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案集【第一卷】 by 沉默的戏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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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案集【第一卷】 by 沉默的戏剧(下)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报纸拉到身边,摊开报纸开始看··顾庭希眼珠子转了转,想了会儿又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南宫不耐烦的蹙起眉,他放下报纸侧过身直勾勾的盯着顾庭希,伸出拇指蹭了蹭嘴角,缓缓的说:“你哥是我前男友。”
“噗·”鸡丝粥陡然呛进他的气管,顾庭希猛的拍着喉咙咳嗽了起来,韩琛哭笑不得的帮他抚背,对顾庭希说:“别听他胡说八道,好点了吗”·顾庭希刚缓过来,陈逸飞的电话就来了,约好等会儿在警局碰头,带他去见小哑巴,说是不严重,只是做个笔录当个时间证人,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顾庭希听得云里雾里,咕噜咕噜喝了两口牛奶就准备走了··他一站起来韩琛就跟着站了起来,说:“我陪你去·”他套上外套,顺手把南宫繁伽的车钥匙揣进了口袋里。
顾庭希眨眼:“你开车”·“嗯·”韩琛不爱开车,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开车,以前一个人住在南遥古镇,出门打车非常方便,很多常去的地方走走就能到,回了A市就完全不同了,到哪儿都很拥挤,打车也难打,尤其他现在很多时候都和顾庭希在一起,两个人出门开车方便一点。
————————·车开到警局楼下的时候,陈逸飞已经带着小哑巴下来了,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朝两人招手··陈逸飞惊讶的看着韩琛,随后笑的一脸灿烂:“琛哥,今天怎么想到开车了”·韩琛说:“路远。”
小哑巴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就是一直往车里看,好像在找徐简阳似的··顾庭希说:“别找了,徐简阳躲在后备箱里·”·小哑巴:“……”·顾庭希笑了笑:“我开玩笑的,他在家出不来,让我来接你回去,没事吧”·小哑巴掏出便签纸刷刷刷的写了一排字,举起来给顾庭希看,“我没事,警察大哥还给我喝了奶茶。”
韩琛问:“怎么回事”·“花园小区发生了一起事故,你朋友对面那户人家的住户遇害了,同事找他问问情况·”陈逸飞说完之后又补了句:“我和你们一起送他回去吧,顺便去现场看看,这件案子挺麻烦的,上面让我协助查案。”
四人一起上了车,一路开到花园小区,小区连个门卫都没有,大门直挺挺的开着,不过这会儿有警察拉了警戒栏,进出都要登记问话··小哑巴住在25栋301室,一栋房只有六层,一层两户,进出只有一道楼梯,是那种最老式的楼房建筑。
到了楼底下,黑压压一片全是人,除了穿着警服和白褂的专业人员之外,更多的是看热闹的群众··陈逸飞说明了来意,一个小警察带着几人上了三楼··鉴证科的同事已经搜集完线索回去检验了,陈逸飞站在门口问情况,小哑巴拿着家门钥匙开了自己家的门。
顾庭希还是第一次到他家来,房子虽然旧了点,但打扫的很干净,整整齐齐的没有多余的装饰,看着就很舒服··小哑巴也没什么准备,把家里所有吃的都翻了出来,一股脑的堆在桌子上。
现场勘查告一段落,陈逸飞问清了情况之后就掉头进了小哑巴家,见桌上有可乐,笑眯眯的问小哑巴:“我能喝一罐吗”·小哑巴连忙点头,又把饼干薯片朝他推过去一点。
陈逸飞猛喝了两口,擦了擦嘴说:“受害人昨天夜里被人性侵并且杀害,今早有个快递员来送快递,把502错看成了302,敲门发现门没关,不小心把门给推开了,结果发现死者死在客厅里。”
陈逸飞在桌子上挑挑拣拣,又拆了包饼干,一边吃一边说:“死者叫李纯美,是个演员,之前没什么名气,不过她最近几个月突然开始蹿红,粉丝数量也突飞猛进,在她手机里一直有个陌生号码给她发送骚扰短信,我在她家抽屉里还找到了一张高档小区的租房合同,起始日期是下星期三,看来她是准备搬家了,所以我想问的是,最近有没有可疑人物出入附近,尤其是昨天,任何一点小细节都可以,好好想想。”
小哑巴撑着脑袋,烦恼的挤着眉,在便签上写下一行字,“她不太喜欢和邻居打交道,没有和她聊过天,不过我在楼道里看到过几次房承道,或许是来找她的。”
顾庭希问:“房承道是谁”·小哑巴眨了眨眼,写:“大导演,拍《古楼》的那个·”·陈逸飞忙说:“说起来你们可能不知道,死者下个月就要参演房承道的新电影,听说投资超过了三个亿,而且这个李纯美还是女一号,我们现在怀疑她的死会不会跟最近风头太盛有关。”
顾庭希捉摸不透,问韩琛:“琛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韩琛举起顾庭希的手腕看了看表上的时间,说:“快一点了,该吃饭了。”
*********************************·一个星期之后,各大电视台接二连三的曝光了这起案件的细节,受害者李纯美一夜之间从一个三线小演员一跃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名人,就在诸多网友纷纷猜测凶手身份的时候,案子宣布结案了。
房承道和李纯美在三个月前已经偷偷领证了,为了不影响李纯美的星途,两人达成一致将两人之间的关系隐瞒了下来,而真凶就是房承道的侄子,他从房承道那里偷了李纯美家的钥匙,偷偷复制了一把,在案发当天潜入李纯美家中,实施了犯罪行为。
化验证明,受害者体内的静液和房承道侄子的DNA吻合,在案发现场还发现了许多房承道侄子的指纹,犯罪事实无可辩驳··顾庭希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小哑巴家吃火锅,想到案发现场就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微妙且复杂的感觉。
· ·☆、捕风(五)·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 ·徐简阳嘴里叼着肥牛,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把电视机给关了,“吃饭看什么杀人案,我说顾庭希,你查案查上瘾了多管闲事。”
顾庭希白了他一眼:“阿姨怎么不关你个一年半载的,让你得瑟·”·徐简阳突然一乐,笑哈哈地说:“我妈这次天真了,她可能得大意失荆州了,她竟然说什么不拦着我们,时间久了我和小哑巴自己就散了。”
·顾庭希睨他:“你先乐着吧,后头有你好受的·”他往锅里扔了几个牛肉丸,说:“我涮的我吃,别抢我肉丸子·”·小哑巴笑眯眯的指了指冰箱,意思是里面还有呢。
徐简阳往小哑巴碗里夹菜,“别理他,就他事儿多·”他把锅里熟的菜都捞了出来,又放了一拨菜下去,得空才说:“对了,庭希,你觉不觉得,你跟韩琛认识之后发生了不少事,是不是不太吉利我看你还是别跟他走太近了。”
顾庭希回想起前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有点离奇,但他不赞同徐简阳的话,他放下筷子摇了摇头说:“换个思路想,就算这些事件没有韩琛参与,悲剧照样会发生,凶手依旧会杀人,死者依旧会死,韩琛出现在那些地方并不是给他们带去了厄运,相反,是他终结了罪恶,所以说啊,他不是不吉利,而是福星。”
“随你怎么说吧,我看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徐简阳把牛肉丸子捞出来,放进他碗里,“你有分寸就行,我也没立场说你,爱情面前都是盲目的。”
他转过头在小哑巴脸颊上亲了一口··“滚滚滚,烦不烦人你”顾庭希没好气的瞪他,夹起肉丸子一口咬下去,猝不及防的被烫了个正着。
小哑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推了推徐简阳··“对了,差点给忘了·”徐简阳站起来,在电视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封邀请函,递给顾庭希,“这个给你,小哑巴非要谢谢你去警局接他。”
顾庭希笑得不行:“还以为是喜帖呢,这什么东西”·“前段时间郊区不是建了个影视村吗还没有对外开放,最近在试营业,邀请了几批人去度假,小哑巴去便利店买了个饮料,没想到就中奖了,三天两夜,正好是周末,你去玩玩吧。”
徐简阳朝他挤了挤眼睛,“你可以叫韩琛陪你一起去,深山老林的,说不定就让你得手了·”·“怎么说话呢我是这种人吗”顾庭希吧唧了下嘴,他倒不太想去度假,但小哑巴一番心意,他就先收下了。
小哑巴高兴得摇头晃脑,笑眯眯的往锅里添菜··顾庭希从冰箱里拿了几瓶冰啤酒出来,起了瓶盖,直接就着瓶口喝,冰啤从喉咙里滑下去,四肢百骸都舒坦了··小哑巴这人看上去有点笨,其实是太实在,做事实在,做人也实在,唯独跟徐简阳在一起,是他做过最突破天际的荒唐事了。
 ·“对了顾庭希,伯父这次怎么待了这么久,往常顶多两星期就飞了,这次得一个多月了吧·”徐简阳从厨房里拿出两个杯子,往里面倒啤酒,对小哑巴说:“就喝一杯啊,别喝醉了。”
小哑巴忙不迭的点头,捧着玻璃杯喝了一口,喝完还意犹未尽的舔嘴唇··顾庭希刚要说话,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声音到了这里就停下了,没再继续往上去,随后就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对面好像有人啊·”顾庭希放下啤酒瓶,拍了拍徐简阳的肩膀··“不可能吧,对面不是才……我去看看·”徐简阳放下筷子站起来,他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模模糊糊的就看见两个男人正在撬门。
“看不太清楚,好像是小偷·”徐简阳皱起眉,“猫眼太旧了,雾蒙蒙的了,改天跟门一起换了·”·“你特么现在说什么换门,你走开,我来看看。”
顾庭希刚走到门口,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小哑巴下意识的想去把门打开,被徐简阳一把给拉住了,“万一真是贼呢,你还给贼开门啊”·小哑巴挠挠头,愣愣的看着他。
徐简阳想了想说:“我应个门,他们知道家里有人就会走了·”他走到门口拔高声音说:“谁啊什么事”·门外的男人突然开口了,扯着嗓门说:“有没有工具箱啊,借我用一会儿,你先把门开开。”
徐简阳回头看着顾庭希摊手,小偷撬门还带借工具的·那人估计是没听见回应,又敲了敲门说:“不对啊,小哑巴不是不会说话吗小哑巴呢他在不在家”·怎么好像还是认识的顾庭希一头雾水的从猫眼里往外看,看了两眼就回头朝徐简阳翻白眼:“你是不是眼瞎。”
他麻溜的把门打开,就见陈逸飞和韩琛站在门口,陈逸飞笑眯眯的说:“再不开门我还以为你们家遭贼了呢·”·徐简阳:“……这猫眼都糊了,你怎么看出来的”·顾庭希拉着韩琛进门,得瑟的说:“我琛哥站八百里外都光芒四射,别说隔着一道门,就是隔着长江黄河我都能认出他来。”
韩琛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耳垂:“胡说八道·”·“对了,你们怎么来了”顾庭希问··陈逸飞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了,李纯美的案子还有疑问,我请琛哥来看看。”
他抬起头看了眼餐桌,挑眉说:“哟,大白天就吃火锅啊·”·徐简阳笑说:“才刚动筷,要不要一起吃点儿”·陈逸飞不客气的点头,小哑巴立刻跑进厨房拿了两副碗筷出来,整整齐齐的摆好,热情的请他们坐下。
顾庭希把他刚才烫的肉丸子捞出来,一股脑的放进韩琛碗里,问:“你们查案就查案,怎么还撬门”·“案子已经结了,钥匙也还给房东了,所以我只能剑走偏锋了。”
陈逸飞朝他眨了眨眼,比了个‘嘘’的手势说:“替我保密啊·”·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徐简阳从冰箱里把所有的牛羊肉都拿出来,又拿了几瓶啤酒出来,“既然结案了,怎么还在查呢”·陈逸飞说:“这个案子舆论压力太大,况且人证物证都有,案发现场到处都是房承道侄子的指纹,他同时也不否认侵犯了死者,但问题就出在凶器上,凶器上没有任何人的指纹,不过我有疑问也没有用,如果找不到决定性的证据或者找不到真正的凶手,那么说再多也是废话,你们可能不知道,嫌疑人的律师包括他家人都劝他认罪,希望可以减轻刑罚。”
徐简阳问:“你相信他不是凶手”·陈逸飞摇头:“说实话我也不太相信他没有杀人,他很可能错手杀人后,故意把凶器上的指纹擦掉来迷惑警方,还有一点,这个小区虽然没有监控,但你们可能不知道,一楼的人家因为曾经被小偷闯空门,所以偷偷在信箱旁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我看过影片,当天所有进出过这栋楼的除了住客就只有房承道的侄子,不过既然有疑点,那就再查一查吧。”
·小哑巴看陈逸飞胃口好,觉得菜可能不太够,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兜红薯,拿进厨房准备煮个红薯汤,他似乎很高兴,切红薯的鼻子里哼出几声音调奇怪的歌声。
陈逸飞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疑惑的看向徐简阳··徐简阳笑了笑:“他是失语症,声带没问题,有时候高兴了也会哼两声,今天这么多人陪他吃饭,他肯定高兴坏了。”
陈逸飞也跟着笑,“那我得多吃点了,对了琛哥,你们的书店什么时候开张我辞职去给你打工吧·”·“不用了,人手够了。”
韩琛往顾庭希碗里夹了一筷子娃娃菜,“多吃点蔬菜·”·顾庭希琢磨了一会儿,把小哑巴给他的度假券拿出来放在桌上,咳嗽了声说:“琛哥,小哑巴送了我一套度假券,就在郊区,这周六到下周一,一共三天两夜,正好书店还没开,你陪我去散散心”·“周一不用上课”韩琛抬头瞥了他一眼。
顾庭希:“……”·徐简阳连忙说:“他下周一没课·”他朝顾庭希使了个眼色,比了个加油的姿势··顾庭希清清嗓子,不自在的在锅里挑菜吃。
陈逸飞站起来,伸手越过韩琛拿起桌上的度假券,笑眯眯的说:“琛哥忙着开业呢,我陪你去吧·”·“周一下午你有一节英语课,一节影视鉴赏。”
韩琛把度假券拿回来,放回顾庭希手里··顾庭希:“……”·“我们周六去,周一上午回来,下午我送你去学校·”·顾庭希欢呼一声,殷勤的往他碗里夹菜,笑眯眯的说:“琛哥你多吃点,别都被陈逸飞给吃光了。”
徐简阳哈哈笑了笑:“都多吃点,管够·”·饭饱酒足之后,陈逸飞溜进了隔壁,房间里面空空荡荡的,李纯美老家来人把她的遗物给领回去了,剩下的都被房东给扔了。
房间的格局很简单,两室一厅带个小阳台,阳台上装了防盗窗,整间房只有大门能进出,加上一楼住户安装了针孔摄像头,这栋大楼就形成了一个相对较大的密室··韩琛在净水机的水桶上面找到一盒消炎药,问陈逸飞:“她在吃药”·陈逸飞说:“对,她之前在剧组伤了脚,伤口发炎了,剧组给她放了几天假,把她的戏份给排开了。”
韩琛问:“楼里的其他住客调查过吗”·陈逸飞点头说:“都盘查过了,没什么问题,这个李纯美很少回这里住,也不太可能和邻居起矛盾,不过在剧组里,似乎有不少人给她下绊子,但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不至于要杀人。”
徐简阳站在门口看热闹,“我觉得根本就是凶手耍的花招,退一步讲,一个强奸犯说的话你们也信”·韩琛垂下眼,淡淡的说:“房承道的侄子纵然有罪,但如果他没有杀人,又岂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顾庭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胸腔内掀起一股几乎令他手脚发麻的酸涩感,这就是他喜欢韩琛的原因,貌似不悲不喜,永远云淡风轻,但内心深处却隐藏着最为厚重的情感——是非分明,嫉恶如仇。
一番查看之后,没有发现新的线索,也等于没有证据证明房鑫说的是实话,两人无功而返,只能暂时作罢··· ·☆、捕风(六)· ·雨越下雨大,泥泞的山路变得危险,山林间的绿植被狂风吹拂,摇曳出诡异而妖娆的身姿,透过彩绘玻璃窗看出去,恐怖的气息肆虐开来。
房间的灯光忽明忽灭,发出滋滋的声音,电视里播放着最新的电影《红粉舞曲》,女主角布蕾穿着一袭粉色抹胸,丰满的双胸呼之欲出,漂亮的锁骨更令她显得性感迷人。
中年管理员咽了咽口水,猴急的把手伸进了裤裆里,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从他窗前闪过··“谁”他猛的抬起头去,只有树叶的影子依旧摇摆不停。
管理员松了口气,他拍了拍胸口,继续把注意力放到迷人的女演员身上··突兀的门铃声陡然响起··管理员不耐烦的皱起了眉,他走出房间朝着门口走去,嘴里喊着:“来了来了,谁啊”·他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浑身是水的站在他门口,哈着腰和他敬礼,似乎知道他正从猫眼里打量着自己。
管理员冷着脸打开门:“干什么哪里来的”·中年男人抱歉的鞠躬,说:“我来走亲戚,不巧迷路了,还碰上了大雨,老大哥,能不能让我借宿一宿啊。”
管理员阴沉着脸打量他,一手还扶着门,似乎不打算让他进来,“走亲戚你来山上走什么亲戚”·“我二婶子说她就住在这一块,我这不是迷路么,再不行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男人看上去憨厚极了,说话的时候不停地哈腰点头,模样十分凄惨。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管理员着急回去看电影,冷声说:“我们这里下雨天信号不好,你今晚就住客厅,明天天一亮就给我走·”·“是是是,一定一定。”
男人双手合十连连道谢,在地毯上踩干净了鞋才小心翼翼的往里走··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别墅,啧啧赞叹道:“大哥,这别墅里就你一个人住啊忒豪华了。”
“我只是这里的管理员,通常没什么人来,我一个人就够了·”管理员不耐烦的瞪他,见他仍是在地板上踩出了一串鞋印子,不满的拿眼神警告他。
