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比刺客 by 黑大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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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比刺客 by 黑大帅(3)
·“被那人刺伤,已经回府·”·陆小果咋舌,灰衣人以一敌二之下,不仅夺剑成功全身而退,还能刺伤叶孤山,那该是多恐怖的存在·朱拓道:“叶孤山旧伤未愈,我也刚好旧患发作,否则必不致如今的局面。”
说着,他轻轻咳嗽两声··陆小果担心道:“您怎么了要不要去看郎中”·朱拓摆摆手,“老毛病而已,不碍事。”
远方传来一声娇呼,“少主”·原来是小蜡烛带人赶到··“少主,雨急风凉,当心受了风寒·”小蜡烛说着将披风披到朱拓身上。
朱拓却解下来给陆小果穿上··小蜡烛不满的看向陆小果,这才发现陆小果奇异的穿着··“你怎么打扮成这幅鬼样子,不男不女,成何体统”·陆小果身上还是那件单薄的罗裙,雨水一打,曲线毕露,若不是朱拓的披风遮住,颇为几分春光乍泄的味道。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几个跟随小蜡烛前来的侍从都忍不住挤眉弄眼讪笑起来··陆小果却不在乎,他现在心情极度低落,就算小蜡烛一口唾沫直接吐到他脸上,他都不会用手去擦一下。
朱拓的脸色却沉下来··侍从立刻噤声,不敢再有一丝笑意··小蜡烛催促朱拓上马车,陆小果道:“少主先回府,属下先去将此人掩埋,去去就回。”
朱拓挑眉看他··陆小果道:“他虽是名刺客,也有自己的尊严,总不能让他曝尸街头·”·朱拓点头,“你有此心,也可算是他的知己。”
陆小果鼻子一酸,险些当场就哭出来··等他处理完一夜雪的后事,已是后半夜··陆小果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走过长街·雨已停,皎洁的月光将他削瘦的身影拉的更加纤长。
长街尽头,一盏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灯笼下面一名姿容俏丽的紫衣少女咬着丝帕,朝陆小果巧笑倩兮,“公子,长夜寂寞,何不进来坐坐”·陆小果这才发觉,他已走到十艳楼。
他想起决斗前的遗愿,想起死于自己剑下的一夜雪··一夜雪想必也有过女人,一个男人到了临死前都不曾有过一个女人,岂非是人生最凄惨最失败的事情·陆小果不想成为这种失败的男人,而且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这颗受伤愧疚的心灵又刚好需要安慰。
对于一个孤独疲惫的单身男人来说,有什么安慰能比给他一个女人更有吸引力·少女并未再出声催促,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她的笑容很好看,脸颊两边各有一个小小的梨涡,正是陆小果喜欢的类型。
陆小果的心动了,双腿不由自主朝少女走过去··少女笑容更甜更俏,亲热的揽住陆小果的手臂,将他拉进庭院深处··庭院深深,绿荫掩映下的一幢幢小楼里透漏出点点淡粉色的灯光,温柔旖旎,引人瑕想。
少女紧紧靠在陆小果的胸膛,柔软而丰满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仿佛一只柔弱无助的小绵羊,等待着陆小果温柔的呵护··对于女人来说,柔弱也是一种武器,一种对付男人的绝佳武器,百炼钢也抵不过绕指柔,更何况是白纸一张的陆小果·陆小果的心跳的很快,全身发热口干舌燥,他很庆幸是晚上,少女又垂着头,没有看到他因尴尬而通红的脸颊。
毫无预兆的,朱拓的面容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我不喜欢女人··这句话如同魔音穿脑般在陆小果脑中响起··他猛的推开怀中少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 ·☆、夜谈· ·紫衣少女吃惊的看着他,陆小果不知该如何解释方才的行为 ,心虚的别开头··紫衣少女眼珠一转,“公子不喜欢妾身不要紧,有一个人公子一定喜欢。”
陆小果觉得自己有些丢脸,没心思再待下去, “还是算了吧……,我改日再来·”·他正要走,被少女一把拽住,附到他耳畔低声道:“公子若是这么走了,一定会后悔的。”
陆小果顿住脚步,“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少女笑容神秘,“等你见到她自会知晓·”·这是娇十八的小楼,陆小果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再次见到她。
他惊讶道:“这个时候你不应该陪着叶孤山吗”·“叶孤山伤势不轻,这会儿他服过药,已经睡了·”娇十八盯着陆小果,神情严肃,“我问你,一夜雪真的死了吗”·陆小果黯然道:“自然是真的。”
“尸首现在何处”·陆小果抽抽鼻子,“雪哥曾说过,若是有一天他死于非命,往日的仇家必会来挖坟鞭尸,让他死也不得安宁,倒不如把他的尸首放在木筏上,顺流而下漂向大海,倒也落得干净。”
娇十八冷冷道:“所以”·陆小果点头,“自然是遵从雪哥遗愿·”·你个白痴!·娇十八心里骂了句,深深吸了口气,用力揉捏着太阳穴,似乎头很痛。
陆小果担心大眼程,“大眼程怎么样了”·娇十八心不在焉,“自叶孤山把他抱进府,我就再没见过他一眼·”·陆小果紧张道:“叶孤山把他关起来了”·娇十八冷笑一声,“恰恰相反,大眼程的待遇比我还要好,十二名叶孤山的贴身死士轮流守在他的房间外,防守严密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听到大眼程没死,陆小果先是松了口气,又有些奇怪,“叶孤山为何要这么做”·娇十八摆弄着发梢,“没有人知道叶孤山的想法,纵然是我,也经常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陆小果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这样做双面间谍,风险岂不是很大”·娇十八明白他指的是自己既为朱拓做眼线,又暗地里调查朱拓的事·她淡淡一笑,“一个女人如此辛苦的在江湖上奔波,还能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老了以后不至于流落街头”·陆小果叹息一声,“朱拓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你最好小心些。”
娇十八玩味的看着他,“你在关心我”·陆小果道:“我不想血影门的人再有事,至少不希望我认识的人有事·”·娇十八嗤之以鼻,“像你这样优柔寡断多愁善感的人如何能做刺客”·陆小果歪头想了想,“虽然有些难以理解,但我的的确确是名刺客。”
娇十八叹口气,“那么我也奉劝你一句,对于刺客来说,感情是件奢侈的东西,不仅奢侈,而且危险·你若想活的长久,最好少关心别人,多关心自己。”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陆小果点头,“多谢娇姐提醒·”·等他回到朱府时,朱拓的书房还亮着灯,里面不时传出咳嗽声··陆小果低声问小蜡烛,“少主怎么还不睡”·小蜡烛吃了他的心都有,咬牙道:“还不是为了等你”·陆小果讶然,“等我作甚”·小蜡烛气得直翻白眼,不想再跟他说一个字。
书房里又传出咳嗽声··陆小果担忧的望着窗纸上映出的人影,“少主究竟得了什么病怎么咳得那么厉害”·小蜡烛阴阴一笑,推着他往前走,“不管少主是什么病,只要你一到,立刻药到病除”·陆小果不明所以,“为何”·“因为你就是那唐僧肉,吃了你不但百病全消,还能长生不老”·小蜡烛双掌一推,陆小果直接就扑进书房里。
幸好有人及时架住他,避免了狗啃屎的厄运··朱拓皱眉道:“小蜡烛越来越放肆了·”·陆小果连忙道:“她也并非有心,不过是跟属下玩笑惯了,少主不必放在心上。”
朱拓微微低头,凝视着他,“你总是这么为别人着想吗”·陆小果见朱拓的双手还搂着自己腰肢,没有放开的意思,只好自己不动声色的抽身出来。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娘从小就教育我,吃亏是福·”·朱拓转身坐到椅子上,“令堂现在何处”·陆小果神色一黯,“先母已去世多年。”
朱拓微微动容,片刻道:“你的剑法想必传自令堂,阴柔有余,刚劲不足·”·陆小果佩服道:“少主果然好眼力·”·朱拓又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令堂想必是唐门中人。”
陆小果暗暗吃惊,唐门弟子虽以暗器闻名于江湖,他们的剑法同样出众,只是鲜为人知罢了··可问题是,朱拓是怎么看出来的·朱拓道:“你刺向杀手的那一剑,应该就是唐门绝技月华剑法中的一招流星赶月。”
陆小果已经出离震惊了,如果说朱拓猜出他的母亲出自唐门还只是巧合的话,那他竟然能准确说出自己所用招式,又是怎么回事·朱拓看出他心中疑问,淡淡一笑,“多年前,我曾见一位唐门子弟用过此招,他所用剑招虽与你相同,剑法与你相比却相差甚远。”
·陆小果垂眸,沉默片刻道:“我母亲的确出自唐门,只是自从她与我父亲私奔之后,便改名易姓,与家里断绝一切联系·”·朱拓也沉默,须臾道:“今日你我之言,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陆小果面露感激之色,“多谢少主·”·朱拓凝视着他,“我更要谢你,如此坦诚的信任于我·”·陆小果也凝视着朱拓,空气中似有一种虽然无形却有如实质的东西在缓缓流淌,它让陆小果心跳加速,脸颊发红,有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就是想从心底欢笑的冲动。
他想起刚刚逛妓院的囧事,已经扬起的嘴角立刻僵住。·朱拓道:“你有心事”·陆小果连忙哈哈一笑,“怎么会呢呵呵……”·他笑得着实有些夸张,朱拓却没有再问,他已经咳得说不出话来。
陆小果连忙给朱拓倒了杯茶,“少主究竟得了什么病怎么突然就咳嗽得如此厉害”·朱拓接过茶碗,“老毛病了,吃几副药就没事,不必记挂在心。”
顿了顿,他又道,“那名杀手的后事处理妥当了吗”·想到一夜雪,陆小果的心又暗淡下去,“处理妥当了·”·朱拓点点头,“你心地善良,将来必有福报。”
陆小果道:“少主为人宽厚,胸怀宽广,福泽更加深厚·”·朱拓笑了笑,“你跟随我时日尚短,又怎知我是怎样的一个人”·陆小果道:“少主对属下尚且如此关怀备至,更何况是对父母兄弟,师长朋友”·朱拓苦笑一声,笑容有些凄凉,“我没有父母师长,兄弟姐妹,自幼便孤身一人,哪怕到老也是孑然一身。”
陆小果从未见过朱拓流露出这种神情,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心疼难过,“少主多虑了,只要少主愿意,多少女子愿为少主生儿育女,少主将来定会儿孙满堂……”·看到朱拓异样的眼神,他总算想起对方不喜欢女人的事,一方面暗骂自己说话不走脑子,另一方面也更加替朱拓难过。
“就算少主不愿意娶妻,将来也一定能找到喜欢的人,长相厮守,白头偕老……”·朱拓突然道:“你愿意吗”·“啊”陆小果没太听懂。
朱拓别过脸去,“如果你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可愿放下一切,只与他长相厮守,白头偕老……”·陆小果沉默··他是一名刺客,他的未来并非由自己来掌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没有遇到让他甘愿为之抛弃一切退出江湖的那个人··他只能回答,“我不知道·”·朱拓也沉默,须臾摆了摆手,让他回房休息。
陆小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叶孤山居然伤的那么重,大眼程如今又如何叶孤山如此兴施动重的派人守卫是否是为了问出那日行刺的主谋如果真是这样大眼程岂不危险·一想到大眼程可能受到的各种酷刑,陆小果更加夜不能寐。
他怕的不是大眼程熬不住刑罚把自己供出去,而是对方不仅舍命相救,还要为自己忍受各种折磨·这让他着实于心不安··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娇十八对他的箴言,并未真的奏效。
如果仅仅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改变初衷,那陆小果也就不再是陆小果··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就有人来敲他的房门,居然是小喜··这是她来到朱府后第一次主动来找陆小果。
“能不能帮我向朱爷求情,放我回去照顾叶城主·”·小喜是为了叶孤山而来,这并未让他感到意外,陆小果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自作多情··他问道:“你已知晓叶孤山受伤的事”·小喜泪眼婆娑的点头。
陆小果又道:“你若真的回去,也许还要面临叶孤山的惩罚,你不后悔”·小喜坚定摇头,“就算城主杀了我,我也无怨无悔·”·陆小果闭上嘴,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尽,他已尽到朋友之责,对方如何选择,已不在他的掌控范围。
虽然经过一夜恶战,只要太阳照常升起,人们依然会走出家门,辛勤劳作··江湖中的血雨腥风,与普通人的生活本来就没有多大关系·何况昨夜的大雨已将一切恶斗的痕迹冲刷的干干净净,空气里除了新鲜的青草气息,再也闻不到一丝血腥气。
望着大街上一张张朝气蓬勃的面容,陆小果不禁又想起一夜雪在他面前倒下时那苍白冷峻的脸色··他还那么年轻,甚至比这街上绝大多数人都要年轻,为何死的偏偏是他·陆小果想不通,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 ·☆、交易· ·小喜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坐在马车里··两个人男才女貌,金童玉女般的组合吸引了不少探究的目光··其中一些江湖消息灵通人士已隐隐猜出小喜的身份,只是忘情剑既然已到魔教教主之手,他们对这个叶孤山的婢女自然也失去兴趣。
估计用不了多久,乌云城内的各色人等便会散去,乌云城的百姓从此也能恢复往日的平静生活··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开口·陆小果心情低落,小喜也是心事重重。
对于花季少女来说,没有比陷入单相思苦苦不得解脱更加痛苦的事情··也没有任何事情比心上人更加值得她去关心,去关注··马车来到城主府外··城主府的大门依旧紧闭。
家人通禀后,小喜走进城主府·陆小果正要跟进去,家丁伸手一拦,“壮士留步·城主吩咐,只许小喜姑娘一人进府·”·陆小果道:“叶城主难道忘了吗我家少主的厨子还在贵府为质。”
家丁道:“城主吩咐,程老板有伤在身,不便行动,还要再留些时日·”·陆小果冷笑一声,“留与不留,是叶城主说了算吗叶城主如此出尔反尔,不怕天下人耻笑”·“不是我不让他走,是他自己不想走。”
叶孤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里,眼神锐利,腰杆笔直,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不出负伤的迹象··陆小果扬起脸,冷冷盯着他,“我又怎知这是大眼程自己的决定”·叶孤山面无表情道:“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大眼程还在卧床,雕花大床上铺着柔软而舒适的被褥,屋子布置得豪华而精致·一切陆小果能想到的病人需要的物品,这里应有尽有··孝子侍奉卧病在床的老子也不过如此。
若不是用在大眼程这种肥肉满身的人身上不太合适,陆小果简直要怀疑叶孤山不是要囚禁逼供而是金屋藏娇了··大眼程虽在床上躺着,气色看来倒是不错,他这一身的肥肉也不是白长的,受了那么重的剑伤也能迅速恢复元气。
他朝陆小果笑了笑,“小陆·”·陆小果想起大眼程扑向自己拼死挡剑的那一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与难过·他走过去握住大眼程的手,做出吃惊的表情,“怎么会这样”·从正常逻辑来讲,陆小果跟大眼程应该自救小喜那晚之后就再没见过面,他理应不知晓对方受伤的事情。
“有人出手暗算叶某,是程老板舍命相救·程老板的救命之恩,叶某感激不尽·”·陆小果更加吃惊的望着叶孤山,他想不到叶孤山说起谎话来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问题是他为何要替大眼程说谎是为了自己暗中逼供的事不被他人知晓·这么一想,陆小果更加坐不住了,他佯装愤怒,“程老板是在贵府受的伤,难道这就是贵府的待客之道吗”·叶孤山道:“正因如此,叶某更应尽心照顾程老板,直至他至痊愈,便是朱兄,也无可厚非。”
陆小果没想到叶孤山平时闷葫芦一个,关键时刻这么会说话,让他措手不及,一时想不出太好的应对之策··“不管怎样,少主命我带他回去,我自然要听少主的。
