无冕之王 by callme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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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冕之王 by callme受(上)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竞技 ·文案:·缪宇经营着S市最好的侦探社,直到一次委托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黑水安保,商业间谍,白领罪犯,情报组织,军火中介……谁能最终成为灰色世界的无冕之王·悬疑斗智,王牌通杀· ·注意事项:1.悬疑竞技文,点家升级流·2.主攻,不虐主,日更中,请放心食用· ·内容标签:悬疑推理 业界精英 天之骄子 竞技·搜索关键字:主角:缪宇,肖白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缪宇其人··缪宇提着公文包在过道上行走,找到机票上对应的座位坐下来,顺手取过一本杂志来竖在眼前。
他很随意得左右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是空的,跟他隔了一个过道坐着的是个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在低头看报,手指头发黄,指甲盖里有点白色粉末,手部皮肤皴裂粗糙布满青筋,这是个有很大烟瘾的人民教师。
前排坐得是一位带小孩儿的年轻女子,缪宇在一路走过来时看到对方朝着右前方第三排的位置看了好几眼·那个座位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戴金丝边眼镜的白领,他的手一直摸着旁边放的公文包,这种人公务出差不会拖家带口,还一个穿休闲服的年轻男子就该是这女子的丈夫。
嗯,自己是出来旅游放松的,闲的没事儿观察这些干什么缪宇轻轻吸了一口气,反省了一下,不再左看右看,低头专心看杂志打发时间··过了半分钟左右,过道上又有人走了过来,缪宇眼角一瞄,隔了四排座位先从对方的视线落点判断他要找的就是自己旁边空着的位置,起身让座的同时习惯性多看了一眼。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乘机客,三十岁出头,偏瘦,穿着打扮都很寻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对方扫了他一眼,侧着身子走到里面靠窗的座位上坐了··缪宇眉梢轻轻一跳,在中年人从他身边擦过的时候觉得有一点违和,对方戴的黑框眼镜有一点厚重,看镜片弧度近视程度理当很深,戴眼镜年限也不短了,但从他的鼻梁和耳尖看不到没有镜架的压痕。
这念头刚起来,缪宇就笑了,就是坐一次飞机,胡思乱想什么·他重新坐好,低头看杂志··旁边的中年人一直没有出声,也没有什么表情,等到飞机起飞平缓飞行了,周遭又不少乘客开始走动说话,他才目视前方用英语低声说:“走狗。”
缪宇一脸茫然地“啊”了一声··对方讥讽地笑了笑,换了中文:“不好意思,忘了你四级不到五百,听不懂英文。”
他一做表情,缪宇就看出来中年人的脸有一点点违和,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仍然有不自然的感觉··怪不得从上了飞机就一直板着脸,原来是戴了面具。
既然对方有备而来,那装傻就没有意义了,缪宇抓了抓头发,点了点头:“请问你是”·他倒是见过市面上卖的硅胶面具,这玩意在黑市上还算普及,但那种两三千的货色他有把握能在第一眼看出来,对方这个仔细打量也只模糊得感觉不对,看来是有高手量身定做的。
自己的一部分资料摆在明面上,有心人想查倒是不难,缪宇倒不惊讶对方知道自己四六级成绩——当然,看资料竟然会关注这一点,要么证明证明这人心细如发,要么证明这人很无聊。
对方的来历隐隐有了头绪,倒是这面具很让他惊艳,这么高端的东西他平时是接触不到的,同时还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上这么厉害的货色了··对方仍然没有看他,冷冰冰盯着前方座位的靠背:“怎么还有第二个被绑架拘禁的苦主找上你吗”·猜到是你了,缪宇故意漏出一点惊异的神情来:“原来是肖少爷”顿了一顿,他很无奈道,“其实我只是接了委托帮一位老人家寻找离家出走的孙子罢了。”
什么绑架拘禁说得这么严重,他可是正经生意,挂牌合法经营,在工商局挂了号的··肖少爷,肖白,带着几分恼火地反问道:“你坑我的时候难道不知道他打算把我关房间里锁上几年那套安保设施难道不是你提供的,守卫人员不是你安排的”·这帽子扣得有点大,缪宇很镇定地回答道:“你爷爷出钱请我设置一套安保系统,可以全方位二十四小时保证他的安全。
我是拿钱办事儿,钱货两清,追问雇主具体拿这个做什么,很不符合职业道德·”就像市场上卖菜刀的小贩从来不会去管人家买刀是剁菜还是剁人··表面上很镇定,他心中其实有点发凉,那套系统确实是他亲自设计的,当初拿着肖家别墅的建筑图纸研究了一个星期,再加上大量的人力物力安排,本以为关上几个月不成问题,没想到竟然才关了五天就让人给跑了出来。
而且这人跑出来后第一件事儿不是抓紧往国外跑,竟然专门返回来找他的茬,缪宇想起自己曾经专门研究过的肖白的资料,十八岁拿双博士的少年天才,胆大恣意,目中无人。
这人年轻气盛不假,但绝对不会为了斗气惹麻烦,他敢跑来跟自己叫板,就有把握不会再被抓回去·缪宇有那么一点头疼,看旁边肖白的冷脸,真心实意劝道:“成年人的人身自由受法律保护,如果肖少爷对你爷爷的行为真的很不满,最好还是向警方求援,或者把这八卦卖给杂志社,既可以给你爷爷带来很大的舆论压力,同时还能赚钱。”
隔着硅胶面具,肖白的脸都黑了一截,目视前方沉默了良久才咽下这口气,接下来再也没有开过口·他就纳闷了,自己横空出世钻了出来,缪宇怎么就不吃惊不心虚呢·这人不仅不吃惊,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拿起杂志继续看,弄得肖白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就不好奇我怎么从全副武装的别墅里面逃出来吗·——你就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要搭乘这次航班,还顶替了你旁边人找上飞机的吗·缪宇走的是明道,登机用的是真实的身份证,这个一入侵居民系统就找出来了。
至于调走这个座位的乘客就更简单了,本来的乘客上飞机前一天抽中了海南双人三日游大奖,跟家人更改旅游计划退了机票,肖白在航空公司网络埋了点小手脚,那边一退票,他这边就成功订下了跟缪宇相邻的座位。
虽然肖白本人也不觉得这是难事儿,但他也是费了点功夫的,折腾这么一大圈不就是为了现在的震撼出场吗在他的计划中,缪宇得被他的惊人之举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才符合事物正常发展的逻辑。
·结果把肖白憋得难受得不行,他这人有很严重的强迫症,准备好了问题的答案,就等着人家问了,没想到唯一的观众一点都不配合··肖白表面上风轻云淡,为了不在气势上落了下风,也抽出一本杂志装模作样翻看,暗暗咬牙切齿。
幸好这次航班时间也不长,飞机在起飞一个半小时后下落,缪宇听着机舱广播解开安全带,起身离开时往旁边看了看,轻轻一点头:“旅行愉快·”说完就拎着公文包走人了。
肖白放下杂志,看他走得不快但也不算慢,在心头冷笑了一声,重新振作起来·他相信缪宇也不是表面上这样淡然镇定的,没看一下飞机就迫不及待先离开了吗·肖白不屑于追在别人屁股后面跟踪的把戏,一个半小时的航程,足够他在自己旁边坐着的人身上动很多手脚了。
他在机场附近找了家咖啡馆,观察了一下咖啡馆摄像头安装,走到死角位置坐了下来,打开提箱中的电脑,屏幕上一个绿点正在街道岔道口右转··让肖白有点惊异的在于,缪宇没有跟他想象得一样出了机场就拦下一辆出租车仓皇逃窜,这人竟然没有走远,而是去了地下卖场。
机场和火车站附近的商铺价格都很坑人,缪宇没有动自己原来的手机,他不低估肖白的能力,把旧的手机和公文包一起放到椅子上,自己站在隔了两个长椅的空地拿出新买的手机,装上新的手机卡来拨电话。
缪宇确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但也没有多急躁,倒是接电话的肖老头正在着急上火,听他简单说了肖白跑去找他的事儿就火了:“我这全是上辈子造的孽才生下这么个搅屎精”·老爷子年轻时是做刑警的,五十一岁受伤退役后下海经商,骂起人来十分带劲儿,就算是亲孙子也没留口。
缪宇静静听了一会儿,又不能纠正老人家口误说“人肖白明明是他妈生的”,只能开始认真计算起肖白此时可能在窃听的几率有多大··肖白确实在听,窃听器不在手机或者公文包里,而在缪宇身上,还有扩音功能,所以戴着耳机的他听得很清楚,气得脸都红了,几次摸上手机琢磨着要不要给老爷子挂去电话骂回去。
缪宇听了半天,找准机会插嘴,劝道:“您也别气了,他跑来找我,虽然有挑衅之意,也是为了借我的嘴向您报平安·”·在咖啡馆的肖白伸手一把扯下来自己三根头发——就是,连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你自己眼缺就算了,还骂我骂这么难听·肖老头听到后情绪缓和了一些,没忍住向缪宇抱怨道:“我也不是那种死板迂腐的老古董,阿宇你说说,他从小到大想干什么我说过一个不字就这样才惯得他无法无天的了,跑出去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胡闹”·老头子难得啰嗦,看样子是真气得不轻,缪宇把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问道:“您方便跟我说说他是怎么出来的吗”·这是他最好奇的一点,按照常理推断,自己设计的安保系统不该这么简单就被破解才对。
·第2章 初次交锋··听到缪宇这么问了,肖老头犹豫了一下,才道:“他进去了三天后上吐下泻的,我就请医生和几名护士进去照顾……”·装病也是早就想到的可能,缪宇更加纳闷了:“我记得跟您说过不能带电子通讯物品进入的”·“手机什么的是没带,他从医生带的检查仪器上摸了些零件下来,蹲厕所时做了一个简单的信号发射器。”
肖老头十分郁闷,这还是等肖白跑了之后才发现的,“具体怎么弄得我也不知道,反正是跟外面联系上了,然后他那帮狐朋狗友就出动了,有人伪装成我的秘书进别墅接走了他。”
其中还有许多细节,比如监控摄像头被人入侵,从老头电脑显示的录像中一片平静,等人都走了几个小时,他去看孙子才知道出问题了··再比如之前别墅保安队长就接到有人冒充老头打的电话,说心疼孙子生病,派秘书带他出来逛逛。
等假秘书去接人,保安队长还给老头打电话确认,电话被转接了·两次通话都是用老头本人声音剪辑出来的,虽然语速跟正常说话相比有点不太一样,但保安队长是普通人,哪里分辨得出。
肖老头十分信任缪宇,把这些都一一说了,怒道:“他不愿意继承我的生意就算了,我也不强求他,我还宁愿他去玩车玩女人,也别鼓捣这些东西老子当了大半辈子警察,合着到老了唯一的孙子跑去当贼”·缪宇听完后半天没有说话,他也理解肖老头为什么会这么愤怒,这些都不是普通的手段,肖白加入了一个小团伙,这伙人应该游走于灰色边缘,彼此间分工明确,个个身怀绝技。
难缠,非常难缠,缪宇有点头疼,他知道肖白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他就是一家小侦探社的负责人,跟这种国际级别的团伙差了几个大档次··不过跟这类人他也不是没有打过交道,好歹最基本的规则还是知道的。
缪宇想了一会儿:“我无法给您太多的建议,但您也不用太担心,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暴力倾向,很可能属于具有完整规章的商业间谍·”·“商业间谍还需要完整规章”肖老头很火大得反问了一句,而后平复心情,尽量和缓道,“阿宇我不是说你。”
嗯,这火当然是冲着肖白去的,缪宇很平静地继续说道:“一个不具备暴力性的组织还是比较有安全保障的,您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我想法子先让肖白跟着我一段时间,我帮您看住他。”
这倒不是无的放矢,肖白的性格就是这样,永远都不会服输,他二十岁时参加奥马哈扑克赛,硬是追着冠军跑了两年,逼得人家找法庭申请了几次接触禁止令,直到在WPT上把人家打败后才算完。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竞技·肖白前几天才在缪宇手中跌了人生中最大的跟头,看他的样子肯定不服气,缪宇对于看住肖白还是很有把握的··肖老头叹了一口气,没忍住感慨道:“事情交到你手上我是很放心的,小白要有你一半稳重也行啊。”
缪宇笑了笑:“您可以把我当您亲孙子·”他一句话把老头哄高兴了,而后挂了电话,取回自己的公文包和旧手机,找出通讯录来给肖白打电话。
被挂了,再打,再被挂,再打,反复了三次,缪宇往浑身上下摸了一遍,在领口摺叠处摸到了夹在上面的粗铁丝模样长五毫米的黑色物品,放到嘴边道:“你在哪儿呢”·早在刚才他跟肖老头打电话的时候,肖白就入侵了地下卖场的摄像系统,卖场装的监控清晰度不高,只能拿软件过滤一下凑合着用,他还夺取权限调整了两个摄像头的角度,现在屏幕上显示的是缪宇比较清晰的全身画面。
肖白一个是没想到缪宇能这么轻易得摸出窃听器来,二是也有点感动老爷子为自己安危担心——当然,再感动他也仍然很生气老头要把他锁起来的举动——犹豫了一会儿,摸出手机来给缪宇拨了回去,毕竟窃听器是单向的,自己在这边说话对方也听不到。
只是刚才自己牛气哄哄得挂了人家电话,隔了没几秒就打回去,总显得掉价了·他就耍了一个心眼,故意没有拨打缪宇的旧手机,而是给他新买的手机卡打电话·缪宇一拨通肖老头电话,肖白就已经追到了他新的号码。
缪宇颇感兴趣得把玩着手中的卫星窃听器,感觉到新手机震动,垂眸看了一眼,见不是肖老头打回来的,顺手就挂断了··——这不能怪他,缪宇是个普通人,不至于背下通讯录里所有人的电话,刚才给肖白拨电话时也不会特意去背他的电话号码。
想这是新买的手机卡,号码也就肖老头知道,能在这时候打进来的,那九成九是骚扰电话了··“……”肖白脸黑了三秒钟,咬着牙再拨··一般骚扰电话都是拨一下就挂,而且也不会连着打两次,缪宇这次把注意力从窃听器上转移了,仔细看了看这个号码,觉得有点眼熟,跟旧手机联系人对照了一下,确认是肖白后才接了起来,纳闷道:“怎么不打我旧手机”瞎折腾了这么一圈这人有病啊·他这么一问,肖白就哏住了——废话,当然是为了炫自己牛气的黑客技术震慑一下敌人——可这只能让缪宇自行领悟,他要自己说出来那就太掉价了。
他还在纠结怎么回答,那头缪宇等了半天等不到回音,更加纳闷了:“这问题很难回答吗”·他说完后又礼貌地等了等,似乎他的问题又把肖白给噎住了,听筒那头传来了一阵用力的喘气,似乎饱含了无尽的愤怒纠结之意。
缪宇对于这人莫名其妙就发了火同样感觉有点诧异,他的资料显示肖白是一个骄傲到有点自大的人,但脾气倒是不算差,怎么让自己两句话就惹毛了·不过作为一个绅士,缪宇体贴得转移了话题,问道:“来B市的旅游地点选好了吗,如果你没地方去,咱们一块”他对B市不熟,得先把人约束在身边,免得肖白跑没人影了。
——呵呵,你当我没听到你答应老头子想把我哄住肖白不屑得撇了撇嘴角,刚想一口回绝,却觉察到监视画面上缪宇左侧嘴角有一丝很浅的笑痕,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这笑容肖白非常熟悉,他跟缪宇就见过一面,就是上次交锋大败亏输,自己被抓起来的时候,就看到站在老头子旁边的缪宇也是这个表情,导致肖白这几天做梦都梦到缪宇贱贱得对自己这么笑。
他一抓电脑旁边摆着的咖啡杯,打点起精神来开始思考·对于肖白来说,差别只在于他会不会起怀疑,一旦他真的开始思索,可以在一瞬间找出许多疑点来··疑点一,这家伙明知道有窃听器,知道他在偷听,还很直白地跟老头子保证要哄住他。
疑点二,这家伙打电话邀请自己跟他一起旅游,难道不知道以双方目前为负的好感度,他越是这么说自己就越是不可能答应吗·疑点三,这家伙就这么着急直接跑到机场的地下商场买手机打电话肖白自己用的是不限距离的高端货,但他也知道缪宇能接触的多是有距离限制的窃听器,缪宇为什么不到市区再给老爷子通话,能谨慎到换手机换手机卡的人会在通话地点上马虎·综合以上的疑点,肖白得出一条结论——缪宇根本就不想跟自己绑在一块,前面的所有都是在放烟雾弹,自己要真一口回绝了,那才如了他的意。
让敌人不痛快就是自己的胜利,肖白咳嗽了一声,带着几分欢快应道:“好啊,我在出口的咖啡厅里,你来找我吧·”·缪宇挂了手机,保持着一点点失望之色,离开了卖场,来到楼梯口那段监视死角的地段,才极短得笑了一下。
说实在话,不好说肖白有没有在偷看他的动作表情,但烟雾弹这东西怎么着也不嫌多,他推测肖白很可能入侵了监控,才故意做了点小表情来虚假暗示的··对于肖白究竟会不会答应跟他一块,缪宇无所谓,反正以肖白的性格就算这次溜了,下次肯定也会跑来找他,能坑就坑,不能坑就等下次再坑,他的机会很多,只要肖白有一次上当,这事儿就成了。
只是没有想到第一次肖白就毅然决然往坑里跳了,缪宇也借着这次过招看明白了一些,肖白的电脑技术没得说是真的,但是这个人不会是团伙里“脑”的角色,就这种决策水平,团伙成员得有一个死一个,有两个死一双。
这也侧面验证了自己先前的猜想,这个小团伙中成员分工非常明确,各自负责一部分行动,哪一个环节出了任何纰漏都会导致行动失败,这就表明团伙中的脑除了进行决策,还得具有很强的统筹能力,深受团员们信任。