“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拿毛巾给你·”·“谢谢谢谢·”·管理员在心里骂娘,进厕所拿毛巾的工夫已经开始后悔放他进屋,他才走了两步,就感觉到那中年男人跟了上来,他转身想要骂他弄脏了他的地方,然而他一回头,那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刀猛的就朝他刺了过来。
管理员下意识的躲开,锋利的刀刃蹭着他的胳膊划了过去,鲜血溅到了墙面上,他只感觉手臂一疼,顿时没有了知觉··中年男人拿着刀,一步步的逼近他··“你、你别过来”管理员一边往后退,一边拿手指着他,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吼道:“你是那个逃犯”·“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纳命来”逃犯举起刀猛的朝着管理员刺了过去。
·千钧一发间,管理员抄起手边的花瓶,朝着逃犯的脑袋砸了过去·逃犯身上有伤又连日奔波,防不胜防的被他砸倒在地,他脑袋开花,鲜血从他头顶一路往下流,直到最后满头都是血,倒下去的时候只看见了满眼血红。
管理员惊恐的跌倒在地,他局促的喘着气,小心地捡起地上的花瓶碎片,缓缓地朝着逃犯走去··他迈出腿踢了踢逃犯的身体,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名逃犯竟然一动不动,当场被他给砸死了。
管理员惊慌的扔了花瓶碎片,用惊恐的声音嘶吼道:“我、我杀人了……”·*******·秋天姗姗而至,郊外的枫叶林漫天橘红,落叶铺地,一阵秋风掠来,残叶在半空中打了个卷儿,又簌簌落回地面。
马路边停着一辆红色跑车,身材颀长的男人靠在车门上,手里灵活的摆弄着一个魔方玩具,“你们出来约会让我做司机,就这么对待我这个前男友吗嗯哼”·顾庭希正站在旁边咬三明治,闻言抬头瞟了南宫繁伽一眼,“你到底是我哥的前男友,还是韩琛的前男友”·“我是万人迷嘛。”
南宫繁伽勾起唇角邪气一笑,伸出纤长的手指轻捋细碎的长发,他今天没有束头发,介于红黑之间的卷发披散在肩头,越发有种阴柔的中性美··顾庭希翻白眼。
韩琛笑了笑,他把背包从后座拎出来,“走了,后天我再联系你·”·“行了,走吧·”南宫繁伽把魔方复原,拉开车门随手扔在副驾驶上,正弯腰进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退出车外,喊住了韩琛。
“怎么了”·“之前有个杀人犯在B市连杀了七个人,最近听说逃窜到了郊区这一带,那家伙下手凶狠,专挑落单的人动手,你们两个注意安全。”
南宫繁伽说完回到车里,探出脑袋来,“我后天来接你们,阿琛,你照顾好庭希·”·说完,发动汽车扬长而去··顾庭希受宠若惊的站在原地,挠了挠鼻子,“没想到他还挺关心我,对了,你们跟我哥是怎么认识的”·“不太熟,只是认识而已。”
韩琛面不改色,“你鞋带松了·”·顾庭希手里拿着三明治,他低头看了看鞋面,正想让韩琛帮他拿着三明治,对方却突然蹲了下去,单膝跪在地上帮他把鞋带系上。
顾庭希安静的看着他的头顶,秋风吹拂起他细碎的头发,露出一小截姣好的脖颈,那种熟悉的感觉陡然袭来,在他的记忆里,韩琛似乎曾经给他系过鞋带··顾庭希慢吞吞的咬了口三明治,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不靠谱的臆想甩出脑海,·他和韩琛才认识几个月,就算是给他系过鞋带,他也一定记得。
韩琛系完鞋带拍了拍他裤脚上的灰尘,站起来说:“教过你多少次了,系鞋带不要松松垮垮的,系完要紧一紧带子·”·顾庭希突然觉得头有些疼,他揉了揉太阳穴,嘀咕道:“鞋带松了你再给我系呗。”
韩琛叹了口气,捏着他的下巴摇了摇,骂:“娇生惯养·”·顾庭希撇嘴,跟着他往景区里走··影视城还没有开始营业,等正式对外开放之后,才会接待剧组和游客,此时停车场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大爷拿着扫把坐在门口打盹,听见脚步声他撩开眼皮,看了一眼又搭了回去。
“大爷,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度假村您知道怎么走吗”顾庭希小跑了两步,拔高声音问··“我耳朵不聋,用不着这么大声。”
老大爷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道:“度假村在山腰那,不过盘山公路最近正在整修,要上去只能坐缆车,去就赶紧了,那儿房间不多,刚才有好一拨人上去了。”
他指了指转角处的指示牌,迷迷糊糊的又合上了眼··两人按照指示牌找过去,那是一个老旧的运输用的缆车,大约能做二三十人,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安排他们上去。
顾庭希下意识的往下面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脚软的不敢吱声··“嘿,你小子还恐高啊·”顾庭希听见斜后方有人开口,回过头去,就见一个中年男人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四十多岁的年纪,有些肥胖,是个秃头,和蒋成龙那种憨厚的长相不同,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微眯着眼,看上去就是一脸精明··工作人员指挥他们上车,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车里面还有三个人。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皮肤黝黑,手里拎着一个提包,看上去十分精神··还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长相甜美,披肩发,大眼睛水汪汪,一上车就滴溜溜的在韩琛身上打转。
最后一个就是那位中年胖男人了··三人似乎是认识的,上了缆车就开始聊天··女孩突然站了起来,慢悠悠的走到韩琛旁边,刚坐下那股浓郁的香水味就飘了过来,她摸了摸耳垂,娇笑着问:“你们两个也是来试镜的”·韩琛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没和她多说话,那姑娘似乎是觉得没趣,撇撇嘴走开了。
顾庭希偷乐,小声说:“你也忒不怜香惜玉了·”·韩琛转头看着他,“是吗”·“是啊,记得保持啊·”·到达对面山崖的时候,那位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张望一番之后开始嘀咕:“怎么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这出了事咋办”·缆车停稳之后几人陆续的跳下了车,那位年轻男孩拿出地图,对顾庭希笑了笑,说:“跟我走就对了,地方应该挺好认的,对了,你们也是去度假村吧你们可以叫我小姚。”
顾庭希点了点头:“那你叫我小顾吧·”·“另一位呢怎么称呼”·“韩琛·”·聊了一会儿之后顾庭希弄明白了,这几人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那女孩叫笑笑,是影视学院的学生,这次剧组在这里租了地方,准备举办一个试镜活动,小姚是打头阵来了。
“小顾,你那位朋友好像不爱说话,挺酷的啊·”·“琛哥喜欢有事说事,不太爱聊天·”顾庭希问,“还有多远”·小姚拿出地图看了看定位,指了指前面:“再走三分钟就到了,对了,你们要不要来试镜我们这部戏还缺几个配角,我看你朋友挺合适的。”
·顾庭希扑哧一笑:“算了,他挺忙的·”·没过多久几人就到达了目的地,和想象中的别墅有些不同,没有花园也没有游泳池,只不过是一栋建造在深山中的老房子而已,不过面积很大,估计能住二三十人没问题。
唯一有特色的就是窗户,那是欧式的彩绘玻璃窗,每一面的花纹都不尽相同,阳光透过玻璃落下一层层斑驳的阴影··大门没有关,小姚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往里喊道:“里面有人吗”·赵胖子没什么耐心,拧着眉往里冲:“反正都租下来了,还客气什么,没人咱就自己招呼自己。”
“你们是什么人”管理员突然从里面冲了出来,一脸震惊的看着几人,憔悴的脸上倏然浮起了一丝狰狞··赵胖子蓦地一怵,干笑着退后了两步。
小姚温和的笑了笑,他长得黑,牙却很白,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阳光灿烂,“您是老孙吧,我们是剧组的,定了三天地方,先安排住处吧·”·管理员微微蹙眉,他费劲的喘着气,突然转身跑进了房间。
一众人面面相觑··出来的时候,管理员手里抓了一把钥匙,他往桌上一扔,吼了句:“别来烦我·”·小姚被他吼得面色难看,他叹了口气,憋屈的分钥匙。
顾庭希手里的招待券还没来得及拿出来,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他下意识的回头看韩琛:“怎么说”·韩琛耸肩:“随你·”·顾庭希为难的皱着脸,这里实在是没什么好玩的,他下回记住了,但凡和徐简阳搭上关系的出行,那都是不能去的。
“今天住一晚,明天就回去吧·”顾庭希说,“要不然明天去看看沙发”·韩琛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放缓了语气说:“好。”
笑笑站在一旁看着韩琛,脸上倏然发红,笑眯眯的说:“帅哥,你笑起来真好看,怎么不多笑一笑”·· ·☆、捕风(七)· ·顾庭希正在挑钥匙,闻言瞟了笑笑一眼,似笑非笑的说:“你才认识他几分钟,你怎么知道他不爱笑”·小姚无奈的叹气,对笑笑说:“你倒是消停消停吧,待会儿房导就来了,他这阵子心情不好,你别挑事儿。”
笑笑脸色发青,但她似乎十分忌惮小姚,抿了抿唇没有回嘴··“房导,哪个房导”顾庭希猛地抬头,问小姚··赵胖子连忙抢着回答:“嗨,还有哪个房导,就是鼎鼎大名的房承道呗。”
是他……顾庭希觉得纳闷,怎么会这么巧,竟然和房承道碰上了··他转头和韩琛对视了一眼,韩琛微微蹙着眉,似乎也有些困惑··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候,房承道带着几个人进门了。
顾庭希在电视上见过他几面,如今面色憔悴,走路的时候微微佝偻着背,他带着鸭舌帽,鬓角处却有了几丝白发··房承道刚进门就打量起这间房子,最后视线却定格在了顾庭希脸上,盯了整整有三分钟,那眼神说来也怪,不喜不悲没有半点波澜,但就是不挪开,直勾勾的看着他。
顾庭希被他看得恼了,冷声问:“看什么看”·房承道突然瞪大了眼,眼神有了一丝波动,他呐呐的问:“你会说话”·“我当然会说话,我又不是哑巴。”
顾庭希皱眉,他拿起一把钥匙,拽着韩琛往楼上走··他挑了三楼的房间,位置很好认,就在走廊最里面,一推开门,一股霉尘味就窜了进来··“这里可能很久没人来住了,我开窗户透透气,一会儿就好了。”
韩琛把窗户打开,一转头就见顾庭希可怜兮兮的皱着脸,表情委屈的不像话··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见韩琛看他,顾庭希才张了张嘴,小声的说:“这儿太脏了……”·“平时怎么没见你有洁癖”韩琛笑着走向他,捏了捏他的腮帮子,“行了,我打扫一下,将就一晚吧。”
顾庭希扁了扁嘴,不情不愿的答应,“坑爹的徐简阳”他骂完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身朝洗手间走去,韩琛正在里面洗手,手上全是肥皂泡,看见顾庭希进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扯把人带到了怀里。
韩琛从身后搂着他,拿着肥皂给他搓手,洗着洗着就听见顾庭希说:“你这简直是把我当成残废啊·”·韩琛笑了笑,刚想把手抽走,顾庭希又反手握住他的手,笑眯眯的说:“没洗干净呢,再洗洗,对了,我有事跟你说。”
“度假券的事”·“你想到了”顾庭希关上水龙头,拿纸巾擦干了手,又把那两张度假券拿了出来。
韩琛说:“之前我看到度假券的时候已经发觉有问题,两张招待券上没有任何印章,不过我以为你特意……”韩琛摸了摸鼻子,不再往下说··“以为什么”顾庭希眨眨眼。
韩琛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来,喝点水·”·顾庭希拧开瓶盖喝了两口,不明所以的追问:“到底以为什么”·“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房承道的事情,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对,就是这件事,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房承道看见我能说话会这么吃惊,他是把我当成小哑巴了,我猜他计划用两张假的度假券,把小哑巴引到这个深山老林来。”
顾庭希琢磨了一番说,“会不会房承道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小哑巴住在死者对门,或许见过凶手一面,所以房承道想杀他灭口”·“不太可能,房承道认不出小哑巴,这也恰恰说明他没有和小哑巴照过面。”
韩琛摇头,“一旦小哑巴在这里出了事,他的嫌疑只会更大,况且案子已经结案了,他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琛哥,反正都来了,咱们查清楚再走吧。”
顾庭希冲他眨眨眼··“不嫌脏了”韩琛调侃他两句,恰巧敲门声响了起来··管理员绷着脸站在门口,门一开就问:“谁是韩琛楼下有人找。”
“马上下去·”·管理员皱着眉,冷声说:“没事不要乱跑·”说完不再逗留,也不等两人回答,转身就走了··顾庭希纳闷的看着管理员的背影,他走路有些跛,似乎是腿上有伤,脾气也不太好,整个人看上去阴沉沉的。
韩琛把刚脱下的外套穿回去,“走吧,下去看看·”·两人走到楼梯口,恰好碰到小姚上楼,他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对着韩琛热情的说:“那儿有个人找你。”
顾庭希顺着他的视线瞥了过去,就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眉目冷峻,嘴角挂着有些邪气的笑容,他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却依然看得出身材很高大,他拿着手机在手里打转,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抖着腿。
韩琛脚步匆匆的从楼梯上下去,走到那人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白,你怎么来了”·白望城从沙发上站起来,笔挺的站在韩琛面前,一改刚才的肆意随性,如同军人一般站如苍松,“大哥。”
“大哥”顾庭希急匆匆的走了过去,问韩琛:“这是你弟弟”·韩琛点了点头:“是啊,这是我弟弟,小白,他是顾庭希。”
顾庭希连忙笑眯眯的把手伸了过去,想要和白望城握个手,却没想到白望城忽然脸色大变,眼神恶毒的看着他,就一眨眼的功夫,白望城突然一拳打向了顾庭希的面门。
顾庭希没想到白望城会突然攻击他,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整个人向后摔了下去,他下意识的用手肘去撑地,倒下去的时候只感觉全身都在疼,尤其是脸上,痛得几乎飙出了眼泪。
白望城没有收手,而是继续朝他扑了上去,将他按在地上还要再打··顾庭希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正要去挡,只见韩琛一把抓住白望城的胳膊,用力一拽将他整个人扔了出去。
白望城摔倒在地,龇牙咧嘴的嗷嗷直叫,他躺在地上没挣扎着爬起来,而是望着天花板哈哈大笑,既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而像是恶作剧得逞后畅快的大笑,笑到最后整个人都笑不动了,就坐在地上一脸无奈的看着韩琛。
“白望城你再敢碰他一下试试”韩琛似乎是真的动了怒,看着白望城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转身去扶顾庭希,表情又一瞬间柔和了下来,眼神心疼的无以复加。
顾庭希刚才被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等韩琛去扶他,他才猛的清醒过来,一把甩开韩琛朝着白望城反扑了过去··白望城犹然在笑,没抵抗的由着他在自己脸上揍了两拳。
韩琛从背后抱起顾庭希,将他死死地按在怀里,“好了,我回头替你教训他,你别闹了·”·“我闹我打架就没怂过”顾庭希瞪了韩琛一眼,“你给我松开。”
白望城简直被他气笑了:“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也敢跟我动手,我也就是跟你玩儿玩儿,我要真想揍你,你早就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了,还能生龙活虎的找我算账”·顾庭希死死地盯着他,气的喘不过气来:“你这人有毛病啊上来就动手,是不是还得老子跪下跟你说谢谢”·白望城哈哈大笑,“行了,我道个歉,这事算揭过了。”
“这事没完”顾庭希恶狠狠地瞪他,眼神阴冷的像匹饿狼··韩琛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亲亲他的头顶,低声软语的在他耳边说:“给我个面子,他好歹是我弟弟,我保证好好教训他,他要是再敢对你不客气,我回头把他吊起来让你打,行吗”·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顾庭希红着眼看他,那表情就像要吃了他似的,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委屈,韩琛这么说话摆明了就是帮他弟弟,他无缘无故挨了一拳头不说,还反过来像是他得理不饶人似的。
小姚一直担惊受怕的站在他两步开外,犹豫了一会儿上来劝架,“别打了,我去问问有没有药箱·”·顾庭希心如死灰的坐在沙发上,他和韩琛关系再铁那也是朋友,对面那个再放肆也是他弟弟,哪怕他只是反击,到了韩琛那也成了挑事儿的那一方了。