还请叶城主不要让在下为难”·叶孤山俊眉一挑,还未开口,大眼程抢先说道:“我不回去·”·陆小果转头望着他··大眼程嘿嘿一笑,“这里吃好喝好,又有人伺候,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你回去转告少主,就说老程愿意在叶城主这儿养伤,等伤好了自然会回去·”·他一边说还一边暗暗用力握了握陆小果的手··陆小果明白,对方是在暗示自己不用担心,看来叶孤山是没打算对他用刑逼供,否则以大眼程的性格,早就第一时间蹦起来跟自己回家了。
可山顶道观的事,他怎么跟叶孤山解释叶孤山又不是傻子·再说他继续留下来又有什么目的,难道是想找机会完成行刺任务·大眼程朝陆小果飞快的眨了眨眼。
陆小果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大眼程一定是疯了·陆小果实在无法理解大眼程的思路,就像无法理解大眼程与叶孤山究竟是何关系···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程老板既然心意已决,你回去依言回复便是,朱兄想必也不会强人所难。
程老板重伤未愈,不宜会客过久,仁兄请自便·”叶孤山下了逐客令··陆小果没法子再待下去,只得告辞··回去的路上,陆小果陷入沉思。
自接任务以来,他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叶孤山,朱拓,尹玉商,大眼程,娇十八,每个人之间似乎都有种千丝万缕的联系,似是而非,捉摸不定,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偶然插进其中的局外之人。
他突然很想快点结束任务,早点回归以前的正常生活··至于朱拓,既然原本就是路人,早晚也要回归陌路··陆小果长长吐出口气,想把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郁结之气排解出去,一道视线忽然落到他身上。
那目光中的肆无忌惮让陆小果后背起了满满一层鸡皮疙瘩·他握紧剑柄,慢慢转过头去··街角的茶馆中,玉面狐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望着他··陆小果停下马车,沉着脸走进来,把剑重重按到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玉面狐似是没看出他举动中的威胁之意,笑道:“朱公子与叶城主联手对付魔教教主一战,如今已是名动四方,以朱兄的性格,想必不日便要离开乌云城了吧”·陆小果冷冷道:“少主行踪如何安排,我并不清楚。
我来找你,是想拜托你找个人·”·玉面狐眼中露出兴味,“谁”·“尹玉商·”·玉面狐目光一闪,手指轻轻摩挲茶碗的碗沿。
“尹玉商行动不便,若在以前,他的行踪并不难找·只是自从半月前他所寄居的白云观遭贼人血洗后,此人便踪迹全无·”·陆小果道:“连你也找不到”·玉面狐啪的打开折扇,“非也。
不过若是我完成所托,你打算如何谢我”·陆小果道:“你先开个价·”·玉面狐微微一笑,“我不要钱,只想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陆小果问,“什么条件”·玉面狐微微凑近些,双目眯起,缓缓道:“日后我若遇到危难,你要无条件的出手相助·”·陆小果皱眉,“你干的都是些龌龊事,让我如何出手”·玉面狐笑道:“不会让你做有违江湖道义的事,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陆小果想了又想,觉得似乎没什么亏吃,道:“何时能有消息”·“十天·”·“太久,我等不了·”·玉面狐叹口气,“打探消息没有那么简单,五天,不能再短了。”
陆小果面无表情,“最多三天,否则免谈·”·玉面狐轻笑出声,“像你这样求人办事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他凑的更近了些,一双美眸中流光闪动,“小爷我今天高兴,这件事我答应了。”
陆小果手腕一抖,长剑哐啷一声出鞘··玉面狐耸耸肩,坐回原来的位置··“三天之后,还在这里,不见不散·”·陆小果说完便起身走出茶馆。
玉面狐盯着他的背影,缓缓扬起嘴角,“不见不散·”·陆小果回府把大眼程的情况一说,朱拓也没有再问·陆小果本想跟朱拓探讨一下叶孤山说谎的事,朱拓竟似也兴趣不大。
陆小果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道:“少主难道不打算与叶孤山一决恩怨了吗”·朱拓正在专心致志的作画,闻言笔尖一顿,一滴浓墨便滴到宣纸上,很快便晕成黑黑的一团。
陆小果见好好一幅画因为自己就这么毁了,内心忐忑不安,等待朱拓的责罚··朱拓却未生气,而是继续画下去,“忘情剑已到魔教手中,叶孤山必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必会联络白道中人大举攻上魔教。
咱们大可坐山观虎斗,何乐而不为”·陆小果道:“少主不怕叶孤山也会拉咱们入伙吗”·“怕,所以我们要尽快启程,离开乌云城。”
朱拓说着,将画笔搁置一边,自有丫鬟端来水盆与他净手··陆小果大吃一惊,“离……离开乌云城那大眼程怎么办”·“待他伤好,再派人来接就是。”
朱拓兴致勃勃的朝他招手,“你来看,一时的疏漏笔误,虽有可能成为整幅画的败笔,但若巧妙安排,却也可能成为点睛之笔·”·陆小果朝画上看过去,方才那滴墨汁在朱拓的简单勾勒下,竟成为荷花池畔一块气韵灵动巧夺天工的太湖石。
“少主画工非凡,能化腐朽为神奇,属下敬佩之至·”·陆小果一边大拍马屁,一边心不在焉的想,若是这么一走了之,行刺的任务怎么办·还有自己找玉面狐打探消息,这一步究竟是败笔,还是点睛之笔·· ·☆、争吵· ·依照朱拓的本意当天下午就动身,结果却没走成,原因是陆小果拉肚子。
第二天依然没走成,原因是陆小果非但继续拉肚子,还发起高烧打摆子··郎中来看过后说是水土不服,开了剂方子,吃完果然见效很多·朱拓担心他的病情再有反复,决定将行程再延后一天。
第三天总算生龙活虎的陆小果却在临行前提出再去看一眼大眼程··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朱拓很快应允··陆小果却没去城主府,而是拐个弯进了街角那家茶馆。
玉面狐果然已经等在那里,看见他就抱怨道:“我等了你几个时辰了,怎么那么晚”·陆小果坐下飞快道:“我的时间不多,长话短说,让你打听的事情有消息了吗”·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玉面狐得意的一笑,“交给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出过差错三天的时间虽短,此事却也有了些眉目。”
陆小果咬牙道:“那就快说”·玉面狐却悠悠倒了杯茶,“急什么,此事需慢慢道来……”·陆小果急得都要翻白眼,“直接告诉我他在哪儿”·玉面狐叹口气,“他在……”·他突然顿住,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陆小果觉得不对,倏地转头,接着倒吸一口凉气··朱拓不知何时竟站在他的身后·他在两人中间的位置慢慢坐下,“小陆果然是重情义之人,临行前还要特意与狐兄道别。
我还以为二位的关系并不算好,看来是我多虑了·”·玉面狐目光一闪,“你要走”·朱拓道:“今天就走·”他转向陆小果,“可去见过程老板了”·陆小果冷汗涔涔而下,大脑几乎已无法思考,只能僵硬的摇头,“没。”
朱拓道:“情长话短,来日方长·我们还要赶路,不如就此与狐兄别过·”·玉面狐看看朱拓,又看看陆小果,目光意味深长,他举杯道:“在下以茶代酒,祝二位一路顺风,以后山水有相逢,后会终有期。”
朱拓也举杯,“万里江河,有缘再聚·”·出了茶馆,朱拓与陆小果一前一后慢慢朝城主府的方向而去·二人谁都没有开口··朱拓步伐轻缓,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任何不悦之色。
陆小果忽然道:“大眼程不看也罢·”·朱拓停住脚步,转身··陆小果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脸,低头道:“既然已经通知大眼程我们要走的事,也不一定非要亲自去告诉他,他是个爽快人,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朱拓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道:“也好·来了乌云城,一直没有带你游玩一番,不如四处逛逛,也不枉来这一遭·”·陆小果瞠目,四处……逛逛他不是急着赶路吗·陆小果猜不出朱拓的心思,也不敢问,只能默默跟随。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十艳楼··陆小果脚下如同生根了一般,无论如何都迈不出这一步··朱拓见他没跟进来,目光中有询问之意··陆小果苦笑道:“这地方……不是来过了吗”·“温柔乡的风景自与别处不同,每一次都会有别样的感受,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文人墨客对这里流连忘返。”
朱拓朝陆小果笑笑,拉起他的手··陆小果简直险些晕了过去,不是开心的晕过去,而是吓晕过去··朱拓的笑有很多种,淡笑,浅笑,如沐春风的笑,总之都是很阳光很温暖的笑容。
而他方才那一笑,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至少陆小果是这么觉得··何况他还握住自己的手·陆小果记得很清楚,这是朱拓第三次握住他的手··朱拓的手一如既往的温暖干燥,而自己的手却湿滑冰冷,就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
他会不会因嫌弃而放手·陆小果的心情紧张又矛盾,他似是希望朱拓放手,又似是不愿他放手,就这么忐忑不安的任由对方将他拉进大厅··十艳楼的姑娘们通常都是晚睡晚起。
朱拓二人进门时,大半姑娘还没起床·所以当老鸨将她们叫出来时,很多人脸上都难免还带着睡意··直到朱拓将一锭金子放到桌上··每个人的脸上都瞬间散发出难以形容的夺目光彩。
陆小果以前从不知道被一群女孩子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是种什么滋味,现在他总算知道了··那滋味并不好··就如同七八十只小麻雀在耳边飞来飞去,吵个不停。
他恨不得把两只耳朵都捂上,可惜他现在已经没有手··他的右手被塞了只酒杯,左手被塞进只鸡腿,还有无数双筷子夹着美味菜肴轮流伸进他的嘴里··衙门对犯人刑讯逼供也不过如此了吧·陆小果从小到大受过的痛苦加起来都不如现在的痛苦多。
百忙之中,他偷眼瞧了瞧朱拓··朱拓虽也被群芳环绕,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清淡表情,说不出的悠闲自在··陆小果简直要吐血,他实在搞不懂朱拓带自己来这儿到底要干什么·大概是觉出陆小果有些放不开,一个长相甜美身材傲人的女孩子一屁股坐到他的大腿上,两只白藕般浑圆润泽的玉臂轻轻勾住他的脖子。
陆小果只觉得两只小山般的玉兔在自己眼前不住的弹跳晃动,大腿上那细腻而充满弹性的浑圆还在有意无意的碾蹭,甚至碰到他的小兄弟……·陆小果蹭的起身,他动作太快,女孩来不及闪躲,直接就倒向桌子,酒水菜肴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在这里,顾客就是佛祖·别说是无意为之,就是客人故意找事儿,姑娘们也要笑脸相迎,息事宁人··更何况这位眉清目秀的小哥哥一看就是雏儿,一脸腼腆羞涩的表情,简直爱煞个人儿,姑娘们疼爱都还来不及,哪还忍心出言责怪·于是那位倒霉的女孩子的位置很快被别人取代。
陆小果觉得快要窒息了,忍不住大吼一声,“都给我滚开”·他双臂灌注内力,用力一振,围在他四周的莺莺燕燕立刻被震飞出去,倒了一地。
朱拓淡淡道:“看来这些姑娘都不合我们陆公子的口味,嬷嬷,你这里还有一位叫紫英的姑娘吧”·陆小果起初还不明白朱拓是什么意思,当他看到站在门前的紫衣少女时,浑身的血液都似已僵住。
紫衣少女却没有看他,低着头,款款走到朱拓身边,福身道:“朱爷·”·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朱拓指了指陆小果,“去服侍那位公子·”·紫衣少女顺从的走到陆小果身边,朝他甜甜一笑,露出一对好看的梨涡,“陆公子,几日不见,可曾想起过妾身”·一切都已无需再说。
陆小果想笑又笑不出来,他的心中既愤怒又悲哀··“请各位姑娘暂且离开,”他冷冷道,“我和朱爷有事要谈·”·既然拿了银子,又不用做事,何乐而不为姑娘们相当善解人意的退出屋子,包括紫英姑娘。
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朱拓,“少主何需如此,有什么话直接对属下讲不好吗”·朱拓态度依旧温和,“我以为那位紫英姑娘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难道我猜错了吗”·陆小果忍无可忍,啪的一拍桌子,“我那晚是来过这里找女人,你要打要罚直说便是,何必如此拐弯抹角的折磨我”·朱拓神情总算有了一丝变化,他眼神中似是露出奇怪之意,“你觉得我是在折磨你”·“难道不是吗”陆小果在朱拓面前从未如此腰杆挺直理直气壮过,“你明明知道我……”·他突然顿住不说。
朱拓却不肯轻易放过他,“知道你如何”·“我……”其实陆小果自己也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他的勇气就那么多,刚刚那拍桌子的一下几乎全都用完了,现在他的脑袋里除了浆糊就是惊慌失措。
尤其让他受不了的是朱拓看着他的眼神,他说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却让他本能感到威胁,比叶孤山的快剑还要麻烦的威胁··他霍然起身,直接就从窗子飞掠出去。
面对威胁,如果不能干掉对方,那就逃走··这是刺客处理问题的本能反应··只是等他冷静下来,就会发现自己面临着一个更大的问题,如何善后的问题。
明月如钩,清辉如水··陆小果躺在屋顶上,嘴里叼着根芦苇,认真的思考着··他用在冷静上的时间,着实久了一点··这个时辰,朱拓的车队想必已经走到驿站了。
以他的脚力,出城追赶并不难,难的是该如何跟朱拓解释··要解释其实也不难,低个头认个错,这事儿也许就过去了·问题是自尊却不允许他低下高贵的头颅。
他又没做错为何要认错·朱拓不喜欢女人就不许他的手下逛妓院,这是何道理·陆小果越想越觉得窝囊,越想越觉得不应该认这个错。
何况任务没完成,他还不能离开乌云城··他突然坐起身,用力嗅了嗅··空气中似乎有种不寻常的气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陆小果屏息凝视,夜风寂寂,乌云城的夜色与往日并无不同。
陆小果却知道,今夜一定有事发生··这是他作为刺客与生俱来的本能直觉··他身子一跃,轻烟般朝城主府的方向掠去··城主府一如往常大门紧闭,寂静无声。
陆小果稍一犹豫,便纵身上了屋顶··他的轻功身法,还要在一夜雪之上·连一夜雪都无法察觉,更不要说城主府的侍卫奴仆··娇十八曾说过,叶孤山重伤未愈,每晚服过汤药便早早歇息。
可即便如此,这偌大的城主府也未免太静了些··府内一片漆黑,只有一处亮着灯光··大眼程的住处··· ·☆、成功· ·陆小果扒着房檐朝院子里悄悄探出头去,大眼程门前的两个守卫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陆小果吃了一惊,难道出了什么变故他不敢轻举妄动,想了想,轻轻跃下回廊·屋子的后窗没有关严,敞着一条细缝··陆小果将后窗轻轻掀起,飞身而进。
大眼程的屋子是个套间,外面厅堂上燃着蜡烛,却没有人·里间的房门紧闭,却毫无声息··他握紧剑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正犹豫要不要破门而入,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陆小果条件反射般拔剑,出剑,动作快如闪电。
那人却像早有预料一般,胖胖的身影向后一闪,低喝一声,“小陆,是我”·剑光在大眼程头顶戛然而止,陆小果低声道:“出什么事了”·大眼程的脸色有些发白,没有回答,只朝他招了招手。
陆小果虽觉得奇怪,还是收剑入鞘,跟他进了内室··然后他就像被点了穴般定在原地··叶孤山斜靠着床脚,半躺在地上,脸色灰白,双目紧闭··陆小果蹭的窜过去,试了试他的鼻息,脸色大变。
“他死了”·大眼程神色复杂的点头··陆小果问:“他身上为何没有伤痕”·大眼程道:“那刺客刀法很快,一刀刺入肺叶,血液立刻大量涌入胸腔,所以没有血流出来。”
·陆小果瞠目,“杀他的人不是你”·大眼程摇头,目光中有种说不出的奇怪神色,“虽然不是我,却也有我的功劳。
我在他的茶里下了毒·”·陆小果道:“刺客呢”·“他一击得手,便立刻退走·”·陆小果不可置信,“他居然没有杀你”·大眼程犹豫了一下,“那人似乎知晓我的身份。”
陆小果又问,“他也不怕你泄露他的行踪”·大眼程苦笑一声,“大概是吧·”·“他是血影门的人”·大眼程摇头,“应该不是。”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陆小果指着倒在门外的两个侍卫,“他们也是死在刺客手上”·大眼程点头,“应该是·”·陆小果思索片刻道:“如果不是跟你相处了一段时间,我简直要怀疑你的搭档其实另有其人。”
