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案集【第一卷】 by 沉默的戏剧(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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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案集【第一卷】 by 沉默的戏剧(上)(4)
·顾庭希皱眉:“我琛哥虽然穷,但是不贪财,他要是需要钱的话有我在,不必贪图小狼那点零花钱·”·约瑟夫失笑:“当然,种种事件已经证明了这一切,不过现在重要的是钻石不见了,在这之前,钻石一直安好勿缺的放在我随身携带的那本散文集里,我在书里面抠了一个洞,装上了一个带锁的小盒子,如今书还在,而钻石却不见了。”
约瑟夫把那本厚重的散文集打开,后半本里面只有个铁盒,铁盒与书本身固定在了一起,要拿走钻石必须打开这把锁,而如今锁芯并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钻石在约瑟夫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拿走钻石的人以一种巧妙的方式打开了锁。
顾庭希沉默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说:“我和钻石无缘,我也不需要这颗钻石·”·约瑟夫看着顾庭希转身出门,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问:“维纳尔先生为什么不让小狼继续住在这里监护权为什么不给凯瑟琳”·“这些我就不清楚了,或许维纳尔先生认为凯瑟琳不适合照顾琼恩少爷。”
顾庭希还是觉得古怪,凯瑟琳不合适的话,难道年迈的约瑟夫会比凯瑟琳合适·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脑子里面一团浆糊··此时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大家都没什么胃口吃东西,蓉姐熬了一大锅罗宋汤,配着法棍勉强填了填肚子。
韩琛端着托盘上楼给小狼送午餐,顾庭希也想去看看那小狼崽子,就跟着上了楼··一进房间就见小狼蜷缩在地毯上,难受的低声呜咽··韩琛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发烧了,抽屉里有药,帮我拿一下。”
韩琛把他抱上床,小狼疲惫的睁开了眼睛,就一两秒钟的工夫又搭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微不可闻的轱辘声··吃药的时候小狼突然就折腾了起来,猛的睁眼朝韩琛龇牙咧嘴的吼,韩琛强硬的掰他嘴的时候他又软了下来,可怜兮兮的眨眼睛。
折腾了一通还是把药吃下去了,导致韩琛给他盖被子的时候小狼生气的直瞪他,在床上扭着身体,一轱辘跑到了床尾,伸手抱住顾庭希的小腿,凄惨的呜呜叫··顾庭希哈哈一笑:“这小崽子还挺记仇的嘛。”
小狼晕乎乎的睡了过去,手还环着顾庭希的腿不肯放,被掰开的时候下意识的在空中挠了一把··准备离开的时候韩琛犹豫了下,考虑之后他把钥匙留在了床头柜上,从外面抬起把手反锁了房门。
“你这样我们待会儿怎么进去”顾庭希问··“南宫会开锁,这样的锁很容易打开·”·顾庭希一阵沉默··韩琛想再去看看管家的尸体,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却见到凯瑟琳站在管家的房间门口。
她穿着浅黄色的长裙,银白色的小皮鞋,长发披在肩上,显得十分温柔甜美·但裙子似乎有些偏大,显得她越发消瘦,看见韩琛和顾庭希出现,她抿着嘴唇微微笑了笑。
前天初见她的时候,她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微微歪着脑袋,大眼睛懵懂而清澈,显得十分稚气与优美,可仅仅两天的工夫,凯瑟琳就变得无比憔悴,像是一片枯黄的落叶,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凯瑟琳苦笑:“韩叔叔,我可以进去看一眼吗”·韩琛看了她一会儿:“你做好心理准备·”·凯瑟琳坚定的点头,她轻轻握住门把手,用力的吸了口气,把手往下一摁,门开的瞬间光线顺着缝隙透了进去。
入眼便是沾了鲜血的灰白色地毯,随着门被推直,管家的尸体出现在了凯瑟琳眼前··他的脑袋就像断了一样,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搭在胸口,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那股腥臭的味道令凯瑟琳喉头发苦,胃里翻江倒海。
她返身跑了出来,扶着墙干呕··“没事了,你别害怕·”顾庭希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看着凯瑟琳红肿的眼睛一阵心酸··凯瑟琳吸了吸鼻子,眼里还带着泪花,嘴角苦涩的笑了笑:“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房休息了。”
“那你去吧,记得关好房门·”顾庭希叹了口气,目送她离开··凯瑟琳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隔着一段距离对顾庭希说:“对了,麻烦你帮我告诉蓉姐一声,不需要为我送晚餐上来,我想好好的睡一觉。”
顾庭希点头:“好,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好的,我会把房门锁好·”凯瑟琳笑了笑,转身掩着脸跑开了··顾庭希没哄女生的经验,就是有怜香惜玉的心,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一回头,见韩琛皱着眉正在看丁字形的门把手,就问:“琛哥,你在看什么”·“没什么,先下楼吧·”·楼下南宫正在教孙浩然花式转笔,他的手指十分修长,指甲修剪的圆润饱满,和韩琛充满力道的手不同,南宫繁伽的手像一个钢琴家的手,原子笔在他手里转动的时候,漂亮的不是那支笔也不是那花哨的动作,而是他骨节分明且白皙的近乎透明的手指。
他确实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男人,拥有高挑纤细的身材,精致如画的五官,举止优雅,说话的时候带着好听的鼻音,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高贵的气息··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如果不谈他略有些傲慢且刻薄的性格,这样的男人身上简直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缺点。
顾庭希的捏了捏韩琛胳膊上结实的肌肉,心说别人再好也没用,还是琛哥这样的身材看着舒服··蒋成龙站在窗口抽烟,明明窗户被锁的密不透风,但似乎只有站在这里才能感觉舒服一点。
抽完最后一口烟,蒋成龙把烟头灭了,掸了掸身上的烟灰,往沙发旁走的时候仍愁眉紧锁,看上去心事重重的··“蒋哥有心事”韩琛往旁边坐了坐,让出一块地方给他。
蒋成龙拱了拱手说了声谢,坐下就叹气:“我觉得这钱我拿着总有些烫手,这钱也不该是我拿的,我儿子捐器官是做好事,我拿了这钱不就跟卖了他一样吗”·他顿了顿又说:“但我也不想耽误周舟念书,况且我大姐身体也不好,免不得有要花钱的地方。”
韩琛笑:“那简单,这钱你就当是借的,等手头松了以后再以维纳尔先生的名义捐出去,一举两得·”·蒋成龙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可行,脸上的表情也松快了,整个人放松的陷进了沙发里。
没过十分钟蒋成龙就又皱起了眉:“咱们就在这儿坐到明天中午啊顾二少,我看你们一直在调查,查出什么了没有”·顾庭希点头:“没找到凶手,但我找到钻石了。”
韩琛转头看他··顾庭希看了南宫一眼,南宫大大方方的冲他挑了挑眉,嘴角溢满了笑容··约瑟夫也倏地撇过头,一时间大家都看向了顾庭希··顾庭希清清嗓子尴尬的说:“我开玩笑的,大家轻松一下。”
南宫笑:“那当然,哪个傻子找到了钻石会主动坦白”·顾庭希被他给气乐了,颇有深意的朝他笑了笑··一群人在客厅里坐了一整天,个个都坐得腰酸背痛,傅国华和傅年像两座大佛似的,板着脸让人不敢造次。
凡是有人走动,这两人都不阻拦,但非得问得一清二楚,绝对不错过任何异常··十点钟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撑不住了,一个个歪七扭八的驼着背倒在沙发上··周舟小声的问蒋成龙:“舅舅,我能不能回房间睡一会儿”·蒋成龙看了傅国华一眼,说:“忍忍吧,那个傅国华现在像疯狗似的,见人就咬,咱们干脆点别离开他视线,等明天警察来撬开门,我们就安全了。”
蓉姐叹气:“除了安全之外,排除自己的嫌疑也很重要,这里的警察一点也不中用,可别被冤枉了·”她说完突然站了起来,把客厅里的空椅子都拉到一块,整整齐齐的拼在一起,小心翼翼的问孙浩然:“要不,你睡一会儿吧。”