缪宇喜欢走一步想三步,他不管肖老头和肖白究竟谁对谁错,对他有恩的是肖老头,既然肖老头想要把肖白从这个团伙里拽出来,那他就会想办法达成老头的愿望··如果从肖白这里不好入手,也许这个“脑”会是一个不错的突破点。
·第3章 魔术表演··B市是著名的旅游城市,肖家在B市有房产,不过肖白不爱去住,现在是旅游旺季,房间早就爆满了·缪宇定的是连锁酒店的单人大床房,他可没有兴趣跟个男人睡一张床。
肖白本来不稀罕跟他同住,但听缪宇主动提起来让他自己找地方住后,又开始不自觉阴谋论,觉得这人是想甩掉自己,于是抱着电脑忙活了一阵,把繆宇订的房间改成了商务双人间。
连锁酒店一大特点就是人口流动很大,看房间内设施倒是都挺干净的·身边跟了个大麻烦,缪宇便取消了第一天的行程安排,看着旅游指南重新规划旅游行程··肖白一进房间,先从行李中掏出一款外表很普通的老年手机,绕着四下走了一圈,看这个信号扫描仪没有示警,这才顶着中年人的脸进浴室洗澡。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硅胶面具已经不见了,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跟肖老头给繆宇所看资料上肖白十八岁时的照片变化不大··繆宇没有抬头,很认真研究着B市景点图,提醒道:“你手机刚才响了。”
对方故意把手机大大方方放在桌子上,就是为了给他心理施压,不过缪宇根本没有在意,这手段在他看来还嫩了一点··肖白解锁后看看来电显示,眉头就皱了起来,看了一眼缪宇,拿着手机回到浴室打电话,等隔了几分钟再出来,脸色并不好看。
缪宇拿起床头的即时贴记录信息,问道:“明天上午丹麦魔术团来B市做公开演出,有兴趣看吗”·他本来打算明天去爬山的,但肖白是个体育白痴,高考体育成绩将将及格,一千米测试能跑五分钟,拉这种人去爬山实在是大累赘,还是选活动量小的景点比较好。
“嗯·”肖白面无表情道··他木着脸就表示心情很差劲儿了,明明刚到宾馆时还带着几分小得意的,看来刚才那通电话没好事儿·缪宇不会去问,倒是等到吃了晚饭后,肖白没憋住主动抱怨:“你给老爷子打个电话,让他别搀和我的事儿了不行吗净会给人添麻烦。”
缪宇便猜到看来这麻烦还算是自己惹出来的,他本来不想接话的,看肖白的神情中透着一股“快接话,我还要接着念叨”的怨气,只好先配合他抱怨完。
他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一种可能,问道:“露白了”·“我联络同伴用的是自制的简易装置,没有经过加密,被人追查到了真实身份,得暂时避避风头。”
肖白一边说一边斜着眼睛看他,本来自己隐藏得好好的,都是这人配合着老头子胡闹惹出来的,偏人家还打着为自己着想的旗号,真是要多烦人有多烦人··缪宇点了点头:“好,我这就给老爷子打电话,告诉他是他害得你身份露白,被仇家查到了,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着你谴责他几句。”
肖白心虚了一分,这话当然不能说,漏了身份代表着无形中增添了不少危险,老爷子要知道了得更不同意自己追求自我价值了·他跟缪宇说这话是为了勾起此人的愧疚之情,可看对方的表现,明显没觉得有啥对不起自己的。
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也没有什么仇家,我们做的都算是合法生意,在规则之内行事,就算对头查到了我的身份,也不会下手害老爷子的·”·家人虽然是弱点,但他们的潜规则就是罪不及亲友,因为每个人都有亲人朋友,大家都不乐意亲人们被暴露在危险之中,所以这些规则双方都会自觉遵守。
要是他的对头敢拿这个威胁他,那他和他的同伴就敢抛弃底线动用一切手段反击,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这是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缪宇一下子就笑了:“合法生意”·肖白正色道:“就是合法生意,我的档案清清白白,连罚款单都没有。”
他愿意跟缪宇废话,其实是想通过缪宇来劝说自己爷爷,可惜看缪宇压根不信的模样,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回到宾馆后又冲了凉,两个人各自睡下了··肖白对旅游行程一点都不感兴趣,要不是为了近距离观察缪宇摸清楚对方的能耐,他宁愿窝在宾馆里抱着电脑玩一天。
才六点半外面太阳就大得吓人,在房间里还能吹冷气,但考虑到自己要给对方添堵的初衷,还是咬牙爬了起来··缪宇对他的行为很满意,这表明短时间内肖白对自己还是很感兴趣的,在这股敌对意识消散之前,自己得再欺负他一次,拉稳这个小BOSS的仇恨值。
早起是很值的,丹麦魔术团名声在外,又恰好正值暑假,带着小孩儿来看魔术的家长非常多,还有不少年轻情侣来看新鲜,魔术十点开始,他们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大少爷估摸是第一次挤在人群中排队,肖白初始还有几分新奇之意,等站了半个小时就让太阳给烤蔫了,脚也站麻了,不耐烦道:“那边不是有VIP通道吗”·缪宇答道:“昨天临时改的出行计划,VIP票已经都被预订出去了。”
肖白轻蔑得哼了一声,出去溜了两分钟就回来了,冲他摆了摆手:“你慢慢排吧,我先走了·”篡改网上信息对他来说太容易了,比起某个老老实实排队的蠢蛋来说,自己小胜了一局。
缪宇平静地点了点头:“慢走·”·经过刚才的试探,他已经确定肖白行事非常随性,想到一出是一出,不具备很强的条理性和前瞻意识·如果是自己,在看到排队长龙时,就该知道身体撑不到正常排队进入了。
肖白狐疑得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打消了继续近距离监视对方的念头,毕竟他没有自虐的爱好,以他的身体素质,再排下去很有可能中暑··肖白趾高气昂地走人了,把证件交给通道入口的工作人员,对方刷身份证后查电脑,信息完全能对照上,便请人进去。
走VIP通道的有很多是拿的赠票,位置也被安排得很好,肖白坐在第三排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缪宇慢吞吞顺着人流走了进来,在观众席中后部位坐下··观众这么多,坐在那个位置基本上就表示看不到什么了,肖白得意得笑了一下,拿出手机来发短信:我可以帮你换座位。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竞技·来这里不是为了看魔术的,只是为了看住你的·缪宇对坐哪里全然无所谓,魔术表演申请了国家剧院的场地,里面开着空调还算凉快,他舒了一口气,身体后靠半贴在座椅上。
魔术确实很精彩,剧院中掌声阵阵,倒数第二个项目是水笼逃脱,身材妙曼的金发女郎身着蓝色比基尼,被束缚着四肢关在笼子里投入水中,她需要在溺水之前用嘴巴解开缠绕手脚的绳子,再从顶部的机关里取出钥匙打开门锁。
这是比较传统的表演项目了,严格来说不算是魔术,需要演员有一定的真功夫·许多人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好多都跟着高高扬起了脖子,再往后还有人站了起来。
工作人员急忙在过道上走着要求观众们坐下,缪宇无所谓得低头玩手机,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一片片的惊呼,还有叫嚷声·他站起来一看,那个女郎在很惊慌地用力拍打着牢笼栅栏,本来站在水笼边调动气氛的主持人也在叫着什么,几乎是立刻就有两个道具师抬着铁锤走了过来,先把牢笼外面的玻璃罩子砸碎,再找来钳子把锁夹开。
虽然反应迅速,也费了一点时间,女郎这时候已经陷入昏迷,被抬下去急救··观众立刻哗然了,主持人显然经验丰富,还算镇定得努力平复着气氛,台上都是水渍和大块的玻璃碎片,想要清扫需要一定的时间,考虑到最后一个节目还不一定能正常演出,已经有家长带着受到惊吓的孩子从后门走了。
·观众席上陆陆续续有人离场,并且越走越多,缪宇从后排来到肖白旁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儿”他可以说什么都没看到。
肖白答道:“开锁的时候钥匙断了,一半卡在锁眼里了·”顿了一顿又道,“不是意外·”·缪宇点了点头:“嗯·”·他这么说,肖白好奇问:“这你也能看出来”他是距离近,看出表演开始不久女演员的情绪就不对,但缪宇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也能断定不是意外·“时间不对。”
缪宇解释··人的憋气时间与肺活量和身体耐受缺氧的能力有关,缪宇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不好说最长能憋气多久,但他知道自己能憋三四分钟,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人肯定能憋更久。
他看了一下手机,从女演员被投入笼子里到自己听到周遭声音不对抬头看时差不多四分钟,到玻璃罩被砸烂最多也不过六分钟,女演员已经陷入昏迷了,这也太快了··这个小细节他倒是没有注意,肖白想了想,说了自己的原因:“她解绳索时表情就很惊恐,还一串串地吐水泡,这是溺水第一阶段。”
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惊恐,不是为了演出效果假装的··按理说溺水一两分钟不会出人命,但既然是有人故意设计的,那就不好说了·肖白有点好奇结果,激将道:“大侦探,打个赌吧,两个小时能破吗”·“不赌。”
缪宇也觉得人还活着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对打赌不感兴趣,两个小时,你当是看电视剧啊命案这么容易就破了··他是开侦探社的,却很少接命案,毕竟各个城市的警察都不是吃白饭的,除非遇到疑难案件,才会公开悬赏线索。
缪宇的大本营是S市,他也是混了两年混出名堂后,才跟侦缉队牵上了头,现在是在B市,就算他想搀和,B市刑警也不会乐意··主持人还在维持着场子,有人很慌张跑过来跟他说了几句,他就脸色煞白的说了谢幕词,请所剩不多的观众们离开。
这表示人真的死了,这种国际出名的魔术团是很看重名声的,若只是出了普通的表演事故是不会直接赶观众走的,这是砸自家招牌···第4章 特殊访客··肖白是有强迫症的,看凶杀案不知道凶手,就跟看小说看不到结尾一样让人难受,要不是缪宇态度坚决得表示要离开,他肯定还得赖在那里。
可惜的是剧院观众席安装了摄像头,后台就没有了,否则他就入侵监控系统看看后台的情况了··这个小插曲导致肖白对后面三天的旅游都没有了兴趣,窝宾馆房间里不再出来。
缪宇也不去管他,按照原定计划爬了长城看了故宫,在准备离开的前一天接到了一通电话··打来电话的是B市刑侦队队长,对方问了他现在的位置,请他先不要急着离开。
肖白帮着刑侦队注解:“女演员死于缺氧导致的器官衰竭,还没送到医院就死在了救护车上·这起案件被初步断定为意外,开锁的钥匙断口自然,确实是女演员开锁时力道过大自行掰断的,不是有人动的手脚。
这只能算是演出事故,事后救援也很及时,魔术团成员没有嫌疑·”·他对案件进展了解得这么清楚,因为意外死亡的鉴定报告都写出来了,就存在负责警官的电脑里,只要队里开会讨论觉得没有问题,就会递交给上级。
肖白还道:“他们在第一天就找前两排所有的观众都录了口供,可能是查验在场观众名单时看到了你的名字,看来张升玉还是有所怀疑的·”缪宇的姓还是比较少见的。
“B市刑侦队长张升玉,”缪宇点了点头,“我实习的时候就是跟的他所在的小组·”两人也算熟悉,他是在M市上的警察学院,那时候张升玉是该市的刑侦队副队长,后来几次立功才调到B市的。
过了两个小时有人敲门,张升玉出现后带着几分歉疚道:“B市堵车越来越严重了,尤其是周末,简直不让人活了·”这是在解释自己迟了这么久才到的原因,是堵车而并非轻慢。
张升玉是打着见见后生的名号来的,等坐下后笑道:“我听过你小子的名声,上次跟S市的李队一块参加经验交流会,他还跟我夸你来着·”说着遗憾得叹了一口气。
缪宇是那一期最出色的毕业生,文化课成绩吊车尾,但实习时的表现让人非常惊艳,可惜他最终选择了前往陌生城市自己单干,两人没能成为真正的同事··闲聊了几句,张升玉果然提起了几天前的魔术团演员死亡,他状似不经意问道:“小宇,我是今天检查名单时才看到的,原来当时你也在现场”·这案子从理论上倒是都能讲得通,不过是一次表演意外,但张升玉总觉得不对。
只可惜现场的摄像头像素实在不高,观众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本来还很头疼,也幸亏购票时要身份证做凭证,算是实名制的,张升玉无意中看报告时发现了缪宇的名字,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走了一趟。
缪宇点了点头,不用他继续试探着问就直接说了:“我坐在后排,表演时其实没有看得很清楚,但是觉得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想不到人就这么死了·”·张升玉听到前半句还有些失望,听了后半句后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也是这个案子最大的疑点所在,开会时也有人提出来。
只是有关命案案情,他不可能说得太清楚,含糊道:“嗯,许多观众也说看人在里面挣扎个不停,还以为是表演需要,没想到就这么死了·连主持人都这么认为,说受害者表演经验非常丰富,一向十分逼真,所以他也没有多想。”
这是在侧面告诉他这名演员不是新手,相同的表演做过上百次了,平时练习的次数肯定更多,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意外,最起码憋气功夫过硬,短短八分钟就溺毙而亡,确实不合常理。
张升玉又道:“这个魔术团也是很正规的,每次表演前都会检查道具,想不到还是出了事儿,也算他们倒霉吧·”·这是说钥匙和锁都没有问题,缪宇沉默了好一会儿,摸了摸下巴:“这么说起来,也幸亏钥匙断了,否则说不定大家会更迟发现演员溺水了。”
他一句话把张升玉给说愣了,根据事故报告,会出人命的直接原因就是钥匙断了,所以他们把主要精力都用在检查钥匙和锁有没有被人动手脚上··但事实证明钥匙很坚固,锁也能正常使用,是女演员开锁时过于着急,用力过猛才给掰断的,如果这个案子真的存在凶手的话,凶手理当也不会预料到这一步。
·所以钥匙断了确实是意外,不仅仅是表演的意外,也是不在凶手计划中的意外,他们在断案时,应该把这个因素排除掉·张升玉用力拍了一下房间的木桌:“多谢了,我重新研究一下尸检报告。”
他就感觉这一趟来得真值,再在路上堵两个小时也值··他前脚走了,后脚肖白就翻开了电脑,调出了资料,还用软件做了一个简易模型,指着屏幕上的圆柱体道:“铁笼是沉在玻璃罩最下部的,玻璃罩中盛满了水。
女演员如果正常开锁,再游到顶部,还有两米多的距离,最顶端是封顶的,她也要拔开插销打开后才能呼吸到外面的空气,这期间最快也要五六秒的时间·”·缪宇应声道:“人处在焦急状态下,动作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紊乱,呼吸困难时人的本能反应就是胡乱抓挠,拔开插销所需的时间肯定会更长。”
他们都被不同程度的误导了,凶手的杀招在插销那儿,而不是锁和钥匙,只是被害者过于心急才把钥匙给掰断了半截卡在锁眼中,这也算是无形中帮凶手打了一次掩护,更别说工作人员为了救人还把玻璃罩给砸烂了,就更没人去检查其余的零件是否正常了。
那现在就只有为什么女演员憋气时间会这么短这一个疑点没有解开了,肖白想了一会儿:“憋气这个其实也说不准,我记得以前去景区玩潜水时,教练也说许多游客潜水时太过激动,耗氧会多一些……不需要多么专业的药物,一些激素都能让人处在兴奋状态,血液循环加快,不仅会加速耗氧,还会让被害人情绪激动,丧失冷静。”
比较典型的是就肾上腺素和甲状腺激素··这只是从理论上推断可行,肖白盯着尸检报告皱起了眉头:“这里只进行了尸表、内部和组织学检查,各部分腺体功能是正常的,也不知道激素含量怎么样”·“之前只是当做意外事故处理的,病理检查不会太全面。”
缪宇掏出了手机,“我给张队打电话说一声”毕竟这算是肖白想出来的可能,得先征得人家的同意··肖白点了点头,有点不耐烦地挥手让他快打,而后眼睛发亮地紧盯着他,等缪宇挂了电话就追问道:“他说什么”·“他说这案子破了给你送面‘优秀市民’的锦旗。”
缪宇很满意,他发现肖白虽然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麻烦,但俗话说得好,一张卫生纸都有他的用途··只要有了大方向,肖白就能在几分钟时间内根据现有线索推断分析,这能耐缪宇是自忖学不来的。
他想了一想,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张队不请我去局里录口供,而是亲自跑来一趟吗”·虽然警民一家亲,可刑侦队队长也是很忙的,人家牺牲休息时间专门跑来找他,当然是有原因的。
肖白本来根本没有多想,听他一说也觉出了不对,这两个人刚才说话一直都在打哑谜,沉吟了三秒,恍然道:“他要把你叫到警局,那就是正规走程序,表示他对调查结果有怀疑。
死者是英国国籍,这案子领事馆也有过问,在还不确定之前,尽量少生是非·而他来找你,属于朋友间聊天,是私事儿,按照规章不能泄露调查进度,所以只能跟你绕圈子。”
反过来说,如果是缪宇进警局录口供,两人说话方式就会完全不同·如果缪宇是代表侦探社被正式邀请协助调查,两个人相处又会是另外一种模式了··缪宇多看了他一眼,心情有点复杂地点了点头。