大眼程摸摸鼻子,叹息道:“连我自己都要怀疑了·”·陆小果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高高在上,如高山大川般不可逾越的叶孤山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杀他的人究竟是谁他是不是已经在暗中潜伏了很久,一直耐心等待着行刺的最佳时机。
江湖上的一流刺客几乎全在血影门,此人若不是血影门的人,又会是哪个组织派来的呢·有人轻轻敲窗,陆小果拔剑出鞘,贴到窗边,屏息聆听··一个人轻轻唤道:“大眼程,是我”·是娇十八的声音。
陆小果跟大眼程换了个眼色,大眼程去打开房门··娇十八立刻闪身进来,一身黑衣劲装,显然不是准备上^床睡觉的打扮··她一进来就看见陆小果,却不问陆小果因何而来,皱眉道:“你们两个笨蛋怎么还不走”·陆小果指了指内室,“叶孤山死了。”
“看见了·”娇十八非但没有露出震惊的表情,还似有些不耐烦,“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走了”·陆小果看了眼大眼程,异口同声道:“走”·已是子夜,皓月高悬,清晖满天。
城主府大宅一侧,仅隔了一条窄巷的小楼上,三个人影静悄悄趴在屋顶,一动不动··陆小果低声问娇十八,“我们在等什么”·娇十八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对面,“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陆小果还要开口,娇十八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街尽头渐渐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一队头戴燕翅官帽,身着紫红披风的官差飞驰到城主府,下马整队,按刀肃立,领头一人来到大门前用力拍门。
“内卫校尉冯武有要事求见叶城主·”·陆小果听到内卫二字,眼皮顿时跳了两跳,不由得看向娇十八··娇十八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示意二人不要出声。
冯武拍了半天的门,总算有人来应门··对于下人们的怠慢,冯武似乎很不高兴,呵斥道:“为何这么久才开门,耽误了大事你担待的起吗”·开门的家丁身体颤抖如筛糠一般,“城……城主他……”·冯武见家丁神色不对,说了声“不好”,直接冲进府内。
其他的内卫也跟着鱼贯而入··陆小果趁机低声对娇十八道:“你早知内卫会来”·娇十八点头,“今天下午我偶然见两个下人在后院鬼鬼祟祟,其中一人比出这样一个手势。”
她一手掌心向上,另一只手虚握成半圆,两手轻轻相击··陆小果道:“这代表内卫”·娇十八继续点头··这时内院传来冯武的声音,“这么说叶城主果真是死于魔教教主之手”·陆小果瞠目。
叶孤山的死亡现场干净得连根头发丝都没有,那个冯武是怎么看出凶手是魔教教主的·冯武接着说道:“看来此物定是那魔教教主之物,须得带回交与都督处理。”
陆小果不禁好奇,冯武找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就一口咬定凶手是魔教教主·娇十八突然捅了捅他,示意离开·三人沿着屋顶慢慢退入巷内,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远离。
城门虽已关闭,但对这三人来说,却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娇十八掏出绳索爪钩,陆小果摇了摇头,纵身跃起,飞鸿踏雪,裁云剪水,鹞子翻身,一口气连换三种轻功身法,转瞬便飞上城墙。
娇十八赞叹一声,“好俊的轻功·”她扭头看向大眼程··大眼程憨厚一笑,一个旱地拔葱,凌空跃起,轻功身法竟丝毫不弱于陆小果··娇十八眼中露出无法说清的复杂神色。
大眼程刚刚落地,娇十八几乎同时到达·她说道:“我的马车就在前面,可以带你们回总舵·”·大眼程却摇头道:“你们先走,我要去赶朱拓。”
陆小果的目光立刻投向他·大眼程解释道:“我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放在铺盖卷里,需得拿回来·”·陆小果拿眼瞧着他,“什么东西那么重要”·大眼程羞赧道:“金仙倒的配方。”
陆小果:“这种东西不是应该记在心里的吗”·大眼程:“应该是应该,问题是我记不住·”·娇十八不耐烦的打断,“好了,你们两个一个跟我走,一个自便,就这么定了。”
陆小果很想对大眼程说,我跟你一起去,却说不出口,因为没有理由··如果他说是为了跟朱拓道个别,别人一定会以为他的脑子出了问题··可是他真的很想跟朱拓道别。
如果他早知道今天的分别意味着永远的分离,他一定不会用那种态度跟对方讲话,更不会不辞而别··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可卖··其实,这样的分离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就算还有机会再见面,又怎知是朋友还是仇敌·娇十八已经在招呼他上车,陆小果假装朝大眼程挥手,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
娇十八说的没错,像他这样优柔寡断多愁善感的人的确不适合做刺客··任务虽然完成了,陆小果的心情却是一点都不轻松···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的心里还有很多迷团没有解开,然而一切都似乎随着叶孤山的死而画上句号。
只是,真的都结束了吗·他与朱拓能否再有相见之时·· ·☆、新任务· ·骄阳似火··陆小果在如火的骄阳下已经站了整整三个时辰。
他居然还没有晕过去,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是罚他晒太阳的武大小姐却还是不解气,一点停止处罚的意思都没有··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一朵厚厚的乌云,遮住了日头。
要下雨了··坐在凉亭里吃茶喂鱼的武兰兰抬眼望了望天空,又看了眼陆小果,冷哼一声,“便宜他了”说完扭动腰肢回了香闺。
陆小果知道体罚结束,长长吐出口气,慢慢走进凉亭,端起武兰兰喝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他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陆小果坐在荷花池边,呆呆望着池中嬉戏的鱼群。
他想起跟随朱拓的那段日子,对方在凉亭中抚琴,他则站在对方身后,远远望着小蜡烛在池边喂鱼··那是一段多么逍遥的时光·朱拓,虽然只过了两个月,这个名字却已遥远的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陆小果轻轻叹息一声·叶孤山的任务终结后,他如愿以偿拿到酬金·虽然白道中人坚称是魔教教主刺杀了叶孤山,但毕竟人家没有公开承认,而娇十八又证明叶孤山的确死于陆小果和大眼程之手,雇主也只有付钱。
雇主在乎的是叶孤山的生死,血影门承诺的是使命必达,至于真相如何,又有谁知道呢·何况杀人凶手是魔教教主这种说法本身就是个谣言··真相与谣言,又有几人能分清楚·但毫无疑问,陆小果与大眼程在这件事里名利双收。
虽然他们在江湖上还是默默无闻,但在血影门内部却已然是两个大人物·排名在一夜之间上升两百名,能不算大人物吗·陆小果以为自己这次总算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了,谁知九堂主紧接着就派个他一项新任务。
刺杀巨鲸帮帮主武天向··虽然武天向的武力值跟叶孤山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架不住他身边的保镖太多··一百二十六位江湖高手分三班轮流在他身边值岗护卫,别说刺客,连只蚊子都别想飞到武天向的眼前。
这个人是有多怕死·陆小果没有办法,只能采用传统策略,先想法子混到他的身边,再寻找机会行刺··就在他苦于没有接近武天向的机会时,好运和武兰兰一起降临到他的眼前。
武兰兰是武天向唯一的妹妹··一出完美的英雄救美令他顺利赢得武大小姐的好感··这不禁让他感叹,美貌对于男人来说,简直跟武功一样重要··只是这位武大小姐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喜怒无常,稍微不对心思,就会对身边的人施以各种体罚。
就比如今天,陆小果只是说错了一句话,就在酷暑的骄阳下面站了三个时辰··这不禁又让陆小果感叹,能遇到朱拓那般细心体贴的少东,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低垂的铅云中传出阵阵沉闷的雷声,大雨有如密豆一样瞬间撒了下来。
夏天的雨就是这样,来的快去的也快·犹如人们的相遇分离,没有预兆,也无法改变··陆小果沿着回廊慢慢往回走,一个身着蓝衫的中年文士迎面走来。
陆小果认得此人,他是武天向的军师,名叫张秀··张秀朝他微微颔首,陆小果还礼·直到对方走出去很远,陆小果才收回目光··不知为什么,他对张秀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他明明从未见过这个人。
陆小果想了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将此归结为自己想太多··回到房间,他开始整理思绪··自从来到巨鲸帮,他发现这里并非是铁板一块,几个帮内重要骨干之间勾心斗角矛盾重重。
陆小果觉得也许他可以利用这些矛盾,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要是大眼程在这儿就好了,至少他还有个可以商量的人··自他回到血影门,就再没见过大眼程,这家伙到底去哪儿了呢·陆小果呼吸突然一顿,他闻到一种熟悉的花香。
他倏地起身,悄悄打开房门··院子里空无一人··陆小果走到院中,使劲嗅了一下·此刻吹的是南风,花香应该是从那边飘过来的··他打开后院的角门,悄悄走了出去。
一个流着青鼻涕满脸泥垢的小孩儿站在巷子口,看见他出来,咧嘴一笑,跑开了··陆小果不紧不慢跟在小泥孩儿的后面,那孩子很快钻进一家酒楼的后厨,陆小果见左右无人,也跟了进去。
穿过厨房,是一个小小的院落·玉面狐正坐在院子里饮酒,见到陆小果,笑道:“你的鼻子恐怕是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地方吧”·陆小果在他对面坐下,“是你让那孩子引我到这儿的”·玉面狐微微摇着纸扇,“在下以前曾得罪过巨鲸帮,自是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
陆小果冷冷道:“一定是你偷过武天向的老婆·”·玉面狐道:“我们是真心相爱,怎能叫偷呢只可惜玉奴嫁不逢时,没能在遇到武天向之前先遇到我,这才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陆小果忍不住道,“遇到你才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吧”·玉面狐微微一笑,“说正事,我是来告诉你尹玉商的下落的·”·陆小果眼睛一亮,上一次在乌云城,他本来已经见到了玉面狐,却被朱拓的突然出现而打断。
只是叶孤山已死,就算找到尹玉商也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但陆小果却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对玉面狐道:“请讲·”·玉面狐反而卖起了关子,“说到这个人,其实你已经见过他了。”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陆小果心里一动,脱口而出道:“他在巨鲸帮”·玉面狐赞许的点头··可巨鲸帮里没有坐轮椅的人啊。
陆小果迅速将巨鲸帮所有他见过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一个符合条件的··玉面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悠悠道:“有时候事情不能光看表面,一个人的眼睛往往是最容易受骗的。”
陆小果猛然想起一个人,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张秀”·玉面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看向陆小果的眼神已经不单单是赞许,更多的是欣赏。
·他叹息道:“你有如此敏锐的直觉和准确的判断力,不做刺客简直可惜了·”·认为陆小果适合做刺客的,玉面狐已经不是第一个,朱拓以前也这么说过。
想到朱拓,陆小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他轻咳了一声,“可我还是不明白,尹玉商明明双腿残疾,又如何能像常人般行走”·玉面狐轻轻一笑,“这正是此人心机深沉的所在。
别人越是想不到,他便隐藏得越深越安全·”·陆小果接着问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张秀就是尹玉商的呢”毕竟尹玉商既站起来走路,又易了容,若非对他非常熟悉,又如何能够看破·玉面狐道:“我说过,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
陆小果想了想,“这种情报,只怕并非花钱就可以买到·”甚至可能需要有一张缜密完备的情报联络网··玉面狐笑容神秘,“这就无需陆兄担心了。”
陆小果沉默片刻道:“你要多少银子,开个价吧·”·玉面狐给他倒了杯酒,“我说过,不会要你的银子·”·陆小果道:“钱货两讫,日后大家也好见面。”
玉面狐目光闪动,“这么说,陆兄不愿兑现答应我的承诺了”·陆小果摇头,“并非如此,只是……”·玉面狐接过他的话,“只是不知我何时会有危难”他笑了笑,“放心,这一天很快就会到了。”
和玉面狐的谈话结束,陆小果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坐在酒楼的屋顶上静静欣赏落日红霞··他不喜欢巨鲸帮,因为那里没有他想念的人·以前跟随朱拓时,外面的人和事不管对他多有吸引力,他也会时时刻刻想着早点回去,早点见到朱拓。
似乎只有朱拓,才能让他那颗漂泊的游子心安定下来,静静享受属于家的温暖··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家,甚至已经忘记家是种什么感觉·是朱拓让他重新找回了这种感觉。
落日已经消失很久,红霞都已渐渐淡去·他必须要回去了··陆小果叹口气,想象着自己的晚归不知又要受到武兰兰的何等处罚··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武兰兰的惩罚跟他马上要面临的麻烦相比,简直太小儿科了。
他刚刚走进巨鲸帮大门,立刻被帮众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马副帮主,张军师,就是这个人杀死帮主的”·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个子小小的男人指着陆小果大喊了一句,然后就躲到别人后面。
陆小果认得此人,他是武天向的厨子·不过他是谁不是重点,重点是……,武天向死了·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壳子君的霸王票(刚看到,呵呵……)· ·☆、尹玉商· ·陆小果是名刺客,如假包换的刺客。
九堂主派他来刺杀巨鲸帮帮主武天向,他还没动手,武天向就已经死了··而巨鲸帮的帮众异口同声指认他就是凶手··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陆小果没想到这次的任务这么轻而易举就完成了,心情很愉悦,当然若是没有这么多刀剑暗器指着他,他的心情会更愉悦。
他勉强镇定道:“那位兄弟说什么在下不是很明白·”·瘦猴厨子又叫道:“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亲眼看到你在帮主运功时偷偷进了他的房间,一定是你趁帮主不备卑鄙偷袭,刺杀了帮主”·武天向每日酉时都会闭关练功,这个时间的确是偷袭他的最佳时机,问题是他不是一个人在练功,门口和院子里还有几十号人守着呢·“酉时在下还在凉亭里聆听小姐训示,而后奉小姐之命去三元斋买她最喜欢吃的珍珠荔枝膏,珠儿可以作证。”
一个马脸独眼男人冷哼一声,“小姐和珠儿都不见了,现在死无对证,我们怎么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说话的人正是巨鲸帮副帮主马连喜,此人与武天向一直不和,如今武天向死因不明,武兰兰又消失不见,陆小果不由得闻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马副帮主接着道:“今天守卫西院的护卫,有二十二名兄弟成了尸体,剩下的全部消失不见,帮主被刺定是一个天大的阴谋,内外勾结的阴谋·巨鲸帮近半年来只有一名外来人员,那就是你”·他瞪起三角眼,手指笔直的指向陆小果,“快说,是谁指使你来做奸细,行刺帮主的”·陆小果苦笑一声,马副帮主至少说对了一点,这件事的的确确是个阴谋,四十二名守卫,只找到一半的尸体,其余竟全都凭空消失,这就说明,此事绝非一人所为,守卫中必有内应,而且内应还不止一人。