孙浩然涨红了脸,气呼呼的瞥过头硬是不作声··蓉姐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讪讪的笑··这时候,小狼突然出现在了楼梯口,脸上还带着病态的潮红,眼神却锐利得如同刀刃。
众人蓦然一惊,面面相觑的站了起来··孙浩然猛的把蓉姐护到身后,倒是让蓉姐倏地红了眼眶··小狼平静的走进客厅,走到顾庭希面前的时候突然往下一倒,身体靠着沙发腿脑袋搭在顾庭希的脚上,眼一闭睡了过去。
众人倏地松了口气,下意识的和他保持了距离··韩琛摸了摸小狼的额头说:“没事,他睡着了·”·顾庭希被他的脑袋压的腿麻,小心的抽出腿转而架在韩琛腿上,小声的嘀咕:“琛哥,我累死了,你让我靠一会儿。”
韩琛动了动身体,伸出手把他抱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胸口睡··顾庭希贴着他硬邦邦的胸口蹭了蹭,原本那点睡意突然在这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抿着嘴偷偷笑了笑,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琛哥,回A市好吗”·韩琛没立刻回答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腮帮子,“你问很多次了。”
“因为你每次都回答的很爽快,口气像哄小孩儿似的·”·韩琛低头看着他浓密的眼睫毛,笑着说:“我本来也有回去的打算,放心,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维纳尔的善意(十一)· ·顾庭希睡得腰酸背痛,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大头把小狼摁在地上,两人像是在打架,又像是在闹着玩儿,大头身材魁梧,练过散打和拳击,哪怕小狼身手再好,碰到大头还是只有吃瘪的份。
顾庭希一脚踹在大头屁股上,眯着干涩的眼睛,挠了把头发:“闹什么闹小狼身体还没好呢,松开·”·大头哼哼:“我看他身体好得很呢。”
他刚松手小狼就又扑了上来,手脚犀利的很,对着他的脸就挠··大头一个反手扣住了小狼的双手,身体往下一压又把人给制住了··顾庭希拍拍小狼的脸,笑:“这么精神来不来下跳棋”·小狼眼睛一亮,扭动着身体推大头。
大头骂骂咧咧的松开他··小狼翻箱倒柜的找他的跳棋,找了半天没找着,愣愣的看着顾庭希,那小表情莫名有点可怜··顾庭希翻了个白眼,抽出茶几底下的抽屉:“前天晚上放这儿了,忘了”·小狼挠挠头指了指书柜那的抽屉:“这里……管家爷爷……”·他大概是表达管家总是把跳棋放在那里的意思,顾庭希听了不是滋味,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和的说了句:“来,咱们下棋。”
韩琛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壶黑咖啡,经过小狼旁边的时候顺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把,还好温度退下去了··顾庭希让韩琛替他玩一会儿跳棋,自己跑去卫生间漱了口又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就见小狼气呼呼的趴在沙发上,一眼都不肯看韩琛。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韩琛哭笑不得的摸了摸鼻子··顾庭希瞄了眼棋盘,韩琛都走完了,小狼才动了几步··“琛哥,你这可不厚道啊·”·小狼耳朵动了动,似乎是有些听懂了,气愤的点了点头。
顾庭希接着说:“让他干嘛一步都不该让他走,堵死他!”·小狼跑到一旁生闷气去了··蓉姐从厨房里端出了三明治和火腿肉,招呼小狼过去吃东西。
小狼确实有些饿了,瞬间就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飞速的跑到蓉姐身边··顾庭希微微皱眉,随即笑了笑:“蓉姐,你不怕小狼攻击你”·蓉姐伸出手摸了摸小狼的头发,笑着说:“昨天确实把我吓着了,不过我后来想想,或许是我们误会他了,他是个好孩子,要是不去惹他,他不会真的攻击谁,少爷,冰箱里还有酸奶,我去给你拿。”
小狼挺了挺背调整了下坐姿,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四处张望起来,嘴里嚼着三明治,含含糊糊的说:“管家爷爷”·顾庭希眼神一黯,他清了清嗓子招呼小狼过来,“吃完就来下棋,等你呢。”
小狼放下三明治,掸了掸手里的面包屑,欢快的扑了过去··韩琛微微皱着眉,手里端着咖啡杯,眼神放空的看着前方··周舟犹豫的看着大家,小声说:“要不要给傅先生他们送点吃的”·大头凶神恶煞的说:“饿死他们”·周舟害怕的缩了缩身体,应付的笑了笑。
蒋成龙叹气,端起一盘三明治走了过去,傅国华脸色惨白的看着他,过了好一阵才接过盘子,说了声谢谢··顾庭希小声说:“这傅国华看上去这么伤心,不会是可惜凶手没来找他吧”·韩琛没回答他,顾庭希转头看他,就见韩琛发着呆,眼神迷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蒋成龙回到桌前,周舟扯了扯他的衣服问:“凯瑟琳还没下楼,要不要上去叫她不知道她身体好点了没有·”·约瑟夫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对蓉姐说:“阿蓉,你去看一看凯瑟琳小姐吧。”
“诶,我这就上去·”·过了约莫十分钟,蓉姐就急匆匆的下来了,她脚下生风走得飞快,一边跑还一边喊:“凯瑟琳小姐不见了”·众人倏地站了起来,尤其是傅国华和傅年,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孙浩然迟疑的说:“会不会下楼来了”·“我上去看看·”韩琛起身往楼上跑··约瑟夫腿脚不便,他皱了皱眉说:“要不然大家四处找找,房子就这么大,她或许下楼了也说不定。”
威尔点头:“我对房子熟悉,我去找找看·”·顾庭希犹豫了一会儿,也说:“我去楼上找,大头你留在这里照顾小狼·”·大头倏地瞪大眼:“我照顾他”·小狼迷茫的看着众人,愣愣的弄不清状况。
大头被留在客厅里照顾老弱病残和两个精神逼近崩溃的疯子,小狼像是感觉到了大家的紧张,他阴沉着脸压低了身体,戒备的盯着众人··顾庭希跑到三楼的时候,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宾客基本都住在二楼,三楼除了凯瑟琳的房间之外,还有几个空房间,包括之前维纳尔先生所住的房间。
如今这一整层只有凯瑟琳住在这里,房间的门没有关,顾庭希刚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油漆味··整个房间以粉色为主,欧式的高脚离地床,床上摆着几个漂亮的洋娃娃,床铺整整齐齐的没有一丝褶皱,角落里还摆着一架钢琴。
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韩琛摸了摸电脑主板,烫的烧手,对刚进门的顾庭希说:“电脑一夜没关,她很可能昨天晚上就失踪了·”·“房间里面很整齐,不像是发生过争执的样子,看样子凯瑟琳是自己离开房间的。”
顾庭希揉了揉鼻子,嘀咕:“这里的油漆味并不是很浓,为什么凯瑟琳身上的油漆味这么重”·韩琛眯了眯眼,朝着衣柜走去··顾庭希眨眼:“你这样开一个小姑娘的衣柜会不会不太好”·韩琛笑,转头对他说:“那你还不快去给我把风”·顾庭希当真探头探脑的给他把风去了。
·韩琛拉开衣柜门,柜子里面一整排都是夏天的小裙子,全是凯瑟琳一贯的淑女风格·韩琛从里面取出一条白色的束腰长裙,蕾丝镂空中袖令整条裙子显得十分温柔。
韩琛从口袋里拿出那块蕾丝碎布片,和白色长裙的袖子花纹吻合,但裙子并没有破,连线头都没有断开··韩琛摇了摇头,碎布片不是来自这条裙··两人一无所获的下了楼,楼下所有人都聚在客厅里,彼此的眼神皆充满了惊恐。
孙浩然咽了咽口水:“找遍了每个角落都找不到凯瑟琳·”·韩琛皱眉:“人不会消失,她一定还在这间房子里·”·蓉姐突然啊了一声,等所有人都看向她的时候,她又猛地摇头。
“蓉姐,你有什么就说吧·”约瑟夫轻叹··蓉姐怯怯的说:“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不过不太可能吧·”·“什么地方”韩琛问。
蓉姐深吸了口气说:“地下室的冷冻冰库……”·傅年冷笑:“是不是在冷库里,去看过就知道了·”·厨房后面是食材间,架子上放满了食材和调料,置物架旁边里面有一道小门,推开门往下走就是地下室了,平时用来存放冰块和冻肉,还有一些速冻食品。
一拉开金属门,一阵刺骨的冷风就簌簌的钻了出来,冷库不算大,大约两三平米而已,一眼就能望到底·蓉姐探着脑袋扫了几眼,松了口气说:“还好还好,是我想多了。”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跟在她身后的一群人闻言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疑惑的沉下了脸,周舟躲在孙浩然身后,小声的问:“那凯瑟琳会去哪里”·顾庭希拨开人群走了过去,“这道门从里面能打开,就算凯瑟琳来了这里,时间久了也会自己出来。”