肖白思考回路很简单,许多细节他都没有深究的意思,但只要他想去追究,很少有问题能够困住他··一力降十会,面对这么一个对手,他的压力真心很大·智商是天生的,这个实在是羡慕不来,但换个方式想想,不仅他做不了肖白,肖白也做不了他。
缪宇心情好了三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洗漱好准备睡觉··他是睡着后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缪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气无力地接了电话··打来电话的是兴奋的张升玉,根据法医反馈的信息,死者的肾上腺素浓度过高,就算考虑到濒死状态下激素分泌过剩,这种浓度也太过了,还在尸体上找到了皮下注射的针孔。
他现在正带着弟兄们加班排查魔术团成员的资料,分析谁具备作案动机和作案能力···第5章 三观不合··悬疑推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竞技·缪宇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刑侦队这群人也真够拼的。
他去上了个厕所继续躺下,看到肖白趴在旁边的床上盯着他看个没完··缪宇闭着眼睛揉太阳穴,问道:“干嘛”大半夜旁边一双眼睛睁得滚圆,看得人毛嗖嗖的。
“刚证明了咱们的猜想是正确的,你怎么就能若无其事继续睡呢”肖白很纳闷,刚破了一件颇有难度的案子,就差抓凶手了,他从刚才起就兴奋得没睡着,现在眼看谜题就要揭晓了,更是抓耳挠腮迫不及待,恨不能张升玉下一秒就会打电话通知凶手身份。
“是你的猜想正确,又不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继续睡”缪宇有点头疼,他对睡眠质量有很高的要求,最讨厌睡到一半被人吵醒了··张升玉好歹也是他老上司,不把自己当外人也就算了,肖白难道忘了他俩对彼此的好感度现在还都是负数·肖白觉得这人的脑回路简直奇葩,想了一想问道:“你看刑侦片最喜欢看什么部分”·“破案推理。”
缪宇答道··对于他来说,既然已经知道了凶手的杀人手法,水笼溺毙案已经算是结束了·至于凶手是谁,为什么杀人,他都不关心··一般在电视剧中很少因为利益杀人的,多是各种纠结叵测的情感八点档,缪宇对这些很不感冒。
两人的关注点不同,肖白有一点理解了:“怪不得呢·”·跟缪宇正相反,他最喜欢看的就是抓凶手和凶手讲述杀人原因那一段,所以在他看来,水笼溺毙案卡在了最精彩的高潮部分,他还打算在抓了犯人提审时侵入监控室摄像头旁听现场版。
看缪宇似乎已经睡了,肖白实在是睡不着,便打开电脑查找魔术团各成员资料,又翻看魔术团成员出现在剧院摄像头中的短片段,试图理清线索·他开始暗暗跟警察较劲儿,看谁先找出凶手来。
肖白正看得起劲儿,听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怎么这么关心这件案子,第一次碰到谋杀案”·他的思维还沉浸在各种资料中,下意识“嗯”了一声,回答完也没有觉得不对,丢下一句“你还没睡啊”,也不去管缪宇,自顾自继续看资料。
·缪宇松了一口气,早在命案刚发生时他就感觉到肖白在兴奋之下有一股很淡的本能的恐惧,这表示自己之前猜测的没错,肖白的团伙果然并非暴力犯罪集团,傻小子别说手上沾血,连死人都没见过,这样的话肖老头多少能放心些。
肖白体贴地没有敲击键盘,周遭很安静,缪宇思索着这些事儿,缓缓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就很安稳了,睁开眼时已经天亮··肖白神采奕奕瞪圆了眼睛在一边看着他,这一看就是太兴奋了睡不着,正在犹豫要不要把人叫起来。
眼见缪宇终于醒了,他立刻问道:“你猜是谁干的”·肖白很得意到现在侦缉队那边还没有消息,倒不是说他破案能力有多强,他是广撒网,把所有可能作案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而警察办案都是讲究证据的,他们需要排查死者的人际关系,查询财政情况,需要的周期自然会很长··缪宇无精打采的:“谁啊”他连魔术团成员都有谁都不清楚,能猜出来就有鬼了。
肖白闻言多看了他一眼,脱口问道:“你对破案解谜根本就没有兴趣,为什么还要干开侦探所这一行当”·像张升玉昨天那种发自内心的激动才是正常的,人家可是撸了袖子带着一帮同样兴致高昂的小弟连夜排查,别说熬一天了,两三个晚上不回家都行。
就算不是直接负责人,像自己这个看戏的都很兴奋,所以他看着缪宇又睡过去就感觉非常不可思议,这人难道就没有好奇心吗·缪宇坐起来懒洋洋穿袜子,叹气道:“在考虑兴趣之前,我得先成功养活自己,不是每个人都有大几千万的基金挥霍的。”
他这么一说,仿佛意有所指似的,肖白很不高兴,脸捎也沉了:“你什么意思,我十二岁后就没花过爷爷一分钱·”肖老头专门为他设立的成长基金早几年就有专人经营着做慈善,每年给的零花钱他也没用,都是原封不动转入基金会的。
“别太敏感,我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缪宇穿完了袜子开始穿外套,记得十年前肖老头跟他打电话时一提起孙子,语气里的骄傲自豪劲儿就嗖嗖往外冒,这种心态在肖白成年后拒绝接手肖家生意后有所转变。
他也很理解肖老头的意思,以肖白的天赋,只需要稍加磨练,他就可以轻松成为人上人·只可惜肖白的个人爱好跑偏了,他对经商不感冒,对学术研究也没兴趣,反而追求刺激追求冒险,他喜欢挑战跟自己同层次的精英,并享受每一次打败他们的快感。
安逸的环境给不了他想要的,而那个团伙可以,所以他才对团伙有很高的归属感·缪宇想着,听到肖白恼火道:“老头子说话不算话,当初还是他同意,我才放手去干的,好不容易打响了名声,他又反悔了。”
这事儿不能想,一想起来他就有火气··“……你怎么跟他说得”这话缪宇才不会相信,你跟肖老头说“爷爷我要走上犯罪的道路了”,老头子能答应吗,不打断了腿都算肖白运气好。
肖白想了想:“我说我有一个朋友是大公司继承人,他爸想让他继承公司,他则想去其他城市建立自己的事业,问我爷爷觉得他该怎么办·”·一般这种以“我有一个朋友”的开头来征求建议,说的都是自己的事儿,尤其这情况跟肖白完全符合。
肖老头当时一听非常非常高兴,心想着孙子终于长大了,还想自主创业,不啃老,有志气,那他当然全力支持了,还跟肖白说爷爷这里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他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没想到俩人对于“事业”的理解不在一个次元,肖白听完后很是高兴,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除了抱走了自己的十几台旧电脑外,连身份证件都没带,就这么凭空人间蒸发了,过了两个月做完了第一笔单子后兴高采烈回来看老头,差一点被活活打死。
肖白试图跟缪宇摆事实讲道理:“他有钱,我也有钱,他在中国还算有点小名,我的名声在国际同行中都是响当当的,我还在做自己乐意做的事儿,我就纳闷他还有什么不乐意的”·肖白是三观奇葩,肖老头是独断专行,缪宇没兴趣给他们爷孙俩当裁判,坦然道:“你们谁对谁错跟我没有关系,我接了你爷爷的委托,就会把它负责到底。”
这是职业道德,律师也不会因为被辩护者穷凶极恶就故意打输,仍然会全力以赴为其开脱··肖白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他给了你多少我给双倍”的蠢话,一来是缪宇有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二来是他知道肖老头给的他给不起。
老头二十年前当警察时破过一个拐卖儿童的大案,缪宇就是被拐卖的儿童之一,被犯罪集团控制着沿街乞讨,过得非常苦·老头带领队员把人救出来,在那个信息流通度不高的年代费了相当大的功夫试图寻找他们的父母。
缪宇被拐卖时才两岁多,到被解救时五岁,这期间父母出了意外离开了人世,他就被送到了孤儿院,老头时不时会去看他,后来还资助他上学的费用··所以肖白虽然很恼火这个人光给自己捣乱,助纣为虐,但也能理解在有些事情上,缪宇会无原则地遵从肖老头的意愿,看这家伙大学报的是警察学院,估计也是听了肖老头的意思。
想到这个,肖白多少有点好奇,问道:“你领队对你的评价很高,体检也都过关了,为什么最后没有成为警察”·“……”缪宇看了他一眼,端起牙杯起身走进厕所,“我需要钱。”
当警察养活自己不成问题,但是他需要的是很大一笔钱,到现在还没有凑足··出来单干确实比当警察领死工资要赚得多,肖白轻轻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他心中觉得这理由真是俗不可耐,可也明白自己没有立场来笑话人家,他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跟缪宇的起点就不一样··肖白胡思乱想着,没一会儿就躺平盖上被子睡了过去。
缪宇洗漱完毕出来后盯了他一眼,把手搭在他手腕上试了试脉搏,确定人睡着了,换了一身衣服,用帽子盖头,面部也进行了简单的伪装,而后下楼出门,拿假身份证上网吧开了一台电脑,给一个地址发邮件:先生,我的手机和电脑都不安全了。
对方回信:怪不得这几天你都没有消息,惹上麻烦了·缪宇不想说得太明白,简单打字道:在跟一个电脑高手较劲儿,有一点麻烦,我能摆平··对方也没有追问前因后果: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会用加密软件跟你联系,好好干,我对你有信心。
·缪宇抬手刮了刮鼻尖,嘴角上扬忍不住笑了一下:谢谢···第6章 市民锦旗··缪宇犹豫了一下,问道:先生,您知不知道国际上有一个组织,人数应该不是很多,彼此之间分工明确,从事灰色商业活动,不具备暴力性质·这个范围有点模糊,从这几天的相处中缪宇只推断出这些信息。
但对面的人从来不曾让他失望过,对方很快给出回信:这种商业间谍集团有很多,最顶尖的是【冥王星】,代号是主星加上五颗卫星,一共六名成员··缪宇连忙问:他们成员都是固定不变的吗·对方回答:这个组织在灰色世界已经存在了四十多年,期间几名成员都有过更换,最近的一次是两年前,上一任的【卡戎】因为年纪过大退出灰色世界,主星从五名世界顶尖黑客候选人中选出了新一任【卡戎】。
两年前肖白二十二岁,时间正好可以对的上,不过一个犯罪集团你们代号整这么神秘干什么缪宇扯了扯头发,只好百度搜索“卡戎”,发现代指的是冥卫一。
冥卫一是冥王星最独一无二的卫星,他们的自转是完全同步的,而且冥卫一也非常巨大,许多学者认为冥王星和冥卫一组成的不是行星与卫星系统,而是一个双星系统··对方似乎猜到他会干什么,体贴得进一步解释:上一任【卡戎】是主星最信任的助手,他们内部的排名是根据各自职能来的,不分高低。
也就是说先生主观上认为这一任卡戎虽然排名靠前,但远不如上一任受到器重和信任,这倒也不难理解,肖白年纪还太轻,他有潜力,但还需要时间来沉淀发酵·天赋很重要,但经验更重要。
缪宇很庆幸自己遇上的是二十四岁的肖白,以国际第一间谍集团能够提供的平台和肖白的学习进化速度,说不定二十八岁的肖白就能把自己打得丢盔弃甲··缪宇走神了一会儿,对方似乎是因为没等到回信,所以换了一个话题:三百万凑齐了吗·缪宇摸了摸下巴,苦恼地叹了一口气:很抱歉,先生,还差一点,下个月应该就能凑齐了。
对方回:到时我会送你一份不错的生日礼物,下次聊··这表示这次对话结束了,缪宇发了一会儿呆,关了电脑··这位先生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是他还在孤儿院时认识的。
那时候还很小的他在孤儿院外的草坪上坐着发呆,捡到了一枚据说是这位先生妻子遗物的结婚金戒指,两个人由此相识,对方只是前来中国旅游投资的,第二天就离开了,倒是经常通过网络跟他联系。
缪宇连他的姓名都不知道,只是以“先生”相称·在他大学毕业时对方说要给他一个考验,如果他能在三年内赚够三百万就会有小惊喜奉上··让一个举目无亲的大学应届毕业生三年赚三百万,对那时候的缪宇来说难如登天,也就因为这个,导致他放弃了成为警察,出来单独开侦探所,他工作很拼命,为的就是顺利完成这个考验。
先生非常神秘,以缪宇的经历所不应该接触到的许多知识都是他传授的,他很肯定这位先生不是普通人,对方接近自己也未必没有目的,但缪宇也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是没有资格去试探对方身份的。
主动跟肖白扯上关系,不仅仅为了报答肖老头的救命之情,还在于缪宇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先生应该也是属于那个世界的人,看对方今天也完全没有隐藏这一点的意思··悬疑推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竞技·缪宇有点小激动,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离开网吧回到宾馆房间,看肖白睡得仍然很熟,保险起见又试了试他的脉搏,确定没有问题后,伸手拍了拍他:“起来了,该去赶飞机了。”
————————————————————————————————————————·坐飞机回到S市后,肖白出了机场就跟他分道扬镳。
缪宇也没有在意,一回到办公大楼就忙着处理这几天休假堆积的文件工作,劳累了一整天回到宿舍,果然看到跟自己合租的两名大学生都不见了踪影,客厅里公用的小电视也换成了超大屏液晶电视。
肖白翘着二郎腿坐在新换的大沙发上吃草莓,看到他进来就忍不住嫌弃道:“你好歹也是月薪十万的小公司老板,竟然跟大学生合住九十平的小公寓,嫌不嫌丢人”·就这还算好的,三年前缪宇刚出来自主创业时直接睡在简陋的工作室里,后来开始盈利后改租了大一点的地方办公,仍旧是睡在办公区,等到生意越做越大,手底下也有了十几号人,这才在附近租了间还算过得去的小屋子。
缪宇对这些完全无所谓,他这三年的目标就是早一点凑够三百万,吃穿用度什么的能省则省,连门面都懒得撑·何况现在有干净亮堂的独立房间住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嘲笑完了缪宇,肖白有几分心疼道:“S市的房价真是太黑了,这房子花了我好多钱才拿下来·”跟房价比起来,支付让那两个大学生在租期内搬家的违约金就不值得一提了。
连土豪都心疼了,可见原房东这一刀确实宰下来了不少血,缪宇估摸着主要买房子的钱是肖白自己挣得,花起来才觉得心疼,真跟一部分富二代似的一个月几百万的挥霍,花的都是父母的钱,心中一点感觉都不会有。
自己拼死拼活三年还凑不够三百万,人家翻手就在S市市中区买了一套房子,缪宇叹了一口气,还算真心实意地劝道:“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就为了赌一口气,值得吗”·“我的尊严是无价的,我既然输给了你,就会光明正大赢回来。”
肖白义正词严回答道,为了表明决心,一口咬掉了一整颗草莓,鼓着腮帮子用力咀嚼着··你光说要赢,相处这段时间了也没感觉到你有啥计划,反倒是精力都放在一件毫无关联的命案上去了。
缪宇再次见识了肖白毫无条理的思考回路,忙了一天了也懒得跟神经病讲道理,拿着毛巾和干净衣服去洗澡,发现连淋浴头和热水器都换了新的··想到还牵扯了跟房东谈价钱签合同的事儿,一天是干不完的,缪宇明白过来,看来在B市肖白缩房间里那几天都是在忙活这个,就为了等着今天他回来给他一个大惊喜【吓】。
这行为就跟小孩子置气似的,缪宇无奈得笑了一下,利落地洗了一个澡,想着叫外卖简单吃点晚饭,前脚刚擦着头发出来,后脚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再看肖白看着电脑屏幕也兴致勃勃地摸上了耳机,便直接摁了免提。
打来电话的是B市刑侦队的队长李鸿哲,缪宇跟他有过多次合作··李鸿哲绝对不是打电话问他旅游情况的,简单寒暄了两句就直奔正题:“B市张队说丹麦魔术团那个案子已经破了,凶手已经抓捕归案,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在他们官网上看到案件的信息,你和你朋友的锦旗已经送到了,方便的话今天来我这里取。”
因为魔术团的案子算是私下里询问,不算正式委托,所以就没有委托费,只能拿锦旗·缪宇看肖白兴致很高,问道:“一起去吗”·“拿到后我会打包寄给老爷子,让他看看我做的是好事儿,B市侦缉队盖了章的。”
肖白笑眯眯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换了一身凉爽的短袖短裤··不过同时他也感觉到有些遗憾:“我看到来电显示是李鸿哲的时候,还以为是有案子给你破呢。”
他才刚接触凶杀案领域,热情还没有消退,嘴巴里吧啦吧啦说个不停,“不过有锦旗也不错,我应该编个小程序,老头子开电视开电脑,屏幕上都挂着锦旗截图,他去公司的路上,也把路两边的广告电视画面都改成锦旗图像,那再好不过了。”
说得再精彩,肖白就是口头上沾点便宜,绝对不会真的干,要气得老爷子直接抽过去那就坏事儿了··缪宇没有搭理他,市局就在四个街区之外,正赶上下班的点路上又堵车严重,直接走着去就好。
他走路时步速很快,到了地方回头一看见肖白已经小跑着气喘吁吁的了,便暂且停步等待··肖白体力不是一般的差劲儿,本来都落到后面了,见状愣了一下,忙快走两步跟上。
知道他要面子,缪宇拉了拉西装的领口,指着街道对面的小超市:“好热,我去买瓶水,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肖白又愣了愣,默默点头,等他走远了,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缪宇再出来后果然手里拿着两瓶水,把其中一瓶拧开了很自然地递了过来。