武天向闭关练功时,禁止任何人踏入西院·可西院周围毕竟还有很多巨鲸帮的帮众在活动,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同时干掉几十个甚至更多的人,连同武天向在内,策划这个阴谋的人必定进行了周密的安排与反复多次的测算。
不过这并不是陆小果所关心的,他微微一笑,“如果我说出来,你们就能放我走吗”·马副帮主似乎愣了一下,与军师张秀飞快交换了下眼神,“只要你乖乖供出同党,可饶你不死”·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陆小果慢条斯理道:“我的同党就是……他”·他突然一指张秀,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转了过去。
陆小果闪电般出手攥住旁边一人的手腕,一夺,一拧,一甩,那人便被甩了出去,眼前就要扎到自己人的刀尖上··那人骇得脸都扭曲了,惊叫出声,对面的巨鲸帮帮众只能后退,趁着这空隙,陆小果已飞身而起。
只听“噗噗噗”暗器破空之声,数十枚三棱透骨镖已朝他飞来··陆小果挥舞着从那人手上夺来的长刀,打落所有的暗器,一口气刚好出完,落到地上。
紧接着各种长短兵刃便朝他招呼过来··巨鲸帮帮众单兵素质虽然不怎么样,但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狼多·纠缠的时间一长,难免会生出变故··何况马连喜连同几个帮内长老还未出手,他们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剑客,武力值绝对不容小觑。
按照陆小果的本意,是想当面拆穿张秀的假面具,只是他眼前的敌人太多,根本无法靠近张秀,更不要说揭掉他脸上的人皮面具··马连喜右手紧紧握住剑柄,眼中已发出森冷的寒光。
陆小果明白此时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一咬牙,手腕一抖,长刀挥动,砍翻几名帮众后身子凌空飞起,就要窜出墙外··一个人影同时跃起,正是马连喜,他大喝一声,朝陆小果举刀猛劈,寒光闪烁,刀气纵横。
马连喜成名数十年,不论江湖上如何风云变幻,英雄辈出,他的五虎断门刀法在江湖上的排名始终没有跌出前十,甚至还要排在武天向之前··有他出手,陆小果必死无疑。
所有巨鲸帮的帮众都是如此想法,也都下意识停止追击,把这个诛杀凶手的机会留给副帮主··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陆小果突然身体向后凌空一番,竟硬生生躲过这一刀。
然而这样一来,他的前胸要害也暴露在马连喜面前··马连喜岂能放过这大好机会,不等招式变老已顺势一撩,刀尖倒划向陆小果的胸口·陆小果身体正在下落,已无处借力,眼看要被马连喜一刀砍中,就见一粒石子流星般射来,正好打中马连喜的手腕。
马连喜惨呼一声,长刀哐当落地··朱拓·陆小果内心一阵狂喜,落地后立刻转头··高高的屋脊上坐着一个人,却不是朱拓,而是玉面狐。
陆小果无法形容心中的感受,他甚至恨不得刚才就死在马连喜手上才好··至少他的心就不会像此刻这样,失落得如同世界末日··玉面狐朝他大喊一声,“愣着干什么笨蛋”·陆小果总算清醒了一点,右手一抓,便握住正挥刀而来的一名帮众的手腕,劈手夺下他的长刀,朝张秀杀过去。
张秀一看陆小果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朝自己扑过来,虽然前面还有很多人保护着自己,不禁仍有些脸色发白,扭头朝内院跑去··陆小果岂容他逃走,砍倒几人后,身子一跃,从数人头顶掠过,却又被几名长老拦住。
玉面狐坐在屋顶上看得直摇头,“你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你,白痴”·陆小果就当没听见,与几名长老周旋之际,左掌之中突然飞出几点寒星,对面两人一见不好,已提前躲闪到一边。
就听“啊”的一声惨叫,张秀已扑通倒地··做完叶孤山的任务,陆小果赚了不少银子,又重新打造了一套七星针,这次果然派上用场··趁包围圈出现缺口,陆小果已闪电般窜出,他的轻功身法快如鬼魅,眨眼便到了张秀跟前,伸手一揭,将张秀身子扭转过来。
“你们看看他是谁”·这种问题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巨鲸帮的人只认得张秀,又怎会认得尹玉商··哪知几名长老中有人却大声叫道,“我认得他,郑副帮主就是死在这小子手上”·巨鲸帮曾有两位帮主,除了马连喜,还有一位叫郑启良,三个月前突遭暗害,凶手不明。
几名长老陡然变色,同时冲过来··又听“噗噗噗”暗器破空之声,两名长老应声倒地·他们做鬼都想不到居然会遭到自己人的暗算··方才惊叫出声的长老幸免于难,怒道:“马连喜,你做什么……难道郑副帮主的死与你有关”·马连喜没有回答,他手中的三棱透骨镖已经代替他回答。
又是几声怒吼,巨鲸帮的内讧大战正式拉开序幕··而导致这戏剧性转折的陆小果早已拖着尹玉商从后院的小门悄然离去··陆小果出手时算的很精准,七星针并未打到尹玉商的要害。
陆小果需要他活着回答自己的问题··“你不是坐轮椅吗,怎么又能走路了呢”·“装瘸子总比装正常人容易得多,还能麻痹别人,让仇家对自己放松警惕。”
大概是失血的缘故,尹玉商俊逸的面容有些过于苍白·不过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却不是他,而是玉面狐··陆小果无语的看着玉面狐,玉面狐却催促道:“别问这些没用的,他眼看挺不了多久了。”
陆小果道:“为什么”·玉面狐翻了个白眼,“你看不出他快不行了吗”·陆小果从怀中掏出粒丸药塞入尹玉商嘴中,又转头看着玉面狐,“我是问你为什么还呆在这儿”·玉面狐不满道:“今天若不是我,你别说活捉了这小子,自己的小命恐怕都得扔在巨鲸帮,不谢我也就罢了,居然还赶我走,真是没良心”·陆小果懒得再理他,继续问尹玉商,“在白云观,你为何要杀叶孤山”·吃了陆小果的丹丸,尹玉商面色已好了很多,“我不杀他,他早晚也会杀我。”
陆小果想了想,“因为那柄剑的主人”·尹玉商点点头···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陆小果又问,“那个人死于叶孤山之手”·尹玉商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极其恶毒的笑容,“这只是叶孤山自己的想法。”
陆小果紧紧盯着他,“是你杀了那个人”·尹玉商悠悠道:“我从不杀人,只是凑巧帮了叶孤山一个小忙,在他的剑上擦了点东西而已。”
玉面狐插话道:“而那东西碰巧要了那人的命”·尹玉商不说话了··陆小果又问,“那人到底是谁”·尹玉商沉默片刻,道:“他叫唐天齐,自称是唐门子弟,他的父亲就是唐云英。”
陆小果眼中突然露出某种奇怪的神色··玉面狐眼睛一亮,“唐云英就是上代唐门族长之子,却被赶出唐门的那个唐云英”·尹玉商点头,“正是。”
玉面狐眼珠一转,“据说此人离开时偷偷带走了一本剑谱·”·尹玉商继续点头,“月华剑谱,前朝剑器大家公孙氏所创,后来成为唐门的镇门之宝。”
陆小果忽然道:“叶孤山杀他是为了剑谱”·· ·☆、追踪· ·尹玉商冷笑一声,“以叶孤山的高傲,怎会为了区区一本剑谱去杀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玉面狐插嘴道:“那可不是一本普通的剑谱,多少江湖中人为了那本剑谱可以连亲娘老子都不要。”
陆小果瞪了他一眼,问道:“那是为了什么”·尹玉商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因为叶孤山的父亲·”·陆小果不解。
尹玉商继续道:“叶孤山虽然看不上那本剑谱,却不代表别人也不动心·”·玉面狐又插嘴道:“难道是叶孤山的父亲想抢唐天齐的剑谱,却反被唐天齐所杀”·陆小果正要接着瞪他,尹玉商居然点点头,“正是如此。”
陆小果:……·玉面狐却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尹玉商道:“十年前·”·玉面狐捏捏下巴,“十年前的唐天齐估计也就十三四岁,前任乌云城主也算是叱咤江湖的大人物,怎会死在一个孩子的手上”·尹玉商道:“当时的情景,我虽未亲眼看到,但总归不假。”
陆小果沉吟道:“可是我听说叶孤山的父亲是死在前任魔教教主之手·”·尹玉商还未回答,玉面狐又抢着说道:“大概是叶家怕此事传出去后丢了颜面,故意将这桩公案推到魔教教主身上,反正魔教教主犯下的人命官司已经不少,也不在乎再多这么一件。”
陆小果这次没再对玉面狐翻白眼,而是陷入深深的思索中··如果叶孤山父亲之死真与唐天齐有关,那朱拓又为何对自己说谎他与叶孤山如果并无仇怨,又为何要刻意将两人摆到对立面的位置·陆小果似乎隐隐想到什么,又似乎没有一点头绪,一时头大如斗,心乱如麻。
玉面狐道:“那剑谱又在何处”·尹玉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了·”·陆小果一摆手,“唐天齐的事告一段落,我还要问你,是不是还有人要你对付朱拓”·尹玉商拒绝回答。
陆小果道:“你易容潜伏在巨鲸帮,无非是想躲避那些人的追踪·我今天可以不杀你,但倘若有一天你落到那些人的手上,只怕想死都死不了·”·尹玉商终于微微变色。
玉面狐看着陆小果的眼神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人··陆小果也看了他一眼,“这些事并不难猜,你不用这么崇拜的看着我·”·玉面狐嘴角慢慢扬起,“不是崇拜,是觉得你很可爱。”
陆小果拼命忍住一巴掌呼他脸上的冲动,继续严肃冷酷的审视尹玉商··尹玉商似乎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缓缓道:“是内卫,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玉面狐又道:“是你只能说这么多,还是只知道这么多”·尹玉商又闭口不言··陆小果思索片刻,点头道:“这些就足够了。
既然你帮了我的忙,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我会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在那里,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找到你·”·尹玉商沉默片刻道:“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叶孤山真的死了吗”·陆小果居然也没有马上回答,片刻才点点头,“千真万确·”·尹玉商脸上露出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似是悲伤,又似是解脱,半晌慢慢闭上眼睛,长长吐出口气。
玉面狐玩味的看着他,轻轻一笑,“因情而恨,恨而不得·情字果然是世间最折磨人的东西啊·”·尹玉商别过脸去,一脸冰霜··陆小果瞪着玉面狐,“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玉面狐朝他暧昧一笑,“没问题。”
陆小果忍无可忍,起身走到外面,飞身上了屋顶··星空璀璨,如银河倾倒,钻辉夺目··玉面狐在他身边坐下··陆小果道:“我想一个人呆着。”
玉面狐悠悠道:“你如此费尽心思寻找尹玉商,怕是为了朱拓吧”·陆小果扭头瞅着他,半天才道:“我真是不明白,你一个大好男儿,为什么偏要去喜欢男人”·玉面狐朝他眨眨眼,“你真以为我喜欢朱拓”·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陆小果冷声道:“难道不是”·玉面狐嗤笑一声,“你该不会是吃醋吧”·一股冰冷的杀意朝玉面狐扑面而来,他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青钢剑就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刚才的话你敢不敢再说一遍”陆小果一字一句道··玉面狐居然面不改色,“你这么关心朱拓,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他”·杀气比刚才更猛烈,陆小果的目光犹如冰刃,直接穿透玉面狐的胸肺。
玉面狐像是感觉不到,直勾勾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你又知不知道朱拓现在被魔教与内卫同时追杀”·陆小果脸色大变,“你说什么”·玉面狐用手指将剑尖轻轻挪开一点,“我说过,有剑指着我时,我是想不起事情的。”
刷,长剑回鞘·陆小果倏地揪住玉面狐的衣领··“你把刚刚的话解释清楚”·玉面狐深深凝视陆小果近在咫尺的面容,仿佛都能看到他眼眸深处闪耀的怒火。
“你知道,我是个生意人,就靠这些江湖消息糊口·”·陆小果咬牙道:“你要多少银子,我给”·玉面狐微微一笑,“我不要你的银子,只要你的人。”
眼见陆小果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玉面狐连忙道:“说笑的,别当真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就是了”·陆小果重重松开他,瞪着眼,鼻子不停往外喷着粗气。
玉面狐被他这幅斗牛似的表情给逗乐了,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官府查出杀死叶孤山的凶手是魔教教主·”·陆小果冷声道:“这个消息江湖中尽人皆知。”
玉面狐轻轻一笑,“那你又知不知道魔教教主是谁呢”·“是谁”·玉面狐轻轻吐出两个字,“朱拓。”
陆小果脱口而出,“不可能·我曾亲眼见过魔教教主,他和跟朱拓交过手·”·玉面狐道:“我也不太信·但官府在城主府发现魔教教主留下的字迹,和朱拓的贴身玉佩,这又说明了什么呢”·陆小果下意识否定,“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朱拓曾经到城主做客,也许是不小心遗失在那里,又或者是被人偷去故意栽赃陷害。”
·玉面狐摇头,“你说这些都只是推断,而城主府发现的这两样东西,却足以作为铁证·”·“什么铁证”·玉面狐笑了,“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自然是认定朱拓即魔教教主及杀人凶手的铁证。”
陆小果倏地站起身,“这太荒谬了,简直不可理喻”·玉面狐定定看着他,没有开口··陆小果紧握剑柄,做了两个深呼吸,道:“那朱拓又为何被魔教追杀”·玉面狐道:“朱拓为了证明清白,亲自潜入魔教去追查线索,不仅盗走了忘情剑,还刺伤魔教教主。”
陆小果紧张道:“那他是否受伤”·玉面狐道:“以魔教教主此等人物,想要刺伤他还能全身而退,只怕是不太可能,更不要说魔教总坛里还有成百上千的教众,他们也都不是睁眼瞎啊。”
陆小果突然眼前一黑,脚底发软,竟连站立都很困难··玉面狐手疾眼快扶住他,“你没事吧”·陆小果想开口,却发现声线抖的厉害,连一个字都说不出。
玉面狐看在眼里,叹息一声,“他的伤有多重我并不清楚,但我至少可以向你保证,他还活着·”·陆小果再次抓住他的衣领,“你确定”·玉面狐接着叹气,“你若不信,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陆小果飞快问道:“他在哪儿”·“具体地点我并不清楚,你若往漠北的方向去找,应该可以找到。”
陆小果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玉面狐飞快拽住他,“你答应我的事情,不会食言吧”·玉面狐的表情看起来竟有点可怜兮兮··陆小果道:“你觉得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玉面狐安心的一笑,“那就好。”
雁门郡,黄沙镇··黄沙镇,顾名思义,朔风如铁,飞沙如刀··只是刚进八月,江南还是桂花飘香秋高气爽的好时节,这里已经寒风刺骨,一片萧瑟。
陆小果坐在破旧而窄小的酒馆里,望着大街上少得可怜的行人··再往前走,就是漠北了,难道朱拓真的走投无路,被逼出关了吗·如果真是那样,茫茫大漠,叫他去哪里找·陆小果叹息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股苦涩的酸意直冲胸腹。
他做了个大大的深呼吸,目光突然定住··一个身披青色斗篷头戴帷帽的男子走进店中,沽了半斤酒,要了半斤牛肉和几个馒头··虽然看不清对方面容,但仅凭对方的身材和风姿也能推断出,此人应该长相不赖。
陆小果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继续喝酒·等对方离开酒馆,他也悄无声息的跟了出去··斗篷男走的很慢,似乎并不急于赶路·陆小果明白,对方是在观察是否有人跟踪。
这种时候,其实极其考验跟踪者的耐性,只要稍微急躁一些,就会露出马脚被对方察觉··而陆小果恰恰是个极有耐性的人,他八岁时就曾经连续七个晚上动也不动守在鸡窝附近,就为了捉到那只爱半夜偷鸡的狐狸。