蓉姐忙不迭的点头:“没错没错,哎,都怪我胡思乱想,对了,冰柜里还有速冻饺子,干脆拿一点出来做午餐吧·”·众人兴致缺缺,无所谓的点头,现在哪里还有心情考虑吃什么。
蓉姐走进冰库,朝着角落的冰柜走去,冰柜长时间没用,表面浮起了一些冰霜,她拉开玻璃门,正准备把手往里伸,眼前的一幕却让她连尖叫都失去了力气··她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回过神才一边惊叫一边连滚带爬的往后躲。
凯瑟琳身体被扭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她的胳膊环在脑袋上,腿折在屁股后面,眼神中写满了惊恐的表情,她的肚子上有一小滩血,将她粉色的裙子染成了暗红色··周舟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声音中的恐惧将所有人从混沌中拉回现实。
傅国华发出了一声疯狂的吼声,他用力地拍着门,喘着粗气大吼道:“搞错了,一切都搞错了,根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岑参、傅年、管家、凯瑟琳,这四人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凶手是谁,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顾庭希耳朵里嗡嗡作响,如果凶手不是冲着傅国华一家人来的,那么这里所有人都将有危险,而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所有的推理也都化为了乌有。
南宫返身跑回食材间,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打一次性手套··韩琛把凯瑟琳的尸体抱出冰柜,他蹲在地上小心的查看凯瑟琳的身体,冰冻的时间太长,身体已经冻成了冰块,检查情况也变得异常艰难。
韩琛轻轻抬起凯瑟琳的手,摊开她的掌心摸了摸,他缓缓皱起眉,眼神中浮现起不可思议的神情··“阿琛,你看这个·”南宫将凯瑟琳的裙子往上掀开一厘米,大腿外侧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红色胎记。
韩琛缓缓闭上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与悲哀:“答案就在这里,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杀死凯瑟琳是凶手势在必行的一步,也是暴露身份的铁证·”·· ·☆、维纳尔的善意(十二)· ·傅国华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擒住韩琛的手臂,急吼吼道:“凶手是谁”·韩琛拨开他的手,摇了摇头:“还不是着急的时候,这里太冷了,去客厅说。”
傅国华耐下性子,他粗重的喘了口气,压抑着吼了一声:“走”·大家围成一圈坐在了一起,傅国华时刻的盯着韩琛,似乎怕他就地消失一般,连走路都不肯眨眼。
韩琛拉过沙发坐下,淡淡的说:“先说第一个案子,岑参死的那晚我们所有人都在庄园里,没有一个人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也就是说我们谁都有可能是凶手·”·蒋成龙点头:“是这样,这一点咱们已经讨论过了。”
“但这件案子里有个疑点,凶手摆明了后面还有杀人计划,那他为什么要把岑参设计成自杀的模样凶手明明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哪怕警察认定了是自杀,但在接二连三的凶杀案发生之后,我们同样会怀疑自杀案有可疑。”
韩琛顿了顿又说,“退一步讲,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下,等同于所有人嫌疑相同,凶手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蒋成龙呐呐的问:“对啊,那为什么凶手要这么做”·“其实大家误会了一点,关键并不在于自杀和他杀,关键在于岑参是被吊上树的,岑参的体重有将近一百八十多斤,凶手想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力大无穷的男人,假如凶手勒死了岑参再把他吊上树,那么他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所以他设计了一场自缢事件。”
韩琛一说完,大家就转眼看向大头,孙浩然大着胆子说:“但也可能凶手真的是个力大无穷的男人,傅年死的时候,他没有不在场证明·”·大头恶狠狠的瞪了孙浩然一眼。
韩琛摇头:“凶手不是他,其实把一个人吊上树有多种方法,凶手有可能是好几个人,也有可能利用了一些工具,凶手的手段只是为了减轻自己的嫌疑,而后面几件案子里,凶手为自己设定了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周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傅年死的时候大家几乎都有不在场证明,那凶手是怎么杀人的呢”·“大家别忘了,当时我们的注意力都在钻石身上,岑参的死如同平静的湖水里掉进了一颗石头,虽然牵起了一丝涟漪,但很快就消失了,凶手利用同样的方法,只需要透露一点消息给傅年,将他约到西楼,然后杀了他。”
傅桥皱起眉:“你说了半天还是没说清楚,凶手是怎么制造不在场证明的·”·韩琛叹了口气:“凶手不必制造不在场证明,他只需要大大方方的走到西楼,趁傅年不注意一刀割破他的喉咙,然后离开西楼,绕开人群躲在这一个大面积都是花草的庄园里,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再回到人群中。”
顾庭希迷糊的摇头:“不可能,这么一来他一定离开了我们很久,但事实上,哪怕是没有时间证人的大头也没有离开这么久·”·“他当然可以这么做。”
韩琛深深的叹气,“因为这个庄园里还有一个人躲在暗处·”·他话音一落,众人蓦然一惊··顾庭希感觉全身上下都爬起了鸡皮疙瘩,他咽了咽口水,“你别吓唬人啊……傅国华把房子封起来了,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了,怎么可能还有人”·韩琛说:“你记不记得管家死的时候,我在房间靠里的那一面的把手上,找到了一快凶手留下来的蕾丝碎布,我比对过凯瑟琳的衣服,她虽然有一件衣服的花纹和那块碎布一模一样,但她的衣服并没有破,凶手有一件袖子上带着蕾丝的衣服。”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顾庭希恍然:“傅国华把管家绑在椅子上,凶手为了让血迹不溅在衣服上,就站到了椅子后面,把手绕过去划破了管家的喉咙,这和杀死傅年的方式是一样的,但她双手溅到了血,所以出门的时候,她用手肘把门把手往下压,以这样的方式来开门,但同样她不小心把衣服勾破了。
也就是说凶手是个女人”·周舟往后缩了缩,紧靠着蒋成龙,小声的问:“那凶手现在人在哪里”·韩琛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楼上。”
顾庭希惊讶的张大嘴,半晌才说:“在凯瑟琳房间”·傅国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涨红着脸怒吼:“那就上去看看是真是假一看就知道了”·韩琛苦笑:“但愿你别后悔。”
傅国华不明所以,韩琛已经朝着楼梯走去··顾庭希脑子里一堆浆糊,他挠挠头,快走两步靠近韩琛,小声的问他:“琛哥,你在诈谁”·韩琛摇头:“我说的都是是真的。”
“可是我们这么多人,凶手怎么可能来无影去无踪”·“你见到凶手之后一切就都明白了·”·所有人来到凯瑟琳房间门口,韩琛推开门进去,众人鱼贯而入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交头接耳的嘀咕。
傅桥皱眉:“人呢你别说又跑了”·“出来吧·”韩琛向着衣柜的方向道,“凯瑟琳小姐。”
· ·☆、维纳尔的善意(十三)· ·众人大骇,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脚下发软,连路都走不动了··衣柜被推开,凯瑟琳从里面缓缓走出来,她微微歪了歪脑袋,柔顺温和的如同无害的小白兔,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甜美的气息。
“你打开衣柜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你会找到真相·”凯瑟琳俏皮的翘了翘嘴角··周舟惊恐的大叫,背过身去拼命的念阿弥陀佛··约瑟夫直接就站不住了,威尔从一旁拉过凳子,让他先坐下。