“……谢谢·”肖白确实有点渴了,趁着这一小会儿功夫他也已经喘匀了气,把矿泉水接过来,觉得缪宇这人其实还是很不错的,自己处处针对人家,是做得有一点过分了。
缪宇见他带着点别别扭扭的感动就要喝水,眉头皱了一下:“不要喝别人开过封的矿泉水,很容易被下点料,你既然在外面混,该学会有点警觉性·”·他既然无法做到把肖白从那个神秘兮兮的冥王星中拉出来,那就尽量帮他树立危机意识,肖白的电脑技术是一流的,但思考回路非常简单,也不知道冥王星老大是怎么想的,要缪宇看这种人就得判不合格直接踢出组织。
“……”肖白沉默了一会儿,考虑到双方武力值的差距,克制住了拿矿泉水砸人的冲动,往警察局一指,“进去吧·”··第7章 试衣模特··李鸿哲正坐在办公椅上皱着眉头看卷宗,听到敲门声往外面看了一眼,起身请两个人进来,看看缪宇又看看肖白,笑道:“你们好。”
他是个样貌普通的中年人,体格非常健壮,年逾四十了仍然身姿挺拔,肖白跟他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些细微的审视之意··这是许多有经验刑警的职业习惯,肖白很坦然,有些冷淡地跟李鸿哲握手,直奔主题道:“麻烦你,锦旗在哪儿”·李鸿哲会意,从桌子上取了两面布制小红旗来,还有两本证书和一个信封,他把一本证书交给肖白,另一本证书和信封一块交给缪宇,招呼道:“本来应该由我们同事亲自送给两位的,只是最近有些差事要忙,再加上我也不知道肖先生地址,麻烦你们过来取了。”
张升玉只知道肖白的名字,还是要做锦旗时找缪宇问的,其他的信息缪宇也没提·李鸿哲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看肖白最多不过二十岁出头,穿着休闲短裤看起来就像是刚入学的大学新生,但从对方的细微神色中他能感受到,对方压根没把他看在眼中。
尾巴上翘的初生牛犊,李鸿哲一笑而过,并不在意,看着缪宇道:“有事儿吗,没事儿就坐一会儿,咱们老朋友说说话”·缪宇往李鸿哲桌子上摊开的资料上扫了一眼,他们进来时李鸿哲正在看这玩意,明显是还在工作没有离开的意思,今天显然是准备加班。
这种情况下李鸿哲显然没有心情跟他聊天,但他还是应道:“当然·”·肖白本来很不耐烦想要立刻离开,此时却感觉到李鸿哲似乎想要单独跟缪宇谈谈,也不急着走了,笑问道:“缪总不跟我一起回去吗”·李鸿哲微微一愣,听他这个口气原来是缪宇的下属,他倒是真没有看出来这两人有地位上的从属关系,不过也不好说,这年头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奇葩职员也不少。
既然是侦探社的雇员,那在一边旁听倒也可以,李鸿哲看缪宇没有提出异议,就先请两人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沓资料来:“记得一个星期前刑侦队全城悬赏,说有三位模特失踪,希望市民提供线索的事情吗”·缪宇点了点头,拖长声音“嗯——”了一声才道:“有消息了吗”那时候正是他跟肖白斗法的前夕腾不出手来,所以缪宇并没有亲自插手这个案子,只让侦探社的十几名职员们帮忙搜索了一下,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拿到悬赏金。
肖白示意了一下,见李鸿哲没有反对,就拿起那沓资料来看·资料本身不多,多是关于三位失踪者个人信息的介绍,还有对她们人际关系的摸排··三名失踪者皆是女性,年轻貌美,不过在模特这个不缺少美女的行当中,混得相当一般,只能在中低档的秀场中打打酱油。
除了这些相同点外,三名模特都有“干爹”,倒是没有查出三个人有什么交集··李鸿哲叹气:“其中一名模特的尸体已经找到了,被装在黑色塑料袋里扔在市郊的垃圾箱中,扫地工人在凌晨时分发现后报的警。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是在昨天十二点到两点内死亡·”·缪宇看他说到这里就住了嘴,明白过来:“你找我来不是协助破案,而是想解救剩下两名模特”凶手在被害人死亡后六个小时内抛尸,这说明另外两名模特很可能还活着。
“市民的生命安全当然会被放在首要位置·”李鸿哲道,“事情已经上升到命案级别了,不可能再像失踪案一样满城寻找线索·”·还有两名生死未卜的人质,也就是说不能大张旗鼓地满城搜索,以防惊吓到凶手,刺激他对另外两名模特痛下杀手。
摸排工作要暗中进行,这也是李鸿哲找来缪宇的原因,自从中国允许在几大城市开放合法的侦探社试点之后,许多警察不方便或者不擅长的工作就会有选择性地交给可信的侦探社。
起码李鸿哲对这个政策还是很支持的,他手底下的人擅长的是查找证据,理清线索,像这种跟踪、监视、暗访等工作,还是侦探社的职员们更得心应手一些··侦探社的营业额来源主要是拍摄夫妻出轨证据,一旦被抓到很可能会导致当事人恼羞成怒,被揍得多了,自然就练就了一身隐蔽行事的好本领。
缪宇是S市最出名的私家侦探,除了他之外,李鸿哲还列出了其他四个侦探社负责人的名字,他打算单独跟他们谈一谈,把任务委派下去··肖白好奇问道:“人是怎么死的”·李鸿哲眼神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缪宇笑了一下:“不好意思,这是我去B市新收的职员·”·“没事儿,年轻人嘛,跟着你们缪总能学到不少东西,好好干·”李鸿哲释然,他就说嘛,懂这一行规矩的是不会乱问的,自己只是委托他们找人而不是破案,自然不可能透露太多案件内情。
肖白多少有些恼火,但也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缪宇这是在帮自己解围·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他对这行当根本就没有了解,以后可得注意了··缪宇起身道:“你忙,那就不打扰了,这事儿我会留心的,留步。”
等出了警局大门后他看看肖白,问道:“如果我说我对这个案子很好奇,请你黑进网络里找找详细资料,你秉承着跟我对着干的原则,是不是就不会插手多管闲事儿了”·肖白全当没有听见他的话,沉吟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看那个李队对死因讳莫如深的模样,很可能死者死得有些蹊跷。”
缪宇看出来他已经起了好奇心,知道自己劝了没用,也就不说什么了,随他折腾去吧··果然肖白一回了公寓就开始开电脑,两分钟后就得意一笑开始看资料,五秒后姿势就从抱着电脑变成了身体向后仰,又过了十秒钟苍白着脸站起来进厕所呕吐,吐完后一边接凉水漱口一边隔着厕所门喊:“能麻烦你帮我把电源拔了吗”·这是给恶心得都不想按照正常程序关机了。
缪宇笑了笑,起身关电脑,往屏幕上瞄了一眼,见上面是鲜血模糊的现场照片,摸向关机键的手一顿,仔细看了两眼,“咦”了一声,再往下拉资料···悬疑推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竞技肖白折腾了一会儿走了出来,看他聚精会神得盯着自己的电脑看,本来就苍白的俊脸又白了一层,挥手道:“抱着回你房间看行不行,电脑送你了。”
他的电脑里面虽然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但就缪宇那个计算机水准实在是不够看,也不怕他能破解··缪宇似乎没有听见,眉头皱了一会儿,看着资料复述道:“被害人在还活着的时候就被进行了防腐处理,身体表面还被涂了树脂,尸检报告说化验出她被注射了硅酮,这是为什么”·这些名词让肖白平静了一点,他放空大脑强迫自己不要去想照片中的景象,木着脸道:“硅酮可以用来制作密封胶、玻璃胶,如果大量注入人体,会起到塑化作用。”
“如果硅酮和树脂都是为了让被害人僵硬,也就代表凶手很可能会把被害人摆出一定的姿势·”缪宇摇了摇头,“那他为什么又把被害人的四肢砍成几截还把她腰斩了呢”·“……”肖白的手不自觉又摸上了厕所门把手,缓了一会儿才道,“现在我是这栋公寓的主人,你要是再说下去,就立刻收拾行李滚蛋。”
缪宇丝毫不惧:“你上次看了丹麦女演员被溺毙的照片都吓得连续两天晚上睡不踏实,那时候还是我跟你睡同一个房间·我要是今天搬走,你这一晚上的时间可怎么熬”·“……”肖白张了张嘴巴,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觉的”输人不输阵,他虽然确实是受到了惊吓,可自觉当着缪宇的面还是很镇定的,没想到竟然被人看出来了。
这人受惊后智商明显下降,换了以前肯定得嘴硬着死不承认的·缪宇叹了一口气,提点道:“就你这个胆量,就别指望日破一案,向你爷爷看齐了·”·“……”肖白再次沉默了,他觉得自己今天沉默的次数着实有点多,而且这人简直神了,无奈道,“你这都能猜到”·“不是猜的,我是看出来的。”
其实很明显,肖白对于命案实在是太好奇了,明明有点怕,还是很有兴致得追查,缪宇那时候就知道他这是在暗中跟肖老头较劲儿··老头年轻时是破刑事案件的一等好手,因为这个,肖白才对于破案跃跃欲试的,不然也不会接一面锦旗就这么高兴。
缪宇完全能体会这种心情,就像他憋足了劲儿要在三年赚够三百万一样,就是因为他不想在“先生”面前输了阵势,所以哪怕三百万对那时候的他来说难如登天,他也义无返顾。
他自小成长并读完成大学学业的M市并不在国家推行的侦探社试点城市范围内,但自己擅长的就是这个,缪宇就推掉唾手可得的工作,转而来到完全陌生的S市自主创业··类似的经历可以引起共鸣,缪宇在发现肖白内心的小九九后,对他的好感度略有上升,于是很诚恳道:“肖少爷,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胆量可以磨练,但意识很难培养·天赋这东西真的很难说,肖白是高智商天才不假,但很多东西不仅仅是有一个聪明的脑子就够了··人的成长经历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人的行为方式,肖白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他甚至会习惯性轻视每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很容易就忽略掉关键线索。
·第8章 初次合作··肖白好半天后才点了点头,带着一点点的不甘心,自嘲地笑了:“你说得对,以己之短搏人之长,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他说完后上前走了两步,又缩了回来,挥手道:“你先把那个页面关了,我们合作。”
这人思维跳跃度怎么这么大啊,凭空就冒出来一句,缪宇有一点惊奇:“合作什么”·“找人·”肖白捏了一下拳头,看缪宇沉默着看自己,有点不耐烦道,“看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在组织里干一单能拿多少分红有我这个天才给你当免费劳动力,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缪宇一直都觉得肖白思考回路奇葩,但是也没有预料到会这么奇葩,提醒道:“我和你之间不是有一点误会吗”·“不是误会。”
肖白纠正道,“是仇恨·”·你看这人真没意思,话说得这么明白咱俩脸上都不好看,缪宇只得再次提醒道:“那你还要帮我的忙”·看来不先解释清楚了,这人是不会信任自己的。
肖白想了一想,纠正道:“我只是决定暂时放下我和你的仇恨,跟你合作罢了,而且也不是帮你的忙,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我是要把这两个女孩子救出来·”·缪宇眼睛闪烁了一下,他已经明白过来,却没有接话,放在裤兜里的手轻轻一动,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问道:“这两个人和你没有关系,何必管她们的死活”·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肖白看了一眼电脑,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恼火,冷冷道:“尸检报告显示这姑娘是被活体肢解的,这不是简单的杀害,而是虐杀。
我既然知道了这事儿并且有能力帮助她们,就不会袖手旁观,这是最起码的道德·”·缪宇继续问道:“你们在国际上不是专职干坏事儿的吗,也有道德可言”·方法不在难,管用就行,这是最低级的激将法,但他了解肖白,只要使出来,肖白就会上套。
肖白果然真的火了,他隐约觉得缪宇不该是这样尖酸刻薄的人,但被怒火一冲就没有多想,沉声道:“首先,我们组织从来没有干过任何危害他人身体的暴力行为,我也愿意尊重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生存权利;其次,能战胜强者叫有本事,这个凶手的行为叫灭绝人性,我不仅要把这两个女孩子救出来,我还要把他给揪出来”·肖白的三观很歪,但又很正,起码大方向上没有跑偏,这录音给肖老头听,估计老头差不多就该满意了。
缪宇也很满意,欠下的人情债总算是还了一部分了··他很认真地道歉,而后关闭了有照片的资料文档··肖白接受了他的歉意,神色略有缓和,蹿到沙发上坐下:“三名死者是在两天内在不同地点分别失踪的,我来调取现场的录像。”
缪宇反驳道:“这法子行不通,先不说有多少摄像头多长时间的录像需要看,单说第一位失踪者是在走秀时不见的,秀场那么多模特,几分钟换一套衣服,还都画着大浓妆,你能认出来她,并准确判断她失踪时间吗”·这种漫天撒网的法子肖白在魔术团的案子时用过,但这次情况不一样了,显然是行不通的。
肖白哏了一下,一时之间他就想到这种笨办法,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擅长寻找线索,还是得听缪宇的,干脆道:“那你说怎么办”·“这案子一开始我没有插手,还比较陌生,把下午李队给你的那份资料调出来,我得先研究一下。”
缪宇道·不能盲目搜寻线索,那是大海捞针,必须有针对性··肖白敲了几下键盘,把电脑一转,屏幕指向他:“给你·”·薄薄的几页资料,缪宇看了足有一个小时。
肖白有点烦躁,用另一台电脑玩单机游戏平复心情,下午时他只看了一分钟,而且还能准确背诵出其中的内容··但肖白没有催促缪宇,他知道这些资料在他眼中是一个样子,在缪宇眼中是另一个样子,对方能抓住自己所忽视的东西。
良久后缪宇抬起头来,轻声道:“一般在连环案件中,凶手第一次犯案具有代表意义,也会泄露更多的信息·有意思的是,这第一位失踪者是在秀场进行到一半时被发现失踪不见的。”
他顿了一顿,把资料上拉:“包养她的富商赠送了她一栋小别墅,地点比较偏远,富商每个星期三会去找她,其余时间她都是独自一个人居住·”·肖白明白过来:“她失踪那天是星期六,就算凶手担心别墅安保问题,也大可以在路上动手,那条路是很偏的,而她几乎每天都工作到夜半——但是凶手选择在人多眼杂的秀场动手,这承担了很大的风险,表明他没有计划性,这应该是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他说话时兴奋得脸颊都红了,这是很重要的线索,凶手是在走秀现场见到的被害人并冲动实施绑架,也就是说排查所有可能在现场接触到被害人的人员名单,凶手极有可能就在里面。
这念头刚起来,肖白的手就动了起来:“那是一些小杂牌联合举办的走秀,勉强算是专业性质的,是在封闭场所进行,接到邀请的嘉宾,被聘请的模特,安保人员,化妆师,还有品牌设计师,现场工作人员等等。”
说话间名单就出炉了,八十三人,这范围还是有点大,而且可能还有临时替岗什么的,肖白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开始筛查第二遍··缪宇翻到第二个失踪者的资料,这女孩儿就是今早发现的死者。
他说道:“第二位和第三位被害人是都参加了秀场结束时的全员出场亮相,目前警方还不能肯定她们失踪的确切地点,是她们都没有按照模特公司的安排出现在下一个秀场,才被发现失踪的。”
“所以她们可能是在路上失踪的,也有可能根本就没有离开前一个秀场·”肖白点了一下头,“你觉得呢”·“不好说,其实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第二种猜测。”
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缪宇继续道,“不过能看得出来在经过第一次的激情犯罪后,凶手变得比较有计划性了·这表明后两个被害人都是经过一定挑选的,职业也都仍然是模特,说明这对凶手来说有特殊含义。”
说到这里他灵光一闪,脱口道:“我想明白凶手绑架她们是为了什么了,快让我再看看尸检报告”·肖白瑟缩了一下,闭着眼睛盲打,而后一转电脑。
缪宇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我之前看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除了硅酮和肢解外,还有一个小细节,从尸体脚后跟往上到膝盖下方被刺出了一条细长的孔洞·”·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干脆用电脑搜了一张常见的塑料模特出来:“你看,商场里也是这样固定假模特来进行服装展示的。”
以后逛商场都会有心理阴影了,肖白没敢伸头,木着脸看着前方:“你是说有人在拿活人制造试衣模特”·“这也解释了塑体的硅酮,只是肢解这个我还是想不通。”
精神病人思维广,对于这种心理变态,有些行为很难按照常理来理解··缪宇倒没有太过深究,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给凶手的变态行为做注解,重要的是把凶手揪出来。