白望城坐顾庭希对面的椅子上,微微弯着腰,手指捻着嘴唇,眼神直勾勾的打量着他··顾庭希冷眼看着他,抄起桌边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白望城一抬手稳稳的接住,哭笑不得的说:“你这小鬼脾气怎么这么冲打你一拳还激起你的血性来了”·韩琛这会儿不知上哪去了,他人不在,顾庭希和白望城两人之间的火气又燃了起来,眼看着又要动手。
白望城倒吸一口气,他撩起衣袖给顾庭希看他的手臂,上面一片青紫,五个手指印跟拓上去似的,看上去简直惨不忍睹··白望城笑:“我大哥可能是想捏死我,好换个弟弟玩儿玩儿。”
顾庭希愣了愣,盯着他手臂上的淤青不眨眼,别说白望城本人了,他这个旁人看的都触目惊心,韩琛那得用了多大的力啊,白望城那手臂看着像是被捏废了似的··白望城看他刚才还冷若冰霜,一瞬间就变得傻乎乎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他觉得有趣就故意逗顾庭希说:“要不要看我背后,我大哥刚才摔我那一下,我骨头都快摔碎了·”·顾庭希回过神,不耐烦的撇嘴:“不看,你给我滚远点儿。”
韩琛拎着药箱回来,在顾庭希身旁坐下,拿起药酒倒在手上,伸手往他脸上揉··顾庭希没躲,一声不响的扔他摆弄·他觉得他是错怪韩琛了,韩琛对着他弟弟真是舍得下狠手,不过他倒是没同情白望城,这货上来就动手,挨揍也是活该,琛哥再不教训教训他,他就该反了天了。
韩琛满脸费解,他原本以为顾庭希还在闹别扭,没想到他就离开几分钟的时间,这小孩儿突然就转了性了,乖的尤其招人疼··要说起来,顾庭希也确实是好哄好骗,脾气上来了能往天上捅个篓子,但两句好话就能让他消了气,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顾庭希把脸凑过去,可怜兮兮的说:“琛哥,你多揉揉,我太疼了·”·韩琛点头:“知道了,你别动,别弄眼睛里了·”·“嘁。”
白望城翻了个白眼,咳嗽两声,突然调转矛头,盯上了韩琛,“大哥,你倒是也给我揉揉啊·”·韩琛不咸不淡的瞟了他一眼,问:“你怎么来了”·“休假,想来看看你。”
白望城咧着嘴笑了笑,“南宫告诉我你在这儿,我就来了·”·顾庭希瞥他:“那你打我是什么意思”·“打你……就是打招呼的意思。”
白望城俯下腰,淡淡的说,“我那叫摸你,不叫打你·”·“你什么人啊,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顾庭希蹙眉,“你干什么工作的我给你老板打电话,让他把你领回去,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别休假,可千万别出来危害社会。”
· ·☆、捕风(八)· ·房承道一脸郁闷,目光阴测测的盯着韩琛三人··韩琛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眼与他对视,房承道被他盯了一会儿,恼羞成怒的朝小姚吼了起来:“慢吞吞的干什么还不去收拾地方,要不要老子亲自动手”·小姚尴尬的笑了笑,招呼赵胖子一起搬桌子。
这次剧组一共来了七个人,导演房承道,他的助手小姚和赵胖子,另外还有三女一男四个演员,据小姚说,这次试镜是为了挑选电影的女主角,而那位男演员涂清则是来搭戏的。
顾庭希平时不太关注娱乐圈,这几个演员他都不认识,不过其中一个叫布蕾的女孩他倒是有所耳闻,想当年徐简阳还没弯的时候,对女性的外貌标准就是布蕾这样的,五官端正,浓眉大眼鹅蛋脸,胸大腰细,性格高贵冷艳,身材妩媚性感。
顾庭希指了指冷着脸站在一旁的布蕾,对韩琛说:“你看那个女孩,她叫布蕾,是徐简阳以前的女神,你说徐简阳,他以前喜欢性感漂亮的姑娘,现在却喜欢温温吞吞的软绵绵小包子,感情这种东西真是有意思。”
韩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除了布蕾和笑笑之外,还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叫苏晨,穿一件黑色体恤,牛仔裤球鞋,进门到现在都没有吭声,安静得几乎没有一点存在感。
客厅里家具比较多,要试戏得空出一块地方来,小姚和赵胖子把桌椅都挪到一旁,搬茶几的时候,赵胖子手里脱了力,险些被茶几砸了脚,他瞥了房承道一眼,压低声音骂骂咧咧的说:“去哪儿不行,非挑这么个鬼地方。”
涂清正在帮忙卷地毯,闻言笑了笑说:“我来搬吧,赵哥你来卷地毯·”·他今年二十一岁,是影视学院的学生,客串过几个小角色,虽然不算出名,但由房承道带出来的演员,起点就高,熬上几年前途不可限量。
赵胖子麻溜的和他换了位置,夸他:“能干活,能演戏,长得又英俊,你说还有你不会的事儿吗”·“赵哥夸大了,我也就是做做粗活,台词都背不溜。”
涂清谦虚的摇了摇头··赵胖子嘴上夸得顺溜,心里其实看不上这个涂清,涂清的父母都是教授,一家全是知识分子,和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不一样,言谈举止中无形的透露着一股书香门第的气质,就这么一个乖乖仔不好好念书,非得来这泥潭里混,不是他看不起涂清,像这样的小子,要是没人捧,不出一年就得缴械投降,回家念书去。
赵胖子脑袋瓜子里转了好几个弯,一边把地毯卷起放到角落里,一边还打量着几个女演员,眼睛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他把地毯竖到墙边,正要去拿剧本,就听见笑笑指着地板语无伦次的叫了起来:“那、那是什么地毯下面怎么都是血管理员呢”·她话音刚落,就见管理员从后门冲了出来,他死死的盯着赵胖子,语气森冷道:“谁让你乱动这里的东西了”·赵胖子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说:“我为啥不能动合约里可都说明白了,只要能复原的东西我们都能动,你不如先解释解释这些血迹是怎么回事”·管理员拿起一旁的抹布,跪在地上用力的擦拭地板,淡淡的说:“不过一点鸡血而已,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要不是你们突然上门,我也不会来不及打扫。”
“鸡血你在客厅里杀鸡”布蕾蹙起柳眉,整个人都不好了,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掩着鼻子,全然是一副嫌弃的模样。
“这位小姐,昨天下大雨,我不在屋里杀鸡,难道在外头杀吗”管理员冷哼一声,抱起竖在旁边的地毯,冷冰冰的瞪了布蕾一眼,低骂道:“娇生惯养的小娘们。”
布蕾气的喘起了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要不是苏晨和笑笑在旁边拉着她,她估计已经冲上去了,她甩开拉着她的两个姑娘,骂道:“什么玩意儿,来不及的打扫就拿地毯遮掩,有这么办事儿的吗”·苏晨拉住了她的胳膊,安抚她道:“别生气了,不要气坏了身体,这样吧,我们先把行李拿上楼,看看房间再下来。”
“要去你去·”布蕾抽出手臂,颐指气使的说:“把我的行李也搬上去·”她冷眼看着苏晨,口气生硬冷淡··苏晨弯了弯眼睛:“好,我一会儿就下来,你休息一会儿。”
顾庭希看了会儿热闹,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布蕾脾气大也就算了,偏偏那个叫苏晨的小姑娘还照单全收,一个人提着两个二十八寸的拉杆箱往楼上走··经过顾庭希身旁的时候,他站起来说:“我帮你提吧。”
苏晨犹豫了一会儿,抱歉的笑了笑:“那不好意思,谢谢你·”·“小事情·”顾庭希伸手提了提,竟然没提动,他尴尬的笑了笑:“最近使不上力。”
韩琛笑得不行,这小子自己娇生惯养的,还知道怜香惜玉,他上前一手一个拎着箱子往楼上走,问:“哪个房间”·苏晨看了看号码牌:“是303,谢谢这位大哥。”
顾庭希和苏晨跟在后面,苏晨看韩琛好不费劲的拎着两个箱子爬楼梯,感叹的说:“你朋友力气真大·”·顾庭希与荣有焉的挺了挺胸膛··“对了,你脸上的伤没事吧,我有一次性的冰袋,我待会儿拿给你吧。”
顾庭希摸了摸脸,“应该不碍事的·”·韩琛把行李送到门口,对苏晨说:“你有什么事就叫我们,不用客气·”·两人送完行李就往楼下走,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地板踩上去吱嘎吱嘎的,顾庭希想起第一次在木偶山庄相遇的时候,也是那么一个老房子,用力踩都怕直接掉一楼去。
顾庭希想起什么,趁还没到一楼,抓紧问了句:“琛哥,你弟弟怎么姓白”·“小白是我父母领养的,不过很小就带回来了,所以和亲弟弟没什么区别。”
韩琛停下脚步,他朝顾庭希安抚的笑了笑,说:“我弟弟他性格比较随性,你担待他一些·”·“我担待他可别,还是让他饶了我吧。”
顾庭希说起这个就不乐意,也不想和韩琛多废话,抓着扶手三步并作两步的下楼了··白望城坐在沙发上,依旧维持着原来的模样,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见顾庭希过来,忽的露出了温善的笑容,像是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又收起笑容,凶神恶煞的瞪了他一眼。
顾庭希一头雾水满脑门的黑线··外面天气突然阴了下来,原本就不是度假的好地方,变天之后就更没意思了,房承道他们试戏的空档里,三个人就坐在沙发上当临时观众,而那个管理员又不知道去了哪里,一整天都神出鬼没的。
说是来度假,不仅没娱乐,连餐厅也没有,吃饭还得自己动手,好在厨房里的存货不少,简单的下个面,炒个小炒还是方便的··韩琛进厨房简单煮了三碗番茄面,煎了荷包蛋,又炒了彩椒炒肉丝。
香喷喷的味道飘得客厅到处都是,剧组几个年纪轻的都架不住饿,忍不住的咽口水··房承道气的直皱眉,让小姚去安排,吃完午饭再试演··笑笑踢了高跟鞋,换上自己的凉鞋,婀娜的走到韩琛旁边,娇滴滴的笑问:“吃什么呢还有吗”·顾庭希紧张的看着韩琛,韩琛也有些无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答话。
白望城把碗往前一推,斜眼看着她笑:“喏,我的给你吃·”·笑笑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不用了,我减肥·”·顾庭希胃口大开,三两口的把荷包蛋吃下肚,理所当然的从韩琛碗里又戳了半个荷包蛋下来,边吃边问:“你们这试的什么戏”·“温情向的悬疑片。”
笑笑耸肩,“稿子我也没看全,不过有布蕾在,估计我也没戏,不知道能不能安排个女二号什么的·”·顾庭希问:“不是说房导喜欢用新人吗说不定能行呢。”
笑笑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意有所指的说了句:“能演就演,不能就算了,小命要紧·”·韩琛蓦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问:“房导的电影,怎么只有你们三个来试镜”·“你们都不看电视啊。”
笑笑蹙着眉压低声音,“之前定下来的女一号李纯美……被人谋杀了……”·韩琛吃着面自然地问:“不是结案了吗”·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件事想起来还瘆的慌,她之前还好好的,等女一号定下来之后就麻烦不断,什么衣服被人给剪破了,鞋子里面被人放了图钉,甚至还有一次在摄影棚里被人给袭击了。”
笑笑叹气,“这件事反正挺怪的,好多人都吓跑了,其实我也不指望房导能挑上我,就是来露露脸,刷个存在感·”·“笑笑,赶紧的来吃饭。”
小姚隔着老远喊笑笑,她朝韩琛抛了个媚眼,笑眯眯的走了··白望城瞥了笑笑一眼,转而问韩琛:“在查案”·“没有,随便聊聊。”
韩琛拿着手机站起来,“我出去打个电话·”·屋外起了风,尘沙卷起树叶,冷风刺骨··韩琛拨通了陈逸飞的电话,“帮我查一件事情,死者李纯美所住的那栋楼里,有没有空置的房子。”
· ·☆、捕风(九)· ·乌云滚滚而来,一瞬间笼罩了整片天空,随着大风呼啸,倾盆大雨狂泻而下,手机里充斥着滋滋的嘈杂声,电话信号越来越弱,韩琛话说了一半,电话突然断了。
他站在屋檐下,凝重的望着黑压压的天空··天黑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刚才还明亮的房间,突然漆黑一片,只有客厅中央的吊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怎么这么倒霉,好端端的怎么下大雨了”布蕾恰巧站在窗口,大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的一团乱。
苏晨连忙把窗户关上,把梳子递给她··“这是雷阵雨,一会儿就过了·”小姚看向房承道,陪着笑说:“房导,要不然咱们休息一会儿吧,这一上午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场戏,我看她们都累坏了。”
房承道沉默地点了点头,“先休息,等会儿全部重新来过·”·布蕾烦闷的叹气,这深山里原本就潮湿闷热,房承道还要求所有人试演的时候要换上戏服,她脚上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高跟鞋,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
“房导,这雨这么大,那缆车还能用吗”布蕾一脸郁闷,她把高跟鞋脱下来,准备换上自己的平跟小皮鞋,脚刚伸进去,就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疼痛感,脚底顿时疼的发麻,她跌倒在地上,眼泪痛的飚了出来,“什么、什么东西”·苏晨就站在她旁边,想帮她把鞋脱下,一碰到她的脚,布蕾就疼的尖叫了起来。
剩下的人都下意识的围了过来,只看见有血从她的鞋子里渗出来··韩琛听见尖叫声从门外进来,一进门就见到这幅场景,房承道站在人群之外,冷眼看着众人,视线来回的在大家脸上打转。
“鞋子里面有图钉·”苏晨话一出口,笑笑立刻尖叫了起来,惊慌失色的连退数步··布蕾哭哭啼啼的捂着脸,“快帮我把它们拔掉·”·苏晨狠狠心,接二连三的往外拔,布蕾实在是疼得厉害,疼到后来脚都麻了,反而没那么难熬了。
她坐在沙发上发着愣,脚底板血肉模糊的,看上去触目惊心··韩琛拿起她的鞋子看了看,里面有不止一枚的图钉,大约有手心一小把,布蕾今天穿的就是这双鞋,也就是说图钉是在她试戏的时候,有人放进去的。
管理员一直留在一楼的房间内,很少在客厅里走动,这些图钉只有可能是剧组的人故意放进去的··苏晨快速跑上楼,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医药箱,她小心翼翼的帮布蕾上了药,仔细的用纱布裹了起来。
布蕾哭丧着脸说:“怎么办,我下个月的通告都没办法进行了·”·涂清蹙着眉,沉重的说:“你还有心情担心通告的事情,你先担心担心是谁要害你,你们忘了李纯美的事情了吗”·小姚啧了一声,拉住涂清的衣服,小声的说:“别说了,没见房导在吗”·涂清依旧皱着眉,他转身看向房承道,鞠了个躬说道:“房导,这些图钉摆明了是有人故意放在布蕾鞋子里的,如果不查清楚,我担心会出意外,况且现在天气不好,缆车也停开了,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小姚气得直拍脑门,这个愣头青·房承道脸色也不太妙,他盯了涂清一会儿,反问:“查怎么查警察都查不出的事情,你来查”他抿了抿唇,又说:“明天放晴就直接离开。”
“那这个试镜的事情怎么说”小姚问··房承道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我自有安排·”·涂清松了口气,对布蕾说:“我背你上楼吧,你先好好休息。”
布蕾吸了吸鼻子,转而拉住了苏晨的手:“你陪陪我啊,我一个人有点害怕·”·“好,我陪你·”苏晨答应之后,涂清背起布蕾,三人一起朝着楼上走去。
赵胖子唉声叹气的扯了扯衣领:“这都是什么事儿·”·房承道一脸淡然,小姚看了他一眼,自作主张的说:“要不然让大家都回房间休息休息吧。”
房承道答应了下来,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就在他准备上楼的时候,顾庭希突然喊住了他··房承道皱着眉转头看他:“有事”·顾庭希把度假券放在茶几上,用手指点了点说:“房导是不是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房承道嗤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似乎不愿意和顾庭希几人纠缠,说完就转身往楼上走··“等等·”韩琛倏地站起来,问:“为什么要在布蕾的鞋子里放图钉”·房承道猛地转头,眼神中有一瞬间的惊愕,随后他镇定的笑了笑:“你怎么知道不是别人放的”·韩琛说:“李纯美死之前也是被人在鞋子里放了图钉,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定下她做女一号之后,而这一次仅仅只是试镜,凶手即使在这里,也未必会对谁动手,况且同一个手段用两次只会打草惊蛇。”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房承道眯起眼打量着他,似乎是起了一点兴趣,“那你怎么确定是我”·“在布蕾受伤的时候,所有人都忙着看她的伤口,而只有你,却忙着审视大家的表情,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韩琛说,“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你心中的犯罪嫌疑人,包括阴差阳错没有前来的小哑巴·”·“你们到底是谁”房承道咬牙切齿,他的双目充血,看上去显得狼狈却又狰狞。
“负责这件案子的陈逸飞是我朋友,所以我知道一点案件的细节·”韩琛说,“房导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你们是警察”·韩琛摇头:“是不是无所谓,现在警察帮不了你。”
房承道深吸了口气,他犹豫了一会儿拉过椅子坐下:“好,既然这样,我也不瞒你们了,没错,你们的招待券是我让人想办法送给那位哑巴先生的,事实上,他也是我怀疑的对象之一。”