连狡猾的狐狸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更何况是人·拐过一条长街,斗篷男突然加快脚速,几步便不见了踪影··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陆小果吃了一惊,正想去追,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仰起头,街边正巧有一座两层客栈。
在这座荒凉的小镇,可以算得上是最高建筑了··他纵身一跃,脚尖在墙头一点,飞身上了楼顶,四下里的大街小巷看得清清楚楚··一个青色斗篷的身影很快进入视线范围。
陆小果得意一笑,饶你精似鬼,照喝小爷的洗脚水·· ·☆、原谅· ·斗篷男七拐八拐,确定没有人追踪后,这才钻入一家棺材铺中。
棺材铺的后院有三间低矮破旧的厢房·斗篷男进了左手第一间,轻轻掩上房门··破旧的木板床上,一个人背朝着他裹在被子里,似乎睡得很沉··斗篷男目中渐渐透出一股冷意,他的手已握紧剑柄。
院子里似有一阵风吹过,斗篷男面色一变,握剑的手已松开,慢慢走到床边,朝床上的男子俯下^身去··砰的一声,木门已碎,一柄闪着寒光的青钢剑闪电般朝斗篷男刺来。
斗篷男一个鹞子翻身,剑已出鞘,刺向陆小果的背心··陆小果也不回头,手腕一抖,长剑往后背一送,钉的一声,已架住斗篷男的剑锋··斗篷男却不乘胜追击,反倒急速后退,低声道:“小陆,住手”·陆小果的剑尖已到斗篷男的眼前,闻言倏地顿住,“……大眼程”·斗篷男严肃点头,“是我,你……。”
他话未说完,陆小果已经扑了上来,上下其手把大眼程摸了个遍··“你怎么瘦的这么快还有这张□□哪来儿的你不是说你只有女人的面具吗……”·陆小果说着就去揭他脸上的“面具”。
大眼程左躲右闪也没躲开他的狼爪,只能低吼道:“这就是我的脸”·陆小果也感觉到了,退后两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他,“你居然长得这么好看”·大眼程轻轻抚摸陆小果捏的生疼的脸颊,没好气道:“让您失望了,真是很抱歉。”
陆小果奇道:“我为何失望”·“没我长得好看啊·”·陆小果:……·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陆小果视线望过去,心里立刻一颤。
“少主”·床上的人居然是朱拓只是他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屋里的两人方才斗得那么厉害,他都没有醒过来。
陆小果扑到床边,正要继续呼唤,大眼程拦住他··“你现在怎么喊也没有用,他听不见·”·见陆小果怒目而视,大眼程解释道:“他刚刚服过药,一时半刻醒不了。”
陆小果目光更加犀利,“你给他吃的什么药”·大眼程似是有些无奈,“他伤的很重,这几日总是睡不安稳,我才给他加了些安神的药。”
“伤的很重”四个字犹如一面重锤,重重敲在陆小果的心房上··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比朱拓还要苍白,只知道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的伤……有多重”·“魔教教主一剑刺伤了他的左肺,若不是江湖第一名医司徒邪及时救治,他恐怕……早已重伤不治。”
陆小果连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他扭过头,久久注视着沉睡中的朱拓··魔教在蜀中,朱拓在重伤如斯的情况下,居然奔波至此,这一路上是怎样的颠沛流离,要忍受多少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大眼程也在默默注视着陆小果,直到看到对方眼中竟有泪光闪烁,他终于有所动容。
陆小果低头飞快擦了下面颊,低声问道:“你一直在他身边”·大眼程点头,“我们分开那晚,我回到住处拿金仙倒的配方,不料被小蜡烛碰见,只好跟她说叶孤山被刺,我是趁乱逃出城主府。
之后你失踪的事被发现,朱拓被官府认定是杀人凶手,而我就成了栽赃陷害嫌疑最大的人,被朱拓软禁·”·陆小果问:“那现在你的嫌疑解除了”·大眼程点头,“这件事与我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清者自清,加之一路上,我不但陪着他东躲西藏,还尽心尽力帮他隐藏形迹,抓药疗伤,他现在对我的疑心基本上算是消除了。”
陆小果又问:“那你之前易容是怎么回事现在为何又露出真面目”·大眼程道:“血影门会易容的又不只我一个,易容也好,不易容也罢,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朱拓身边有个胖厨子,我只好恢复原来的英俊本色·”·陆小果紧盯着他,“你当初易容成一个胖子,是不是怕叶孤山认出你”·大眼程苦笑一声,“这话从何说起”·陆小果转过头,继续凝视朱拓,“你和叶孤山之间有何恩怨,我不感兴趣,我只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一件事。”
大眼程道:“你说·”·陆小果一字一句道:“叶孤山的任务已经完成,你为何还要跟着朱拓”·大眼程沉默片刻道:“为了另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门规森严,恕我无可奉告·”·陆小果没再开口,拳头却握得更紧··大眼程道:“你来找朱拓,可曾告知堂主”·陆小果不做声。
大眼程叹息道:“你来血影门的时日不短,应该知晓这么做的后果·多说无益,你……好自为之·”·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陆小果沉默。
大眼程道:“他不会很快醒来,你要不要先去隔壁休息”·陆小果一动不动··大眼程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前又转身道:“以后不要再叫我大眼程,我的名字是程留香。”
朱拓睡到半夜,悠悠醒转,却依旧困乏无力,闭着眼睛嘶哑道:“水……”·有人将他扶起,后背垫了个枕头倚在床边,一杯茶水很快递到他嘴边。
朱拓就着那人的手慢慢喝完,终于睁开眼睛,看清对方面容后,他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是你”·陆小果不敢去看朱拓的眼神,只低低应了一声,转身作势站起。
朱拓倏地抓住他的手,“去哪儿”·陆小果微微有些尴尬,“我哪儿也不去 ,少主出了很多汗,我去拿湿毛巾给您擦擦脸·”·朱拓盯着他看了半天,直盯得陆小果面红耳赤,才慢慢松开手。
陆小果找到个面盆想去打点水,发现盆居然是漏的,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以前的朱拓是何等娇贵,不管走到哪里,饮食起居一概物什只用自己的,几时吃过这样的苦受过这样的罪·一想到这,陆小果又忍不住鼻子发酸。
听到朱拓在叫他,他只好匆匆用井水打湿了毛巾,回到屋里··陆小果给朱拓擦脸时,对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为何回来”·陆小果动作一顿,又恢复如常,“那晚我去城主府救大眼程,没想到叶孤山被刺,还有官差介入。
我怕被官府怀疑,再连累到少主,就偷偷躲了几天·”·朱拓面无表情,“我问的是,你为何又回来”·陆小果慢慢垂下手,紧紧攥着毛巾,“我不能丢下您不管。”
朱拓道:“你并非我的家仆,我如今自身难保,你不必跟我一起冒险·”·陆小果道:“您曾经说过,为了朋友而冒一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朱拓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朋友只可以共富贵,却没有共生死的道理·你走吧,不必再跟着我·”·陆小果有些急了,“那大眼程怎么就能留在您身边”·“大眼程留下,是因为他对我有所求,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陆小果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见朱拓的神情越来越冷漠,他急得脱口而出,“我不想你死,我想让你好好活着”·朱拓冷淡疏离的神色终于有所变化。
既然如此,陆小果索性敞开心扉··“我曾经说过,愿与少主共生死·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能做那背信弃义之徒”·朱拓忽然道:“这是你的真心话”·陆小果道:“我人都到了这儿,还有何真心不真心”·朱拓忽然别过脸,屋子里没有点灯,他的脸完全被阴影挡住,看不清是何表情。
陆小果心中忐忑,不知朱拓是何想法,轻轻唤道:“少主”·朱拓长长吐出口气,慢慢转回头,眼中不复方才的淡漠,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暖之意。
陆小果将这一变化看在眼里,知道朱拓已经原谅了他的不告而别,内心欣喜异常··朱拓突然咳嗽了几声··陆小果赶紧给他递来茶水,“少主,您伤的这么重,这里……实在不适合您疗伤养病。”
朱拓喝了几口清清嗓子,“逃亡不是游山玩水,自是讲究不了那么许多·”·陆小果忍不住问道:“为了证明清白便冒险潜入魔教,您这么做是不是过于冲动了些”·朱拓淡淡道:“内卫也好,魔教也罢,都是这世上最最强大的所在,冲动是死,谨慎也是死,与其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罪名死去,倒不如孤注一掷来得痛快。”
陆小果又道:“您与内卫究竟有何恩怨,以至于他们如此处心积虑的陷害您”·朱拓思索片刻道:“我曾经得罪过内卫指挥使,大都督魏无涯。”
魏无涯这个人,陆小果也曾经听说过,据说此人是当今朝廷最有权势的人·得罪了这个人,基本上就跟死人差不多了··陆小果听完朱拓的话,直皱眉。
朱拓也一直留意他的神色,“现在你是不是怕了”·陆小果呵呵一笑,“比此人还厉害的角色我都见识过,又有何好怕”·朱拓问道:“你说的那人是谁”·“魔教教主啊。”
陆小果想起那个雨夜,魔教教主以一敌二的天神风姿,不禁又啧啧两声,“此人的武功风采,乃我平生仅见·真不知天下还有何人是他的对手”·朱拓淡淡一笑,“你会有机会见到的。”
· ·☆、黑鸽子· ·陆小果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怕朱拓心里不悦,他赶紧道:“少主孤身一人闯入魔教,还刺伤了他们教主,这份胆魄已在那教主之上。”
朱拓微微一笑,“我技不如人,你也不必刻意卖好·”·陆小果还想再说什么,见朱拓已露出疲态,只能道:“少主还是歇息吧,我为您守夜。”
朱拓点了点头,陆小果扶着他慢慢躺下,看着他闭上眼睛,不多时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陆小果没有动,又过了片刻,确定朱拓的确是睡熟了,他的手这才慢慢伸进被子,又伸进朱拓的衣襟里。
朱拓的肋下缠裹着厚厚的纱布,他重伤如斯,无法自己换药,想必是大眼程帮忙完成··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陆小果有些不是滋味,大眼程帮朱拓换药,那朱拓不都被他看光了吗·他凭什么看到朱拓的身体,除了自己,谁有这个资格……·陆小果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有多么荒诞疯狂,立刻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没想到这巴掌又清又脆,陆小果吓了一跳,生怕把朱拓惊醒了··朱拓睡得很沉,竟一点都没有察觉··陆小果大大松了口气,他的精神一放松下来,疲倦之意便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终是没能抵制住倦意,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这边一睡着,朱拓便睁开眼睛,视线久久落在陆小果的睡颜上··陆小果平日里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紧张表情,即便在睡梦里,他的眉头也是轻轻皱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朱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心··陆小果真是累了,连身为刺客起码的警觉性都已丧失··亦或者,在朱拓身边才能让他放心大胆的去睡吧··朱拓轻轻一笑,数日来的殚精竭虑,逃亡奔波,曾让他几度怀疑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
直至今日,他才真正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清晨,陆小果醒来时,见朱拓还在睡·他怕吵醒对方,轻手轻脚走出房外··程留香正坐在井边喝酒,陆小果走过去,皱眉道:“怎么大清早的就喝酒”·程留香将酒壶举高,“你要不要也来一点”·陆小果摇头,他打量了程留香一眼,“昨晚没睡好”·程留香仰头咕咚咕咚连饮三大口,擦擦嘴角的酒渍,“做了个噩梦。”
陆小果挨着他坐下,开玩笑道:“有恶鬼跟你索命”·程留香居然点了点头··陆小果见他神情这么严肃,不禁有些奇怪,“什么样的恶鬼”·程留香缓缓道:“叶孤山。”
陆小果一怔··房里传出响动,陆小果立刻窜起,冲了进去··朱拓坐在床边,正在慢慢的穿衣服··陆小果一个箭步窜过去,“我来。”
朱拓停下动作,看着陆小果围着他忙忙碌碌··程留香走进来,手里提着药箱,“少主,您该换药了·”·陆小果立刻把药箱抢过来,“我来。”
程留香没什么表示,只说了句“我去准备早饭”,就退出房间··陆小果白忙活一场,又得把朱拓刚刚系好的衣衫重新脱掉··昨晚他只是隔着被子摸了摸,如今亲眼见到朱拓的伤口,愈加触目惊心,让他心疼不已。
伤口切面不宽,却很深,可以想见是被人迎面刺入,如此重伤之下还能成功逃离,那情景该是怎样的惊心动魄九死一生·陆小果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朱拓明白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我这个人虽然武功和脾气都差了点,但好在运气一向不错·”·陆小果帮朱拓敷好药膏,绑好纱布,直起身道:“少主对待下人和善体贴,怎能说是脾气不好。
至于武功,少主与当初的乌云城主都不分伯仲,那魔教不过是以多欺少罢了,算不得英雄·”·陆小果话音刚落,程留香便端了食盘进来·早饭除了他昨天买好的馒头牛肉,居然还有一小锅米粥。
朱拓道:“坐下一起吃吧·”·程留香摇摇头,“我吃过了·”说完转身出去··陆小果望着他的背影道:“大眼程怎么了他以前不是这样。”
朱拓问道:“那晚在城主府,究竟发生了何事”·对于朱拓的问题,陆小果早有所料,也早已想好答案,“那晚我去救大眼程,无意中目睹一个黑衣人行刺叶孤山。
那刺客刀法很快,我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叶孤山被刺不久,便有一队自称内卫校尉的官差来到城主府,我本想探听下消息,却不小心暴露了形迹,怕连累到少主,只好躲藏了些日子。”
朱拓听完,久久没有出声··陆小果有些心虚,他这段话,真真假假,假的部分甚至还要多于真的部分,虽然那晚分离时已经跟大眼程约好不会说出见过彼此,但毕竟两人还没对过口供,不知是否跟大眼程的说法有所出入。
见朱拓始终不开口,陆小果咳嗽了一声,试探道:“少主,您……不再怀疑大眼程了”·朱拓还是没有回答,像是陷入了沉思。
就在陆小果心情愈加忐忑时,程留香推门而入,“少主,何时启程”·陆小果下意识问道:“去哪儿”·朱拓终于开口,“出关。”
真要出关陆小果吃了一惊,“漠北严寒,风沙又大,实在不适合您养伤……”·朱拓打断他,“虽不适合养伤,却适合逃命。”
陆小果无话可说,见两人都望着他,立刻道:“属下谨遵少主吩咐·”·出了雁门关,便是漠北匈奴的领地,一旦进入茫茫草原大漠,再想找到一个人只怕比登天还难。
问题是,他们真能顺利的出关吗·陆小果觉得,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而老天爷也相当配合他的智商··他们刚刚走出巷子,就看到大路中央站着一个人,一个妖娆妩媚的女人。
陆小果一看到这个人,心立刻凉了一半,低声对程留香道:“魔教左护法·”顿了顿又补充道,“他是个男的·”·程留香面色严峻,魔教护法实力不容小觑,何况这周围是否还有其他的魔教教众暗中埋伏也无法确定,他们将要面临的势必是场恶战。
陆小果又低声道:“你带少主先走,我来对付他·”·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不必·”朱拓淡淡道,“我朱某虽然武功低微,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岂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如果有可能,陆小果真想一巴掌拍晕他,再让程留香抗走·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死要面子面子有性命重要吗·不过他却没说什么,朱拓不是陆小果,他有他的坚持和原则,无论他做了何种决定,陆小果只有四个字,坚决服从。