肖白轻轻吸了一口气,用力握了一下拳头:“继续·”·“第三位受害者跟第二位的情况可以说完全一样,提供不了更多的有用信息,所以我们换一个角度来考虑。”
缪宇皱了皱眉,“三个秀场在S市不同的地方,相隔的距离不算近,我们可以推测三个人被绑架时都还活着,运送一个体积很大的活人,肯定需要交通工具·”·“汽车。”
肖白忙活了好一会儿,期间情绪几次出现变化,还调出了一段监控录像来快进着看完了,最后表情定格在丧气上,“八十三个人有五十多人有车,但S市堵车严重,大家都习惯坐地铁坐公交。
我强行调取了汽车自带的导航仪的数据,第一次案发时只有十三个人的车在附近,其中五个是嘉宾,全程都在观看走秀,另外两个人在第二次和第三次绑架发生时不在S市·”·缪宇皱起了眉头:“逻辑上不通,你查查到这一天结束,有没有汽车进入秀场附近”要么是打晕了先找地方放着,事后用汽车带走;要么是用更严密的手段,诸如塞道具箱子里,跟随道具一起运走。
后一种的话会很麻烦,肖白一边祈祷一边完成了搜索,遗憾地摇了摇头··缪宇低着头不再说话,倒是肖白冷不丁想起了什么:“如果不是个人用车,而是单位公车呢” 给公司出任务,是允许使用公车的,尤其是服装师,携带大量衣服,一般都是开车到现场。
他敲了几下,笑道:“几个保安和服装师都是开公用车到的,这三个服装师很有嫌疑吗,因为他们需要携带大量服装,每人单独分配了一辆车·”·悬疑推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竞技·“查一下这几个服装师所属公司的雇佣记录。”
缪宇也轻松了几分··肖白更得意了:“好巧,第二起第三起绑架案发生的秀场,也是这个小公司负责的·”·虽然公司太小,每次都是这几个人出动,但嫌疑人范围也一下子就缩小了,他连作案手法都帮人家想好了:“有可能是服装师给受害者嘱咐一声,说她还回来的服装有一些问题,让她等结束后留一下,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打晕了运走就是。”
“再查一下导航仪记录看谁曾经把公车开回过自己家,看看这人有没有弄到硅酮这种化学物品的途径·”·“嗯,我看看……”肖白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兴奋大喊,“找到了”·缪宇掏出手机来:“我给李队打电话,让他带人过去。”
他这么说,肖白就不大高兴了:“咱们种树,让他吃桃”这不是白捡便宜吗·“那要不你赤手空拳打上门去”缪宇一句话说得肖白一下子就蔫了,他宽慰道,“放心,这次是正式委托,不仅会送你锦旗,还给封红包。”
这事儿确实是警察出面最妥当,肖白带着几分轻蔑哼了一声:“切,谁稀罕”锦旗他稀罕,红包就无所谓了···第9章 卫五冥河··庆功宴上,李鸿哲一手拉缪宇,另一手去扯肖白,被肖白嫌弃脸躲开了也丝毫不介意,红光满面道:“神了,两位真是神了,一晚上的时间就破了这案子,我替那两个获救的受害者谢谢你们”·缪宇思维缜密,但是就算有线索,追查也总需要时间 ,李鸿哲当时接到电话都不敢相信,但缪宇给的逻辑链很清晰,加上两人合作多次了,他对缪宇很是信任,紧急向上级申请批准行动。
当然,在那个时候一切都是理论推理,没有任何证据·几个刑侦队队员身穿防弹衣,伪装成执勤民警,以消防防火突击检查的名义按响了门铃,嫌疑人在睡梦中惊醒,仓皇逃窜被守在后门的警察摁倒在地。
随后警察破门而入,两名被钉成活体假人的模特就竖在客厅中央,胳膊上插着输液管维持生命··一晚上,怎么算都不够,哪来的时间筛选这么多资料呢李鸿哲有心想问,看缪宇不太乐意说,只得作罢。
侦缉队和侦探社之间是平等的合作关系,缪宇确实没有向自己一一汇报的义务··李鸿哲估计能这么快破案是缪宇隐藏的王牌,这是人家赖以吃饭的手段,便道:“还有,S市电视台想要采访两位,因为这是连环案件,还请两位不要透露跟案件相关的细节。”
他的意思很明白,接受采访可以,关于案件的内容就不要说了,传出去社会影响不好·S市治安还是很不错的,出了这种案子会造成轰动,警方也担心会有人模仿作案。
肖白对接受采访兴致缺缺,缪宇点了一下头:“好的·”他是生意人,需要借此给侦探社打响名头,本地电视台是很好的推广手段,这广告还不用花一分钱。
他想了一会儿,低声问道:“李队,我有一件事儿一直没有想明白,嫌犯既然想要制作活体模特,为什么要把被害人肢解”这问题一直在困扰他,费心制作的玩偶为什么要拆得七零八落·这倒是不涉及作案细节,李鸿哲不介意告诉他,带着几分愤懑道:“突击审问时这问题我也问了,他回答说这人摆放的姿势他不太喜欢想调整一下,但是人已经僵硬了,于是他只能把胳膊腿都拆下来。”
这人当时还理所当然得反问他——商店里的模特们都是可以拆卸的,我的凭什么不可以·这种事儿他看多了,但仍然心中憋火:“这人本来是个服装设计师,没有名气干不下去了才改行当服装道具师,现在在申请做心理测验,如果被诊断为精神问题,怎么判就不好说了。”
这要是精神问题,很可能不会被判死刑··肖白脸梢有点发黑,缪宇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轻声宽慰道:“我们已经把能做的做到了最好·”法官会怎么判就不是他们所能干预的了。
李鸿哲看肖白不高兴了,也反应过来庆功宴时自己不该说这个,忙道:“对了,另外两名失踪者已经苏醒了,她们对二位都是千恩万谢的·”体内被注射化学药物,肯定会有副作用,但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这两个模特也算幸运了。
肖白带着几分嫌弃哼道:“我救她们是我的事情,跟她们又没有关系,用不着她们感激·”·这个逻辑相当神奇,李鸿哲都听得一愣,半天回不过味来。
倒是缪宇在旁边笑了笑,肖白就是肖白,三观可正可歪,正的时候很正,歪就能歪得没边了··他也明白肖白的意思,会全力以赴救人是因为他尊重两条鲜活的生命,并不代表他认可这两个人的品行,认干爹当小三什么的他很看不上,也不愿意接受两个人的感谢。
席间肖白出去接了一通电话,回来后神情怪怪的,等庆功宴结束,两人回了公寓后,他很不可思议地跟缪宇提了:“奇怪,我爷爷刚才打电话说让我带一个朋友来给他见见,还说如果他能满意的话,以后就不管我了,让我爱干什么干什么……”·“这不是好事儿吗”缪宇点了点头。
肖白迟疑道:“是好事儿没错,可是他怎么突然改了性子了”这么善解人意不是老头的风格啊,把他关起来打断腿才是正确画风··做好事儿,不留名,缪宇心知肚明是自己给肖老头传过去的录音起了关键作用,笑道:“说不定是你爷爷也知道了你救了两名女孩子的消息,从心底认可了你。”
说起这个来肖白眉宇间就多了几分得意,用力点了点头,又有点发愁:“那他认可我,要我带朋友来是什么事儿啊”这又不是找老婆,还得见见家长的·这想法肖老头没有跟缪宇商量,不过想想也很好理解,他回答道:“可能他担心那群人会带坏你。”
起码从目前来看,肖白的价值观没有原则上的问题,但他还过于年轻,很容易被身边的人拐歪,老头想自己来把把关,见一见这个组织其他的成员··缪宇说完后见肖白面有难色,想了想明白过来:“是不是他们身份都需要保密”肖白的身份是他和老头鼓捣着给弄暴露了,按照肖白的说法,身份暴露了也没有太大影响,但能隐藏还是隐藏的好。
“……我不是第一个身份露白的,另外还有两个,其中一名同伴跟我关系很好,请他过来一趟倒也不算难事儿……”肖白无奈道,“但人家根本不懂中文,老爷子是不懂英文,到时候他们鸡同鸭讲,我就光忙着当传声筒了,多尴尬啊”·缪宇给他亮了一下手机屏幕:“好办,老爷子请我过去作陪。”
看来肖老头想让他帮着掌眼··英语四级将将及格,六级都没考过,学的是哑巴英语,你去了有什么用肖白动了动嘴巴:“也好,这样席间我照顾我同伴,还得请你帮忙多分散老头子的注意力。”
他看得出来,在这件事情上缪宇跟他的立场基本相同,都是想让老爷子放心,完全可以放心合作,两人上一次合作非常愉快,肖白现在看缪宇还是很顺眼的··肖白自觉这事儿有戏,要是老爷子松口的话那就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于是带着小激动鼓捣电脑跟同伴联系,开始探讨跟自家老爷子见面的注意事项。
缪宇摸了摸肚子:“席上光顾着跟李队说话了,我看你也没怎么吃东西,我下去买宵夜,想吃什么”·“我不饿,你买你自己吃的就好。”
肖白眼睛都黏在屏幕上了··“那我就直接在下面摊子上吃了,免得弄得公寓里有味道·”缪宇很满意他的反应,下楼后绕道去了网吧,拿假身份证刷了卡开机,打字发邮件:先生,您知道冥王星成员真实身份吗·隔了一会儿才有人回复:冥王星是商业盗窃团伙,在国际上没有仇家,身份并不需要极端保密,我查到了其中三个的身份,冥卫一【卡戎】中国籍男子肖白,冥卫二【尼克斯】法国籍女性萨拉·罗兰,冥卫五【冥河】美国籍男性珀西·加西亚。
我已经把他们的基本资料发给你了··这是先生发现他对这个组织很感兴趣,所以一次性来了一个大科普,不仅有这三个冥卫的详细资料,还有对于冥王星组织的介绍。
缪宇犹豫了一下,没有急着看资料,跟先生道谢后就离开了网吧··他不能耽搁太久的时间,免得肖白起疑,缪宇去附近夜市的小摊位上要了一份冷面,吃了几口,算算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慢吞吞走了回去。
肖白压根没有意识到他刚刚去干了坏事儿,听到他开门的声音也没有在意,忙了一阵后跟同伴把事情敲定了,回过神来再看,发现缪宇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回房间睡下了··肖白隔着房门点了点头:“合作愉快。”
缪宇把薄毛毯上拉盖住肚皮,双手搭在小腹上:“嗯,合作愉快·”·————————————————————————————————————————·三天后缪宇和肖白一起前往M市,这是他长大成人、完成大学学业的城市,也是肖氏集团总部所在地。
拖这么久一来是肖白的朋友得改变出行计划,抽空来中国一趟,还有办护照的手续,二来是S市电视台给缪宇安排的专访就在今天,他一结束了就去赶飞机··肖白下了飞机后没有急着离开,他得留在机场接人,那位朋友在四十分钟后会抵达机场。
缪宇先行去了提前预订好的酒店,肖老头已经等在那里了,老爷子上了岁数,头发雪白,向后梳得一丝不苟,见到缪宇神色很和缓,像是看自家后辈一样,拉着他的手说话。
等将近一个小时之后,肖白推门进来,肖老头的脸就拉了下来,用眼角瞄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视线后移,看向跟在肖白身后走进来的人··来人四十岁出头的模样,西装革履,深棕色短发,蓝色眼眸,眼角有很深的笑纹,彬彬有礼得颔首问好。
他的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连接着同声翻译器··肖白给老头介绍:“这位先生是珀西·加西亚,我的朋友,在斯坦福教授认知心理学和社会心理学课程。”
这位珀西·加西亚代号为冥卫五【冥河】,今年四十二岁,身高192cm,体重92kg·缪宇回忆着这几天趁着肖白不注意时看的那些资料,同加西亚简单握手:“你好,初次见面。”
·第10章 饭桌交锋··围着十人标准的圆桌就坐了四个人,肖老头还和肖白分别坐了相对的主陪和副陪的座位,缪宇陪在肖老头旁边,加西亚坐在肖白的右手边。
·肖老头招呼了一声,缪宇很自然地拿起筷子开吃,他看得出来老头故意跟肖白对着干,不是为了让肖白在同伴面前丢人的,而是为了试探加西亚··看加西亚作为一个外人,面对爷孙俩在饭桌上斗气这么尴尬的场面,仍然谈笑风生,坦然自若,缪宇从肖老头神情中看出了几分微不可查的满意之色。
酒过三巡,负责上菜的服务生退了出去,肖老头把筷子轻轻搁在手边,向对面瞄了一眼·肖白看这架势就知道戏肉来了,也把筷子放下了,打点起精神来准备应战。
肖老头低低咳嗽了一声:“我听说你的身份暴露了”·这一听就是缪宇说的,肖白先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才回答道:“您不懂我们的规矩,这其实无所谓的,您看加西亚还是有正经职业的学者,完全没有影响。”
老头问:“没有影响要是人家借此威胁你怎么办”·肖白无奈解释道:“灰色世界有自己的规则,我们并非暴力团体,不会惹上仇家,就算有得罪之处,也不会严重到把家人牵扯进来。”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竞技两个商家竞争,只要不使用违法手段,无论双方掐到什么地步,警察都不会过问·可你要是买凶除掉竞争对手,那事情就来大发了。
现实中确实存在有人故意对对手造成人身伤害的例子,但那都不是理性的应对方式·你把人弄死了是自己爽了,后续一系列麻烦会接踵而来,不仅会被请喝茶吃牢饭,从此之后也不会有人再跟你合作,因为能破坏一次规矩,就可能破坏第二次,灰色组织也格外注重信誉。
肖老头冷笑了一声:“你说的轻巧,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万一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人家就不跟你讲规矩呢”·他说完后不等肖白开口,就补充道:“比如人家把我杀了,就算你为了报复把他家人也都杀了,那有什么用,难道我还能活过来不成”·肖白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就看到肖老头摆了摆手,皱眉带着几分不耐烦道:“行了,别啰嗦个没完了,我一个是担心你的安危,一个是担心你在外面学坏,这两点只要你能把握住�
渌奈乙膊还芰恕D阆氯グ桑煤孟胂胛宜档幕啊�”·他说完后就对着缪宇示意了一下,缪宇站起身来冲着肖白点了点头:“加西亚先生旅途奔波,还是先带他去宾馆休息一下。”
这是明着赶人的意思,肖白有点不甘心就这么被骂走了,但是跟加西亚对了一个眼神,见他也示意自己离开,只好站了起来,用英语道:“请跟我来·”·肖白给同伴订的房间就在酒店三十层,缪宇很客气把人送上电梯,转头回来就看到肖老头坐在位子上一个劲儿叹气,笑道:“您也别发愁了,这种解决方式已经算很不错了。”
肖老头无奈道:“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肖老头当着肖白同伴的面警告孙子,话是说给肖白听的,也是说给加西亚听的,别的我不管,你们不能带我孙子去干坏事儿,这是底线,否则老头就翻脸。
他当了几十年警察,跟国际刑警都打过交道,也有几个熟人,能量不敢说多大,起码态度已经表明了··想到这里,肖老头看了看缪宇,是缪宇很肯定得告诉他,肖白的三观已经非常成熟,旁人无法强制扭转,想把他从组织里揪出来很不容易,还可能引起他的逆反心理。
这个年轻人看人很有一套,肖老头想了想,问道:“你觉得他那个朋友人怎么样”·“很不错·”缪宇简单答道··他看得出来如果由冥河开口,绝对能够说服老头,那人看着肖白笑得时候很有信心和把握,但因为肖白没有表露出求援的意思,他也就从头到尾保持沉默。
哪怕有可能因此导致肖白和肖老头谈崩后他们组织失去一名成员,也没有插嘴干预的意思,还主动拉肖白离开缓和气氛,这些都是加分项··肖老头冷笑了一声,念叨道:“我也觉得有点深不可测,这群人各个优秀,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干什么不能养活自己,非得不学好,我真是不明白了。”
人的需求分几个档次,温饱这群人都已经不看在眼里了,他们需要满足自己更高层次的需求·缪宇知道老头子这是不甘心想抱怨几句发泄怨气,也不接话,换了茶盏给他压火。
————————————————————————————————————————·肖白刷了一下房卡,推开门请珀西·加西亚入内,左右看看房间环境很不错,便道:“你好好休息,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顿了一顿带着几分高兴之色道,“我真没想到老爷子真的能松口,我跟他抗争了三年都没成,还是你靠得住·”·傻孩子,人家在一开始就已经有不干涉你人生的意思了,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警告我的,就算不是我来,换了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加西亚含笑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就此说什么,想了想道:“跟老爷子坐在一起的那位,就是上次让你栽了大跟头的缪”·“是啊,就是他,还害得你们跑来中国救我出去。”
肖白翻了一个白眼··加西亚更觉得有意思了,按照肖白的性格,他说起缪宇来该表露出气愤恼怒的情绪来,但看肖白的面部表情,只是单纯觉得失手被抓让同伴来救这事儿十分丢脸。
他从刚才在饭桌上就很关注缪宇,今天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他的精力分开,三分关注频频出招的肖老头,另七分都放在从头到尾保持沉默的缪宇身上了··加西亚看肖白送完他就要告辞,问道:“这个缪很有意思,能把他的资料给我看看吗”·肖白多少有一些吃惊,没有说行还是不行,而是看了他一眼问道:“是组织的意思吗”不至于吧,缪宇就是把自己坑了一次,还有一部分因素是自己太轻敌了,难道引起了组织的注意·“当然不是,是我个人有点好奇。”
加西亚解释道··“不好意思,那恐怕不行·”肖白松了一口气拒绝道,生怕加西亚会多事儿,还多说了一句,“我要自己打败他,不需要你们任何人帮忙。”
你看这人自作多情的,我又没说要帮你·加西亚摆了摆手,当真觉得挺有意思的,笑道:“我的电脑水平虽然远不能跟你相比,但想要了解一个所有资料都在明面上的人,也不过是多费点功夫罢了。”
所以何必浪费我的力气,你直接给就是了··“那你就自己查呗·”肖白眯了一下眼睛,笑眯眯说道,“冥河,因为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帮这点小忙当然不算什么,但你得跟我说实话。”