小狼突然低吼了起来,欲向着凯瑟琳扑去··韩琛一把抱住他,把他交给大头,让大头暂时照顾他·大头临危受命一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添堵,连拉带扯的抱着小狼出了门。
孙浩然声音都在颤抖:“那楼下那个人是谁”·韩琛凝重的说:“真正的凯瑟琳·”·眼前的凯瑟琳啧啧摇头:“说不定我才是真的凯瑟琳,楼下那个才是冒牌货。”
韩琛摇头:“不,你是假的,哪怕你有惊为天人的演技,也改变不了你不是凯瑟琳的事实·”·眼前的凯瑟琳敛起笑容:“为什么”·“因为你的手。”
韩琛说··凯瑟琳举起手晃了晃,压抑道:“我的手”·“昨天在你摔倒的时候我扶了你一把,我摸到了你手心的老茧,刚才我查看过楼下凯瑟琳的手,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茧子。”
“是啊,我的手这么会和她一样呢·”她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叹气声,声音里充斥着浓浓的自嘲··韩琛继续说道:“凯瑟琳其实在前天就已经死了,也就是我们来庄园的第二天,她身上还穿着那天的粉色裙子,而昨天小狼攻击你,因为他知道你不是凯瑟琳,而是一个假冒者。”
蒋成龙拍了拍手:“没错,小狼是狼孩,他的鼻子比一般人灵敏,所以他能闻出你们的体味不同·”·“我也是刚才才想到了这件事,吃早餐的时候小狼一直在搜索管家的身影,这就代表了,他根本不知道管家已经死了,他会攻击假冒的凯瑟琳和管家的死无关,那是出于他对危险的直觉。”
韩琛敲了敲空心的墙面,“凯瑟琳重新装修过这间房间,为的就是这面墙里的夹层,这也是为什么假冒的凯瑟琳身上有一股油漆味,因为夹层里的味道很难散开,假冒的凯瑟琳经常躲在里面,所以身上沾到了味道。”
顾庭希拍了拍脑袋:“我知道了,为什么凯瑟琳总是坐不住,那是因为她不能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如果她一下午都坐在原地,而有人在别的地方见到了假冒的凯瑟琳,那么有两个凯瑟琳的事实就会暴露,为了让假冒的凯瑟琳可以随时走动,真正的凯瑟琳也必须经常走动。”
假冒的凯瑟琳翘了翘唇角,“没错,我们事先演练过,把这间房子分割成两个部分,尽量各自只在各自的部分走动,这个房子很大,并且四通八达,只要按照一定的规律,我们可以同时活动在这个房子里。”
孙浩然脱口而出道:“怪不得凯瑟琳总是动不动就消失,因为她不能和我们长时间的在一起·”·韩琛点头:“其实这个计划并不完美,但除了傅年死的那个下午,其余的时间里只有一个凯瑟琳在活动,所以才会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凯瑟琳颔首:“你真的很聪明,我一开始的计划是顶替凯瑟琳活下去,不过那个狼孩实在太敏感了,他不需要任何证据,仅凭知觉就能辨认出我们,暴露只是迟早的事情,尤其是我发觉你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不过我很疑惑,到底是什么让你确信我的存在难道仅仅只是手心的老茧你要知道,也许是你摸错了也不一定·”·“是胎记。”
韩琛舔了舔嘴唇,“你的胎记,傅年和傅桥的胎记,还有,有些人天生容易生下双胞胎·”他转头看向傅国华,傅国华难以置信的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惊恐的摇头··假冒的凯瑟琳苦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闭上眼嘴角带着一抹忧郁的笑容,缓缓叙述起了当年的事情。
“二十年前,你抛弃妻女,和岑家大小姐结婚,妈妈把我们生了下来,并且一个人抚养我们,她过得很辛苦,一天工作十七八个小时,我和遥遥相依为命,从小就懂得比别人多,她临时前最后的遗愿就是要我们报仇,我始终记得她死不瞑目的样子。
后来我和遥遥去了孤儿院,她从小就很木讷,不如我会甜言蜜语,我首先被领养走,而她却被留在了孤儿院·可上天就是那么不公平,她虽然比我在孤儿院多待了一年,但却等来了维纳尔先生这样的领养人。
从此我们过上了不一样的生活,一个如同童话里的小公主,知书达理,说话的时候微微歪着脑袋,显得天真而无辜·”她伸出手看着掌心的老茧自嘲道,“而我整日为了温饱谋生,辛辛苦苦的做着各种粗活累活,这些也都算了,但当她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她从豪车上下来,身上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像个天使一样来到我的面前,我以为那就是我,但分明又不是,我何曾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她眯起眼,有眼泪从她眼角滑落:“连她说着要报仇的时候也显得那么与世无争,好像那是一件值得歌颂的事情,我想了很久,如果非要下地狱,那么我也要拖着她一起死我和她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我模仿着她的一举一动,连走路的频率都精心计算过,不过天使就是天使,奴隶就是奴隶,骨子里就是不一样的。”
“凯瑟琳利用钻石的消息约岑参去花园见面,我们合作将他迷晕之后把他吊上了树,第二天用同样的方法约傅年去了西楼,他根本不把岑参的死放在心上,听见凯瑟琳有秘密和他说,高高兴兴的就来了,他没有认出我来,也对我没有一丝防备,但我亲手割破我兄弟喉咙的时候,那种快感让我的手脚微微发麻。”
傅国华老泪纵横,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跪倒在地,低声的嘶吼··假冒的凯瑟琳冷眼看着他,冷笑着继续说道:“傅年死的那天晚上,我们原本计划拿有毒的食物给傅桥吃,不过没想到被管家发现了,他轻易的看穿了我,不过那个老头太心软了,他竟然给我一晚上让我去自首。”
说到这里她突然拔高了音量,咬牙切齿道:“我更没想到的是凯瑟琳那个蠢货她竟然退缩了,并且要把我们全盘计划都向管家坦白,是她把我拉进这个漩涡里,到了如今的地步她却想撤退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杀了她之后把她放进了冰柜里,准备过一阵子等事情平息了再处理尸体。
可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后面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我故意躲起来,并把凯瑟琳的身体从冰柜底下搬到了冰柜表面,等着诈死脱身,只是没想到被一件衣服给出卖了·”·韩琛说:“那天我问你有没有见过那块蕾丝碎布的时候,你撒了谎,反而令我对你产生了怀疑。”
傅国华握着拳头用力的捶地:“为什么你要杀人冲着我来关傅年什么事”他朝着假冒的凯瑟琳扑过去,拎着她的衣领使劲的摇晃。
假冒的凯瑟琳挑衅的挑眉,无所谓的摊手:“那又关我什么事我难道不无辜吗”·韩琛上前把两人分开,他看着凯瑟琳明明眼角泛着泪却一脸颓然的表情苦笑:“也许真正的凯瑟琳未必善良,但她对你却是真心的,维纳尔先生在信里面告诉我,凯瑟琳无法照顾小狼,她需要去照顾对她来说重要的人,维纳尔先生在死前留给每一位好友一份礼物,而找到你就是他为凯瑟琳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约瑟夫这时候才出声,他低着头显得十分哀伤:“你大概不知道吧,在遗嘱宣布之后没多久,凯瑟琳就委托我帮她把所有的遗产变卖捐给慈善机构,她告诉我,钱会疏远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她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你吧,凯瑟琳走入了歧途,你该劝她,而不是将事情变得愈演愈烈·”·眼前的“凯瑟琳”眼角滑下了眼泪,晶莹的泪滴划过她的脸颊滴落在柔软雪白的地毯上,说话语气满是凄然:“她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贫穷,才会轻易的放弃财富。”
警察没多久就到了,见到现场的残忍一时间回不过神,很快他们又叫了支援,经过一番搜查后在墙壁的夹层里找到了几件衣服,和乙醚毒药等化学药剂,还有两把染血的小刀,一把是两人提前准备的凶器,另一边是凯瑟琳的姐姐在临时杀害管家时,顺手在他房间拿的。
顾庭希坐车离开庄园的时候,还久久不能回神,他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变换的风景,落寞心情勉强有了一些起色··“小少爷,你别难过了,死亡不可怕,大家都会死的。”
顾庭希抿唇笑:“大头,你倒是想得开·”·大头叹了口气:“哎,要不你想想韩琛吧,想着他你就乐了·”·顾庭希隔着座椅敲了他脑袋一下:“乐你个头,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大头嘿嘿笑了笑。