白望城斜倚在沙发上,他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漫不经心的看着韩琛,无趣的打了个哈欠··房承道说:“房鑫确实侵犯了纯美,但我觉得凶手另有其人,那一阵子她出了很多意外,你们说的没错,一切都是发生在定下她做女一号之后,有一次她告诉我,有一个人看她的眼神很恐怖,像是要杀了她似的,但我追问之后,她又不愿意继续往下说,说是看错了,我知道她是怕给人添麻烦。”
房承道眼睛里突然含起了泪水,他深吸了口气,却依旧难以按捺住激动的情绪,整个人无意识的颤抖起来:“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自强自立,有天赋又吃的了苦,所有人都以为她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名和利,但只有我知道,她热爱这个行业,我和她在一起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
顾庭希被他的眼泪怔住了,那种浓浓的哀伤也蓦然盈满心头··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倒是房承道悄悄擦了擦眼角,“让你们几个见笑了·”·“没有。”
顾庭希清清嗓子坐直了身体,“我爸也很爱我妈,一提起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韩琛摸了摸他的脑袋,转头对房承道说:“不如说说正事,为什么怀疑这些人”·房承道沉吟道:“我首先怀疑的是同时来试镜女一号的几个演员,事情发生之后,其他的女演员都吓跑了,就剩她们三个了,尤其是布蕾,她的男朋友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商,不过就刚才来看,我又觉得不像,她当时虽然一直在哭,但更多的是害怕,却没有半点惊慌和诧异。”
白望城斜眼瞟他:“破案不是靠猜的·”·房承道黑着脸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然后是赵胖子,这个赵胖子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其实是个拉皮条的,专门帮漂亮的女演员和一些有钱有势的老板搭线,之前他一直缠着纯美,说是有个老板看上她了,因为这件事情我还单独找他谈过,让他不要给剧组带来负面影响,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不过赵胖子这个人心眼很小,尤其记仇。”
顿了顿又说:“还有就是对门那个小哑巴,我听一位警察提过,这个小年轻嫌疑很大,他就住在对门,又是独居没有时间证人·”·“那涂清和小姚呢”韩琛问。
房承道说:“他们两个是我叫来帮忙的,涂清这孩子性格耿直,和纯美没有交情,至于小姚,他跟了我很多年了,我了解他,肯吃苦但也圆滑,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更不可能杀人。”
顾庭希满脸黑线,“你判断凶手的方式也太主观了吧·”·房承道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赞同的点了点头说:“当时我真是气坏了,一门心思的想把凶手抓出来,我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出此下策。”
他还有话没说完,楼梯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涂清从楼上下来,惊讶的看着大家:“都走光了就剩你们了吗”·房承道点头:“都上去休息了,你也去吧。”
涂清摇了摇头:“雷声太吵了,反正也休息不好,不如陪陪你们吧,对了你们聊什么呢”·· ·☆、捕风(十)· ·“布蕾的脚怎么样了”房承道问。
涂清在一旁坐下,说:“还好,伤得不太重,应该休息两天就好了·”·房承道面上有些讪讪的,“这样,我去看看她吧,你们聊·”·他一离开,涂清和几位也没有什么话题好谈,气氛莫名尴尬了下来。
“对了,你们几个怎么想到来这里度假,这里还没有建成,其实也没多大意思·”·提起这个顾庭希就来气,“可不是被坑了么·”·涂清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之前还以为你们是谁的影迷来着。”
韩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那个叫苏晨的女孩是什么来历”·“我也挺好奇的,她怎么对布雷百依百顺的”顾庭希接口问了句。
“她啊,她一向对人都很和善,其实在我们这一行·资源是很重要的,我听说小苏很多资源都是布蕾给她的,其实布蕾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演技绝对一流,所以很多导演都愿意用她。”
涂清神秘的说,“我们这部戏很有意思,很考验演技,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布蕾铁定是女一号了,没想到被李纯美给截胡了·现在李纯美死了,房导估计还是会启用布蕾。”
“我听笑笑说是悬疑片,讲的什么你演吗”顾庭希问··“我演啊不过只有两三个镜头。”
涂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这部戏讲的是女主人公得了精神分裂,男主角试图用催眠的方式替她治疗·但治疗的过程中没有一点起色,他开始怀疑女主角是装病,在治病的过程中两人在暗中展开了较量。”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涂清顿了顿又说:“不过我稿子也没看全,后面还有反转,结局是什么恐怕只有导演自己知道了·”·顾庭希才提起一点兴趣,小火苗顿时就被熄灭了,他随口说了句:“我觉得催眠这种东西神叨叨的,不可信。”
顾庭希随口的一句话却令涂清陡然激动了起来,他坐着没动,肩膀却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你会这么说,一定是没有听说过那一位催眠大师·”·顾庭希抬眼看向他,浓密的眼睫毛忽然闪了一下。
白望城眼神阴冷的看向他,而涂清犹然沉浸在兀自激动之中,没有发觉他的警告,看向顾庭希的表情不吐不快··“什么催眠大师”随着顾庭希的发问,韩琛点燃了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仿佛将他笼罩在了烟雾之内,与周测的人相隔开来。
顾庭希闻到烟味,转头看了一眼,之后继续把注意力放到涂清身上··涂清缓缓说道:“那位催眠大师本身就是传奇,他非常聪明,拥有最优秀的大脑,业界有一种说法,开发了他的大脑就等于拓宽了宇宙的边界,他在医学、生物、物理、语言各种学界都有着无比伟大的成就,传闻他有一双魔鬼一样的眼睛,一只蓝色一只黑色,只要你看着他的眼睛就会被他吸引,然后听从他的一切安排。”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生活在他周围的人岂不是很可怜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催眠你,或许你一直也没有清醒过,受他催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顾庭希突然觉得有些哀伤,脑袋也莫名的疼了起来,但他突然对这个人很感兴趣,无论如何也想多听一些这个人的事迹··“催眠确实存在,但并没有你说的这么神秘,催眠的局限性远大于他的可操作性,催眠和魔术一样,只是障眼法。”
白望城不屑的扯了扯嘴角,“举个例子,你在路上见到一个穿着裙子的人,你不用询问对方,只需要通过观察她的衣着和外貌就可以得出对方是女性的结论,这是你的潜意识所起的作用,而催眠本身就是通过扰乱你的意识来蒙蔽你的双眼。”
涂清激动的站了起来:“不,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识过那个人的厉害,你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书本上的基础知识,真正的催眠大师可以改变人的记忆,我父亲是科学院的院士,他是不会夸大其词的。”
顾庭希被他们吵的头疼,整个人往后靠去,倚在沙发背上一动不动··白望城邪气的勾起唇角,淡淡的说道:“不巧了,你说的那位催眠大师正是我们的父亲——韩预,预言者的预。”
“闭嘴,都别说了·”韩琛冷下脸低斥,他低头却发现顾庭希有些不对劲,小孩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连胸口也汗湿了一大片。
韩琛紧紧的抱住他,接连不断的亲吻他的头顶,“没事了没事了·”他的手在发抖,几乎抱不住怀里的人,他感觉到顾庭希在挣扎,十指却死死的抓着韩琛的胳膊,指甲隔着衬衫掐进了他的肉里。
“我不该回来·”韩琛语气不悲不喜,白望城却似乎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到了濒临奔溃的表情··“该发生的始终要发生·”白望城从他怀里拉起顾庭希,一记刀手打向他的后颈,小孩身体一抽,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白望城把人扔回韩琛怀里:“睡醒就好了,你也别太担心了,看多了也就麻木了·”·涂清被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震惊的大气不敢喘,信息量太大令他脑袋都转不过弯来。
白望城竖起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姿势,然后他不经意的撩了撩外套,涂清分明看见他腰间别了一把手枪·涂清吓得不轻,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对于年仅五岁的顾庭希来说,似乎要走很久才会到达走廊的尽头··悦耳的音乐声蓦然响起,在静谧的午后显得清脆动人,小孩好奇的东张西望,大眼睛咕溜溜的转,十分机灵活泼。
音乐声嘎然而止,几秒钟后又渐渐响起,那是一段不完整的钢琴乐曲,断断续续,又带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齿轮磨擦发出的声响··顾庭希飞快的向着声音来源跑去,音乐声来自一扇褐色的大门后面,他踮起脚,轻轻转动门把手。
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纯白的纱帘轻轻摆动,穿着雪白色衬衫的男人坐在木质的高脚椅上,修长的十指轻轻地摆弄着手里的音乐盒,随着匙扣的转动,音乐盒发出了清脆的乐声。
午后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令他显得飘渺透明,像是随时会消失一般,恍然不真切··“韩叔叔·”顾庭希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朝他眨了眨眼睛。
男人露出慈爱且温和的笑容,他朝顾庭希招了招手··顾庭希朝他跑去,被他抱起来放在腿上··男人握着小孩柔软的小手,亲手教他如何让这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发出音乐声。
“小中秋,好玩吗”他的声音比泉水更悦耳,仿佛透明的琉璃珠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顾庭希靠在他胸口,爱不释手的摸着手里的音乐盒。
“转动匙扣,齿轮会将你的指令带去终点,音乐声会渐渐响起·”男人翘起唇角,露出如沐春风一般的笑容,“每一个零件都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要想得到一个完美的成品,就要精雕细琢每一个细节部分,包括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男人撩起小孩细碎的刘海,亲吻他饱满的额头,缓缓的,他凑到小孩耳边,用轻微的声音说道:“你看,那就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小孩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叩叩叩......叩叩......·顾庭希的思绪从梦中脱离,他睁开眼迷茫的看着天花板,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交谈声。
他转了转僵硬的脖子,韩琛站在门口和苏晨说着什么,只交谈了几句苏晨就离开了··韩琛进门的时候手里抱着一袋零食,牛肉干薯片酸奶应有尽有··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韩琛见他醒了,立马把零食扔在桌上,跑回来摸了摸他汗津津的额头,“好点了吗”·“我怎么了”·“发烧了。”
韩琛拿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来得快去得快,已经没事了·”·顾庭希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病怏怏的说:“你说没事就是没事了我还难受着呢。”
韩琛见他还有心情撒娇,终于松了口气,用鼻子蹭了擦他的脸颊,亲昵地说:“小坏蛋,快点好起来吧·”·顾庭希难得见韩琛有这么柔软的时候,眼角泛起了红,他抓住韩琛的手,“你不喜欢我也行,不跟我好也行,但我现在想吃碗面。”
韩琛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煮面·”·顾庭希躺回床上,面无表情的发着呆··如果说梦境会骗人,但事实不会。
韩预......韩琛......多么熟悉的名字,以至于他第一次见到韩琛的时候就觉得亲近,那种熟悉感仿佛与生俱来一般··那天韩琛给他系鞋带的时候说:“教过你多少次了。”
为什么他会这么说·还有梦里面的男人,他叫他韩叔叔,那个男人就是韩预吗·他记得他在梦里面叫自己小中秋··他出生在九零年十月三日,那一天也恰好是中秋节,他父母给他取得乳名叫做圆圆,寓意阖家团圆,一些长辈也时常叫他小中秋,十岁之前他过阴历生日,十岁之后方思苦过世,再无一家团圆的日子,于是就改过阳历生日,这些事情他曾听老宅的人说起过。
那个男人如果不是很熟悉他,怎么会叫他这个名字,这仅仅只是梦,还是有别的寓意......·· ·☆、捕风(十一)· ·一整个下午外头都在下雨,到了黄昏的时候天却突然放晴了,夕阳暮霭,雨水冲刷了诡谲的天空,整个房子笼罩在黄橙橙的光线之下。
小姚把窗户一扇一扇推开透气,期间免不得对管理员有所抱怨,这个管理员真是一问三不知,事情三不管,整天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有事也不搭理你··小姚心烦得很,见房承道坐在椅子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整个烟灰缸里都是烟头,他看着这幅场景也不愿再生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无端迁怒。
白望城坐在房承道对面,面无表情的剐了他一眼,他微微牵着唇角,眼神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讥讽··房承道喉头发涩,他拧灭了烟头,淡淡的问:“我是不是做错了,把他们叫来这里根本无济于事。”
“那就杀了他们·”·房承道猛的抬起头,眼神波动四起··白望城俯下腰凑近他,缓慢而低沉中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蛊惑,他说:“全部……杀了……他们。”
房承道弄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心中竟然浮现起一丝复仇的快感,当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脑海中盘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他晃了晃脑袋,再看向白望城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惊恐。
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充满了邪恶的气息··房承道摇头:“纯美很善良,她不会愿意看到我这么做的·”·白望城冷笑:“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你倒是当真了。”
他压低声音,不怀好意的问:“或许在你内心深处,真的存在这样一个计划·”·房承道死死地皱起眉,声音喑哑的说:“不好意思,我想上楼去休息一下,失陪。”
他起身朝着楼梯跑去,急切的模样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他在楼梯口撞到了恰好下楼的韩琛,房承道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猛的朝着楼上窜去。
韩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背影,问白望城:“房导怎么了”·白望城架着二郎腿,耸肩:“鬼知道·”他看韩琛往厨房走,问:“又做饭”·“嗯,煮面。”
韩琛进了厨房,不到一分钟又出来了,表情严肃的说:“你别惹事·”·白望城咧着嘴笑:“我尽量·”·管理员从房间出来,阴森森的看了两人一眼,与白望城擦身而过,朝着卫生间走去。
一股浓浓的药酒味飘了过来,白望城仔细闻了闻,似乎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微微皱眉,走进厨房敲了敲门:“哥,那位管理员身上好像有伤·”·卫生间里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管理员从里面出来,走到房间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去。
“他上厕所还锁房门”白望城撇嘴,“这里的人都怪里怪气的,我们明天还是早点离开吧,我想去南宫的书店看看·”·“好。”