他朝程留香使了个眼色,慢慢朝左护法走过去··左护法始终没有看他们,而是专心致志摆弄着手里的一朵雏菊··这个场景对陆小果来说,就跟看到一个长满络腮胡的彪形大汉在摆弄一朵小野花一样,恶寒又恶心。
他冷冷道:“想打架吗”·左护法突然弯下腰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笑声又很快顿住,直起身玩味的看着他,“如果我说,只要你们三个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姑奶奶,我就会放过你们,你会相信吗”·陆小果道:“换做是你,你会相信吗”·左护法柔媚一笑,“那你还等什么”·“什”字还未出口,陆小果剑已出鞘。
剑光如同天际的闪电,映射进左护法诧异的目光中··左护法身形急速后退,长剑“噗”的一声穿过他的衣服,贴着肌肤堪堪而过··左护法吓出一身冷汗,哈哈一笑,“小子,不想杀人的剑法是永远成为不了绝顶剑法的。”
他说笑之间,两人已经过了十余招·陆小果一言不发,剑似追风,一招快似一招··左护法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之时,又一个人影杀入圈中,是程留香。
程留香低声道:“为防有诈,你带少主先走·”·陆小果想到跟左护法形影不离的冰山右护法,稍稍犹豫了一下,“你能行吗”·程留香无声点头。
陆小果也不啰嗦,“不要让他跑了,如果有其他魔教的人出现,不要恋战,保命要紧·”·程留香略一点头,“你放心·”·陆小果不再犹豫,纵身跃出阵外,退到朱拓跟前,“少主,为防有变,我们先行一步,大眼程会来跟我们汇合。”
朱拓视线在程留香身上稍作停留,点头同意··这边程留香一直缠住左护法·见朱拓二人走远,他的剑招陡然凌厉,每一剑出,都是狠极绝极,不留半分余地。
左护法被他的剑气逼得手忙脚乱,目光闪烁道:“好剑法若我猜得不错,阁下想必是……”·他话未说完,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袭向背心,身体立刻硬生生拔起,想要躲过这一剑。
然而与陆小果方才那一剑不同的是,这柄剑却是杀人的剑··另一柄杀人的剑同时逼到他面前,他已经没有变招的余地与时间··左护法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人生跟那朵雏菊没有什么两样,都是转瞬即逝。
就在他准备等死的一霎,只听钉的一声,一道乌光打中他身后那柄杀人之剑,黑衣刺客长剑一偏,并未刺中左护法要害··只是他的面前还有程留香··程留香眼神一变,身形突然后撤,一道剑光如惊虹掣电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双剑相击,火星四溢··程留香平剑当胸,冷冷望着眼前一身黑衣身材高挑的秀丽女子··“你是谁”·女子神情如寒冰般冷冽,“魔教长老黑鸽子。”
· ·☆、玉修罗· ·此刻正是清晨··晨光惨淡,狂风肆虐,天地间一片凄凉,充塞着一股肃杀之气··左护法手中的那朵小雏菊早已不知被风吹到了那片角落。
他紧紧盯着偷袭他的那名刺客,“你是谁”·刺客黑巾蒙面,持剑站立,如一杆黑色的标枪,与魔教那位女长老竟颇为神似··程留香忽然道:“久闻黑女侠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身手不凡。
只是魔教与我家少主为敌,二位今日只怕是走不出这黄沙镇了·”·左护法夸张的大笑,“朱拓不在这里,你就不用演戏了吧”·程留香面无表情,“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左护法玩味的看着他,“最想杀他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你的主子应该是魏无涯吧”·程留香也不理他,对黑鸽子道:“虽然二对一有失江湖道义,但对于正在逃亡的人来说,道义不如自己的命重要,况且贵教本就不是什么讲究江湖道义的门派。”
左护法失笑,“我还没死,怎么能说是二对一呢就算我现在胳膊腿儿都废掉,一样有法子杀了你们·”·黑鸽子冷冷道:“不用再废话,动手吧。”
一直沉默的蒙面黑衣刺客突然道:“有内卫的人在附近,你去保护朱拓,这里有我·”·程留香道:“有小陆在,他能应付得了·”·黑衣刺客:“如果是玉修罗吗”·程留香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看了眼黑鸽子,点头道:“这里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程留香走得很快,黑鸽子居然也没有阻拦··一对一总比一对二胜算要大得多··黑衣刺客却忽然道:“你们走吧·”·黑鸽子居然一点都不惊讶,“算我欠你的。”
黑衣刺客:“不,是两不相欠·”·黑鸽子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黑衣刺客似乎不想待得太久,转身要走··左护法忽然道:“你是一夜雪。”
黑衣刺客身形顿住··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黑鸽子倏地转头,凌厉的目光刀锋般射向左护法··黑衣刺客脚步只是稍作停留,很快便纵身远去。
黑鸽子依旧冷冷瞪着左护法,右手已握紧剑鞘··左护法淡淡道:“你要杀我,最好快点动手·”·黑鸽子面带寒霜,剑锋都已拔出一半,又咣的一声按回剑鞘。
左护法见她要走,叫道:“你不杀我,此事我定会禀告教主”·“随你的便·”黑鸽子冷冷道,“内卫的人就在左近,不想死就快点滚回总坛。”
左护法望着黑鸽子远去的背影,目光若有所思,继而轻轻一笑,又恢复那种玩世不恭,妖娆妩媚的神情··“你喜欢人家,人家未必看得上你啊”·官道旁一个简易的茶棚里,只有一桌茶客,陆小果和朱拓。
朱拓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精神奕奕,一点也看不出重伤初愈的迹象··陆小果给他倒了杯茶水,低声道:“大眼程应该很快就到了·”·他话音刚落,一个高高瘦瘦,面容比朱拓还要苍白,左脸带有刀疤的中年男人就走了进来,坐到朱拓斜后方的位子。
从陆小果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苍白如病夫,狰狞如厉鬼的侧脸··直觉告诉陆小果,这个人应该是冲他们而来··是魔教还是内卫·如果是冲朱拓而来,偷袭不是更好,为何要光明正大出现在他们面前难道是一种震慑吗·陆小果用眼神询问朱拓,朱拓微微摇头,表示不认识此人。
刀疤男淡淡瞟了陆小果一眼,仿佛一阵阴风扫过他的灵魂,陆小果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此人好强的杀气·陆小果的手摸向放在桌上的剑柄。
他有种预感,自己可能不是这人的对手··“陆兄,朱兄,好久不见·”·一个人笑语盈盈走进茶棚,施施然坐到陆小果对面··是玉面狐。
陆小果低声道:“你怎么找到我们的”·玉面狐笑了笑,也低声道:“凭我自然是无法找到,但谁让我这么走运,碰到那位仁兄呢”·他指的是斜后方那个刀疤男。
陆小果微微变色,“你跟他是一伙的”·玉面狐凑近些道:“你这话可是冤枉我了,我只是碰巧跟那位仁兄都是玉字辈的而已·”·朱拓忽然开口,“他就是玉修罗”·玉面狐微微一笑,“朱兄说的没错。”
陆小果脸色也变了··在一夜雪成为江湖第一刺客之前,这个位置原来的人就是玉修罗··与冷漠内敛讲究原则的一夜雪不同的是,玉修罗行事嚣张手段残忍,血影门在江湖上留下的种种负面声誉,有一大半是此人的功劳。
五年前,正值盛年的玉修罗突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血影门放出话来,说此人是血影门的叛徒,道上的朋友若是见到他,大可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报仇··不过血影门本就是最遭人恨的黑道门派,门中弟子不论哪个被白道中人逮住都是身首异处的下场,所以这种叛徒宣言对血影门的声誉并无丝毫正面帮助。
陆小果稍稍偏头瞅了一眼刀疤男,“他怎么毁容了”·他入门较晚,并未见过玉修罗,但也听说此人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怎么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玉面狐失笑,“这是你现在该关心的重点吗”他又凑近一点,“你应该更加关心他为何而来吧”·陆小果瞟了眼朱拓,“为少主。”
玉面狐道:“你觉得自己是他的对手吗”·陆小果又握住剑柄,没有立刻回答··茶棚不算大,以玉修罗的功力,他们几个声音压得再低,对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陆小果忽然有些明白玉修罗为何堂而皇之的出现,与其暗中窥伺,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更加能符合他嚣张残忍的个性··看着老鼠在自己面前发抖求饶,然而再将其慢慢弄死,岂非更有趣味·陆小果一阵恶寒,他的背脊再次感受到那道阴冷歹毒的视线。
对方大概已经将他视为掌中物,口中餐了吧·他握紧剑柄,一字一句道:“我可以试一试·”·哪怕对方真是从地狱爬出的厉鬼,他也要试一试。
在他陆小果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求饶二字··砰的一声,玉面狐的额头竟然撞到茶杯上,而茶杯就在朱拓手里··朱拓淡淡道:“你想干什么”·玉面狐抚着额头苦笑道:“我只是想把陆兄看得更清楚些。”
陆小果这才发觉玉面狐刚刚的确离自己有些近··朱拓道:“你还想看哪儿”·玉面狐目光闪烁,“我想看就能看吗”·呼的一声,陆小果都没看清朱拓的手是如何动的,就见茶杯中的热茶突然飞溅出来,射向玉面狐的眼睛。
玉面狐身体迅速后仰,刷的打开折扇挡住茶水,竟没有一滴落到他的脸上和身上··陆小果急道:“这种时候,自己人就不要内讧了吧”·“他是自己人”·“我是自己人”·面对朱拓的质问和玉面狐的惊喜,陆小果也认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挠挠头,道:“我们这样无视玉修罗,他会不会很难过”·朱拓:……·玉面狐:……·玉修罗:……·玉修罗慢慢站起来,慢慢走到三人旁边,目光很有气场的扫过众人后,慢慢离开。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等一等·”陆小果忽然叫住他··玉修罗身上的杀意瞬间爆棚··陆小果道:“你还没结账。”
玉修罗:……·玉修罗刚走,玉面狐立刻爆笑起来,简直笑得满地打滚··陆小果恨不得把他的嘴捂上,“别笑了那家伙还没走远,你想把他再招回来”·玉面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你害怕了”·陆小果立刻否认,“当然不是”·朱拓看着他,“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陆小果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跟朱拓解释。
尹玉商的事不能说,行刺巨鲸帮帮主武天向的事也不能说,他想了想道:“前一阵我无处可去,暂时安身在巨鲸帮,却遭人陷害,是狐兄帮我解的围·”·玉面狐啪的甩开折扇,面露得意之色。
朱拓扫了他一眼,道:“所以你们的关系就变得如此亲近”·“当然不是”陆小果急急否认,“我只是……只是对狐兄……,有约在先。”
陆小果艰难吐出最后四个字,却也大大松了口气··朱拓问道:“是何约定”·玉面狐抢着回答,“日后我若遇到危难,陆兄要无条件出手相助。”
朱拓皱眉看着陆小果,“这种条件你也答应”·“我……”陆小果有些为难,他本来没觉得这个条件有多苛刻,毕竟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多,还没要一分钱。
但是听朱拓话里的意思,自己似乎做了件不应该做的事情··朱拓转向玉面狐,“你现在身体健康四肢俱全,想必没什么危难·”·“恰恰相反,”玉面狐快速打断他,“我正被人追杀,随时有可能性命不保。”
朱拓冷笑一声,“想必是你又去祸害哪家的好姑娘,咎由自取”·玉面狐也冷笑,“我是怎样的人你最清楚,何必血口喷人”·“等等。”
陆小果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问朱拓,“你们以前很熟吗”·· ·☆、组队· ·朱拓和玉面狐同时否认,“我跟他不认识”·陆小果瞅瞅朱拓,又看看玉面狐。
两个人同时掉转头,谁也不看谁··陆小果轻咳了一声,问玉面狐:“你被何人追杀”·玉面狐深深看了朱拓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内卫。”
“内卫在哪里”·问话的不是陆小果,而是刚刚走进茶棚的程留香··陆小果抢先问道:“魔教的人呢”·“都解决了。”
程留香轻描淡写的说了句,目光又转向玉面狐,“你说有内卫在此,是什么意思”·玉面狐上下不停的打量他,“阁下是……”·陆小果介绍道:“他叫程留香,也是少主的护卫。”
他又指了指玉面狐,“这位是……玉公子·”·大眼程虽然早就知道玉面狐的底细,但是表面上还是要给他留几分颜面··玉面狐当然明白陆小果的用意,朝他会心一笑。
程留香依然盯着玉面狐,“兄台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玉面狐,“在下不小心得罪了内卫,目前正被他们追杀·”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程留香,“在下与程兄以前是不是见过面”·陆小果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对天下的美男子都觉得眼熟啊”·玉面狐笑道:“知我者,小陆也。”
朱拓忽然道:“我们还要赶路,你打算一直跟着我们”·程留香皱眉道:“我们此刻自身难保,玉公子也是麻烦多多·倘若一同上路难免引人注意,不如分开的好。”
程留香的话简直说道朱拓心坎里去了··陆小果见两人都不同意,他也很为难,玉面狐又眼巴巴瞅着自己,这让他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他想了又想,终于道:“玉兄一向消息灵通,有他在,我们也好规划日后的行程。
何况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既然答应要护他周全,就不能出尔反尔·”·朱拓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再表示反对,“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启程,多耽误一刻便会多一分危险。”
陆小果点点头,“玉修罗想必正在前面等着我们,不过我们这么多人,倒也不用怕他·”·玉面狐拉拉陆小果的袖子,“我功夫不行,到时候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
陆小果道:“你别往前冲就是了·”·啪一粒果仁打到玉面狐手背上,疼得他呲牙咧嘴,面容都扭曲了··朱拓冷冷道:“这只是警告,再动手动脚,我不敢保证你这只手还能不能用。”
玉面狐撇了撇嘴,却也不再对陆小果拉拉扯扯··几人走出茶棚,上了马车,朝关隘驶去··朱拓跟玉面狐互看不顺眼,后者自然不能待在车厢里,以前赶车的是程留香,但他对玉面狐也无甚好感,为了和谐起见,陆小果只能接过这活儿。
可这样一来,朱拓又不乐意了·程留香只能跟陆小果轮流赶车··陆小果没想到挺简单一件事竟然搞得这么复杂,有些头疼··最后玉面狐主动提出来,由他赶车。
陆小果原本以为朱拓信不过玉面狐,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答应了··车厢里,朱拓闭目假寐,陆小果与程留香对面而坐··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程留香忽然用唇语道:“玉面狐这个人并不简单,不要被他的表象所蒙蔽。”
陆小果看了眼朱拓,无声道:“你看出什么了”·程留香反问,“你真的相信他被内卫追杀”·陆小果沉默,他想起在巨鲸帮玉面狐冒着危险出手相救的事。
陆小果这个人虽然胆小怕事,却也很容易就相信别人,总是会不自觉给别人找出很多不会欺骗自己的理由··像他这样的人在波云诡谲的江湖能安然活到现在,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朱拓慢慢睁开眼睛,陆小果立刻问道:“少主,您既然不喜欢玉面狐,为何放心由他来赶车·”·朱拓道:“此人虽然滥情,却是很讲信用。”
陆小果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朱拓点了点头··马车忽然停下,玉面狐掀起车帘道:“前面有具尸体。”
程留香道:“会不会是敌人故意设下的陷阱”·陆小果觉得很有可能··玉面狐看了眼朱拓,“你们要是不放心,我可以下车过去看看。”
陆小果想起自己的承诺,道:“我也去·”·朱拓道:“既然如此,不若一同下去察看·”·尸体是个老农,从外表来看,死亡的时间并不算久。
玉面狐察看的很仔细,“他全身并无伤口,只是在咽喉处有一点伤痕·”·朱拓也蹲下^身,观察片刻,竟伸手揭掉老农脸上的面皮··陆小果惊呼出声,“玉修罗”·想不到这个老农竟然是玉修罗假扮的·玉面狐沉声道:“玉修罗当年在江湖上排名第三,能一剑取他性命的人,江湖上只有一个。”