提到韩琛,顾庭希又开始郁闷了,说好了回A市的么,怎么又带着南宫和小狼跑了,一年回是回,十年回也是回,两人这约定也忒不靠谱了··· ·☆、捕风(一)· ·回到A市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顾庭希一直郁郁寡欢,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反而去小哑巴店里坐镇了几次才找到了一点乐趣。
小哑巴也是个傻孩子,顾庭希在花店给他捣乱他也不生气,跟在他屁股后面帮他收拾烂摊子,不过偶尔他出门送花的时候,大着胆子让顾庭希给他看店,顾庭希也从不推辞。
顾庭希懒洋洋的坐在收银台后面里,有客人进门也不爱招呼,低着头只顾玩手机,安静了两秒又怕给小哑巴砸招牌,抬头说了句:“要什么花自己拿·”·“长进了不去上课在这儿打工”·顾庭希猛的抬起头,手机一摔站的笔直:“哥,你怎么回来了”·顾思谦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他刚下飞机,身上还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倦意,比起顾庭希的小身板,顾思谦则要显得高大许多,这几年哪怕再忙的时候,他也没有懈怠锻炼,往往顾庭希已经睡了他才回家,顾庭希还没起床他已经出门跑步了。
·饶是如此,顾思谦也从来不责怪顾庭希不思进取,就好像全天下只有他弟弟是个可怜蛋、玻璃珠,得小心翼翼的含在嘴里··顾思谦上前拍了拍他弟弟的脑袋,笑着回答道:“再不回来你就该翻天了。”
顾庭希吧唧了下嘴,嘀咕道:“我这么听话,你就偷着乐吧·”·顾思谦不理他,转而打量起这个花店来,看了一圈说:“徐简阳谈恋爱了”·顾庭希正给他倒水,手一晃翻了半杯出来,他直起腰含含糊糊的说:“徐简阳不是一向桃花不断么。”
“那这花店的小老板是怎么回事”·顾庭希尴尬的笑了笑:“你都知道了大头说的”沉默了一会儿又气呼呼的说:“大头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顾思谦答非所问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顾庭希不耐烦的撇嘴:“你不买花就走吧,我还得看店呢·”说完就一本正经拿着水壶浇花,装模作样的还挺专业··顾思谦被他给逗乐了,就他那德行还看店呢,别把人辛辛苦苦养的花给弄死了。
“行了,别装了,我让大头进来看店,你陪我回家吃饭·”顾思谦拿走他手里的水壶,顺手把他放在台面上的手机拿起来,放进了自己衣服口袋里··“我还有事儿呢,你忙就走吧。”
顾庭希伸手去他口袋里掏手机,顾思谦反手用手臂夹住他的双手,说:“我今天不忙,一整天都有空,你有事就忙,我在旁边等着·”·两人扯了一会儿把话题扯远了,不提相亲的事儿,顾庭希也就不烦他哥,相反他还有点儿想他了,闹腾了一会儿顾庭希才说:“那在外面吃吧,咱们好久没在外面吃饭了,要不然吃火锅吧。”
“今天不行,下次吧·”顾思谦帮他把衣服整理了一下,“爸回来了·”·——————·顾庭希进门的时候心里在发颤,说白了从小到大他爸也没揍过他,也没拿重话骂过他,顶多就是无视他当他空气或者讽刺他两句,但顾庭希见了他就是怕,他爸看他的眼神总是复杂得很,感觉他心里一直憋着气,憋到一定程度就要爆了。
顾仲平在客厅和人说话,几位叔伯难得过来,坐在一起也不谈公事,热热闹闹的说着家常··顾仲平现年五十五岁了,言谈举止间充满了上位者的姿态,哪怕在几位长辈面前也不显逊色。
如今的顾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顾仲平也不是以前那个圆滑世故的年轻人了,如今的顾仲平一言九鼎,说话极有分量,很多话也不必藏着掖着··听见有人进门,顾仲平敛起笑容,抬头朝玄关看去。
顾庭希懒洋洋的站在顾思谦身后,见了顾仲平讨好的冲他笑了笑··顾仲平不冷不热的瞟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继续和身边几人说话··所幸谈话没有持续太久,饭点一到几位来客都识趣的离开了,人一走房子里蓦地就安静了下来,饭桌上也没人开口,父子三人闷不吭声的吃着饭。
顾仲平绷着脸,顾庭希也不开口,就着面前的一盘子青菜扒了大半碗饭··顾思谦无奈的摇了摇头,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笑说:“你什么时候爱吃小青菜了别光吃菜,吃块肉。”
“谢谢哥·”·顾仲平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他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吃饭吗越长越回去了,再大点是不是还得要人喂”·顾庭希抿了抿嘴,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顾思谦倒是不怵他,笑了笑说:“爸你可别再凶他了,他要是真要人喂,我喂他就是了·”·顾仲平板着脸瞪了顾思谦一眼,“都是你把他给宠坏了,你瞧瞧他现在,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顾思谦笑而不语,往他碗里夹了筷子菜,笑说:“爸,吃菜·”·好不容易挨完了一顿饭,顾仲平也不让他出去,逼着他去书房练字,顾庭希真是没主意了,要他说他爸也是无聊,让他练一天字就成书圣了还是指望他多谢两个字就能长进·在心里吐槽了一通之后,顾庭希还是规规矩矩的进了书房,过了一会儿顾思谦就进来了,也不开口,就站在一旁笑,两手插在裤袋里一派悠闲自在的模样。
顾庭希难得看他哥这么不正经,连忙招呼他过来,“哥,快来帮我写两页·”·“今天转性了怎么不和爸吵架了”·顾庭希拿着钢笔在纸上划了两下,嘀咕:“我度量大呗。”
顾思谦摇了摇头,从他手里抽走钢笔,“身体坐端正,下笔要稳,你记住欲速则不达,凡事都要有耐心,精心雕琢每一个细节……”他的瞳孔缓缓收缩,待落下最后一捺之后才回过神,缓缓笑了起来。
顾庭希没什么心思听他说这些,吊儿郎当的晃着腿问:“咱爸什么时候走”·“爸特意排开时间回来陪你过二十岁生日,你好好说话,别惹他不高兴。”
顾庭希撇嘴:“也不知道他都在忙什么,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有那么忙吗”·顾思谦垂下眼笑了笑:“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平平安安的别让我们担心,其他的事情有我和爸处理。”
顾庭希突然心里一抽,大概又是因为那件事,那件车祸就像一个噩梦,无时无刻不萦绕在顾家人身边,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十年,如今再看仍是不堪回首··他哥从来不表现出脆弱胆怯的一面,但他心里一定也有悲伤和痛苦,否则不会直到今天还把他当成易碎品来照顾。
顾庭希想不明白这些事,他总觉得他爸和他哥神神秘秘的,似乎有不少事情瞒着他,但大多时候他都不愿意去深思,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不想让你触碰的事情,你遂了他们的意才是安了他们的心。
在家熬了一整晚,第二天顾仲平和顾思谦一出门,顾庭希就溜了出去,刚走到玄关,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他把电话摁了,换好鞋那电话又打来了,顾庭希还想再摁掉,没想到电话竟然自己就接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冷的传了出来。
“敢挂我电话”那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又似乎有些熟稔的调笑意味··顾庭希听着声音有点熟,纳闷了半天问:“你谁啊”·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了句:“你琛哥的男朋友。”
顾庭希倏地反应过来了,噼里啪啦的开始骂:“神经病啊,你怎么打进来的我根本没接你电话·”·南宫繁伽扑哧一笑,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乐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一个小软件而已,下次拿给你玩玩,对了,我有事找你,你现在来见我。”
“爷没空·”·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那算了·”南宫繁伽倒是爽快,飞快的挂了电话··顾庭希顺着电话拨回去,扯着嗓子吼:“地址给我。”
顺着南宫给的地址,顾庭希到了一间废弃的咖啡厅门口,推开门进去,室内的灯亮着,正中间摆着一张日式木桌,南宫繁伽手势优雅的冲着咖啡,在昏暗的灯光下尤其显得模样柔和俊美,那双琉璃珠一般的双眸闪耀着熠熠的光芒,每一次眨眼都牵动起浓密细长的眼睫毛,浅色的薄唇微微翘起,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这是什么鬼地方琛哥呢”·“琛哥琛哥,你还没断奶吗”南宫嗤笑了声,斜眼瞟他。
“关你屁事,我琛哥呢”顾庭希挑眉,继续追问··南宫说:“还在国外,安置好小狼就回来了·”·“哦,那你今天找我来干嘛没事我先走了。”