——————·顾庭希推开窗户吸了口新鲜空气,浑浊的脑袋一下子清明了起来,他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了出去,修整之后准备下楼。
他一打开门,就见赵胖子探头探脑的站在门口,像是要敲门,又像是在犹豫··“你干嘛”顾庭希狐疑的看着他··赵胖子往房间里面探了一眼,小声问:“就你一个人”·“是啊,有事”·顾庭希见赵胖子一直盯着他胸口看,他疑惑的跟着低头,胸口有个加菲猫的卡通图案,这件卫衣是韩琛给他买的,他自己买衣服通常买衬衫,不过韩琛却喜欢给他买一些活泼型的衣服,反正只要是韩琛买的,他没有不喜欢的。
·顾庭希把衣服往下扯了扯,一边整理一边问:“你到底有什么事”·赵胖子四处张望一番,神秘的压低声音说:“我认识一个老板,他喜欢一些…….像你这样年轻可爱的小男孩。”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你还真是个拉皮条的·”顾庭希无语,连冷眼都不想给他··赵胖子吧唧嘴,倒是没有不高兴,这种程度的话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做他这一行的脸皮不厚不行,他嘿嘿笑了笑:“你先别着急拒绝,你要是知道这个大老板是谁,保准能答应。”
“哦,是哪位这么厉害”·“他叫许玮仁,是阳光集团的CEO,你放心,价钱好谈,起码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一年二十万。”
“滚蛋,别烦我·”顾庭希脑仁疼,绕过他往楼梯口走··“哎哎哎,别急着走啊,我都听小姚说了·”他快走两步拦住顾庭希的去路,“他说你在书店打工,现在的大学学费不便宜吧那么辛苦干什么,我告诉你,人许老板忙得很,就图个新鲜感,没你想的那么累,这钱绝对的好赚,你好好考虑考虑,过两年这小脸不嫩了,可就没这么好的事上门了。”
顾庭希眼神冰冷锐利的扫向他,薄唇吐出一个字来:“滚·”·“你别给脸不要脸……哎哟哎哟……疼疼疼疼……”赵胖子上一秒还嚣张的瞪眼睛,下一秒就被拖在地上,手掌被踩在脚底下,指节传来的疼痛顿时麻痹了全身,他浑身颤抖的抬头看,只看见那个叫做白望城的男人居高临上的看着他,眼神就跟烧了火似的,红的仿佛染了血。
顾庭希也被突然窜出来的白望城震慑住了,他的表情太恐怖了,就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充斥着煞气··赵胖子似乎快不行了,脸涨得通红,连喊疼都喊不出来,只有用急促的喘气声来缓解疼痛。
“再踩他手就该断了·”顾庭希蹙着眉,急切地想要结束这件事情,解决问题的方式有一百种,没有必要发展到这么惨烈的地步··白望城缓缓转过脸,冷笑着瞥向他,他松开脚,下一秒钟他抓住赵胖子的脖子,猛然将他提了起来。
顾庭希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有些惊恐的看着他··白望城抓着赵胖子的脑袋就往墙上砸,模样凶狠的连砸了四五下,赵胖子头晕眼花,瞳孔开始失去焦距。
“再有下次,我要你的命”白望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逼出来一般,带着阴森的戾气,他陡然松手,赵胖子的身体顺着墙壁滑了下去··他靠在墙上喘气,嘴里喃喃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顾庭希怔在原地,他想起白天和白望城打架的场景,下意识抿了抿唇,手脚蓦地发麻。
走廊的动静太大,把一干人等都惊动了,他们陆陆续续的打开门,见到赵胖子凄惨的样子吓了一跳,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动··白望城冷着脸,一把拉过顾庭希的手腕,抓着他往楼下走。
顾庭希大气不敢出,到了楼下,白望城就像没事人似的,笑眯眯问他:“饿了吗马上能吃饭了·”·顾庭希觉得这家伙不仅有暴力倾向和反社会人格,说不定还有精神分裂,他淡淡回答:“还行,不算饿。”
说完就冲进了厨房,找韩琛避难去了··白望城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半晌,他微微翘起唇角,留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或许是白望城那一出吓到了大家,这件事四下传开之后,剧组的一伙人都不敢下楼了,但这赵胖子平时风评就不好,竟然也没人替他出头,大家随意填饱肚子之后各自休息,就等第二天一早回去。
顾庭希回房的时候还心有余悸,也不嫌弃房间里闷热潮湿了,拉着韩琛进门就上锁··他犹豫着想打听白望城的事情,恰好见桌子上有一堆零食,想起来才问:“苏晨怎么拿零食过来了”·“她说谢谢你帮她提箱子。”
“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怪不得她行李这么重·”顾庭希盘腿坐在床上,“对了,你弟弟做什么的”·“小白”韩琛回答,“国际刑警,在一个特殊部门里,管刑侦的。”
顾庭希倏地问了句:“和你们以前那个部门一样吗”·韩琛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愣才说:“差不多,不过他现在待的地方要正规一点。”
顾庭希想起在H市的时候,老赵说韩琛头上有人,他估摸着应该就是白望城这个神经病··他翻身上床,睁着眼睛看韩琛像个保姆似的忙东忙西,他意识到韩琛有许多事情瞒着他,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害怕,那种安全感和信任感仿佛长在了他的骨髓里似的。
韩琛见他发懵,以为他又迷糊了,他在床头坐下,低头亲了亲小孩的额头,笑:“乖,睡吧·”·或许是昨天睡得多了,次日顾庭希醒来的时候,韩琛竟然还在睡。
他翻了个身正面对着韩琛,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的眉毛,他的眉毛很浓密,就像他本人一样,给人一种很沉稳的感觉,高挺的鼻梁和西方男子有些相似,嘴唇不厚不薄,不显得轻佻,也不显的敦厚,反倒是有种迷人的风情。
韩琛忽然睁开眼,笑着抓住在他唇上作祟的手指,“早上好·”·顾庭希突然很想亲他,他舔了舔嘴唇,慢吞吞的凑了过去,正要贴上去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惊叫声。
韩琛眼神倏变,他身形矫健的翻身下床,飞快的冲了出来··苏晨跌坐在走廊里,手脚并用的往后退,她听见脚步声,猛的转过头去,指着房间里面对韩琛说:“死、死人了”·· ·☆、捕风(十二)· ·苏晨的惊叫声把大家从睡梦中唤醒。
顾庭希从房间出来,却没想到赵胖子死在了房间里··他皱起眉,下意识的看向姗姗来迟的白望城··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看什么”白望城冷眼瞥他。
顾庭希问:“他是不是被你打死了”·白望城翻白眼,正准备往里走,小姚突然冲了出来,犹豫地说:“是不是等警察来”·白望城把警员证掏出来给他看,小姚虽然看不出真假,但料想也不会有人随身带着假证,他讪讪地笑了笑,退入了人群之中。
倒是涂清松了口气,他昨天看白望城带枪,心里怵的慌,没想到他竟然是个警察··韩琛瞟了白望城一眼,进房间检查尸体·现场没有血迹,赵胖子死在沙发前,身上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尸斑,全身开始僵化。
他身旁的地上有一杯被打翻的红茶,茶渍打湿了他的衣领··韩琛凑过去嗅了嗅,在赵胖子嘴里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他把地上打翻了的茶杯拿起来,闻了闻杯口的气味,“脑后有伤,但不是致命伤,他是中了氰化物而死的,死亡时间在昨夜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韩琛在桌子上发现了一个电水壶,他打开盖子,检查了里面残留的液体,水壶里的水正常,那么毒应该是下在了杯子里··白望城补了句:“这种化学药品见血封喉,昨天晚上应该有人来过这间房间。”
众人惊慌的说不出话来,笑笑突然哭了出来,“我不演了不演了,这个剧组我待不下去了,女一女二哪怕是龙套我都不演了·”·布蕾一瘸一拐的从房间里出来,见状也吓得缩进了墙角,“我虽然不信邪,但是这个事情也太荒唐了。”
房承道黑着脸,他紧皱着眉,焦急地问:“赵胖子的死和纯美的事情有关吗”·韩琛摇头:“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没关系,但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了。”
房承道突然冷静了下来,他扫视众人,淡淡的说:“凶手就在我们之中”·顾庭希觉得这些人都有些神经质,他叹了口气:“管理员还在楼下,我们还是先报警吧。”
 ·“小白你看着这里,我去找管理员·”韩琛飞快地下了楼,现在才早晨五点多,管理员还没起床,也没被楼上的动静闹醒··韩琛敲响房门,过了一会儿,管理员将门打开一条缝,只露出一只眼睛,冰冷的问:“有什么事”·一股腥臭的味道从房间里飘了出来,像是血腥味,又像是肉制品腐烂的味道。
韩琛皱眉:“楼上有人出事了,手机没有信号,麻烦借有线电话用一用·”·“没有·”管理员冷冷的回答,他猛的把门关上,不再搭理韩琛。
过了几秒钟,管理员又将门打开了一点,他从门缝里挤出来,黑着脸说:“我跟你上去看看·”·在他出门的时候,韩琛从门缝里看进去,恰好见到那面墙上挂着一张海报,海报上是一个穿红衣的剑客,但眉目的细致能清楚地看出,这位剑客是女扮男装。
韩琛突然意识到,海报上的人是布蕾·他发觉有一些地方不对劲,但往深处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管理员发现有人死在房间里的时候,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白望城把门锁上,让所有人都下楼··包括韩琛、白望城和顾庭希在内,整间大屋里面一共十个人,三个女演员、房承道、涂清、小姚,还有就是管理员··因为布蕾伤了脚,所以昨晚苏晨睡在了她的房间,两人相互可以证明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没有人离开房间。
现场有没有遗留下证据,要等警察来勘察现场之后才能下定论··顾庭希在门口转悠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信号报了警,不过今天预告有台风要来,他们未必能做缆车过来,如果从正在整修的盘山公路爬上来的话,或许要傍晚才能到达这里。
大家坐在客厅里显得很焦虑,听说氰化物只需要沾上一点就能令人当场死亡之后,谁都不敢再吃喝,鬼知道凶手的动机是什么,还会不会再对谁下手··笑笑紧张的抓着裙摆,她偷偷地瞥了韩琛好几眼,朝他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楼梯口。
韩琛站起来,跟她上了楼梯,笑笑四处张望之后小声的说:“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你说吧,别怕·”·笑笑吸了口气,她说:“我觉得布蕾就是凶手,我告诉你一件事情,赵胖子他其实一直在暗地里为女明星介绍富豪,之前他为布蕾介绍了一个有钱人,布蕾和那人交往了三个月,听说动了真感情,但对方却腻味了,还把她给甩了,因为这件事,布蕾还自杀了。”
韩琛沉默的听她往下说··笑笑又说:“还有,你瞧苏晨那丫头对布蕾言听计从,她很有可能替她作伪证·”她皱着脸继续说:“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你们快点把凶手找出来吧,我瘆得慌。”
韩琛点头:“警察会把事情查清楚的·”·“我才不相信警察真有那么快的效率呢·”笑笑嘀咕两声,摆摆手不再多言··小姚焦虑的来回在客厅里走动,他绞着手紧张的说:“昨天赵胖子挨揍之后,我和涂清去他房间看他,他那时候还好好的,骂骂咧咧的说要找......”他瞟了白望城一眼,小声说:“找你报仇。”
白望城问:“当时大概几点”·“就是你们打完架没多久咯·”小姚挠头,“八点”·白望城勾唇笑了起来,语气却十分冷淡:“你搞清楚,我们没有打架,是我打他。”
小姚猛的闭上嘴,慌张的走远了一点··韩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沉着脸说:“小白,别闹了·”·“知道了,啰嗦。”白望城撇嘴。
“我上楼再去看一看现场,一会儿就下来·”韩琛叹气,让白望城照看好客厅里的人··顾庭希倏地站起来:“我跟你一起·”他跟着韩琛上了楼,四下无人才问:“琛哥,我有个疑问。”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说·”·“凶手离开的时候为什么要开着门尸体越早被发现,对凶手越不利·”顾庭希咬了咬嘴唇,“另外,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还有很多人没有睡觉,这个时候动手是不是危险了点”·他踩了踩地板,说:“你看这地板这么旧了,踩起来吱嘎吱嘎的,很容易引起人注意。”
韩琛沉沉的叹了口气,突然他想起一件事,问顾庭希:“昨天你挑钥匙的时候,每个房间有几把钥匙”·“每个房间一把啊。”
他拿出钥匙看了看,上面还缠了一段胶布,写着308··韩琛摇头:“不对,二楼有六间房,三楼八间,一共只有十四间房,昨天桌子上起码有二十多串钥匙。”
顾庭希眨眼,“好像是这样,是不是备用钥匙也不小心拿出来了我昨天随便拿了一把,没有仔细看·”·“有哪里不对劲。”
韩琛突然觉得有些焦虑,那些谜题已经有了线头,但准备抽死剥茧的时候,线却打了死结··顾庭希走到桌前,他拿起电水壶看了看,放回底座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水壶的开关,“奇怪。”
“怎么了”·顾庭希猫着腰顺着电线一路往插座找去,重新把插头紧了紧,站起来重新按下开关机,他惊讶的抬起头看着韩琛说:“这个电水壶是坏的。”
韩琛沉默了片刻,突然,他猛的睁大眼:“糟糕”他转身冲了出去,飞速朝着楼下跑去,回头朝顾庭希吼道:“封锁三楼,不要让任何人上来”·顾庭希一脸纳闷,他把走廊尽头的窗户反锁,然后走到楼梯口直接在台阶上坐下,听韩琛的话一步不离的守着三楼。
一楼客厅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笑笑和小姚吵架吵上了,房承道也撂担子了,一拍桌子直吼:“不拍了,电影不拍了”·布蕾坐在一旁不断的啜泣,眼泪噼里啪啦的掉,苏晨坐在她身旁不停的给她递纸巾。
白望城冷眼旁观,眼看着这场闹剧愈演愈烈··韩琛冲到一楼,一把拉起看热闹的白望城:“管理员呢”·白望城微微皱眉,他扫视一周说:“似乎消失了有一会儿了,是不是回房间了。”
“他逃跑了,你跟我去找他,其余人坐在这里不要离开·”韩琛扯了白望城一把,两人一起朝着门外跑去··房承道惊喜的站了起来,“是不是凶手找到了”他问完又开始摇头,自言自语的说:“不对不对,管理员不可能杀纯美啊,他们根本没交集啊。”
这地方是他随意找的,就是看在这里偏僻的份上,总不至于恰好找到了凶手的老窝··韩琛没有回答,已经消失在了门外··外面狂风暴雨,房承道有些担心两人会出事,他沉着脸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见顾庭希不在这里,问道:“那位姓顾的小朋友呢”·众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房承道走到楼梯口,抬头往楼上看,高声吼了句:“小顾,你在不在没事吧”·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徘徊,片刻后楼上传来的顾庭希的回应:“我没事,你们都别上来。”
· ·☆、捕风(十三)· ·韩琛和白望城离开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客厅里六个人相互保持着安全距离,气氛僵持不下··笑笑喉咙发紧,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嘀咕道:“警察要晚上才到,我们还没被毒死,估计就已经渴死了。”
“一天不喝水不足以致命的,忍忍吧·”涂清说,“我们谁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还是小心为上,不要冒险的好·”·笑笑闷声叹气,犹豫了一会儿说:“那两个人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房承道抬头看她:“会什么”·笑笑眼神惊恐的说道:“会不会其实是他们杀了人,故意让我们留在这里,而他们趁机逃跑了。”
苏晨瞪大眼:“应该不会吧,他们的朋友还在楼上呢·”·“也许是录音之类的呢·”笑笑把身体缩进沙发里,抱着膝盖动也不敢动。
房承道皱眉:“你想象力这么丰富,当什么演员,不如写剧本去吧·”·笑笑撇嘴,不再吱声··苏晨见大家渴的嘴唇又白又干,不断舔嘴唇,突然灵光一闪惊喜的说道:“布蕾,你之前不是说想喝可乐吗我其实带了几罐过来,不如拿下来喝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先喝,这种铝罐很安全·”·小姚咂舌:“你还带可乐上来你的行李不得重死了。”
苏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我去上楼去拿·”·她站起来准备上楼的时候,布蕾突然拉住了她的衣服,“不要去,少喝一口水死不了,不要和大家分开。”
她紧紧地拽着她的衣服,用力得把她扯回椅子上··苏晨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缓缓说了句:“谢谢你,不过,我想喝·”·布蕾松了手不再管她,默默地说了句:“随你,反正我不会喝的。”
涂清见苏晨执意要上楼,说:“我陪你一起·”·“谢谢,麻烦你了·”·两人慢悠悠的走在楼梯上,涂清犹豫之后才问:“你之前似乎一直很听布蕾的话,你刚才那样,说实话我有点惊讶。”