“真没什么,”加西亚想了想,“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看今天在宴席上的状况,他在跟你爷爷的相处过程中,并没有流露出儿子对父亲的特殊情感来。”
这个异常引起了他的注意,所以他才会开口讨要缪宇资料的··肖白有一点恼火:“……你什么意思,那个是我爷爷,缪宇又不是我爹”没有父子感情才是理所当然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加西亚耐心解释道:“卡戎,要知道人在幼年时期,会本能地为自己寻找父亲和母亲形象的投影,这个跟被投影对象的年龄无关。
你说过他父母双亡,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你觉得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是谁充当了父亲的角色”·加西亚是学心理的,肖白对他的话很是信服,分析道:“那当然是我爷爷,从人贩子手中把他救出来,资助他完成学业,甚至他大学毕业后自主创业的启动基金都是我爷爷主动借的。”
“我能肯定,他对你爷爷有感激之情,也十分敬重,但绝对不掺杂父子之情·”加西亚摸了摸下巴,“这说明有另外的人充当了这个角色。”
肖白回忆了一下缪宇的资料,找到了一个疑点:“根据M市孤儿院的档案,在他五岁到十八岁成年这十三年中,曾经有三个家庭有领养意向,但都被他本人拒绝了。”
“如果说他会做出被拒绝被其他家庭领养的决定,还不止一次,说明他对这个父亲角色的认可度非常高·”加西亚回答道··肖白想了一会儿:“会不会是孤儿院院长我记得那个时间段的院长是一名男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看到了蹊跷,跟你八卦一下·”加西亚说完后凝神看了看肖白,他跟肖白说这么多,其实是为了侧面提示肖白,这说不定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能够帮助肖白打败缪宇。
他不明着说是顾虑到肖白想自己打败对手,才变着法地旁敲侧击,可看肖白一点都没意识到,只是全然在为发现了秘密而好奇加兴奋,加西亚便没有多说·两年前选新卡戎时,他是投了反对票的,这孩子电脑技术过硬,但并不很适合这个行当。
这事儿对于加西亚来说到这里就算结束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他可没有兴趣挨个去查·缪宇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加西亚并不觉得他们还会有第二次见面的缘分。
不过看肖白好奇得不行的模样,他想了想还是给出了一条明确的提示:“按照我的推断,他们以前会经常联络,现在时不时也会有联络,除非那个人已经死了·”·肖白回忆了一会儿:“……不会吧,我查了他最近三年的所有相关记录,这人有点孤僻,除了跟客户和员工经常通电话外,就跟我家老爷子联系得多了。”
从通讯记录上看不出任何异常,而在认识他之前的缪宇过着平静而安稳的生活,他是一个小人物,没有必要在跟人联系上采取加密手段来隐藏·而且要让肖白发现不了的话,那就不是一般的加密手段了。
加西亚摊开了两只手:“这事儿你自己去头疼吧,我得倒倒时差睡一会儿,明天一大早就得飞回去,有个计划做到一半还没看到成果呢·”·“嗯,麻烦你跑这一趟了,非常感谢。”
肖白再次道谢后拉开了门走了出去,“好好休息·”··第11章 走失儿童··肖白一回到席上,缪宇就觉出来不对了,这人的情绪不太对劲儿,而且一反专心致志跟肖老头较劲儿的常态,注意力多集中到了自己这边。
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虽然能猜到很可能是那个加西亚跟肖白说了什么,但想到自己也没有什么能值得肖白这么兴奋的,便暂且把这事儿压在心底··一顿饭吃完,给他们安排的房间也在这家酒店,肖老头可能是想让缪宇看住肖白,订的是豪华双人间。
缪宇完全无所谓,洗了澡睡下,第二天他和肖白一起看加西亚上了飞机,又等了半个小时,也上了飞回S市的航班··一个小时后从S市机场出口处离开,肖白先打开行李包检查自己的电脑,缪宇则把手机从飞行模式调整到正常模式,看到有四通未接来电,看来电显示都是公司的办公电话。
他拨了回去,很快就有人接了起来,秘书孔欣红一听果然是他,报告道:“缪总,有一位女士来找您,说她五岁大的儿子失踪了·”她不需要去追问老板为什么一直联络不上,只需要把事情汇报完就够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六点二十分左右·”孔欣红不等缪宇再追问就详细解释了一通,“孩子半夜发烧,在附近诊所输液,后来孩子母亲出去上卫生间,托同样在打针的中年夫妇帮忙看着点孩子,再回来时孩子已经不见了。”
缪宇看了看附近塔楼上钟表显示的时间,现在是八点半,小男孩儿已经失踪两个小时了,问道:“报警了吗”·“孩子母亲找了半个小时,七点去了派出所求援,然后又到侦探社找您,说是昨天看了电台专访。”
孔欣红答道··对于未成年人来说,上报失踪后会立即立案调查,不像成年人要等到二十四小时之后·其实现在法律越来越完善,就算是成年人,虽然要等到二十四小时立案,但警方也会尽快着手开始调查。
肖白这时候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等着他,缪宇矮身坐了进去:“把相关信息发到我邮箱里,我马上赶回去·”·“怎么了”肖白问了一句。
“有小孩儿失踪·”缪宇面无表情回答,用手机联网查看资料··肖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于是也不追问,反正缪宇的手机对他来说完全没有秘密可言,打开电脑也开始研究资料。
缪宇才看到一半,那边肖白已经全都看完了,沉吟道:“你看这对夫妇是在那孩子进入小诊所输液后才借口妻子腹泻进入的,小诊所里没有摄像头,而且病房和医生值班室是两个相邻的房间,医生看不到病房里的情况,估计是有预谋的。”
这个预谋不是说人家瞄准了这个小孩儿作出一系列计划,而很可能是盯住了几家情况类似的诊所,等着有人上钩,这孩子运气不好正撞上了··缪宇在他说话时已经看完了所有的资料,然后给李鸿哲打了一个电话,沉声道:“这是这三个月第3起有小孩儿失踪的案子,第二起是在游乐园公厕门口不见的,第一、第三起都是在郊区这种不起眼的小诊所里……恐怕不是一个人,而是团伙作案。”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竞技·第二次说明不了什么,毕竟有许多父母的警觉性都太差,给有心人很多可乘之机,动作快的话多冒点风险就能得手·但在诊所失踪就表现出比较强的计划性。
肖白鼓着一边腮帮子忙活了一阵:“那个小诊所位置有点偏,在S市郊区了,除了少数几个路口有交通摄像头外,诊所周遭的路段上都没有监控设备·”·缪宇想到肖白曾经用B市机场地下卖场摄像头监视自己,问道:“诊所附近有便利超市吗”便利超市一般都会有摄像头。
“小诊所隔了两条街就有一个小型超市·”肖白眉头皱了起来,“唔,摄像头对准的是货物架子和收银台,没有拍到街道上的景象·”·缪宇摸了摸下巴:“是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吗你查查这几天从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五点的录像。”
“什么”肖白疑惑道,“我可不觉得这对夫妇在动手前还会先进超市买东西·”·“我并不觉得他们是亲自监视,这样中标率实在是太低了,很可能是广撒网,挑选出几家条件简陋、符合他们要求的诊所医院,雇佣社会闲散人员帮忙监视,一旦有了动静就联系他们。”
缪宇解释,“从晚上监视到凌晨,不要求注意力多集中,起码是不能睡过去的·”·“对,会干这种事儿的小混混抽烟喝酒都是常态,下来溜达几圈买包烟也很有可能。”
肖白明白过来,手指点了几下,“可惜这个超市只保存三天的监控录像,得看我们运气好不好·”·这次的线索实在有点少,试衣模特的案子是用的几条确定的线索,比如运输被害人肯定需要汽车,可这次就只能提出可能性比较大的猜测,试试撞大运了。
肖白紧盯着屏幕上快进状态的监控录像看了好一会儿,摇头道:“很安静,三天都没有人光顾·”·缪宇拿出手机来打电话:“李队,麻烦你派人去事发诊所街对面的便利店里问一下,看最近两个月有没有人经常在半夜来买烟买零食什么的。”
侦探社在S市虽然是合法的,但代表的仍然是私人身份,有些事儿他不方便出面,都是李鸿哲给方便的,失踪儿童的母亲委托他找人又报了警,警察就属于可以利用的资源。
而且从他们这里赶到便利店需要很长时间,市局离那里也很远,但是李鸿哲找负责那块区域的派出所同事走一遭就省事儿多了··缪宇把手机放在手边的座椅上,估计李鸿哲传话还要一段时间,倒是出租车司机从刚才起就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们好几眼,露出点普通人碰到这种事儿的小兴奋来。
缪宇想了想:“师傅,麻烦问你个事儿,如果我想走私路离开S市,去哪里找门路比较合适”不要小看出租车司机,他们对所在城市的了解远超出普通人,尤其是交通工具方面的问题。
他这话一问出来,司机就更兴奋了,有点“卧槽这种电视里演的事儿我竟然也能碰上”的激动,但仍然犹豫了一下才道:“这话咱们私底下说就行,小兄弟我也是看你们人不错的样子才告诉你们的。”
“当然·”缪宇对着他和善友好地点头··司机来了精神,头头是道数道:“S市临海,传闻码头那边就有蛇头,这个我只是听说。
但是一南一北有两个汽车改装点,我偶尔去那里淘换点零件,也曾经见过鬼鬼祟祟乘车的·”·S市管理还是很规范化的,连乘坐长途汽车都需要提供有效身份证件。
缪宇迎着肖白询问的目光,解释道:“这三个月已经失踪了三个孩子,他们肯定需要想办法把孩子送出去,这就需要门路了·”·会带需要急救的孩子在偏僻小诊所就医的父母,家庭条件一般不会很好,所以这不是绑架勒索,而是拐骗。
肖白问道:“如果他们用假证件买票呢”·“要是孩子在火车汽车上哭闹不休,再漏出点什么来呢”缪宇摇了摇头,“现在市民的警觉度都很高,再加上警察寻找失踪儿童,肯定会排查汽车站和火车站,身份证是假的,可要是有摄像头拍摄到他们的正脸怎么办,危险系数太高了。”
顿了一顿,他又道:“而且警察对于儿童案件一向反应迅速,上一个孩子失踪后三个小时就全城滚动播放孩子照片,汽车站火车站的乘警也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留心过往乘客,他们不会敢让孩子出现在人前的。”
看手法应该是比较有经验的老贼,这种人夜路走多了也怕撞上鬼,能更谨慎点就不会怕麻烦,直接大咧咧带着拐来的孩子上汽车赶火车那是新手才会犯的低级错误。
肖白叹了一口气,无奈道:“那我没办法了·”他之所以想到汽车火车什么的,就因为黑车点不好查,反正肯定不会安装摄像头,连过往人员的名单都不会登记,免得被警察抓到证据。
“怕什么,这事儿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负责·”缪宇没把自己当外人,拿起电话就拨给了李鸿哲,说了几句挂了后看肖白表情有点古怪,笑道,“怎么,这都是现成的人力资源,刑侦队找上门还怕他们不说”·黑车点的存在警方当然也是知道的,每个城市都会有这么一两个走偏门的地方,只是耗费大量警力查处了,负责人抓进去了也没法判多重的刑,一转头人家又开起来,屡禁不止,简直让人心烦。
有外人在场,肖白有些话没有说得太明白:“看来你经常跟他们合作·”他属于贼的范畴,不惧怕警察,可也不爱跟他们打交道,看缪宇这完全把警察当自己人的态度总感觉怪怪的。
“互帮互助,我们合作得顺畅有默契了,对破案也有好处·”缪宇耸了耸肩膀,“不然你以为在认识你之前,我都是找谁帮忙找线索的”·警察局也有特别聘请的计算机高手,也未必不能轻易调取超市的监控,但必须得征得店主的同意,一系列手续会比较繁琐,耗时就会长一些,这些都是很必要的步骤来维护市民的隐私。
不得不说肖白实在是太好用了,在键盘上一敲多少信息都能很快筛选,但这手段严格说起来当然不是正当的,所以破了试衣模特的案子后不论李鸿哲多好奇,缪宇也没说详细过程。
·他知道李鸿哲知道真相后未必不会看肖白很顺眼,但还是得请肖白去喝几杯咖啡,毕竟这是原则问题···第12章 面见家属··出租车停在了迪龙大厦门口,缪宇的侦探社就在大厦41层,租下了一整个楼层办公,二十多名员工外加缪宇的名头摆在外面,勉强算是S市第一侦探社。
从上行的电梯里出来,肖白看着侦探社的牌子没有走进去,犹豫道:“你自己进吧,我不跟着搀和了·”·资料中显示被拐走的男孩儿是单亲,家境也比较一般,他妈妈在酒店洗盘子来养活他,母子两个相依为命。
现在孩子丢了,还是因为自己一时疏忽,他能想象得出做母亲的现在会是什么心情,心中不忍下干脆就不想去看了··“行,那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缪宇看了他一眼,根据先生给自己的资料显示,肖白在行业竞技中表现得冷酷无情,一定要把对手逼至无可翻身的境地才会收手,但根据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看,他对普通人心肠就软得不行,起码当他们的身份是受害者时,格外容易引起他的同情。
缪宇没有多想,径自进了门,走进专门招待来宾的小隔间里,看到助理孔欣红正温颜细语地安抚着一位泣不成声的女性··门一打开,孔欣红眼神就转了过来,忙道:“梓辛,你看我们老板已经赶过来了,不用急,我们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找回乐乐。”
王梓辛比自己的实际年龄更显老态些,她昨天下班回家时已经是深夜了,听邻居说儿子一直在屋里哭,一问他说难受就赶紧带着儿子到附近诊所打针,身上的工服还没有换下来。
只见她的眼睛已经红肿得不行,里面都是血丝,看到缪宇进来,想起身却发现脚都软了,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抽噎,动了动身子就眼前发黑··这是哭得太厉害,大脑缺氧了,孔欣红把她扶住了,搂到怀里拍拍她的肩膀。
孔欣红姿色中上,根据工作需要有时画浓妆有时画淡妆,现在她脸上几乎看不出上妆的痕迹,温声说话时显得很有亲和力··她在这两个小时里已经努力跟王梓辛建立关系,安抚她的情绪了,缪宇对助理的工作成果很满意,他上前一步道:“我现在已经整理出了一部分线索,王女士请跟我来,我们立刻动身去市警察局,刑侦队的李队长已经在等着您了。”
亲和力由孔欣红来展现,让王梓辛发泄心中的惊恐和自责·缪宇则表现出了他们侦探社的专业性,不讲人情不说宽慰的话,表明案件已经取得了进展,还拉出了李鸿哲来。
他看得出来王梓辛没有多大主见,这女人先去报警后又跑来侦探社找他求助,她现在六神无主全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明确的指示··果然,王梓辛听了他带着点命令意味的话语,反倒冷静了一些,挣扎着扶着孔欣红的手臂站了起来,用力点头:“对对,我们快走”说着就急火火往门口冲。
孔欣红先看缪宇,见他点点头,明白自己也要跟着去了,于是扶着王梓辛往外走··肖白等在门外,见一个清洁工打扮的女子狼狈地走出来,面无表情移开了视线,等她和孔欣红走到电梯口等电梯了,才看向跟着走出来的缪宇:“去哪儿”·“去刑侦队等消息,既然受害人家属报了警,就听刑侦队调度。”
缪宇叮嘱道,“你回公寓或者在我办公室待一会儿吧·”·肖白明白他的意思,自己要跟去刑侦队,那只能当旁听人,起码不能当着警察的面直接入侵各系统调资料;自己留在这里,有需要缪宇会联系他。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回公寓好,自己刚下了飞机,包里就放了一台电脑,一部分见不得光的设备都扔在公寓了··于是四个人一起乘电梯下楼,等电梯门开了之后缪宇示意孔欣红先扶着王梓辛出去,自己一拉肖白落在后面,低声问道:“在B市飞机上我旁边座位的乘客本来应该是谁”·这指的是被肖白用一点小手段给替换了的那位,肖白对他突然间问这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回忆了一下还是很快回答道:“展璋。”
“嗯·”缪宇应了一声· 他有驾驶证,但是平时不爱开车,车就放在迪龙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内,看现在这情况也不能坐地铁,于是先去车库取车。
王梓辛坐在车里时平静了许多,主要是缪宇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镇定,他天生就长了一张沉稳可靠的脸,看着年轻些,但绝对不会给人经验不足之感··上车不久就接到了电话,李鸿哲在那头兴奋道:“你小子真有一手,去那家便利店问过了,值夜班的店员说这两个月经常有人半夜时分下来买烟,这人是个附近居民都很熟悉的混子,家就在诊所对面的居民区里,从窗户里就能看到诊所大门人现在在家里睡觉,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他兴奋完又有点发愁:“只是这种人就是小炮灰,他们拿钱办事儿,知道的不会很多,连上家的面都不一定见过·”·缪宇应了一声:“李队,你的意思我明白,人反正算交到你们侦缉队手中了,怎么处理我不便过问。
我现在正在往警局赶,到了之后咱们把现有的线索整合一下·”·他拿到的是孔欣红传来的资料,还是最基本的,缪宇相信警方在这段时间里一定已经有了新的进展,刑侦队的警察都不是吃干饭的。