他没有说出这个人是谁,剩下的两人却已经猜了出来··这个人就是叶孤山··陆小果脸色有些发白,“可是……,叶孤山已经死了啊。”
朱拓淡淡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死而复生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玉面狐点点头,“这也不过是我们的猜测,江湖上不乏隐姓埋名的能人异士,也许是他人所为也未可知。”
陆小果眼睛眨也不眨的瞅着玉修罗的尸体,玉修罗双目大睁,空洞的目光中有种说不出的恐惧··他想必在临死前已看清凶手的模样,能让凶残成性的杀人魔王死不瞑目,杀他的人究竟是谁·陆小果转头望向一直沉默的程留香,想听听他的意见,却发觉程留香的脸色比他还白。
他用手臂捅了捅对方,对方竟毫无反应,像是吓傻了一般··他正要开口询问,朱拓突然问道:“小陆,你怎么看”·陆小果定了定神,道:“我只有一点不明,玉修罗刚刚如此高调出现在我们面前,不外乎示威宣战,为何又要如此费尽心思的易容改扮呢这……似乎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玉面狐却不以为然,“此人一向诡计多端阴险狡诈,为求目的不择手段,易容改扮也不稀奇啊·”·陆小果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程留香忽然道:“前路凶险追兵环伺,不宜逗留太久,尽快上路为好·”·他这一提议,大家都同意·再次启程后,程留香主动提出赶车,陆小果在一旁陪他。
一路上,程留香依旧沉默寡言··陆小果低声道:“你有心事·”·程留香道:“没有·”·陆小果继续道:“你也认为杀死玉修罗的人是叶孤山”·程留香扬起马鞭,“叶孤山已经死了。”
陆小果点头,“我也这么觉得,那天晚上咱们两个把叶孤山的尸体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他的确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程留香扬起手,又是一鞭子,马儿一声嘶鸣,发足狂奔。
陆小果还在继续推测,“除非那个人不是叶孤山……”·“不可能”程留香断然否认,“叶孤山已死,这一点毋庸置疑。
杀玉修罗的不过另有其人·”·陆小果犹豫着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你有没有觉得似乎有人暗中跟着咱们·”·程留香淡淡道:“没人跟着还用逃亡吗”·陆小果皱眉摇头,“我指的不是魔教或者内卫的人,而是……似乎有人在暗中帮助我们。”
程留香嘴角紧绷,扬手又是一马鞭··马儿跑得越急,车内的人坐得越是不稳··玉面狐懒懒一笑,“程兄弟似乎心情不太好·”·朱拓闭目养神,就像没听见。
玉面狐不以为意,身子往后面一靠,大声道:“小陆跟程兄的关系似乎不错啊·”·朱拓终于睁开眼睛,“你究竟想说什么”·玉面狐没说话,啪的打开手中折扇,折扇正面写着三个字:血影门。
朱拓似乎不打算理他,正要重新闭上眼,玉面狐的折扇翻了个面,背面写着两个字:唐门··朱拓面色终于一变··玉面狐盯着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车帘掀起,陆小果钻入车内··玉面狐早已收好折扇,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陆小果对朱拓道:“少主,路途颠簸,你的伤势如何”·朱拓掀起衣角,“该换药了。”
玉面狐嗤笑一声··陆小果不明白玉面狐为何笑,有些尴尬··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朱拓冷冷道:“非礼勿视,某些人是不是该回避”·玉面狐耸了耸肩膀,懒洋洋起身出了车厢。
陆小果从暗格里取出药箱,帮朱拓解开衣服··马车突然一阵剧烈颠簸,陆小果一个没坐稳,直接扑到朱拓怀里··朱拓伸手抱住他,却因牵动了伤口,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少主你没事吧”·陆小果惊慌失措爬起来,直到对上对方漆黑如墨的眼眸,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竟然撑在对方赤^裸的胸膛上··透过炙热的肌肤,朱拓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沿着掌心直接传到陆小果的心里,带动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开始加速。
陆小果的呼吸都开始粗重,他正想收回手,就被朱拓轻轻握住··陆小果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调戏· ·车厢外,玉面狐若有所思的望着全神贯注驾车的程留香,忽然道:“我以前一定见过你。”
程留香道:“你一定认错人了·”·玉面狐也不坚持,而是换了个话题,“前几日我和小陆在巨鲸帮见到一个人,你猜是谁”·程留香:“我猜不出。”
玉面狐神秘一笑,慢慢吐出三个字,“尹玉商·”·程留香没什么反应··玉面狐接着说道:“尹公子真是位豪爽之人,他跟我们讲了很多关于叶孤山,还有唐天齐的往日恩怨。”
程留香依旧没什么反应··玉面狐道:“你不感兴趣”·程留香道:“在下从来就不是好奇心旺盛之人·”·玉面狐叹道:“小陆要是有你一半的沉稳从容就好了。”
他话锋一转,“虽然程兄不感兴趣,在下还是想一吐为快,希望程兄不要介意·”·说完,他也不给程留香拒绝的机会,便自顾自说下去,“我总觉得,这位尹公子所说并非实情,在下并非怀疑尹公子,而是这位尹公子也是受人蒙蔽,被蒙在鼓里。”
程留香道:“受何人蒙蔽”·玉面狐笑容愈加神秘,“自然是那位唐天齐唐公子·试问天下人皆知唐云英父子身负重宝,叛出唐门,又如何能如此高调暴露身份”·程留香略一思索道:“玉兄有何高见”·玉面狐悠悠道:“高见谈不上,只是觉得那位唐公子十有八九是冒牌货。”
程留香转头继续赶车,“玉兄对那位唐公子如此感兴趣,想必也想得到那份月华剑谱了·”·玉面狐摇头,“让我感兴趣的并非是剑谱,而是那位冒牌唐公子,他既然费尽心思将世人目光揽到自己身上,又高调诈死,其目的想必是为了保护那位真正的唐公子。
如今唯一可能知晓这件秘密的叶孤山已经身死,除了那位冒牌唐公子,只怕再无人知晓正牌唐天齐的行踪·”·程留香道:“玉兄思维缜密,果然非常人所及。”
玉面狐叹口气道:“只是世事无常,别人越是千方百计想替他隐瞒,正主自己偏偏不自知,露出一堆的小辫子让人去捉,连我这个不相干的人都要看不下去了……”·程留香忽然打断他,“玉兄刻下自身都难保,还有闲心去管别人”·玉面狐懒懒一笑,“谁让我是个无事忙呢,只要我一天不死,探索真相之心就不灭。”
程留香忽然一甩马鞭,马儿四蹄扬起,躲过路中央一块凸起,后面的车轮却未能躲过··马车一个剧烈摇晃,险些把玉面狐给甩下去·他攀住车辕,稳住身形,扭头朝车内喊道:“小陆,你们怎么样”·陆小果这会儿魂都没了,他的手还被朱拓握在掌中。
玉面狐又问了一遍··陆小果这才结结巴巴道:“没……没事·”·他想把手抽回来,谁知朱拓握的很紧·陆小果脸都涨红了,正不知该如何开口,朱拓先说道:“不知为何,我的心跳得很快。”
他皱了皱眉,“莫非是中毒了”·“……啊”虽然大脑已经不怎么转了,陆小果凭感觉也知道这个理由实在很扯。
但出于对朱拓的尊重,他还是说道:“要不属下去叫大眼程,他的医术比较好,可为少主诊治……”·“不必,”朱拓摇头,“也许是我多虑了。”
你多虑不多虑的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放开啊陆小果内心简直都在咆哮了··朱拓见他神情有异,道:“你也不舒服吗”·陆小果艰难点头,“我的心……也跳得好快。”
朱拓再不放手估计他就要心跳过速而死了··朱拓皱眉道:“怎么会这样”他说着另一只手竟然伸向陆小果的胸口··陆小果呼吸瞬间停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车帘啪的被挑开。
陆小果赶紧抽回手,后退坐正,眼观鼻鼻观心··玉面狐又回到车厢里,玩味的目光在这两人之间逡巡··陆小果终于坐不住了,低着头道:“我出去看看走到哪儿了,老程不认识路,别再走岔了。”
他不认识路难道你就认识吗·玉面狐明知陆小果是在找借口,也不戳破,等车厢里只剩他和朱拓,他的目光便犀利起来··朱拓坦然回视,二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接,仿佛爆出无声的火花。
马车渐渐停下,陆小果掀开车帘道:“少主,我和老程去寻些水来,您暂且歇息片刻·”·朱拓点头允许,“速去速回·”·陆小果又看向玉面狐,“少主的安危……”·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放心吧,”玉面狐笑道,“有我在,他死不了。”
陆小果不再说什么,朝朱拓略一点头,跳下马车··待陆小果走远,朱拓冷冷道:“你究竟用了什么龌龊手段,骗取小陆的信任”·玉面狐冷笑一声,“信任我这个真小人,总比信任你这个伪君子要强上一百倍。”
朱拓道:“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是个小人了”·“朱拓”玉面狐似是忍无可忍,低吼道,“我当初为何会自毁名誉受万人唾骂,你心知肚明”·朱拓丝毫不为所动,“一步错,步步错,你又能怪得了谁”·玉面狐虽恼羞成怒,却终是无从反驳,只能冷哼一声,“我自作自受,咎由自取,这些我都认了,但是你无权凭空质疑我和小陆的友谊。”
朱拓淡淡道:“只要你不曾肖想于他,我自不会干涉·”·玉面狐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口气愈加强硬,“小陆又不是你的,凭什么我就不能想……”·他话未说完,朱拓突然出手如电,右掌击向他的胸前要害。
玉面狐没想到朱拓一出手就是要命的节奏,脸色倏地一变,身体向右一闪,左掌同时挥出··朱拓仿佛早有所料,右掌成爪,便已扣住玉面狐的手腕,左拳同时击中他的胸膛。
玉面狐险些被打吐了血,但他也知道朱拓并未用上全力,否则自己就不仅仅是吐血了··他捂住胸口,神色既狼狈又恼怒,“好歹是总角之交,不用这么狠吧”·朱拓神色冰冷,“你替魏无涯做事时,可曾想过我们是总角之交”·玉面狐有些尴尬,“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再说天地良心,我可没有害过你。”
朱拓挽了挽袖口,“方才只是警告,倘若你对小陆再有半点觊觎之心,我不会再手下留情·”·玉面狐见朱拓衣衫渗出血迹,便知晓是他方才出手牵动伤口所致。
他叹口气道:“像你这样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主儿,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不过我倒要问问你,小陆一片赤诚之心待你,你又拿什么回报他”·朱拓沉思片刻,道:“我必不会辜负他。”
玉面狐嗤笑一声,“你所谓的不会辜负,就是带着他一起逃亡”·朱拓道:“这只是暂时的,何况在我身边,他反倒更安全。”
玉面狐神色一动,“你知道他……”·他的话只说了一半,朱拓却已点头·两人的目光均是心照不宣··玉面狐揉了揉胸口,懒懒道:“你们的事,我懒得搀和。
不过我想做的事,也没人能阻拦的了·我这个人虽然贱命一条,却也没那么容易被拿走·”·钻出车厢前,他又顿住回首道:“我还要奉劝你一句,不管做什么事情前,最好先想想自己的身份。”
对于玉面狐挑衅的言语,朱拓这次却没有动怒,相反,却陷入深深的沉思中··树林中,程留香带着陆小果一番疾奔后,终于停下··“你叫我来到底要说什么”陆小果神情有些焦急,“少主有伤在身行动不便,被魔教和内卫的人发现就麻烦了。”
“现在有麻烦的人是你·”程留香皱眉道,“赶快离开这里,朱拓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怎么没有关系”陆小果下意识反驳,“要不是叶孤山被杀,他又怎会遭人诬陷这事儿细说起来,与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他如今有难,我又怎能见死不救”·“你怎么救”程留香冷冷道,“帮他洗脱罪名,恢复名誉朱拓自己都没有法子,你又能做些什么”·“我……”陆小果一时语塞,“至少我能保护他……”大概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有这个能力,又补充一句,“总之我不能看着他死。”
程留香叹道:“那就陪他一起死吗不要忘了你是血影门的人,血影门门规,没有任务,不得擅离门户,否则视为叛逃,这你全都不记得了吗”·“我当然记得,”陆小果嘿嘿一笑,“你不是有了新任务吗不如还跟上次一样,你我搭档完成,这样我就不算擅离门户,你也可以多一个帮手。
当然酬金我可以分文不要,你也不用有什么顾虑·”·程留香眉峰微动,“你真要跟我联手”·陆小果用力点头,“上刀山下火海,兄弟都陪你一起走。”
程留香略一思索,道:“我这次的任务是刺杀魔教教主·”·陆小果:……·· ·☆、住店· ·“魔教教主,性别,男,年龄,不详,外貌,不详,武功,不详……”·“你搞什么”·陆小果终于忍无可忍,打断程留香念经一般的叙述,朝他张牙舞爪的大吼,“这种不靠谱的任务你也接,你脑子进水了吗”·任凭陆小果如何跳脚,程留香神色如常,“没有。”
陆小果压了压火气,改走苦口婆心路线,“做完叶孤山那单,咱俩的排名都大幅提升,一年不出任务都能活得逍遥自在,你又何苦自寻死路呢莫非是有人逼你”·程留香还是那两个字,“没有。”
陆小果的火气又上来了,大声道:“那你倒说说看,到底是因为什么”·程留香想了想道:“如果我说是为民除害,你相不相信”·陆小果爆出一叠声的冷笑。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程留香又道:“任务已经接了,再说什么都没用·你要是反悔也还来得及,现在就离开这里,返回血影门·”·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一个任务,陆小果说不得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
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既然主动承诺要协助程留香做任务,又怎好反悔·“大家都是兄弟,既然答应要陪你上刀山下火海,又岂能言而无信,临阵退缩”他用力搂住程留香的肩膀,“不过,你这么做,不会是为了给叶孤山报仇吧”·程留香不解的看着他,陆小果摸摸鼻子,嘿嘿一笑,“我总觉得,你跟叶孤山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程留香将他推开一臂距离,“不管你怎么想,相信我,那都是你的错觉·”·陆小果干脆坐到地上,“那现在说说吧,你究竟有何计划”·程留香坐到他旁边,“我的计划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陆小果思忖道:“既然到不了魔教教主近前,就等他主动出现·”·“正是·”程留香点头,“如今朱拓虽然受伤,但以他的实力,普通魔教教众仍不足以与之为敌。
就算是教中长老护法,有我二人联手,他们也莫之奈何·魔教教主的出现,是早晚的事·”·陆小果皱眉道:“那朱拓就等于是诱饵,岂不危险。”
“就算没有任务的事,他一样要面对这些危险·”·陆小果皱眉不语··程留香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以前你还曾经想过借刀杀人的法子,怎么现在……”·“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陆小果斩钉截铁道,“无论如何,哪怕任务失败,也绝不能让朱拓担上一点风险·”·程留香苦笑一声,“这一点只怕很难,那些内卫、魔教的杀手都是冲着朱拓而来,他们可不会听我们的。”
陆小果明白程留香说的都是实情,何况他们两人的实力远远不是魔教教主的对手,搞不好倒是还要依靠朱拓……··陆小果一时很烦闷··程留香忽道:“你不是曾经跟那魔教教主交手,感觉此人如何”·陆小果知道他指的是在叶孤山家门前三人夺剑那次,“感觉……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此人怪怪的。”
程留香问:“如何怪法”·陆小果想了又想,还是不知该如何形容,“等见了他你就知道了·”·程留香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他们该起疑了。”
二人回到马车旁时,玉面狐就坐在车辕上,笑道:“两位不只去找水,还顺便洗了个澡吧不然怎么会这么久才回来”·陆小果没理他,掀开车帘钻进去。
程留香倒客气得多,朝玉面狐一点头,拉起缰绳继续赶路··再次面对朱拓,陆小果原本还有些尴尬,见到对方已卧在榻上睡着,他总算悄悄松了口气··不过,朱拓的心也是真够大的,逃亡路上还能睡得这么安稳,要是换了自己,就算吃了程留香的金仙倒也未必能睡得着。
马车在天黑前终于赶到一间破旧的客栈··客栈门前挂着一连串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四个大字:福来客栈··灯笼虽然气派,客栈本身却不怎么样·墙壁斑驳,蛛网丛生,大厅虽然宽敞,却是一个客人都没有,连伙计都看不见。