南宫冲他眨眨眼,摊手扫视四周:“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上下两层又靠街角,后面有个小公园,前面五百米是闹市区,闹中取静,还算可以,不过你问我不算数,这种东西我不在行,要不我帮你问问我哥”·“不用。”
南宫繁伽突然拔高了声音,随即又缓了下来,淡淡的说:“你不懂没关系,我懂就行了,我打算在这里开一个书店,你觉得怎么样”·“书店你想开书店”顾庭希来回打量南宫繁伽,这货一身骚包的打扮,日常就穿意大利私人订制,身上永远香喷喷,三分钟捋一次头发,五分钟洗一次手,站起来就能去走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爱看书的人,尤其现在书店也不赚钱,真也不知道他图什么。
“没错,不过现在出现了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问题·”南宫繁伽挤了挤眼睛,为难的耸肩··顾庭希大概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无奈的叹气:“我们很熟吗”·南宫繁伽啧啧摇头,他缓缓伸出手摊开手掌,那枚未经未雕琢却光芒四射的钻石赫然在他掌心。
“你需要多少钱数额太大的话我要知会我哥一声·”·“你这么大了还忌惮你哥”·“这不是忌惮,这是尊重。”
顾庭希摇了摇头··南宫繁伽把钻石抛给他,笑了笑说:“你放心,我不需要钱,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顾庭希接住钻石,明明是冰冷的温度却烫的他手心发热,他没再多看一眼这颗钻石,手心合拢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你帮我照看这个书店五年,上下班打卡,每周必须超过三十个小时待在这里·”南宫繁伽伸出食指晃了晃,“不要耍花样,一分钟都不能少·”·顾庭希狐疑的看着他:“你这是认真的”五年还不倒闭·“当然,你以后就知道了。”
南宫扫视着这家店,指尖从沙发背上轻轻划过,声音若有似无的说,“你必须熟悉这里,非常的熟悉……”·作者有话要说:下面两个案子都不算悬疑,主要为了推进主线,最后一个主要人物要出场了,大家随便看看吧~中秋快乐~· ·☆、捕风(二)· ·顾庭希白得了颗钻石也没开心到哪里去,他实在不知道该拿这颗钻石怎么办,和南宫繁伽分开之后就去了小哑巴的花店。
他坐在柜台后捏着钻石打量,天花板上的白炽光透过钻石折射出晶莹的光芒,一时间几乎晃了顾庭希的眼··小哑巴刷刷刷的在便签纸上下了一排字,“要不要叫外卖”·顾庭希刚想点头,手机里突然来了条短信,他拿着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不吃了,你自个儿吃吧。”
他小跑了两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飞速的消失在了花店门口··出租车堵了一路,到喜嘉酒店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左右已经是迟到了,顾庭希反而不着急了,双手插袋晃晃悠悠的进了包厢。
一进门顾仲平就皱着眉瞪了他一眼,骂:“能不能好好走路你这样像什么样子”·顾庭希撇了撇嘴,站直了问:“我哥呢”·“就我们两个人吃饭。”
顾仲平不咸不淡的说完,朝服务员招手,“传菜吧·”·顾庭希小声嘀咕:“我和你有什么好吃的·”·菜上齐了顾庭希就开始扒饭,急得跟猴子上树似的。
“慢点吃,别光吃蔬菜,肉也要吃点·”顾仲平嫌弃的叹了口气,“你瞧瞧你瘦成什么样了你不是爱喝鸡汤吗我给你盛一碗。”
顾仲平一放软态度,顾庭希的火气就蹭蹭蹭的涨了起来,他小时候是爱喝鸡汤,但这都多久前的事情了难不成他还非得喝一辈子鸡汤·“我不爱喝。”
顾庭希说完又开始后悔,后怕的瞄了顾仲平一眼··顾仲平却是没生气,微微敛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问:“那你现在喜欢吃点什么我让他们去做。”
顾庭希气闷的低着头,半晌才回答:“就喝鸡汤吧·”·“你妈以前就爱喝鸡汤,你小时候和你妈真是一模一样,爱吃什么爱玩什么,看你妈就知道。”
顾庭希鼻头突然酸了起来,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摸了摸那枚钻石,嘴巴干的几乎黏在了起来,好半天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顾仲平凝重的吐了口气,笑了笑说:“行了,不说你妈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顾庭希,接着说道:“你现在长大了,要花钱别总管你哥要,被人知道了该笑话你了·”·顾庭希打开信封,看了眼支票上的数额,干巴巴地说:“爸,您这金额大的,是想一次性买断我的零花钱”·“尽会胡说八道。”
顾仲平拍他的脑袋,“快吃饭吧,我去一趟洗手间·”·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顾庭希突然迫切的想要看一眼他妈的照片,他明明知道,方思苦用生命保护着他,可他竟然日日夜夜都活在恐惧之中,害怕那些无休止的血红色梦魇。
十岁那年,他惊吓过度险些撑不过去,之后顾仲平和顾思谦就把所有关于方思苦的一切都从家中抹去,整个大宅里没有一张她的照片,没有一件她的遗物··但顾庭希知道,有一个地方一定有他妈的相片。
等顾仲平走远了,顾庭希眼明手快的拿起他的公文包,翻出他的皮夹子,一打开就看见皮夹里的一家四口的全家福,看年龄大概是他□□岁时候的照片,时间太久照片的颜色有些剥落了,但依稀还能看出顾仲平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方思苦笑的一脸灿烂,嘴角的酒窝迷人甜美。
顾庭希瞳孔猛然收缩,震惊的几乎拿不稳手里的钱夹,这个女人是谁……·这不是车祸现场的那个女人·随着时光飞逝,记忆或许会变得模糊不清,但总会有偶然的相似,可他梦中的那个女人和方思苦没有半点相同。
一个长发一个短发,一个瓜子脸一个圆脸,一个脸上干干净净的,而他妈嘴角分明有一颗馋痣··顾庭希的手开始发抖,他甚至没有办法将皮夹放回原位,直到顾仲平的怒吼声响起,他才恍然回神。
“你在干什么”顾仲平大步冲了过来,一把抢走他手里钱包,眼睛里燃烧着火一般的怒气··“这是谁”顾庭希呐呐的问,他表情有些发怔,看着顾仲平怒火中烧的脸竟然没有半点恐慌。
“你这是什么态度她能是谁她是你妈”顾仲平红着眼,视若珍宝的把皮夹合拢,小心翼翼的放回公文包里。
顾庭希喉头哽动,半晌才问:“那车祸时救我的人是谁”·顾仲平突然愣住,深吸了口气缓了缓情绪,他背过身淡淡的说道:“你那时候太小了,受了惊吓,那些梦都是假的,你好好想想,你妈这么疼你,怎么可能是你梦里那个可怕白衣女人是你受惊过度,把你妈妖魔化了。”
顾庭希苦笑,他摇了摇头道:“她身上都是血,想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嘴巴里也开始流血,她的样子真的很可怕,可是我感觉得到她想救我,我总是有种感觉,好像在那之前还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情,可我怎么想也想不来,头痛的好像要爆炸了一样。”
顾仲平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他笑了笑,状似平常的往顾庭希碗里夹菜,清了清嗓子问:“你年纪也不小了,有看得上的对象吗”·顾庭希晃了晃神,思绪倏地被扯了回来,他百无聊赖的拨了拨碗里的青菜叶子,嘀咕道:“算有吧,不过年纪有点大。”
顾仲平没想到他儿子还能搞姐弟恋,一时间讪然不语,生怕是方思苦的早逝影响了他,也不敢深问,想了想笑说:“年纪大点没关系,人品怎么样”·顾庭希勉强打起精神,但还有些兴致缺缺的,顾仲平不敢多问,他其实也不敢多说,点了点头回答:“特别好,都能评得上十佳杰出青年。”
“那就好,咱们顾家什么也不缺,人品好就可以了,来,吃饭吧,吃完我下午还有个会要开·”·吃完饭顾庭希就回家了,蔫了吧唧的倒头就睡。
一星期后顾庭希接到南宫繁伽的电话,说是书店开始装修了,让他过去看看,顾庭希去的时候还不乐意,书店还没开起来就惦记着让他去打卡·老陈开车送他到书店门口,约好一个小时后再来接他。
隔壁的便利店门口有一颗大树,感应门开合的时候冷气窜出来,坐在树荫底下恰好能感觉到冷气扑面,几个装修工人围坐在阴凉处,手里捧着盒饭有说有笑的吃饭休息··顾庭希刚在书店门口站定,就瞄到了里面正在看图纸的韩琛,他突然就激动了起来,快跑两步冲了过去,嘴里直嚷嚷着喊:“琛哥琛哥”·这几天顾仲平在家,可把他给闷坏了。
韩琛没想到他会来,表情愣了愣才笑:“慢点跑,小心地上有钉子·”·顾庭希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有些不自然的挠了挠脖子··“吃饭了吗”·“还没,咱们去吃饭吧。”
顾庭希原本打算带韩琛去吃大餐,没想到一出门韩琛就带着他一溜湾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普通的中餐馆,门面不大,但很干净,今天不是周末,吃饭的人不多,有些冷清。