苏晨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布蕾她脾气虽然不好,但她嘴硬心软其实心地很好,两个人要做朋友,总是需要有一方让步的·”·涂清觉得这句话似乎很有道理,但有些地方却有些古怪。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顾庭希坐在台阶上,见两人过来,站起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三楼不能进,你们下去坐会儿·”·涂清说:“我们只是去房间拿点喝的,楼下的水有可能被人动过手脚,安全起见不能喝。”
顾庭希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手表,韩琛已经离开三十分钟了,“韩琛马上回来了,忍忍吧,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喝水了·”·苏晨眨眼:“你为什么这么确定管理员真的是凶手吗”·“我不知道。”
顾庭希摇头,“但琛哥一定知道凶手是谁·”·苏晨惊讶的张着嘴,随即猛地摇头:“这怎么可能,事情来龙去脉还没搞清呢·”·顾庭希不想和她解释太多,只要不让人上三楼就行,其余的事情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但他确信,韩琛一定会把凶手揪出来。
“琛哥一定知道·”顾庭希油盐不进,绷着脸拦在路当中··涂清一想到韩琛是韩预的儿子,已经在心里对他敬佩的五体投地了,听顾庭希这么肯定,也跟着点头说:“我也相信他一定可以很快破案。”
苏晨没想到涂清倒戈的这么快,也跟着冷下了脸,用质问的口气问顾庭希:“你有什么权利阻止我回房间,你又不是警察,韩先生也不是,甚至那位姓白的先生,他警员证的真实性也有待考证。”
·顾庭希笑了,他扯起嘴角,冷冷道:“那就请你去考证,抱歉,我顾庭希从来不和人讲道理,韩琛就是我的道理·”·苏晨脸色发白,她紧握着拳,气的身体发抖。
涂清尴尬的看着两人对峙,犹豫了会儿对顾庭希说:“要不然你去拿给她,不就一罐可乐吗她自己的可乐自己喝,不会有事的·”·“那也不行。”
顾庭希跟小士兵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也冷冰冰的,把韩琛交代给他的任务当成铁令来实行··涂清拿他没办法,只能劝苏晨回客厅··苏晨失望的摇头:“蛮不讲理,算了,不喝就不喝。”
楼下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非常迅速,像是一步跨了好几个台阶,几秒钟就冲到了三楼··韩琛浑身湿透了,身上带着浓重的寒气,他绕过两人来到顾庭希面前,撸了把脸上的雨水,笑着对顾庭希说:“我回来了。”
顾庭希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没出事吧”·“没事·”韩琛没回头看后面那两人,直接问:“有人上过楼吗”·顾庭希扬起脸,双眸亮晶晶的:“没有,我一直站在这里。”
“做得好·”韩琛拉起他的手腕,转过身对两人说:“凶手已经找到了,麻烦两位下楼,等事情靠一段落,喝水的喝水,回家的回家,我没话说。”
涂清一脸激动,终于松了口气··管理员双手被反绞在身后,被白望城用一段麻绳捆住,他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跟毛毛虫似的扭动着身体,试图往门口挪去。
白望城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还敢跑再动一下试试”·管理员嘴里倏地喷出了一口黄胆水,他软倒在地上,不敢再动弹。
房承道嘴唇嗫嚅:“这、这到底怎么回事”·韩琛把外套脱下来,拧干之后直接用来擦了擦脸,说:“他不是管理员,是从邻市逃窜来的死刑犯,涉及不少人命案。”
剧组的人蓦地被吓了一跳,小姚更是抱头鼠窜,灵活的躲到了人群之后··房承道呐呐的问:“这、这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之前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他显然不知道有人要来,他一股脑的把房门钥匙和备用钥匙都扔在桌子上,正常的管理员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韩琛看向布蕾,“还有你·”·布蕾眨眼,指了指自己:“我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房间的墙壁上贴了几张你的海报,你还记得吗你们昨天吵了几句,那时候我发现他并不认识你。”
韩琛指了指厨房,“最奇怪的一点是,他说他前天杀了鸡,可是前天晚上郊区差不多凌晨才下雨,也就是说他半夜在客厅里杀鸡,我猜那一滩血不是鸡血,而是人血。”
小姚惊慌的说:“对,我之前看新闻说,有个连环杀手,为了钱财杀了不少人,后来躲了起来,一直没抓住·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就是在A市,那个连环杀手难道就是他”·白望城说:“难怪我在他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韩琛点头:“之前我敲开他房门的时候,发现他房间有一股腥臭味,我猜他把尸体放在了房间里,也因为这样,他通常不离开房间,哪怕出来上个厕所也要锁门。”
“那他为什么不离开”笑笑胆怯的问:“难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韩琛摇头:“他把尸体藏在房间里是最大的败笔,盘山公路正在修整,山路很难走,如果他消失不见,我们第一反应就是他房间找他,一旦我们发现了尸体,警察很快就会找到他,所以他只能等我们离开之后再逃跑。”
笑笑指了指一楼的房间,小声问:“里面有具尸体”·“是不是看看就知道了·”韩琛在逃犯的身上翻找了一通,找出钥匙打开上锁的房门。
门被打开至最大的幅度,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恶臭飘了出来,墙壁上贴满了布蕾的照片,有些是电影截图,后期还经过了PS,尺度之大令人咋舌··布蕾提着一只脚跳过来,暴跳如雷的想去撕墙上的海报,苏晨从身后一把抱住她:“不要不要,到时候警察会找你麻烦的,先忍忍吧。”
布蕾气的退出了房间··房间长时期封闭,加之原本潮湿的环境,那股夹杂着各种异味的酸臭令众人反胃··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顾庭希捂着鼻子,指了指床上鼓起来的被子:“那里。”
韩琛掀开被子,真正的管理员死不瞑目的躺在那里,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面目狰狞的如同恶鬼一般··韩琛用身体挡住顾庭希的视线,将被子盖了回去:“等警察来处理吧。”
确定了韩琛所说的都是真的之后,那种恐惧感反而越发深重,大家没有太多的好奇心,反而巴不得快点把门关上,远远的离开这个鬼地方··那名逃犯颓然倒在地上,阴冷的“咯咯”笑了起来,“这老家伙有点本事,差点把我给杀人,幸好他以为自己杀了人,放松了戒备,才被我反扑成功,不然死的就是我了。”
房承道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他焦急地问:“那他为什么要杀赵胖子纯美呢纯美死和他有关吗”·“李纯美的死和他无关,赵胖子也不是他杀的。”
韩琛说,“如果不是因为赵胖子死了,我们报了警,他也不至于急着逃走·”·房承道急切的问:“那凶手到底是谁”·韩琛沉默的舔了舔嘴唇,客厅里倏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雨声依旧凛冽。
· ·☆、捕风(十四)· ·“有一个地方我之前弄错了,不过幸好还来得及想明白·”韩琛叹气,“因为水壶里面没有氰.化.物的痕迹,而茶杯里面有,死者的死亡时间在昨天十点到十二点之前,所以我们推测在那个时间点里,凶手去过死者的房间,并且在他杯子里面下了毒。
但我忽略了一点,很重要的一点·”·韩琛顿了顿继续说:“见识过他房间的各位应该可以发现,赵胖子是一个有些……随性或者说是邋遢的人,我今天才知道,他昨天被我弟弟打了一顿,手也受了伤,在这种情况下,他有很大的可能性忽视了水壶里面有东西,氰.化.物是一种很危险的化学药品,只需要很轻微的量就足以致命。
他在十点之后烧水泡了杯茶,也因此中毒而死·”·顾庭希琢磨了会儿说:“可是你不是检查过了吗水壶里面没有异常,那怎么可……有可能”他猛的转身看向苏晨,“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很有可能换走了水壶。”
苏晨微微蹙眉,沉着冷静的听着他们的分析··顾庭希回忆了一下说:“你虽然和布蕾睡在了一间房,但是你自己的房间是303,而赵胖子的房间是304,正好在对面,要换走水壶一点也不难。”
韩琛点头:“昨天管理员,不,那位逃犯把备用钥匙一起扔在了桌子上,凶手顺手拿走了304的备用钥匙,他趁赵胖子不在的时候溜进他房间下了毒,其实并非凶手离开案发现场时没有关上门,而是今早换走水壶之后才打开的门,目的是为了成为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布蕾眼中突然浮现起了水花,她难以置信的摇头:“苏晨,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苏晨微微一笑,握住布蕾的手:“他们说的当然……都是假的……”·她冷下脸看向韩琛:“一切都是你们的凭空猜测,我没有杀人,如果你们有证据就抓我。”
顾庭希突然想起刚才苏晨非要上楼的事情,他眼睛一亮:“对了,凶手着急换走水壶,一定还没有时间毁尸灭迹,只要看看苏晨房间的水壶里是不是有氰.化.物的残留物,就一清二楚了。”
涂清瞪大眼,呐呐的问:“你刚才不是去拿可乐你是想去清洗水壶”·苏晨哈哈大笑:“那就尽管去查,抱歉,你们搞错了,我刚才确确实实是想拿一罐可乐而已。”
顾庭希皱起眉,苏晨说的没错,在整个计划里,她未必没有时间清洗水壶,如果她手脚够利落,胆子够大,完全可以在换走水壶之后,清洗完毕再假装发现尸体··苏晨勾起唇,卸下那副柔善可欺的伪装,真正显露出来的却是成竹在胸的邪佞。
布蕾迷糊了,她似乎看不清苏晨的真面目,但她下意识的却想信任她,她的视线来回的在韩琛和苏晨面上游走,几次想开口却又沉默了下来··韩琛看向苏晨的眼神染上了一丝凄哀,“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万无一失的犯罪,任何的罪恶都有偿还的一天。”
他深吸了口气,说:“你或许以为我说的证据是水壶里的氰化物的残留物,但其实我所说的并非这件事·”·苏晨皱起眉,敛去脸上的笑容:“你不用糊弄我,我没有杀人,我不会承认的。”
韩琛苦笑:“或许你没有注意到,赵胖子房间里的水壶,和你房间的那一个,并不是同一个型号,你拿走了水壶却没有拿走底座,只要找到真正匹配的水壶在哪间房间里,就可以证明凶手是谁。”
顾庭希恍然大悟:“对,我怎么忽略了这一点,赵胖子房间的电水壶并不是坏了,而是信号不匹配·”·“为什么……”布蕾的眼睛里掉下了眼泪,她眨了眨眼,嘀咕:“是不是搞错了,还是我睡迷糊了。”
事已至此,房承道却不敢往下问,他执着的想要找出杀害李纯美的凶手,却又害怕这一刻真的到来··苏晨没有回答布蕾的话,却是蹙着眉沉默的看着韩琛。
“还有花园小区那位凶手……”韩琛苦笑,“刚才回来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位警察朋友的电话,李纯美的案子有了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凶手另有其人。”
房承道猛然看向他,“凶手是谁难道也是……”·“李纯美所住的那栋楼里,在五楼有一间空置了很久的房子,那种老房子的门锁很容易打开,凶手在李纯美死前的一周里用万能钥匙开门,并且藏在了里面,在李纯美死的那天里,她带着刀去了她家,实施了她的杀人计划,不过巧合的是,那一天房鑫也去了李纯美家,并且侵犯了对方,正因为这样,他间接地替凶手顶了罪。”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顾庭希有些疑问,“可是一楼的针孔摄像机没有拍到凶手进出那栋楼啊·”·“没错,因为凶手在杀了人之后并没有离开,她一直藏在那间空房子里,警察调查的时候以为里面没有人居住,所以并没有深入调查。”
韩琛凝重的叹气,“凶手很沉得住气,陈逸飞再次调看监控,才发现凶手直到结案之后才离开那栋楼·”·“我没有地方住而已·”苏晨几乎快撑不住了,她深吸了口气,压抑着几近崩溃的情绪。
“警察已经在那间房子里找到了你行凶时穿的衣服和戴的手套,你虽然洗干净了,但经过鲁米诺测试发现上面残存着死者的NDA·”·苏晨深吸了口气,生硬的说:“都是我杀的。”
“为什么”房承道喘着粗气,双目充血,“为什么要杀纯美·”·“她不死,布蕾永远成不了女主角·”苏晨转身走向布蕾,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温柔的说:“我知道你很想演这部戏,那个李纯美她替代不了你,我会照顾你的。”
她的神情变得不太对劲,说话的时候语无伦次的,手劲大得吓人··布蕾双手发红,使劲的想要甩开她··苏晨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猛的松开手,担心地问布蕾:“疼不疼啊,我不小心的,你要喝饮料吗肚子饿不饿”·“神经病,你离我远一点。”
布蕾一把推向她的胸口,惊慌的躲在涂清身后··苏晨脚下一个踉跄,她失神的看着布蕾,缓缓的说:“肚子饿记得告诉我·”·“那赵胖子呢你杀他干什么”小姚呐呐的问。
苏晨突然冷下了脸,咬牙切齿的说:“如果不是他给布蕾介绍那位富二代,布蕾怎么会这么痛苦他做拉皮条的生意,原本就不得好死”·“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和阿辉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分手也是和平分手,我是难过,但是跟赵胖子没有关系,我们不是通过他认识的”布蕾朝着她大吼,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片花白,几乎看不清眼前的场景。
“我以为是他对你始乱终弃,抛弃了你……”苏晨突然喘起了气,声音变得无比嘶哑,“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什么来不及”涂清皱眉问。
·“我来之前,已经杀了他……”苏晨捂住脸跌坐在地上,失声痛苦··布蕾突然止住了眼泪,她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苏晨,她抬起手一巴掌打向她,绝望的说:“早知道你会这样,当初我就不会把你从垃圾桶里捡回去。”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警察来之前,苏晨一直坐在窗口,她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叶,眼泪簌簌的往下掉··房承道搬了张小板凳坐到门口,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他抽完最后一根烟,舒坦的吐了个烟圈,转头朝韩琛说了句:“谢谢。”
他的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浑浊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明··离开影视村之后的一个星期里,顾庭希看新闻才知道,苏晨和布蕾是校友,苏晨的父母曾经被人追债,她躲在垃圾桶里才逃过一劫,那时候布蕾恰好路过,她把苏晨带回家,收留了她一段时间,还拿了一笔钱给她应急。
难怪苏晨会说布蕾是嘴硬心软的类型··看新闻的时候,顾庭希正和韩琛在小饭馆吃饭,顺口问了句:“你说苏晨是喜欢布蕾,还是想要报恩”·“这种不是喜欢,只是执念罢了,这些行为令她有一种成就感,让她自认为是布蕾的守护神,而不是一无是处的追随者。”
韩琛笑着往他碗里夹了块香菇,“真正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懂什么啊,你谈过恋爱吗给你机会你都不谈,还跟我说什么喜欢不喜欢,不懂装懂。”
顾庭希扁嘴,“快点给我剥虾啊·”·韩琛笑,剥了个大虾送到他嘴边··两人吃过饭就分开了,顾庭希约了徐简阳在咖啡店见面,时间到了人还没来,正等得有些焦虑,玻璃门被推开了,一个胖大哥顶着一脑门的汗小跑了进来。
“一杯抹茶奶昔,外带的·”·顾庭希走过去拍他的肩膀,笑:“蒋哥,干嘛呢”·“哎哟,这么巧啊·”蒋成龙笑哈哈的和他握手,“我买个饮料,周舟喜欢喝这个,我巧好路过就给她买一杯。”
真是二十四孝舅舅,顾庭希笑了笑,电话响了··果不其然徐简阳放了他鸽子··他气得要命,徐简阳那孙子早点说,他就跟着韩琛走了,这种时间早不早晚不晚的,回家看电视啊·蒋成龙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饮料,笑着说:“你下午要是没事,不如去我侦探社做客啊,周舟马上要出国念书了,我们今天晚上要给她办派对,要不要来玩玩”·他顿了顿立马又说:“都是她同学,全是小年轻,可不是我们这种老家伙,哈哈。”
顾庭希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痛快的说:“那行,我正好有事找你,走吧·”·蒋成龙笑逐颜开,“走着”·作者有话要说:以后不写什么毒了,好像很多都违规,下次就用剧毒,超级剧毒,慢毒,超级慢毒来代替吧......还有就是,今天被锁才知道,有的字会变口口,下次一起重头修一下文。
以后我注意·· ·☆、捉影(一)· ·自从委托蒋成龙帮他调查那些陈年旧事之后,顾庭希夜夜都做恶梦,他走在长不见尽头的走廊上,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慵懒的倚靠在栏杆上,蛊惑般的朝他招手。
有风吹在男人脸上,吹动起他细碎的长发,洁白如雪的白衬衣在风中鼓作,消瘦的身体令衬衫显得空空荡荡的,脆弱的仿佛随时会化为乌有··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滴——滴——滴——·房间里响起突兀的闹钟声,顾庭希猛的睁开眼,浑身像是浸泡在水里一样,背上的汗打湿了被褥,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脑门上。