那头李鸿哲问道:“方便吗”·缪宇往旁边看了一眼,王梓辛正在很期待地盯着打电话的自己看个不停,他回答道:“我都知道了,三分钟后就到了。”
这就是不方便说话的意思,李鸿哲明白过来,看来受害人家属就在旁边,便不再多说,含糊几句挂了电话·他想跟缪宇说的是,这案子要破不难,抓到嫌疑人也不算难,难得就是审问环节,这种一看就经验丰富的老贼,想审出有用的口供来实在是很困难。
这话他不说,他相信缪宇也能猜得到,李鸿哲打点起精神来,吩咐手下道:“通知现场警队,五分钟后就进入抓人·”·悬疑推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竞技·缪宇一行人到了后,就看到李鸿哲身边跟了一个还带着几分学生气的女警,看模样年岁实在不大,最多刚工作一年,很可能还是应届毕业生。
他看了李鸿哲一眼,李鸿哲向着孔欣红扬了扬下巴,表示让他别误会,自己调这女孩儿来跟缪宇让孔欣红跟来的理由是一样的,有位女性在,跟女性家属沟通更加方便··刑侦队本来专门配备了这样的女性的,李鸿哲的得意下属就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警察,可惜现在怀胎十月正在备产,他也不敢轻易惊动,于是临时抓了一个看着差不多的来顶上。
·李鸿哲先请王梓辛坐下,跟她简单交流了一番,再次问清楚事情发生的经过,又确认细节:“这两名夫妻都说的是外地口音”·“对,跟我老家的方言挺像,我问他们说是从J省来S市探亲戚的,还算是我的老乡……我看他们都挺和善的,又坐在一块聊了好一会儿,要不也不会放心把孩子托付给他们……”王梓辛说着又流下泪来,她悔恨得头皮都是麻的,伸手就要扯自己头发。
孔欣红和那名女警急忙把她稳住了,李鸿哲又问道:“你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有什么特殊之处吗,看着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他们衣服都洗得有点褪色了,男的裤脚还毛毛的,鞋上有泥巴……”王梓辛用力回忆着,开始描述两人具体的衣着打扮。
警方已经问询过诊所的值班医生了,李鸿哲根据王梓辛的口供对照着医生的笔录,两人说得并没有矛盾的地方,就是王梓辛因为跟他们近距离接触时间比较长,描述得更加详细一些。
又过了十多分钟,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李鸿哲拿起来接,听到派出去抓人的下属禀报道:“头,人已经抓到了,是个惯犯,在路上就什么都招了,说有人给他一笔钱监视楼下的诊所,要是半夜看到有家长带着孩子来急诊,就立刻打一个电话,这人根本就没有露过面。
他说昨天的那条消息多奖励了两千块·手机号码我已经发给您了·”·缪宇从进了警察局就一直很沉默,此时才插嘴道:“问问他们怎么交钱·”·李鸿哲应了一声:“嗯。”
这是示意下属照这话去干,否则缪宇是指使不动警察的,这是规矩··他最欣赏缪宇的一点是,这人反应非常迅速,像支付钱财的方式这个线索点,李鸿哲也能想到,但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思考。
那头嘈杂了一会儿,下属又道:“他说两次都是那人给他打电话去楼底下垃圾桶里取的,几次通话说话的都是个男人,听声音感觉像四五十岁的样子·”··第13章 摸查推进··通话结束,李鸿哲转身看王梓辛殷切地看着自己,比了一个手势,歉意道:“王女士,感谢您提供线索,请您去招待室休息,如果有了进展我们会立刻通知您。”
王梓辛想说什么,听李鸿哲继续道:“很抱歉,这是规矩,我们也好腾出手来专心于追查线索·”·对一个惊慌失措、心焦如焚的母亲来说,这个理由足够让她听话了,王梓辛生怕自己在这里再碍了事儿,忙站了起来,恳求道:“请您一定要找回乐乐求您……”·李鸿哲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正色道:“您放心,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
三个女人都走了,李鸿哲把手机递给下属:“章彻,你带个人去通讯公司查查宋辉发来的这个号码·”·话是这么说,他不是很抱希望,谨慎到不使用银行转账而是放钱让小混混去取的老贼,是不可能使用实名号码的,这条线索八成断了。
缪宇问道:“刚才在电话里说的不是很清楚,您说S市近期还发生了两次绑架案”·“对,一次也是类似情况的小诊所里面,时间也是半夜,另一次是在公共厕所门口被人抱走的。
你想从哪儿开始查”李鸿哲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既然这一次的线索基本上断了,不如从前两次上找找突破口··缪宇笑了一下:“根据推测,嫌犯是使用的广撒网的笨法子来守株待兔。
在这次孩子进诊所半个小时后,这对夫妇就出现了,也就是说他们当时所处的位置是在诊所半小时行程之内的·”郊区的小路不是那么好走的,再加上弯弯绕绕很多,当时又是半夜四遭昏暗,车速顶了天也就八十。
“我看看上一次诊所绑架时的情况·”李鸿哲找出卷宗来仔细翻查,“是孩子入院后四十多分钟他们两个人出现的·”·他一边说,一边拉开办公室的门,喊了一声:“小王,让晓岳带着电脑过来一下。”
被叫过来的正是本来在陪着王梓辛说话的那名年轻女警,她是刑侦队特聘的电脑高手,今年刚刚毕业,动作麻利得帮着李鸿哲在郊区地图上把两个诊所的位置标注了一下,再分别根据时间和最高车速计算最远距离,以这个为半径画了两个圆。
两个圆有一部分是相交的,在地图上看着小,真查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缪宇想了一会儿:“他们操持外地口音,犯案手法娴熟,但S市这两年出现的儿童绑架案也就这三起,很可能在外地有过犯案记录,在各城市逃窜作案。”
毕竟犯下几个案件,警方会大规模发布消息,许多市民都可以通过电视报纸广播知道发生了儿童走失案,对于自己的孩子会更加注意,警方也会更加警惕,导致作案难度上升。
李鸿哲轻轻吹了一口气:“晓岳,你去系统里找找案件记录,看有没有未破获且犯罪手法类似的儿童拐卖案,我给你开浏览权限·”·晓岳输入关键字搜索,三分钟后道:“符合标准的一共十起,H市去年发生了五起,N市的五起在今年三月。”
一个城市五起,S市才干了三起,嫌犯没有离开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也有点难说,S市警力充足,反应迅速,有可能让他们觉察到了危险··林晓岳鼓起勇气问:“我把卷宗都调出来了,也要挨个画出范围吗他们肯定要找地方住,搜查所有宾馆信息,看三个城市有没有重合的登记身份证”·“这要怎么查”李鸿哲苦笑了一声,“如果他们用假证登记,再每到一个城市就换假证怎么办就算现在宾馆管理都比较规范了,还有本身就不需要登记的农家乐什么的呢再万一他们找间正准备拆迁的危楼住呢”·这方向不对,缪宇眉头紧皱着想了好一会儿,不太确定道:“我们只找到了第三起案子的线人,能不能把第一起案子的线人找来,看从他身上能不能问出什么来”·他说着看了一眼标注案发地点的电子地图上标注了“1”的红点,问道:“这个诊所已经很接近市区了,各项设施应该很完备,怎么会没有装摄像头”·李鸿哲翻翻卷宗:“哦,这家当时正好在装修,电子设备提前拆卸了,病房里就剩了病床和输液架,还有一台老式电视机。”
“就算诊所内部没有录像,查一下周围路口的探头说不定会有所发现·”缪宇说道··李鸿哲摇了一下头:“第一起案子时因为还没有被归类到连环案范围,不是我们刑侦队接手的,但负责的同事也调查过,那诊所附近并没有摄像头。”
“不不,就看刚才画出来的两个诊所的重合范围,在内部和外部选取大量录像点排查,看在案件开始前有没有车辆或行人进入诊所区域,在案发后又从该区域离开。”
缪宇解释道,“我相信他们还不至于摸清了整个区域的摄像点分布,一路上只要有一个探头拍摄到了,我们就不算白忙活·”·“……”林晓岳张着嘴巴愣了好久,迟疑道,“这得需要好多同事帮忙统计……”·如果是肖白的话,编个小程序扫描抓拍所有车牌和人脸,提取路过摄像头的时间,再统计出来就好,用不了多长时间。
缪宇倒没有什么负面情绪,他也知道拿肖白的标准来要求市局是不科学的··他想了想:“有没有很详细的那附近的街道地图”·林晓岳急忙从数据资料库中调取,小跑着去打印出来,缪宇从桌子上摸了根笔来,开始画线:“重合区域在诊所的北面,从诊所所处位置开始向这片区域走,按照最近的路程,会经过这几个摄像地点,李队先带人重点排查,我再标出几条可能的路线来。”
没别的法子,只能一个个查找··李鸿哲笑了一下,打气道:“这伙贼提前去踩过点,我相信他们很大可能会选出最近的路程来,这条道还都是比较好走的大道,相信他们也会尽量减少在路上浪费时间。”
得赶到诊所,得跟受害人家长套近乎拉关系,还得碰上人家打瞌睡或者去厕所的空档,确实得分秒必争··钟表的时针慢慢指向“10”的数字,林晓岳抱着记录本两眼放光地跑了进来:“找到了,有一辆黑色面包车在四点二十三分经过了距离诊所三个街区的摄像区域,在六点四十分又经过了这个地方,计算一下前后的时间,完全可以对得上”·这次运气实在是不错,李鸿哲也打起了精神:“车牌号查到了吗”·“是租车公司的,我跟他们联系说这辆车租出去两个月了,上面安装了行车记录仪”林晓岳说着抽出一张纸来,“头,这是查询到的该车现在所在地,正在移动中我们已经跟交通部同事联络上了,他们随时准备拦截车辆”·车在动就说明有人在其上驾驶,李鸿哲站起身来就要带人出警局实施抓捕,缪宇跟着站了起来:“我能一起去吗”·李鸿哲犹豫了一下:“这不合规矩……”毕竟缪宇不是体制内的。
缪宇笑眯眯说道:“这不是我正好在那附近闲逛,近距离围观了英勇的警察摁倒了穷凶极恶的罪犯·”·这么无耻的理由亏你能说得出口李鸿哲眼角一抽,无奈道:“我能体谅你的心情,这次也多亏了你,只是万一嫌犯负隅顽抗伤到了路人什么的,我们担待不起。”
缪宇看了他一秒钟,看出来李鸿哲的态度还是比较坚决的,自己再纠缠下去恐怕对方会起疑,于是点了点头:“好,我在这里等着你们把他们抓回来·”·李鸿哲松了一口气,出了办公室的门招呼下属去了,缪宇看着刑侦队所属的办公区眨眼间空了大半,掏出手机来给肖白打电话:“马上就能抓人了。”
他相信肖白早就入侵监控看到了全程··肖白面前三台电脑,一台放着李鸿哲办公室的监控画面,一台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另外一台在利用街道摄像头追踪那辆汽车,他比刑侦队的人早二十多分钟盯上这辆车。
他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根据摄像头拍到的画面,车里只有一名男性·我查了行车记录仪,发现他早上七点多进入了出租车司机所说的黑车点,停留十五分钟后驶离,从这之后再看路口抓拍图像,已经都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小孩子很显眼,变数也大,拐到一个就要抓紧卖出去,那名女性团伙可能已经走陆路销赃去了··“能追踪吗”缪宇闭了一下眼睛,在他们接手之前人就已经离开S市了,动作很迅速。
“不能,那个黑车点很隐蔽,找不到任何图像记录·”肖白摇了一下头··“……”缪宇没有抬头,进出市局这么多次,他早就摸清了除了厕所外,摄像头能够无死角拍摄内部情况。
这些摄像头不仅能拍摄画面,还会自动录音·他苦恼得皱了一下眉,说道:“展璋,你这个委托太棘手了,我恐怕不能接受,你还是另找别人吧·”说完就挂了手机,走回到沙发上坐着,闭目假寐。
原来早上问展璋是为了用在这里·肖白听到了他的暗示,反应极为迅速,切入警局监控系统,把画面都定格在缪宇睡在沙发上这一刻,再暂时关闭录音系统,再次打电话过去:“安全,有话直说。”
跟肖白合作真的很愉快,缪宇笑了一声,眼角露出点森冷之色:“光靠警察是不行的,我要跟人打个电话,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通讯记录·”·悬疑推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竞技··第14章 抓捕嫌犯··李鸿哲推开门时,看到缪宇斜倚在沙发上似乎在打瞌睡,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抓到了一个,女性嫌犯和孩子都不知所踪。”
缪宇身体一震惊醒过来,看了他一眼,露出失望之色来,好半天才道:“能审下来吗”·“受害人母亲已经确认了孩子失踪时这名男性就在现场,组里的审讯专家已经进了审讯室,希望吧。”
李鸿哲回答道··早在开始着手办这件案子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共识了,这是陈年的老贼,抓难抓,审更难审··缪宇没有说什么,两人连带着林晓岳一块看审讯录像,这名将近五十岁的男性在刚进警察局时还有些惊慌,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很痛快承认了自己出现在孩子失踪的诊所陪同老婆打针,也承认王梓辛拜托他们帮忙看住孩子,可根据他的说法,是王梓辛前脚出门了,后脚就有一个年轻男人进来,自称是孩子的父亲,还说小孩儿一见了他就叫“爸爸”,两个人亲得不得了,他和老婆当然就让当爹的把孩子给抱走了,然后他老婆打完了针,他们两个也走了。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要用假身份证租车住宾馆好,我承认这个是我不对,我犯了法,你们大可以告我,我交罚款蹲几天派出所就算完,其余的你们还有什么罪名能指正我吗有人看到我抱走小孩儿了吗,还是到那个诊所就医就算犯法·——我老婆在哪儿你们管得着吗,住宾馆只登记了一个身份证,租车也只用了一个身份证,都是用的我的,这事她不知道啊,她完全没有罪,你们警察凭什么向我逼问她的信息·“……”李鸿哲掏出一包玉溪香烟来,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看林晓岳在偷偷看这边,面无表情道,“我知道办公室禁烟条例。”
这一看就是气狠了,林晓岳不安地左右看看·缪宇叹了一口气,说道:“想问什么就说出来吧·”没有经验的实习生都这样,许多事情都要跟他们解释,敢问也是好事儿,经验是需要慢慢积累的。
林晓岳不敢去打扰李鸿哲,小声问他道:“缪总,为什么你们都一早就笃定他肯定会包庇共犯审讯专家不是说了,只要他肯坦白,会跟法官求情吗”·“我们没有找到真正能够定罪的证据,在这种情况下,他包庇同伙,就是在保护他自己。”
缪宇解释道,“他的同伙安全,被拐卖的孩子就找不回来,他最大的罪名也不过是使用假证罢了,你觉得是这个罪名严重,还是拐卖十几名孩子罪名严重”法外开恩也是有限度的,再求情也得判刑,少坐几年牢哪比得上直接不坐牢·他说完后就站了起来,挥了挥手:“李队,人反正抓到了,你们慢慢审,我出去吹吹风,在这憋气憋得太难受了。”
李鸿哲默默点头,看着他关门离开后听到林晓岳小声说道:“缪总脾气真好,可看不出来在憋气的样子·”·“他可不是脾气好,只是这人一向能忍。”
李鸿哲平静了一些,掐了烟开窗通风,“你别看他表面淡定,人贩子没抓到还可能无罪释放,他心里远比我难受……他小时候也被拐卖过,对人贩子特别痛恨。”
林晓岳听到这个就有点好奇,尤其缪宇还主动提出来要跟随他们实施抓捕,问道:“啊,我听同事说,缪总不是孤儿吗”·“……”李鸿哲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听说,他本来有父母,旅游时在M市被拐走了,他父母在其后的三四个月间为此跑了二十多趟M市,那时候交通管理体制还不健全,长途汽车超载严重,拐大弯时发生了侧翻……”·林晓岳咋舌:“……这么惨,那他以前的日子得过得很苦吧”·李鸿哲看了她一眼,有点明白过来:“哦,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缪宇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李鸿哲一直很遗憾他没有成为一名真正的警察,要是能把人拉来当刑侦队的女婿倒也不错,想了想道:“你要真有兴趣就得抓紧了,这可是抢手货。
缪氏侦探社名字很烂,但是委托完成率非常高,他们人员不是S市侦查社中最多的,但是名声是最响的,缪总这个老板就是他们最大的王牌·”·女性关注的点和男性关注的点就不太一样,林晓岳不关心侦探社的破案率,她是听说缪氏侦探社对于未成年人的案子有优先处理的规定,而且每次都是他这个老板亲自接手,觉得这人心肠很不错。
但看李鸿哲说话间心情有所好转,她很乖巧地配合问道:“完成率高能有多高啊”·“平均80%左右,他本人的完成率在86%以上。”
李鸿哲解释道,“别看这个数字似乎不是很高,但他接的都是疑难杂案,再加上很多时候委托无法完成跟调查员的素质并没有关系,而是有各种因素的影响·”·他一边说一边举例子,指了指屏幕上在受审的男子:“你看就像这次一样,我们都已经尽全力做到最好了,把嫌疑人也抓住了,但他接到的委托是帮着王女士找回孩子,这就算是委托失败。”
李鸿哲说完后愣了一愣,隐约抓住了什么,连忙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来拨打内线:“喂,是门卫,缪氏侦探社的缪宇离开警察局了吗没有啊,那太好了,麻烦你帮我守着,要是看到他想要出去,就把人拦下来。”
他松了一口气,看林晓岳奇怪得看着自己,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我是突然间想到他接的委托不是帮助咱们寻找嫌疑犯,而是帮助王女士找回孩子,我们的立场这次不是完全一致的,所以还得防着他一点。”