顾庭希也算是服了这个老男人了,到哪儿都吃中餐,大多都是这样的小餐馆,门面干净整洁,客流量适中十分清静··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顾庭希还没打开菜单就开始叨叨:“鱼香肉丝、宫保鸡丁、蚝油生菜、干锅花菜、糖醋小排、番茄炒蛋、番茄蛋汤,还能有啥呀”·“一般还有手撕包菜。”
韩琛笑,从他手里抽走菜单,做主点了四菜一汤··顾庭希问:“你现在住哪儿小狼呢你不会真打算做他爸了吧我可不想多个便宜儿子。”
他说完突然觉得不妥,尴尬的笑了笑,低着头揉鼻子··韩琛瞥了他一眼,笑容渐深,“小狼现在和我爷爷一起住,他是个动植物学家,现在在F国的一个小镇定居,那里的环境更适合小狼居住。”
顿了顿又说:“过一阵子我看看情况再说,如果他不喜欢那里,我再考虑把他接回来,只是他不爱说话,又不太听得懂中文,要适应这里的生活可能不容易。”
顾庭希抽了双一次性筷子出来,摆整齐了才说:“我帮你一起照顾他·”·韩琛哭笑不得的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你先把自己照顾好·”·这家餐馆上菜挺快,十五分钟就都上齐了,顾庭希主动给韩琛盛汤,边盛边说:“琛哥,下个月三号我过生日,我爸打算给我办个生日宴,你来吗”·韩琛张了张嘴还没出声,顾庭希又补了一句:“一定得来。”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知道了·”·顾庭希乐了乐,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多吃点儿·”·两人吃完饭就分开了,韩琛还有事要忙,顾庭希回到家才想起来给南宫繁伽打电话,邀请南宫来参加他这个书店店长的生日宴。
· ·☆、捕风(三)· ·大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四溢的酒香飘满了整间屋子,顾庭希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椅上,无聊的望着远处明亮的窗户,高脚杯里的红酒随着秋千的轻摆微微摇晃。
穿过秋千旁的灌木丛看去,顾庭希恰好看到顾思谦站在窗口,他微微探出身体,透过玻璃窗看向漆黑的院子··顾庭希身在黑暗之中,而顾思谦却在明亮的室内,又有高低起伏的灌木丛遮掩,他理应看不见顾庭希在哪里。
但顾庭希却似乎看到顾思谦笑了一下,随后就离开了窗口的位置··两分钟后顾思谦来到院子里,笑着向顾庭希走去:“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你怎么看到我的”顾庭希抿了口红酒。
顾思谦拿起他的红酒杯晃了晃,屈起手指用指节扣了扣玻璃杯,笑着说:“红酒杯反光,怎么,心情不太好”·顾庭希心不在焉的摇头,说得好听是他的生日宴,说穿了都是为了他爸来的,包括徐简阳那孙子,进了门也没看他两眼,凑到长辈堆里讨喜去了。
顾思谦伸出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眼中含着笑说:“等过两天咱们重新过一遍生日,不带咱爸,谁让他净出幺蛾子,搞什么生日宴,一点也不知道咱们家顾二少不喜欢热闹。”
顾庭希哭笑不得的吧唧了下嘴,“你当我小孩儿呢,你进去吧,一堆人等着你应酬呢,我就是出来透透气,一会儿就回去·”·顾思谦笑了笑:“好,等会儿进来切蛋糕,你毕竟是今天的主角,高兴点儿。”
“知道了,你别挡着我看月亮,进去吧·”·大头站在不远处候着顾思谦,等他往回走才迎上去,气冲冲的说:“我看小少爷肯定是在等韩琛那混蛋。”
顾思谦冷下脸斜眼瞟他,理了理袖口凉凉的说:“什么韩琛我和他认识吗”·大头眨眼,傻不愣登的问:“就是那个韩琛啊,咱们不是和他势不两立么”·顾思谦气的一口气堵在胸口,伸手敲大头的脑门,“你再废话给我滚出去。”
大头委屈的挠头,自言自语的说:“少说话多做事”·顾庭希看着两人进门,拿出手机拨韩琛的电话,这会儿已经快九点半了,韩琛不仅没来,连电话也没接他的,他不死心的又打了过去,这次竟然接通了。
顾庭希也实在是气的不行,勉强没有出口成脏,按捺着怒气问:“琛哥,你到哪儿了”·“我这里有点事来不及过去了,生日快乐,礼物我以后补给你,你想要什么”韩琛那头很安静,不说话的时候几乎能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
顾庭希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满不是滋味,嘴里有一百个问题想问,到最后却说了句:“不用了,你忙你的·”·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像是尴尬的不知道如何开口,又像是小心翼翼的等待着对方先出声,只是到最后也没说再见顾庭希就把电话给摁了。
他翻出通讯录拨出了司机老陈的电话,一边往外走,一边让老陈把车开到门口··经过门口的时候,徐简阳恰好出来找他,看见他急急忙忙的往外跑,立马喊住了他,追上去问:“去哪儿”·顾庭希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他似乎是有些着急,又有些不耐烦,回头朝徐简阳吼了句:“去谈恋爱”·徐简阳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愣了两秒又冲了上去,问:“我送你”·“老陈送我。”
话音刚落,人就跑了个没影··徐简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慢悠悠走回大厅的时候,发现大家已经聚在了一起,好像是准备切蛋糕了··顾仲平阴沉着脸,浑身散发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可能去上厕所了,一会儿就来了·”顾思谦安抚了他几句,转过头让大头再去找找··徐简阳走近几步,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庭希他有事出去了。”
顾仲平蓦地抬头看向他,黑着脸压抑着怒气问:“去哪儿了”·徐简阳挠挠头:“不清楚,说什么去谈恋爱了,怎么回事,他有女朋友了”·顾仲平忽然脸色一松,沉吟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突然笑了笑,松了口气似的说:“我以为他那臭小子又在跟我置气,算了,今天是他生日,他想跟女朋友过就让他去吧,思谦,你去招呼一下大家,别太失礼了。”
“好,我知道了·”顾思谦表情阴晴不定的离开· ·————————————·南宫繁伽住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内,离书店只有十分钟的路程,顾庭希后来去过几次,也算熟门熟路。
顾庭希按了几下门铃也没人来开门,再打电话给韩琛却已经是关机状态,他今天铁了心要见韩琛,人会跑房子总不能跑··顾庭希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扔在地上,背靠门就坐在地上,稳如泰山一般的坐着,现在已经过十点了,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回过头来想想,其实韩琛和南宫一开始就没打算来参加生日宴,两人都答应的痛快,但没有一个人问他时间和地点,直到现在他才想明白,答应的爽快只是为了敷衍的顺利。
顾庭希揉了揉脸,把衣袖上的纽扣解开,又把胸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他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像个傻逼一样的去喜欢一个男人,还倒贴似的跟在对方屁股后面跑,他长这么大体贴过谁偏偏到了韩琛这里,连骨气都快没了。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他明明气的不行,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或许那种又酸又涩的感觉就是爱情··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顾庭希慢悠悠的抬起头,就看见韩琛一脸无奈的看着他,手里还拎着刚从超市买来的生活用品。
顾庭希伸出手拽了拽他的风衣衣摆,嘀嘀咕咕的问:“忙忙忙,忙着去超市购物么”他隔着袋子戳了戳里面的面条,随口说了句:“泡面有什么好吃的。”
 ·韩琛拖着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又把他的西装外套拎起来甩了甩灰挂在手臂上,说:“这是挂面,不是泡面·”·韩琛一边开门一边说:“进来吧,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一提到这个顾庭希就来气,斜眼瞟他,咬牙切齿的说:“打电话打你还是打电话”·韩琛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发现已经是关机状态了,无奈的笑说:“没电自动关机了,也不知道是被谁打关机的。”