他甩了甩头,疲惫的掀开被子下床··走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声音到了门口戛然而止,顾思谦打开门走进来,见他准备起床,笑了笑说:“还怕你睡过头了。”
顾庭希揉了揉眼睛,“没有,我记得的·”·“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很热”顾思谦微微皱眉,摸了摸他的脸,“做噩梦了”·“没有,我火气大嘛。”
顾庭希拨开他的手,拿起衣服往卫生间走,“我洗个澡啊,让爸等等·”·顾思谦笑着摇头,说:“胆肥了,敢叫咱爸等,你先洗,我下楼等你。”
“嗯·”·楼下顾仲平已经吃完早餐,正在喝茶看报,听见声音往楼梯处看了眼,问:“庭希还不起”·“在冲澡,一会儿就下来了。”
顾仲平看了眼墙面上的钟,才早晨五点半,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心疼:“实在起不来,就不要勉强了,送不送都是一样的·”·顾思谦在餐桌前坐下,喝了两口粥说:“难得他一番心意,您可千万别打击他。”
顾仲平微微叹了口气,深有同感的说:“这次回来确实是懂事了不少,这么快就长大了·”那口气听上去竟然还有几分遗憾的意味··两人说话的工夫里,顾庭希急急忙忙的从楼上往下跑,把楼梯踩得地动山摇。
“慌什么先把头发擦干·”·顾仲平数落起他来完全不留情面,顾庭希也习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当成了耳边风,他拿了个包子叼在嘴里,说:“可以走了。”
顾仲平拿他没办法,也就不再啰嗦,即刻动身前往机场。·顾仲平和顾思谦谈了一路的公事,顾庭希一言不发的装木头··到了候机室前,顾仲平语重心长的和顾思谦道别,到了顾庭希那里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父子尴尬的站在那里,谁也没开口。
眼看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顾仲平憋了半天说了句:“没钱了就告诉爸·”·顾庭希无精打采的点头,等顾仲平要转身的时候小声说了句:“爸,你要是没空回来就打个电话回家,我去看你。”
顾仲平突然眼眶就红了,像是被烟熏了似的,蔓延到了眼角,他拍了拍顾庭希的肩膀,笑着应了句:“好,爸知道了·”·离开机场的路上,顾思谦一路都带着笑,顾庭希被他笑的烦了,瞪他:“你笑什么”·“你说一句软话,咱爸他后半年心里都舒坦了。”
“说的我好像叛逆青年似的·”顾庭希撇嘴,“对了,你送我去书店,今天开业,我去帮帮忙·”·顾思谦敛去笑,淡淡的说:“你最近似乎认识了不少朋友。”
“是啊,你今天要是有空,也来书店玩玩吧,我介绍我朋友给你认识·”·“今天要开会,下次吧·”·顾思谦把车开到书店旁边那条街的路口,借口掉头麻烦,放下顾庭希就走了。
他黑着脸回到公司,女秘书远远地看见他走来,拿着文件向他走去,见他脸色阴沉,浑身充满了戾气,吓得缩了缩脖子,犹豫的退后了一步··顾思谦推开办公室大门,烦躁的坐在旋转椅上,撑着脑袋想事情。
女秘书思考再三跟来进来,安静的站在他眼前··“有事就说,没事就出去·”·女秘书将文件放在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说:“总裁,上个月您有两张信用卡刷爆了。”
顾思谦愣了愣,冷静下来抬头看她,疑惑的问:“我的信用卡有额度”他蹙眉思索了一番,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笑着说:“是不是那臭小子最近买什么东西了这些事情不用通知我,他喜欢买什么就让他买,他高兴就好。”
“总裁,这两张卡有问题·”秘书把文件夹打开递给他看,“这两张卡是十年前在本市办理的,卡的额度是二十万一个月,在这十年里这两张卡每个月都有消费记录,并且直接绑定了您私人的还款账户,不过奇怪的是,这两张卡并没有登记在列,并且消费地点遍布世界各地,这次您变更账户,这两张卡的还款程序出现了问题,才会发现这两张卡的存在。”
顾思谦困惑的查看文件资料,有了私自用他的名义办理了两张信用卡,并且绑定了他的私人账户,这听来简直不可思议··这两张卡的额度不大,但在这十年里,蚂蚁搬家一样偷走了他将近三千万。
他往后翻文件,后面有几张消费时摄像头拍下来的图像截图,画面中是一个身材纤细的男人,一头微卷的长发蓬松柔软的垂在耳后··顾思谦举起照片盯着看,脸上的笑容渗的人发慌。
“总裁,要不要报警”·顾思谦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不用,去把额度提一提,以后有消费记录都发到我手机上·”·“是,总裁。”
与此同时,顾庭希正看着一面墙发呆··书店的装修风格以简约为主,没有浮夸的装饰品,只唯独这面墙打造的极有特色·一楼的层高有六米之高,在墙面的正中间打造了一个两米乘两米的立体书柜,书柜被嵌在墙体中间,要踩着梯子才能够到最低处。
“在看什么”南宫与他并排而立,和他一起望着面前的书柜··“这上面的书……”·“是我摆的,有什么问题吗”·顾庭希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之后摇了摇头:“没什么,随便问问。”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他想起在H市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去韩琛家,入门就是客厅,靠墙摆着一个大书架,上面也是摆满了书··第一天的时候,他随手抽了一本出来,看了几页就塞回去了,当时为了图方便,他并没有塞回原位,而是随手塞在了靠近沙发的地方。
第二天他想再去拿那本书的时候,却发现书被归回原位,他当时以为韩琛有强迫症,毕竟他是一个非常整洁并且细心的男人,有一点强迫症也无可厚非··可是今天,但他看到这面墙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面墙上的书和韩琛家里的书的种类是一模一样的,并且连摆放顺序也是分毫不差··“这里的书我可以看吗”·南宫耸肩:“拿来拿去不麻烦么书架那里有重复的,拿书架上的看吧。”
两人说了会儿话,期间蒋成龙带着周舟来了,手里拎着一瓶红酒,进门就客客气气的道喜,那架势跟拜年似的··顾庭希利用店长的职权礼尚往来的给了周舟一打免费的买书券。
蒋成龙憨笑,往里走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低着脑袋微微眯着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正坐在沙发上喝红酒的男人,“那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啊·”·顾庭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叫白望城,是韩琛的弟弟,怎么了,你认识”·蒋成龙琢磨了一番,不自然的笑了笑:“不认识,对了,上次你把手表落我车上了,你跟我去拿吧。”
说完,朝顾庭希挤了挤眼睛··顾庭希困惑的看着他,犹豫着点头:“那好,现在去吧·”·蒋成龙额头上冒出了汗,他焦急的赶着顾庭希往外走,刚出门,背后就传来了韩琛的声音。
韩琛快走两步追了过来,和蒋成龙打了声招呼,问顾庭希:“去哪儿”·“上次搭蒋哥的顺风车,把手表忘在他车上了,我现在去拿。”
韩琛盯了他一会儿,说:“过马路小心·”·“知道了·”·蒋成龙松了口气,连忙和顾庭希一起出门,等走远了才说:“幸好没穿帮。”
“已经穿帮了·”顾庭希无力的捏了捏眉心,“这种谎话也太假了,拿手表还得两个人去有意思吗”·蒋成龙说:“可能我着急要走,只能你跟我一起去取手表呗”·“你要走,不把周舟带走”顾庭希翻白眼,“还有,我等会儿上哪儿去找个手表带手上”·“要不,咱去买个新的”·“行了,别出馊主意了,是不是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有进展了”·蒋成龙突然脸色暗了下来,“我调查过了,两千年三月份的时候,A市根本没有发生过你所说的车祸。”
顾庭希蓦然一愣,在马路中间停了下来,眼神迷蒙的看着蒋成龙··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篇章只有三章,没有案子,推动一下主线发展·po完会修改一下前面的错别字和河蟹词。
 ·☆、捉影(二)· ·蒋成龙把顾庭希带到了车里,拿出他调查的资料给他看··“你说你母亲的忌日是三月二十四号,我查过了,两千年三月十号这一天,她曾经出席过一个剪彩仪式,我在报社的档案室查到了当时的活动照片,也就是说车祸的准确时间一定发生在三月十号至二十四号之间。”
蒋成龙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喝了口茶继续说:“而这段时间里涉及三十多岁女性和十岁的小孩的车祸案一件都没有,然后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什么事情”·“你让我调查两件事,一件是车祸案,另一件事是关于那个叫韩预的男人。”
蒋成龙说:“其实这个韩预和他妻子都已经过世了·”·“这个我知道·”顾庭希问,“我听琛哥提起过·”·“韩预和他妻子的忌日都是三月二十四日。”
蒋成龙犹豫了一下才说,“也是两千年·”·顾庭希死死地皱着眉,用力的敲自己的头,“还有别的吗”·“还有……”蒋成龙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吧”·“没事,你说吧。”
顾庭希在胳膊上掐了一把,疼痛顿时麻木了他的神经,令他整个人冷静了下来··“有件事情你没有让我调查,不过我本身有些好奇,就去找老朋友打探了一下。”
蒋成龙似乎有些难堪,他摸了摸脑袋,小声说:“我也不是故意要去查韩琛那些陈年旧事的,不过上次那件事之后,我对他很好奇,当然了,我其实是崇拜他,所以我……”·顾庭希打断他:“蒋哥,能不能先说重点。”
“对对,我先说重要的·”蒋成龙正经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韩琛从小在Y国长大,十三年前他回国进入了一个特殊部门,专门负责调查一些奇案疑案,这个部门很特别,他虽然设立在A市,但其实是一个国际组织,在全世界范围内挑选了六个最顶尖的人才,而这六个人里正包含了韩琛、南宫繁伽,和刚才那位韩琛的弟弟白望城。”
顾庭希脑袋嗡嗡作响,已经没什么精神听他继续往下说,他吸了口气,问:“重点呢”·“又是两千年三月二十四号那一天,这个部门宣布解散。”
蒋成龙急切地说,“我听那位老朋友说,当时在调查一件世纪大案,因为这个案子死了不少警察,那六人组里,除了现在这三个,剩下的那一半人都殉职了·”·蒋成龙顿了顿继续说:“二少,你听我说,我总觉得这些事情不一般,但怎么说呢,我也觉得小韩是个好人,不过他是好人,不代表他就安全,你小心一点吧。”
蒋成龙语重心长的劝他,但又不敢劝过头了,顾庭希现在的反应太不正常了,不激动、不愤怒、不伤心,甚至感觉他都懒得听自己继续往下说··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顾庭希开车门下去的时候,脚已经麻了,身体一个趔趄,脑门直接朝着水泥地磕下去。
就在这时,他身侧突然出现一条胳膊,长臂一捞把他扯了回来,顺手搂在了怀里··顾庭希抬头看着他:“我没事·”·蒋成龙紧张的绕过车头走过来,“小韩,你怎么来了”·韩琛笑了笑:“我看你们一直没回来,怕你们有事,所以来看看。”
“蒋哥,你不是有事吗有事就先走吧·”·蒋成龙犹豫的看着顾庭希,视线在韩琛脸上打了个弯,“那我先走了啊。”
他临上车还不放心,隔着车窗玻璃看了好半天,犹豫再三发动车子走了··蒋成龙走后,韩琛带着顾庭希出了停车场,两人没走大马路,反而拐了个弯进了旁边的小公园。
顾庭希沉默了一路,走到小河边的时候突然疲惫的叹了口气··“怎么了,唉声叹气的·”韩琛无奈的笑了笑,在衣服口袋里摸了半天,找出一盒薄荷糖来,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
顾庭希抿着薄荷糖,清凉的薄荷味激的他脑袋一清,他抬头看着韩琛的眼睛,淡淡的说:“刚才的停车场明明没有车位号,而你却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他的车,当然,你也可能问过周舟具体的位置,不过你来得太快,就像一直跟着我一样,我不想再往下思考了,我越想就觉得越累,脑子里面乱糟糟。”
他拍着脑袋,情绪慢慢激动起来,汗水大滴大滴的从他额头上往下滴,他看着韩琛的脸,突然觉得对方很陌生,这个男人永远不动声色,不露悲喜,像是一个界外人,站在圈外看着别人的喜怒哀乐,隐蔽的做着自己的盘算。
顾庭希苦笑:“我可以相信你吗”他低垂着头,下巴几乎搭到了胸口,细碎的刘海被微风拂过,消瘦的身体也如同枯叶一般摇摇欲坠··韩琛久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到后来顾庭希再也按捺不住,他想抬头看一看韩琛的表情,哪怕只是一个笑容,都足够让他松一口气。
他抬起头的瞬间,韩琛突然吻了上来,先是小心翼翼的触碰他的嘴唇,然后缓缓抬起他的下巴,舌尖挑开他的唇瓣,攻城略地一般的占领他的口腔,迫切的吮吸他的舌尖与唇瓣。
“我只有你了·”韩琛将他按在怀里,用力的收紧手臂,“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拿根绳子绑住你,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顾庭希把头靠在他胸口,嘀咕:“绑我干什么,你挂个哨子在脖子里,一吹哨我就屁颠颠的来了,反正一直都是我稀罕你。”
“胡说·”韩琛转头亲了亲他的太阳穴,“跟我在一起或许会有生命危险,很多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但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你仇家这么多啊。”
顾庭希推开他一点,眼眸湿漉漉的,“那你只能跟我好了,我有的是钱,可以请一百个保镖·”·韩琛无奈笑了笑:“整天胡说八道,回去吧。”
顾庭希被他哄过之后脑袋突然清醒了,之前蒋成龙突然往他脑袋里灌了一大堆信息,让他一下子心烦意乱,人也糊涂了··在这些事情里他忽略了两件事。
两千年三月二十四日那一天,他母亲过世,同时韩琛的父母一样过世了,这之间虽然有联系,但恰恰说明韩琛是受害者··还有,他能查到的事情,他哥一定也知道,如果韩琛是危险人物,他哥不可能放任自己和他来往。
顾庭希被一团迷雾困在了原地,他不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找到蛛丝马迹··——————·清晨的微风带着一丝秋天的凉意,骑自行车的小伙子横冲直撞的穿梭在人群之中,路旁卖煎饼果子的老大爷骂骂咧咧的朝着他的背影吼了两句。
新的一天就在各种忙碌中拉开序幕··顾庭希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门口等了很久,已经七点五十了,对方迟到了二十分钟··他搓了搓手,转身走进身后的便利店,要了一杯热咖啡暖手。
咖啡的香气令他浑身一震,但那充满了焦苦味的劣质口感实在叫他不敢恭维,他拿在手里捂手,耐着性子继续等待··涂清顶着一头鸡窝头匆匆跑来,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竖起领子遮住了半张脸,喘着气抱歉地说:“我昨天回家晚了,今天没爬得起来,不好意思,你等久了吧。”
顾庭希把凉掉的咖啡扔进垃圾箱,看着他脸上跟大熊猫似的黑眼圈,摇头说:“刚到,伯父醒了吗”·“早醒了,他年纪大了,睡不迟,大清早已经和人下了棋回来了。”
涂清带着他往小区里走,“你早饭吃了吗”·“吃过了·”顾庭希看了眼时间,恰好八点了··涂清还没睡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露出一抹羞怯的笑容:“待会儿你见了我爸可别太惊讶。”
“怎么了”·“我爸妈是老夫少妻,我爸已经快七十岁了·”涂清吐了吐舌头,带着他穿过小区的绿化带,抄近路回家。
涂清一家三口住在一起,他妈妈今年刚五十五,已经在退休线上徘徊了,但和一般的知识分子不同的是,涂清的母亲在同龄人中十分美艳,尚且能看得出年轻时的花容月貌,她穿一袭素色的连衣裙,头发用发簪盘了起来,身材微微有些发福,却更显得亲切温和。
知道涂清有朋友要来,一大清早就去市场买了烤鸭回来,又张罗了一堆菜,打算好好露一手··顾庭希进门换鞋,涂阿姨听见动静从厨房跑出来,亲切的说:“回来了,这位……”她忽然愣住了,看向顾庭希的眼神有些彷徨。
顾庭希朝她点了点头:“阿姨你好,我是涂清的朋友,打扰了·”·涂阿姨回过神,笑着迎他进门,“怎么会呢,我们涂清很少带朋友回来,这不是正好热闹热闹吗”·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她抿了抿唇,不知所措的说:“那个,小清啊,你先招呼你朋友坐,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我还买了不少水果呢。”
顾庭希连忙摆手:“阿姨不用客气了,我坐会儿就走了,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见一见涂教授,我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他·”·“那你随意啊,别客气,先坐吧。”
涂阿姨说完一头栽进厨房··涂清好笑的说:“我妈今天好像特别热情,对了,我爸现在在书房,我带你去·”·涂教授正在书房里看书,虽然年近七十,但精神气非常好,穿一件白色的毛衣背心,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小清,这就是你的演员朋友吧”·涂清笑着抱怨道:“爸,您别看人家长得好看就觉得是演员,人家是正经大学生,念书呢·”·涂教授不赞成的摇头:“人家是好孩子,但你去念影视学院也不是不正经,你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实现人生的价值,一定不要人云亦云。”