他真怕缪宇另外发现了什么线索,把刑侦队扔开自己跑出去找人——毕竟如果抓到女性疑犯,如果对方已经把孩子出手了,那他们需要摸排很久才可能定罪并且把孩子救出来,缪宇未必乐意接受这么长时间的周期,要是他自行动手那就麻烦了。
林晓岳没听懂,可看李鸿哲说完后就不再理睬自己,只是专心看审讯室录像,便也不再说话··又过了小半分钟,缪宇就走了回来,神态自然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李鸿哲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厕所消毒液味道,松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从中午十一点一直到下午四点,男性嫌犯一直死咬着不肯松口,缪宇在警局凑合着吃了午饭,没兴趣再尝尝晚间的盒饭了,打了一个哈欠,示意道:“看来我得走了。”
突击审问审不下来,扣住人48小时后就得移交给派出所,毕竟使用假证不归刑侦队管··李鸿哲在十一点多查出该名男子身份后就开始忙活,现在看资料也看得头晕脑胀的,起身送他出门,低声道:“我们已经确定了女性嫌犯跟他是夫妻身份,找出了她的真实信息,一点点追查,总能抓住他们。”
这是在宽慰他,缪宇苦笑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算是承了他的好意,先开车送王梓辛回家··王梓辛和孔欣红在招待室里坐了一天,等的心焦如焚,一见了他就期盼问道:“我听说嫌犯抓住了,为什么乐乐还没被送回来是不是……是不是出事儿了”她就怕孩子已经遇害了。
缪宇领着她们向外走,宽慰道:“没有的事儿,就是孩子被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总得派人去接,一来一回就得花费不少时间,您不用怕,人都抓住了,还怕孩子找不回来吗”·孔欣红飞快看了他一眼,她比王梓辛知道得多,也根据外面忙忙碌碌警察的神色猜出了事情肯定没有这么顺利。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这种时候总不能告诉王梓辛“线索断了你儿子有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实话不能说,可也不能开空头支票,尤其要是孩子真的找不回来,他们侦探社要跟着倒霉。
她隐约觉得缪宇的说法有点不对,但是人家是发工资的老板,孔欣红等到王梓辛下车后,才迟疑道:“似乎……”·缪宇点了一下头:“嗯。”
孔欣红会意,老总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太妥当,那自己就不用忠言逆耳了,正好她也不想干,便也放松下来,她相信这种事儿自家老板心里有数··缪宇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掐了掐自己的太阳穴,疲惫道:“刚下飞机就忙着处理这件案子,还在办公室闷了一天,又头疼又恶心的,回去可得好好睡一觉。”
当贴身助理就得听得懂老板话里的意思,不然人家一个月给你开这么多钱是为了什么孔欣红笑道:“要我说您这也太拼了,明天还是休息一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看情况吧,要是实在起不来我就请半天假·”缪宇似乎漫不经心得应了一声,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他估计今天回公寓自己还得忙一阵。
·第15章 案件结束··缪宇回到公寓,就看到肖白正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啃西瓜,一见他进门就得意道:“这次是你欠我一个人情·”·他帮了大忙,缪宇点了点头,问道:“孩子找回来了”·肖白心情很好,应声道:“你朋友挺厉害的,黑车点的人认他的面子,打了一个电话就问了出来,然后又帮忙去W市追人,成功把人拦下了。
孩子刚刚被出手,也给救了回来·”·缪宇左右看了看:“人呢”·“你朋友给扣住了,说先给她点教训,等明天再交给M市派出所,派人当做正义人士出首。”
肖白很感兴趣问道,“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决定不做警察的”当警察需要有很多规矩和准则,反正要是缪宇的身份是警察,今天这事儿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干。
他没有问缪宇朋友的身份,因为肖白早就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翻了一个遍,他也知道一年前这人十六岁的女儿曾经被绑架,是缪宇帮忙救下来的·所以这人才很乐意帮忙,一来是还缪宇人情,二来是他因为自身遭遇对拐子也没有好感。
缪宇看了他一眼,正色道:“不是,我那时候需要一笔钱·”·“按理说你不像是会缺钱的人,但我也觉得你挺缺钱的·”肖白点了点头,“你看你好歹也是个小老板,坐飞机坐经济舱,旅行住连锁酒店,连自家也是跟人合租小公寓。”
他说着在电脑上敲了两下,好奇问道:“你存款到三百万了,是不是打算买房”·“……现在这个房价,花钱买房亏不亏心啊”缪宇抬头纠正道,“而且也还不到三百万,还差三千多。”
“钱存在银行里是很吃亏的,因为物价上涨太快了,为什么不拿出去投资”肖白又问道··说得简单,你当投资了就一定挣缪宇摇了摇头:“我不是这块料。”
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要真投进股市里,准保要赔得一干二净,天生不是吃这碗饭的··他不是喜欢冒险的人,稳中求进才符合缪宇的性格,既然根据他的情况能够在三年期限快要到时赚够先生所说的三百万,那何必还要瞎折腾呢,赚了固然能早一点达成目标,可要是赔了,那任务就完不成了。
缪宇对赚钱投资的话题不感兴趣,但看肖白今天找人说话的欲望格外强烈,便找了一个话题:“要是我没有联系到朋友,你有办法把孩子找回来吗”·肖白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说了实话:“如果是在国外的话那还是比较有把握的,但在中国就很难说了,蓝黑情报对中国的渗透不深,尤其是贩卖人口的偏远地区,他们手伸不到这么长。”
“蓝黑情报”缪宇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眯了一下眼睛,“方便说一下吗”·“没什么不方便的,这伙人是全球性的情报贩卖组织,许多机密要闻在他们那里都有明码标价,给钱就有情报,就算你问了他们暂时不清楚的,只要给的钱多,他们也会派出专人去查。”
肖白说着说着就有点咬牙切齿,用力锤了一下沙发:“我老大跟我说,我的身份就是这群王八蛋查出来的,开价二十万挂了上去妈蛋,老子身份就值二十万,他们到底识不识货”·悬疑推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竞技·这人的愤怒点有些不同寻常,缪宇确认道:“人民币”·“当然是美金啊,哪个国际组织开价钱是用人民币作单位的”肖白反问道。
“……”缪宇面无表情开始盘算,自己向先生打听冥王星,先生给了自己三个冥王星成员的详细资料,一个人二十万,那加起来就是六十万,单位还是美金。
——至于嘛,我又不是真的对这群人感兴趣,就是想试探一下你在国际上的能量罢了,你要早说这消息值大几百万人民币,我就不问了,这钱你直接给我不行吗不行吗·就算对金钱并不怎么看重,缪宇也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这么大的打击导致他顿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不对,问道:“这个情报回复很快吗” 先生给自己消息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是不是太快了点·“也得看什么级别的情报吧,许多情报他们组织内部都不是共享的,B级以上情报除了相应情报的收集员知晓外,都掌握在他们老大手中。”
肖白说完后觉得不对,“你好像很好奇的样子啊”·缪宇知道不能再问了,否则肖白就起疑了,但想从肖白口中套出话来还是比较容易的,戏谑道:“我就是挺好奇你的二十万美金属于哪级任务。”
肖白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埋头玩电脑··缪宇就明白了,这是还不到B级别,不用通过老大也不需要太长时间,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先生未必是蓝黑情报的人,人家说不定就是花六十万美金满足自己无聊好奇心的大善人。
将近四百万人民币,缪宇叹了一口气,他自认是一个普通人,被这数字一砸有点回不了神,但也很快调整心情,拉开浴室门去洗澡,累了一天了,他什么都不想去想,痛痛快快睡一觉算完。
缪宇主观上是想睡一个懒觉的,反正他已经跟孔欣红吩咐过了,可惜生物钟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他醒过来后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才六点半,认命地爬起来换上跑鞋下楼跑步。
既然没有睡成懒觉,那只好去上班,在公寓里待着也不知道能干什么,肖白能赖床到十点··缪宇跑完步顺便吃了早饭,上楼洗澡后换下运动服,穿了一身西装拎着公文包去公司,任劳任怨地工作到下午五点,王梓辛手里拉着一个小男孩儿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王梓辛眼睛下面都是青紫色的,眼皮也早就哭肿了,但她的精神状态跟昨天完全不一样,拉着缪宇的手激动道:“谢谢,谢谢你,乐乐找回来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她昨天回家后忐忑不安地握着手机发呆了一夜,中午十一点时刑侦队通知她说孩子在W市找到了,拐子也抓到了,因为小男孩儿记忆还算清楚,能够指出是这对中年夫妇强行拽走自己的,这两个人只能认罪。
事情后半段透着一股子蹊跷的味道,W市警方接到有人用公共电话报警后在一间废弃的打谷场找到的人,小孩儿睡得很香,但女性嫌犯身上有伤痕,她也表示自己被莫名人士给扣押了一晚上,但根本不清楚对方身份,连面貌都没有看清楚。
这些信息李鸿哲没有说出口,王梓辛不需要知道这些,她只要看到孩子平安送回来就够了··但王梓辛比他所想的更敏锐一些,王乐乐回家后悄悄跟她说,那个婶婶把他带到一个山上,他们走了好长好长的路,还让他跟着另外一对大叔大婶走,说他们家有好吃的,后来是一群戴着奇怪面罩的叔叔出现了,把他给带走了,他睡了一觉,起来就见到妈妈了。
王梓辛问他:“那警察叔叔们问你这个问题了吗”·王乐乐就说,问了,但是他记得很不清楚,就记得里面有蜘蛛侠和蝙蝠侠呢·王梓辛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郑重道:“宝贝,那些叔叔们戴面具是跟你做游戏呢,这是你们的小秘密,就算是妈妈和警察叔叔再问,也不要说了好吗”·她不管那些人是谁,有什么目的,他们帮她找回了儿子,王梓辛愿意一辈子感激他们,祝福他们健康长寿。
她也很感激缪宇,李鸿哲明确跟她说了,在帮他找儿子这事儿上缪宇出了大力,所以专程来表示感谢,还要把委托的尾款结算一下··按照侦探社的标价,寻找失踪人口价钱是八千,未成年是五千,王梓辛如数付了钱。
缪宇也没推脱,示意孔欣红陪她去办手续·也许王梓辛比他更需要这五千块钱,可他开的是侦探社不是慈善福利院,十多口子人还指着他吃饭呢··当天下班后缪宇给肖老头打了电话,请他帮忙找人给自己在M市父母的坟头献一束花,挂了电话就看到肖白正托着腮帮子看自己,便问道:“怎么”·“看得出来你对你父母感情还是很深的。”
肖白轻声道··这次委托跟之前几次案件都很不同,缪宇表现出了非常强烈的感情倾向,他在惩治犯罪时第一次表现出了明显的快乐感觉··缪宇闭了闭眼睛,应了一声:“M市的拐骗集团二十多年前已经被警方破获,十多名主犯都已枪毙,在我警察学院毕业前一年,最后一位判终身监禁的成员也因为疾病死于牢中。
我已经没有办法向真正造成我家庭破碎的罪人报仇了,却可以在同样恶行累累的人身上讨回来·”·所以他才会动用私人力量,不那么合法地把人抓回来,还默许朋友动用私刑。
他对王梓辛母子也因此非常温和友善,正是因为自己所缺少,才希望别人能够加倍的拥有··“……”肖白看了他一会儿,觉得心头格外柔软,轻声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找找其他的亲人”·缪宇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什么”·“我的意思是说,你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可他们上一辈说不定还有人在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什么的,你想不想找出他们来”肖白解释道。
二十多年前网络还不够发达,居民信息系统并不完善,搬一个家改改固定电话说不定就能断了联系,要找人当然并不容易·但是肖白很有信心,他爷爷当年经手的这件案子,再加上他的手段,多少信息都能筛选出来。
“……”缪宇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算了吧,都这么久了,要是能联络上我的其他家人,也不会把我送到孤儿院了·”·这种明明很期待却又故作淡定否定的样子让肖白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别管了,这事儿我来办,成不成的到时候给你个信”·缪宇有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把头发整理好:“那麻烦你了。”
他是真觉得希望不大,隐约记得当时肖老头就告诉过他,说是没有查到他有其他家人在世,这才只好把他送到孤儿院的···第16章 离奇身世··“你问阿宇的父母”肖老头刚接到孙子电话时很高兴,听肖白说了两句就警惕起来,苦口婆心劝道,“小白啊,人家阿宇抓你也是受我所托,现在我都不管你了,你何必还天天算计着要坑人家而且拿人家家人做套坑人,是不是有点太不道德了”·——在你眼里你亲孙子就是这么个德行要不是年代久远那部分卷宗没有录入电脑,我才不会来求你·肖白=皿=脸费了好大的劲儿解释了一通,才让肖老头勉强相信自己这次是真的打算不留名做好事儿,不是为了给缪宇添堵。
肖老头半信半疑,他觉得自己孙子也不至于坏到拿人家死去的爹娘说事儿,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就算你出发点是好的,这事儿还是算了吧,阿宇的情况有点复杂……”·肖老头给肖白讲了一个很不美丽的故事,缪宇不是没有亲人,他五岁那年被从乞丐集中营里救出来时,母亲那一脉外公外婆当时已经不在了,但是爷爷奶奶都还健在。
跟三个月跑M市十多次焦急寻找儿子的缪家父母不同,他奶奶在乞丐营被端了后,跟随警察去看了一次缪宇,在一群脏兮兮的小萝卜头里扒拉了半天,找出这个是自己孙子后,等过了几天民警办好手续让她来接孩子,发现电话已经是空号了,这家人举家搬迁,已经不见了踪影。
肖老头叹息道:“当时我们也查了,他们家情况十分困难,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其中两个都未成年,他爷爷似乎还是癌症卧病在床,欠下了一屁股的债,搬走说不定就是为了躲债。”
——也有可能是躲凭空冒出来的小拖油瓶,丢了三年的孙子,儿子还是为了找他死的,肖老头回忆当时那么多从全国各地赶来认亲的家属,缪宇的奶奶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衣衫褴褛的婆婆面无表情隔着警局的玻璃看着瘦骨伶仃的孙子,没有丝毫感情地点头说“对,我能认出来这个就是我们家阿宇,跟他爸爸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他才会跟缪宇说我们找不到你的其他家人,对于一个那样年龄的孩子来说,亲人嫌他是累赘跑走了,比没有亲人更让他伤心··肖白挂了电话后一整天没调整过来心情,等晚上缪宇回来后强打起精神笑道:“你回来了”·缪宇多看了他一眼,他最近跟肖白的关系不错,但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被这么殷切的问好弄得毛毛的。
稍稍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他不是很在意问道:“是不是没有查到”·肖白点了点头:“嗯·”·这反应不对,要真是没有查到,肖白该很不甘心才是,不该有现在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缪宇紧紧盯着他问:“我没有亲人在世亲人不是好人亲人不愿意认我嗯,看来是亲人不愿意认我了。”
他刚才占据了主动权,一连串的逼问,肖白的表情随之而变,很容易就看出来了··缪宇说完后才愣了一愣,似乎才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笑了一声,看他懊恼的模样无所谓道:“这么多年都一个人过来了,我现在不缺钱不缺房,难道为这个还不活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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