顾庭希真是被他气得没脾气了,往沙发上一坐,懒洋洋的说:“我肚子饿了,有吃的吗”·“我给你下碗面吧·”韩琛说完就系上了围裙,完完全全是一副家庭煮夫的模样。
顾庭希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他太喜欢韩琛了,喜欢的心脏都揪的疼,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个死气沉沉的老男人··可是这不就是感情么,疼的时候撕心裂肺,也爱的时候酣畅淋漓,一分钟的甜蜜就足以支撑你渡过漫长的煎熬期。
“那件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开口的时候才发现有了鼻音,顾庭希揉了揉鼻子,垂下眼看着拖鞋的鞋面··“什么事情”·“和我处对象的事儿。”
“我们不合适·”韩琛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沸腾的水面,他慢条斯理的把面放进水里,起了另一个锅开始煎荷包蛋··“哦·”顾庭希点了点头说,“我今天想吃两个荷包蛋。”
韩琛微微蹙眉,顾庭希异常的平静令他捉摸不透,他关了火转头看顾庭希,小孩一脸淡然的眨眼,狭长的丹凤眼一碧如洗,清澈而明亮··顾庭希瞪他:“看什么我都知道。”
“知道什么”·顾庭希抿了抿嘴慢悠悠的说:“要想抱得美人归总要有一点耐心·”·韩琛:“……”·“南宫呢”·“出去跑步了。”
“大晚上还跑步啊·”·韩琛刚把面端出去,南宫就回来了,他身上穿着运动衣,双颊热得有些发红,脸上有一丝薄汗,出汗的时候半点没有汗臭味,身上古龙水的香味反而更加浓烈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顾庭希看了看南宫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再看了看自己的小细胳膊,觉得这家伙和韩琛住在一起真是太危险了,搞不好过几天就没他什么事儿了··顾庭希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喉咙发干,他转身进厨房倒水,出来的时候就见南宫繁伽正在吃他的生日面。
“你怎么吃我面像话吗”顾庭希气的险些拍桌子,转头扯着喉咙问韩琛,“你怎么也不拦着他·”·韩琛无奈的笑:“我转头的功夫他就动筷了,我再给你下一碗吧。”
南宫繁伽哼笑:“我不仅能吃你的面,我还能咬死你·”·“神经病啊你”顾庭希憋屈的不行,朝着南宫繁伽扑过去,“荷包蛋留给我啊”·南宫繁伽端着碗站起来,挪开一步说:“行了,吃了你的面我允许你今晚留宿,快和你琛哥一起洗洗睡吧,待会儿十二点我可要熄灯了。”
顾庭希踌躇了一会儿,觉得也不亏,脚下生风的钻进韩琛房间,拿着他的睡衣跑进了浴室··南宫嗤笑,没一会儿就听见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阿琛,你是不是喜欢他”南宫把吃了一半的面放下,抽纸巾擦嘴。
韩琛收拾碗筷,闻言没犹豫的“嗯”了一声··“我是说那种喜欢,想上他的那种·”·“嗯·”·南宫繁伽:“……你有病”·韩琛无奈的看着他,把手里的碗筷往桌子上一坐,“我没病,我是真的喜欢他。”
“你喜欢谁不行,你非要喜欢他你忘了他妈那件事了”南宫繁伽暴躁的拍自己的额头,他说了半天韩琛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就跟路口下棋的老大爷一样,哪怕你将他的军他照样不慌不忙的眯眼看半天。
韩琛把碗端进厨房,漫不经心的洗完碗出来,把挂在衣架上风衣取下来穿回身上,“我出去买包烟·”·“阿琛”·“没事,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推开门出去,身影缓缓消失在了门背后··顾庭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南宫正坐在沙发上玩魔方,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摆弄着小方块,手速快的令人眼花缭乱。
“琛哥呢”顾庭希皱眉,“他又跑了”·“出去买烟了,你困了就先睡·”·顾庭希觉得有些奇怪,他知道韩琛偶尔会抽烟,但他烟瘾不重,又很注意养生,有时候实在是累了才会抽一根,今天怎么大半夜出去买烟了·顾庭希不明所以,韩琛不回来他也睡不着,就穿着他的大裤衩大T恤在门口来回的晃荡,一听见门口有动静就去开门。
到后来南宫繁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说:“十二点了,该熄灯了,要不然今天我陪你睡小宝宝”·顾庭希瞥他一眼,“你夜宵是不是吃太饱撑着了”·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南宫耸肩:“那好吧,你就在这里站成望夫石吧。”
韩琛走的时候手机还没充电,顾庭希打算再等一会儿,还不回来就出门找找看,大半夜也就那几家便利店还开着门··所幸没多久韩琛就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顾庭希傻不愣登的搂着手臂站在玄关处,看见他回来就朝他扑过来,小狗似的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嗅完还问:“没烟味啊,你买的什么烟,迷烟”·韩琛笑得不行,把手里纸袋举起来给他看,“我去买蛋糕了。”
“你们这大半夜的都是什么好习惯夜跑完就吃夜宵,吃完了面现在还来吃蛋糕·”顾庭希说完自己就笑了,连忙朝韩琛招手,“琛哥,快来一起吃完它。”
· ·☆、捕风(四)· ·顾庭希醒来的时候韩琛已经起床了,他摸了摸旁边的被窝还是热的,翻了个身滚到韩琛睡得那一头抱着被子傻乐··他觉得韩琛还是有点喜欢他的,可能年纪大了思想比较迂腐,不是太容易接受这种奇妙的恋爱关系。
好在韩琛身边没什么花花草草,顾庭希也就不在意他在感情方面拖拖拉拉的了,反正由他主动就行··顾庭希想的挺乐呵,手机响的时候看也没看就接了··“庭希,你现在能帮我个忙吗”徐简阳的声音闷声闷气的,说话的时候压抑的叹着气,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顾庭希从床上爬起来坐直了身体··“我和小哑巴的事情……我妈已经知道了,现在我妈不让我出门。”
徐简阳深吸了口气,“小哑巴现在在警局,他没什么亲人朋友了,你帮我去接他出来·”·徐简阳还没说明白,只听见电话传来急促的拍门声,之后啪嗒一声电话就断了。
顾庭希听着电话里的嘟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徐简阳现在估计被他妈人身管制了,但小哑巴在警局是怎么一回事·他急急忙忙的下床洗漱,韩琛进来叫他起床,一推开门就看见他光着上身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模样着急得很,好半天才抽空抬头问韩琛:“你衣服呢有没有小一号的借我穿穿。”
韩琛拉开旁边的一扇衣柜,里面整整齐齐的叠着几件汗衫,衣架上还挂着两件休闲外套,一件黑色一件白色,款式都是当下年轻人喜欢的风格··顾庭希愣了愣,突然就不着急了,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问:“都是给我买的”·韩琛清了清嗓子,淡定的点头:“我想你可能偶尔会留宿。”
衣服全部浆洗过一遍,上面还残留着柔顺剂的清香味,顾庭希抱着一件胸口有机器人的卡通体恤,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连忙把衣服套上,笑盈盈的问韩琛:“好看吗”·“好看。”
韩琛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去刷牙出来吃早餐·”·顾庭希刷牙的时候想起来给陈逸飞打电话,等陈逸飞问小哑巴名字的时候顾庭希愣住了,想了半天尴尬的说:“不知道名字,我们都喊他小哑巴,比我小一两岁,开了间花店,看上去挺乖的。”
“行吧,我先帮你问问,等会儿打给你·”·顾庭希刷完牙出来吃早餐,南宫繁伽也才起床,身上还穿着深蓝色格子的丝绸睡衣,微微眯着眼,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样。
顾庭希好端端的喝着粥,突然问了句:“南宫,你和我哥认识吗”·韩琛把报纸叠起来,拿起一个水煮蛋,剥好壳递给顾庭希:“吃个鸡蛋。”
南宫瞟了他一眼,抿了口咖啡,淡淡的问道:“为什么这么问”·“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我哥和陈逸飞认识,大头和琛哥认识,你们之间应该都认识。”
顾庭希突然又问,“我哥和你们那个特殊部门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南宫伸手把韩琛放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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