朱拓几人走进来许久,陆小果才找到躲在柜台里睡得正香的伙计··“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伙计揉着惺忪的睡眼过来上茶··陆小果道:“住上一晚,有什么好酒好菜赶快端上来。”
伙计笑了,“客官真会说笑,我们这乡野小店,哪里会有什么好酒好菜”·朱拓道:“能填饱肚子就好,我们赶了一天的路,又累又饿,麻烦店家快点上菜。”
伙计去后厨布菜·陆小果细细打量起四周,在油灯昏暗的光亮照射下,客栈越发显得阴森破旧·油灯里的火焰微弱的跳动,映射到墙壁上,仿佛是无名冤鬼在无声的挣扎哀号……。
陆小果皱眉道:“这不会是家黑店吧”·玉面狐嘴角勾了勾,“黑店好啊,我最喜欢黑吃黑·”·陆小果又看向朱拓,朱拓也正看着他,“你怕吗”·“我怎么会怕”陆小果立刻挺起胸膛,“小爷我行走江湖,见过的黑店比走过的桥都多,有甚好怕”·玉面狐扑哧笑出声。
程留香倒没什么表情,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那杯茶··这家店破归破,上菜的速度倒是蛮快·只是一看这菜色,陆小果的脸就垮下来了··两盘水煮土豆,两盘糙米面饼子,两坛黄酒。
玉面狐看得直摇头,叫过伙计,“有咸菜没好歹能压压口啊·”·朱拓拿起一个饼子,陆小果立刻拦住他,朝程留香使个眼色··程留香明白他的用意,是要自己试毒,他曾经当过厨子,随身带着试毒的银针。
用银针在各个盘子里试了一番,程留香摇了摇头,示意无毒··玉面狐伸手去捞酒坛,朱拓冷冷道:“喝酒误事,明天一早还要赶路·”·玉面狐有些不自在,慢慢放下酒坛。
陆小果不想玉面狐太没面子,只好出来打圆场,“这酒又酸又苦,你怎么喝得下去”·玉面狐朝他咧嘴一笑,“有酒喝总比没得喝要好,我们江湖人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门前是与非。”
他抓起酒坛,对着坛口就是一通狂饮,酒水溢出殷红的唇角,沿着下巴一路流向白皙的颈项,一介书生竟也有了几分盖世豪侠的气魄···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朱拓倏地起身,转身上楼。
陆小果正要跟着起来,玉面狐却按住他,“别理他,他高高在上惯了,总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围着他转·你越是往他跟前凑,越会被他看轻·”·陆小果重新坐下,倒不是被玉面狐的挑拨之言说动,而是有些事想要弄清楚。
“你上次说跟少主并不相熟,是假的吧”·玉面狐轻笑一声,“相熟如何,不相熟又如何人与人的关系无非是从亲近开始,以陌生结束。
今日相熟,也许明日便会形同陌路,还不如陌生人相处自在·”·他的话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完全是两种解读··程留香原本淡漠的面容流露出一丝惆怅的神情,抓过另一坛酒,也是对嘴直饮。
陆小果却是另一种心思··何为亲近何为陌生难道说他们二人以前关系很好,后来因为某件事才交恶疏远那他们关系好的时候,又好到哪种程度·陆小果想起朱拓与玉面狐第一次见面,两人颇为暧昧的互动,还有朱拓不喜女色的宣言……·他啪的用力拍了下桌子,大喝一声,“无耻”·玉面狐刚跟程留香碰了下酒坛,见状愕然道:“你说谁无耻”·“谁答应就是说谁”陆小果瞪着俩眼珠子,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玉面狐的愤怒表情 ,“难怪少主那么讨厌你,你说,你以前是不是对少主有过……有过……”·陆小果终归是脸皮薄,“不轨”二字在他嘴边绕来绕去,就是说不出口。
不过,看他的神情,玉面狐也猜出一二,他故意邪邪一笑,“没错,你待怎样”·“我打你个臭不要脸的”·陆小果话未出口,拳头已经招呼过去。
玉面狐半坛酒下肚,身形居然还很灵活,头一缩腰一拧,陆小果一拳竟然打空··要知道在陆小果心里,玉面狐的武力值根本不能和自己相提并论,这一拳扫空,让他里子面子全丢光,不禁勃然大怒,干脆掀了桌子,合身朝玉面狐扑过去。
程留香手疾眼快,在桌子碎裂前抢下自己那坛酒,远远坐到一个角落里,边喝酒边悠闲的看二人打架··玉面狐躲闪之际,也没放弃喝剩下那半坛酒,不仅如此,他居然还有余力时不时灌上一两口。
陆小果气得青筋暴跳,因为不是生死相搏,他并未用剑,可没想到这玉面狐看起来风流骚^气,拳脚功夫居然了得,甚至还懂点西域摔跤的要领,没几个回合就像八爪章鱼般把陆小果紧紧缠住。
“你给我……放手”·因为不想被楼上的朱拓听到,陆小果虽然恨得咬碎钢牙,也不敢吼得太大声,只能通过眼神和剧烈的肢体语言来表达他狂暴的怒意。
玉面狐一招得手,心中得意,见陆小果气得小脸白里透红,低声嘶吼,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一时心痒难耐,嘴唇贴上他的脸颊,用力亲了一口··陆小果被点了穴般瞬间僵硬,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连程留香都放下手中酒坛,露出紧张的神色·· ·☆、又被调戏· ·“我跟你拼了”陆小果嘶吼一声,双臂灌注内力,用力一振,终于将玉面狐弹开。
紧接着翻身而起,哐啷抽出青钢剑,朝玉面狐奋力刺去··叮的一声,双剑交击,拔剑之人却不是玉面狐,而是程留香··程留香剑锋抵住陆小果的长剑,低声道:“别闹了快住手”·“凭什么”陆小果脸红脖子粗,“是他轻薄我在先,凭什么让我住手”·“谁轻薄谁”·朱拓的声音冷冷传下来,陆小果这才发觉朱拓不知何时出了房间,就站在楼梯口。
看到朱拓,陆小果迅速冷静下来,收剑回鞘,“没什么,少主您听错了·”·玉面狐看了朱拓一眼,懒懒走到一旁坐下,继续喝酒··朱拓慢慢走下来,走到陆小果跟前立定,“我的年纪未及而立,还未到眼瞎耳聋的地步。”
陆小果下意识回避朱拓的目光,他的怒气还未完全平息,不知该如何跟对方解释此事·但无论怎样,玉面狐方才对他做的事万万不能向朱拓提及,否则,玉面狐性命不保。
虽然并未真的见过朱拓动怒,但陆小果知道,越是这样的人,一旦触其逆鳞,便是雷霆之怒·至于为何玉面狐亲自己属于逆鳞的范畴,陆小果没细想,也不愿想··程留香开口道:“是这么回事。
方才小陆询问少主与玉兄的关系,玉兄说他与少主曾十分亲近,甚至有过……肌肤之亲,小陆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这才与玉兄动上手·”·肌肤……之亲·陆小果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他实在想不通程留香是如何做到说出这种话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就连玉面狐都一口酒水喷了出来··朱拓似有些不信,“他真是这么说的”·程留香道:“虽不是原话,意思却没错·”·朱拓又看向陆小果。
陆小果尴尬的点头,不管怎样,他方才的确是因为这个跟玉面狐翻脸的··朱拓的脸色渐渐沉下来·陆小果意识到这个搞不好也是他的逆鳞,连忙道:“少主息怒,属下刚刚已经教训过他,您有伤在身,当心气坏了身子……”·“这是我和玉兄之间的事,你们不必插手。”
朱拓说完,冷冷看了玉面狐一眼·玉面狐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情,放下酒坛,跟着朱拓上了楼··陆小果纠结的望着两人的背影,程留香走过来,低声道:“怎么,刚刚还恨不得一剑捅死他,现在又为他担心”·陆小果皱眉道:“少主心思无法揣测,不知会不会对他下杀手。”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程留香哼了一声,“明知他是在故意气你,你还偏偏上当·他若是死在朱拓手上,第一个就得回来找你算账·”·陆小果不自在道:“我只不过想教训他一下,谁成想他功夫那么好,还……”陆小果摸了摸脸颊,想起被人轻薄的事,怒气又生。
程留香忽然道:“就算他真的跟朱拓好过,与你又有何关系你又为何要替朱拓强出头”·陆小果一怔,连气都忘了生。
程留香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早点睡·”·程留香刚走上楼梯,就听朱拓的房里传来砰的一声,似是什么重物撞到墙壁上·他转头看了眼陆小果,陆小果还愣在原地,苦苦思索。
程留香叹口气,上楼,进房,上^床··赶了一天的马车,理应很累,倒头便睡,程留香却睁着双眼,呆呆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这一生虽然不长,经历过的事情却是别人几辈子也未必能有的起伏跌宕。
如果细细说起来,三天三夜都未必能说得完·哪怕随便挑出一件,都足够他回味一整夜··所以,他会失眠,也在情理之中··问题是,他真的很想睡觉,只要一闭上眼睛,马上就能进入梦境。
只是他想睡却不能睡··他还要等人·一个等了四个晚上都没有出现的人··那个人是不是不会再出现程留香不清楚,甚至连他等候的对象究竟是人是鬼,他都无法确定。
人怕鬼,是因为鬼会害人·然而真正的智者都知道,人要比鬼更可怕,世上大多数的鬼无非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而已··程留香决定,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抓住那个装神弄鬼的人。
他刚刚做出这个决定,下一秒钟就被周公召走··他实在是太累了·这些天奔波逃亡的紧张情绪在看到陆小果的一刹那,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不管怎样,陆小果还算是个不错的搭档,虽然他的智商和表现不是那么稳定,但总归令自己肩上的压力减轻许多。
只是他刚一阖上眼睛,就又立刻警醒··一个黑影正趴在床头,两只眼睛似乎还发出幽幽的蓝光··难道真有鬼·程留香蹭的坐起,手掌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已朝黑影刺过去。
黑影反应也相当敏捷,就地一滚,躲过攻击,低声道:“是我”·程留香已跃下床,闻言一顿,“小陆”·陆小果立刻凑过来,两只黑亮的双眸在黑暗中愈加炯炯有神。
程留香嫌他靠得太近了,伸出手臂将他推开一点点,“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房里干什么”·陆小果偏要凑近了低声道:“那么大的动静你都听不见,睡的也太死了。”
程留香心里咯噔一下,反省自己一时的疏忽,“出什么事了·”·陆小果又凑近些,一字一句道:“楼下有鬼·”·他说话时嘴里呼出的热气直接喷到程留香脸上,令他相当不舒服,再次把陆小果推远,皱眉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鬼”·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没底,难道……是那个人吗·陆小果道:“你自己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程留香有些拿不准陆小果是什么意思,但看他比较轻松和镇定的表情,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危险。
他轻轻打开房门,悄无声息的经过走廊,隐身在楼梯口的阴影里··楼下的大堂居然还亮着一盏油灯,四个身着灰色长衫,身形瘦长如竹竿般的人木偶一样围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光线昏暗,角度又不是很好,程留香看不到这四人的面容,也无法揣测他们的武功··陆小果轻轻立于他身后,程留香用唇语道:“他们在那里坐了多久”·陆小果:“总归有一个时辰了。
我们上楼后不久,他们便到了·”·程留香吃了一惊,一个时辰,他只不过闭了下眼,就睡了一个时辰吗·陆小果继续道:“这四个人一定长得很丑很可怕,不然店小二不会让他们坐在那里那么长的时间,早就赶他们走了。”
程留香道:“你说的鬼就是指他们”·陆小果点头,“长的那么丑,不是鬼是什么”·程留香有些失望,抹头就走。
陆小果拉住他,“我最怕鬼了,你去搞定他们·这几个家伙一直坐在那,少主睡也睡不安心·”·程留香道:“少主睡少主的,他们坐他们的。
有什么关系”·陆小果不松手,“谁知道那几个家伙不会偷偷摸上楼……,非礼少主”·程留香:……·他摸了摸陆小果的额头,“你多久没睡了”·陆小果不明所以,“两三天吧。”
程留香点点头,“你太累了,才会想太多,早点睡吧·”·他说完不给陆小果伸手的机会,转身回了房间··陆小果没有再跟上来··程留香关好房门,却未上^床,而是悄悄打开窗户,像燕子一般从窗口悄无声息地掠了出去,脚尖轻轻一勾,翻身到了屋顶上。
他悄悄掀起一片瓦片,透过月色观察屋内的情况··房门无声打开,一个人影狸猫般窜向床边··“少主……”·陆小果话未出口,已被扼住咽喉按到床上。
“我是……来……报信……”·陆小果正痛苦的翻着白眼,呼吸突然畅通·朱拓已经松开手,身体却没有挪开。
“半夜三更,你闯进我房里做什么”··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陆小果没想到朱拓第一句话竟然是跟程留香同样的问题,委屈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过,朱拓身手之敏捷也再次出乎他的意料,虽然也有自己未加防备的因素,但重伤之下仍有如此身手,让刺客出身的陆小果内心不由惊悸··幸好自己的行刺对象不是他……·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让陆小果一愣。
朱拓看着身下的陆小果表情呆愣,仿佛在神游,小嘴微张,眼神迷蒙,脸颊绯红,竟有种说不成的挑^逗之意·心驰神摇之下,一时情难自禁,竟吻了上去··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陆小果顿时傻了,脑子都不会转了。
就在一个时辰前,轻薄他的玉面狐险些被他大卸八块,然而面对比玉面狐还过分的朱拓,陆小果却无法形容内心的感受··甚至于他的内心似乎一直在隐隐的期待着这一刻……·我在想些什么·陆小果惊骇的险些晕过去。
朱拓如同饿了三天,偶然遇到美味佳肴的恶狼,吻得有些疯狂,恨不得将陆小果一口吞下··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谁料这少年的滋味竟如此美妙,几乎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深处的火焰。
屋顶上的程留香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却并未走开··朱拓的手已经伸进陆小果的衣衫,这一举动立刻将对方惊醒·陆小果几乎下意识双掌一拍,想将朱拓震飞出去。
他的双掌刚刚翻起,朱拓指头轻轻一点,陆小果就被轻松定住··· ·☆、瑶山四鬼· ·看到朱拓对陆小果点穴,程留香的神色终于变化,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出手制止朱拓的兽^行,不远处的黑暗中却有了新的动静。
月色下,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朝荒野深处掠去··程留香立刻被吸引走注意力,那个身影……竟分外熟悉··机会转瞬即逝,容不得多做考虑,程留香低头望了望被朱拓压在身下分外无助的陆小果,咬一咬牙,狠心而去。
以朱拓的身份,应该不会对陆小果怎样,再说真有什么动静,隔壁的玉面狐也能听得到··只有可怜的陆小果还不知道,唯一的救星已经弃他而去··他震惊的盯着朱拓,“少主……”·朱拓狼一般的眼眸深深凝视着陆小果,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陆小果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他想问朱拓是什么意思,可又觉得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实在有些白痴·他想大声喊叫把程留香玉面狐都引过来,又觉得被那俩人看到这一幕他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正在他左右为难急得火上房时,朱拓突然起身,一言不发朝外走去··“少主,”陆小果下意识叫住他,“您去哪儿”·朱拓回身,轻轻一笑,“你不想我走”·与往日里温和亦或生气的笑容完全不同,朱拓的嘴角轻轻翘起,竟带有一丝邪魅,配上幽暗的月色和他眼眸中尚未完全熄灭的幽火,简直像魔鬼的化身。
陆小果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外面月色挺好的,您出去溜溜也不错·”顺便灭灭火··朱拓收回目光,开门,出去··陆小果长长吐出口气。
危机解除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羞耻感··他这辈子从没和哪个女人接过吻,但方才那个吻,光是想想,就让他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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