“知道了,那我先去补补觉,你和我朋友聊聊·”涂清眼中带着笑,如果不是有这么开明的父母,他未必能顺利的走上演戏这条路··涂教授请顾庭希坐下,温和的问:“小顾同志是不是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想要咨询我,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顾庭希看着他说:“涂教授您好,我全名叫顾庭希,是顾仲平和方思苦的儿子·”·他说完这句话,就看见涂教授脸色微变,他缓缓向后靠去,整个身体靠在椅背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很久才问:“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我想知道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庭希说,“我知道这一切一定和韩预有关,涂清说您是他的助手之一,那您一定知道很多事情·”·涂教授似乎是在犹豫,他凝重的发出一声闷叹,眼神无意识的盯着桌面上的纸镇,过了许久他说:“这些事情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你去问问你父亲和大哥就都知道了。”
顾庭希摇头:“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会来找您,直觉告诉我,我和这些事情有着莫大的关系,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十年前,而巧合的是,我失去了十岁以前所有的记忆。”
涂教授困惑的皱着眉:“即便是失忆了,你父亲也没有必要瞒着你,虽然那件事情结局非常惨烈,但说到底你和你母亲也只是被连累了而已,和你并没有直接关系,真正有事的应该是韩教授的儿子韩琛啊。”
“韩琛”顾庭希皱眉,“他出什么事了”·涂教授琢磨了一番,缓缓说道:“看来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起初都是因为一个实验。”
他拿起茶杯抿了口茶,继续说道:“韩教授是一个天才,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达成了别人一辈子达不到的成就,他在众多领域都有着非常顶尖的能力,但这些远远还不够。”
“在人类历史上,要达到某项突破性的成就,往往需要一个团队的努力,有时候甚至要花上几十年的时间·”涂教授说,“韩教授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他能做的非常有限,于是他提出了一个教育改革方案,目的是培养一系列的优秀人才,当然,这和一般的教育机构有着非常大的区别。”
涂教授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个圈,“这是人类的大脑,一般人大脑的开发程度不到百分之十,更有甚者只有百分之三到五,很多我们通常认为的天才,他们的大脑开发程度也仅仅只在百分之十二左右。”
“我们普遍认为,只要开发了剩下百分之九十的大脑,人类的智慧会更上一个台阶·”涂教授拿着笔点了点那百分之九十的地方,“但这个说法其实是错误的,人类的大脑随着年龄的增长,一直都在退化。”
“我们假设婴儿的大脑开发程度为百分之九十,他们非常聪明,拥有惊人的智商,但他们的表达能力非常差,这么说吧,如果把婴儿时期的人类比喻成高等生物,把我们成人比喻成低一等的生物,他们无法和我们沟通,因此他们渐渐退化,直至可以和我们交流。
我们的语言能力学习能力各种意想不到的能力,都在婴儿时期最为出色,而韩教授所做的实验项目,就是延缓这种能力的退化·”·他兴奋地说起这项实验,但随着敲门声响起,他突然噤声,涂阿姨端着托盘进门,放下橙汁和普洱茶,笑盈盈的说:“老涂啊,说这么多话,可别吓着人家小孩儿了,喝点茶吧。”
转头又对顾庭希说:“小顾,我鲜榨的橙汁,你喝点儿·”·“谢谢阿姨·”·涂阿姨摆摆手,笑着退出门外。
顾庭希问:“后来怎么样了”·“这项实验起初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推进,而第一位实验对象,就是韩教授当时尚未出生的孩子·”·韩琛·顾庭希蓦地手脚一冷,他抓住椅子的扶手,勉强稳住情绪,沉声问:“这项实验怎么进行”·“在他出生之后,我们在他身上安装了探测仪,检测他细胞的活动方式,维生素的含量,血液的变化,每一种身体元素的含量,我们通过药物的手段让他的身体维持在最完美的阶段。”
顾庭希再也忍不住了,他的胃里泛出一股酸味,那股恶心感让他想吐,他阴翳的看着涂教授,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温和的方式,把那些药物用在一个孩子身上。”
涂教授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讪讪地说了句:“那些都是无害的药,不会对他身体造成伤害,他是韩教授的孩子,我们怎么会伤害他·”·顾庭希讥讽般的冷笑,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心灵收到的伤害远不亚于身体。
他深吸了口气,压抑的问:“然后呢”·“每个人的学习能力在婴儿时期达到顶峰,我们从这个阶段开始让他学习很多东西,为了避免他能力的退化,韩教授很少让他和外人见面,他所有的技能都由韩教授亲自传授。
天文地理生物化学无所不有·”涂教授叹了口气,表情复杂的说,“韩琛没有令人失望,他五岁的时候能说十三国语言,学习能力是同龄人的一百倍,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任何学术问题都难不倒他,十岁的时候已经可以和顶尖的科学家探讨许多深奥的问题。”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所以,你们的实验成功了”顾庭希问··涂教授突然沉默了下来,他张了张嘴,嘴唇微微颤抖,“不,实验完全失败了。”
· ·☆、捉影(三)· ·“要成为一个科研人员,学习能力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创造力·”涂教授叹气,“没错,比起一般人,韩琛已经非常出色,但这和我们预期的不一样,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突破科学边界的天才,而不是一个科研助手。”
“十五年的时间太长了,我们付出的时间精力和金钱,远远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果·”·顾庭希突然觉得自己的血液结成了冰,他冷眼看着涂教授失落的表情,心里却浮现出一股报复一般的快感,他们折磨了韩琛十五年,却责怪他没有像预料中那样成长,如果他真的成为了他们眼中的天才,往后的十五年、三十年甚至五十年里,他将日复一日的成为他们的实验品。
他庆幸韩琛逃过一劫,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身体中像是有一只困兽,那种痛苦的感觉肆虐开来,仿佛要撕开他的身体,扑向那些罪恶的人群··涂教授没有发觉他的异常,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在他十五岁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更多的突破了,韩教授决定放养他,试图开发他的创造性,不过事与愿违,他成为了一个神探,最终与我们的所求背道而驰。”
顾庭希撑着额头,压制着体内的暴动因子··“实验告一段落之后我就离开了Y国,据我所知,韩琛的母亲周若媛是你母亲方思苦的干妹妹,当年你还小的时候,就经常随你母亲去Y国小住,和韩琛也算旧相识,后来韩琛回国当了警察,当时有一起国际大案,他为了查案回了Y国,那时候你和你母亲也在那,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日很多人都死了,包括韩琛父母,韩琛九死一生带着你逃了出来,据说他还被革了职,赶出了警界。”
“这么说,我母亲不是死于车祸”顾庭希猛地抬眼看他,双目红肿的染血一般··“这我就不清楚了,当时韩琛逃走的时候太过仓促,确实引发了一场连环车祸案,但有没有人在那场车祸里过世,我就不得而知了,那场车祸发生在Y国,我也是后来听同仁提起才知道的。”
“是2000年3月24日吗”·涂教授思索了一番,沉吟道:“没错,应该就是这一天,不过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了,但韩教授的忌日确实是这一天。”
顾庭希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准备告辞,涂教授琢磨了一番,突然喊住了他··“你等等,当时似乎还有一个传闻,听说韩教授当时是被韩琛开枪打死的。”
涂教授沉吟道,“韩琛在那十五年里一直有自闭倾向,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和韩教授有不愉快,相反他很孺慕韩教授,对他的话言听计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听话的孩子。
哦对了,难道……不可能啊,那件案子和韩教授不可能有联系啊·”·涂教授似乎有些糊涂了,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揉了揉太阳穴:“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件世纪大案……啊……”·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痛苦的捂住了脖子,唾液从他嘴角流了下来,他似乎喘不过气,脸涨得发红,紧紧一瞬间的工夫,他猛的倒在地上,桌上的茶杯被他掀翻在地,茶水溅了顾庭希一身。
茶杯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引起了涂清的注意,他慢悠悠的推开门进来,笑问:“怎么……”突然他停住了,一个箭步上前抱住涂教授的身体:“爸,你怎么了,爸……爸……”·顾庭希迅速拿起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他推开门想喊涂阿姨帮忙,就在他跨出书房的时候,只见涂阿姨一脸淡然的站在客厅里,浅浅的微笑着。
涂清朝她大吼:“妈,快叫人来帮忙·”·“老涂已经死了·”涂阿姨冷静的举起一把水果刀,满脸笑意的对涂清说,“你爸有外遇,是我杀了你爸,我这就给他偿命。”
“不要”就在顾庭希高吼着扑过去的瞬间,涂阿姨握着刀柄,使刀刃轻轻地滑过她的脖颈,鲜血从她脖子里飙了出来,溅了顾庭希一脸血。
顾庭希颓然的站在他面前,眼前一片血红,头晕眼花的跌倒在地··——————·韩琛赶到涂教授家中的时候,小孩满脸是血的坐在沙发上,像失了魂一般,面无表情的看着地板。
警察正在给涂清做笔录,见韩琛进来,问他:“你是顾先生的朋友我们已经为他做过笔录了,这件案子暂时没有可疑,你可以先带他回去,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他。”
·“谢谢·”·韩琛在顾庭希面前蹲下,用手指抹去他脸上的血,“我们回家吧·”·顾庭希迷蒙的看着他,他抱住韩琛的脖子,突然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和鲜血混成一团,将他的脸弄得脏污不堪。
韩琛把他从沙发上扶起来,搂着他坐电梯下去,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仔细的帮他把脸擦干净··顾庭希一动不动的让他摆弄,就像个木偶似的失去了生气。
“宝宝,别怕,有我在这里,别担心·”韩琛心疼的吻他的脸颊,“只是个意外罢了,已经没事了·”·顾庭希忽然蹙起了眉:“不对,如果我不去,涂教授不会死。”
“涂教授是被他太太毒死的,和你没有关系·”·顾庭希捏了捏眉心,他记得进门的时候涂阿姨很热情的招待他,甚至还榨了新鲜果汁,如果她有预谋杀人之后同归于尽,为什么要等到他来才动手。
毒药应该是下在了那杯普洱茶里,这么说的话,她榨果汁只是为了和普洱茶分开,目的是免得误中副车·甚至在她自杀之前,还把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彻底揽下了一切责任。
悬疑推理天之骄子恐怖·涂教授当时还有话没有说完,他到底想说什么,涂阿姨杀他灭口难道就是为了不让他告诉自己后面的事情,可是他们是夫妻,涂阿姨怎么能下得了手。
顾庭希没有料到事情会朝着这一步发展,简单的车祸案变得越来越复杂,按照涂教授所说,这些事情与他关系不大,但他分明有种感觉,暗中有人在阻止他找到当年的真相。
韩琛无奈的抱了抱他:“我带你去个地方·”·——————·韩琛不着急的时候开车很慢,顾庭希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睡着的时候整个人缩在椅子里,长睫毛贴在眼睑上,呼吸绵长,看上去乖巧的不得了。
车子穿过郊区,一路开向了偏僻的荒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顾庭希还没醒,似乎是做噩梦了,微微扁着嘴,眼角湿漉漉的··韩琛心疼的发紧,他探过身体小心翼翼的用指腹刮去他眼角的泪花,低头含住他的嘴唇亲吻。
顾庭希缓缓睁开眼,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亲密的回吻他··韩琛亲了亲他的额头,“好点了吗”·顾庭希点头,夜色渐深,月光盈盈的洒在地面上,四周刮起阴森的风,树叶摇曳飘摆,他打开车门下车,面前是一栋废弃的大楼,大约有二三十层。
“这是什么地方”这一带这么偏僻,怎么会在这里建了一栋楼··“特罪组总部,当年解散之后这里并没有改建,反而保留了下来。”
韩琛牵着他到了大门口,玻璃门上有到电子锁,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这把锁还能用吗”·韩琛笑了笑,在数字盘上按下1003四个数字。
顾庭希微微疑惑,怎么这里的密码是他的生日·韩琛按下确认键,一楼大厅突然亮了起来,随后二楼、三楼,一层层直至顶楼全部亮起了灯,明亮的灯光蓦地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揉了揉眼习惯之后才往里看。
“除了密码之外,密码盘都带有指纹识别功能,只有设置了权限的人才可以开锁·”韩琛带着他进去··虽然灯火辉煌,但角落里爬满了蜘蛛网,桌面和地板上染满了灰尘,空气雾蒙蒙的。
两人坐电梯上了顶楼,特罪组六人的办公室都在这一层,顾庭希不知道韩琛为什么带他来这里,当打开门办公室大门的一瞬间,他突然愣住了··办公室的墙面上挂满了他的照片,都是他十岁以前的,除了他自己的照片,还有很多和韩琛的合影。
角落里有个小木马,上面的红漆已经剥落,孤零零的倒在地上,玻璃柜里摆满了玩具,像是不要钱似的堆满了一柜子··顾庭希脚下踢到一辆小汽车,他弯腰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转头问韩琛:“都是我的为什么”·“你小时候很淘气,和你大哥并不算亲近。”
韩琛笑着舔了舔嘴唇,从他手里接过小汽车,失笑着说,“那时候方阿姨经常带着你们来我家做客,通常她一来就扔下你们兄弟两个出去购物,你大哥也不管你,扔给保姆就溜出门,在方阿姨回来之前再赶回家。”
“不可能,我哥可疼我了·”顾庭希摸摸鼻子,不太信他··韩琛笑,捏他的腮帮子,继续说:“我不知道涂教授有没有和你说我的事情,那时候我身上带着探测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接着线。”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臂,还有腰部几个地方··顾庭希咬着嘴唇,红着眼去摸他的脸,“你难过吗”·“不难过了·”韩琛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只有几个月大,手脚都有力的很,一不高兴就拿小脚丫子踹人。
你每个夏天都来,简直就是个捣乱鬼、娇气包、淘气蛋·”·“我怎么可能这么差劲,你别以为我不记得就胡说八道·”顾庭希气闷的瞪他。
韩琛似笑非笑的蹙眉看他:“我应该没有胡说八道吧,你现在不也是这样么·”·顾庭希气的踹了他一脚··韩琛扑哧一笑,“来看这个。”
他思索了一番,凭记忆在柜子里翻出一个瘪了气的篮球··“这球没气了·”·韩琛笑:“那天小白喊我去打篮球,不小心拿球砸了我的头,你哭着闹着要给篮球放气,小白实在没办法,拿剪刀在上面戳了个洞。”
“我这么坏啊·”顾庭希尴尬的把篮球塞回柜子里··“我回国之后,你几乎天天都要来,一来就捣蛋,完全是个横行霸道的小王八蛋。”
顾庭希吸了吸鼻子:“为什么这些你们都不告诉我,还假装我们不认识一样,那天我去H市找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傻透了·”·“不,我很高兴。”
韩琛凝望着他的眼睛,“那一天,我真的高兴坏了,哪怕你失去了记忆,忘记了一切,可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你总会来到我身旁,好像冥冥之中有一根绳子把我们系在了一起,无论分开多远,只要回过头就可以再相见。”
顾庭希微微一笑:“我的记忆失去了你,但潜意识却始终记得你,无论多远,只要你出现,我都会向你飞奔而去·”·他低下头捏了捏眉心:“可是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无缘无故就忘记了这些事情。”
韩琛的眼中染上了未尽的哀伤,“当时我正在调查一桩很棘手的案子,就在那一天,方阿姨带着你去看望我母亲,而凶手就在那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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