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肉之躯 by 王目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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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血肉之躯 by 王目三青
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文案· ·成禹回老家了,遇见了晏峻··彼此吸引是真,遇见的那些事情诡异也是真··童年的旧歌谣啊,为何一一在现实复原· ·初恋是“开始不敢尝,后来不让尝,最后没得尝”。
(李诞)·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破镜重圆 - yin -差阳错 悬疑推理 · ·搜索关键字:主角:成禹;晏峻 ┃ 配角:镇子居民们 ┃ 其它:· · · ·☆、相遇· ·成禹拖着行李箱下了破旧的大巴。
老家山肆镇在山上,车辆上不来,全靠一条斜斜的石阶··他走在山上,山是一位老人·他行走于其中,像踩在山的脸上,亵渎他的宁静和威严··他攀爬斜斜的石阶,石阶是山苍老的牙,青苔斑驳;他穿过细细的松针叶,叶是山的发与眉,时密时疏;他望见白色的鸟和黑色的蝶,那是山仍旧爱美的心思,它们互相嬉戏,相绕划出弧线。
远处的山势起伏,天上的云飘浮成孤岛,浓烈的阳光从云岛中洒下,落在绿色的山脉上,使得山的绿有深有浅·像一片绿盈盈的海倒映在陆地,波光粼粼··等他吭哧吭哧爬上来,已经是黄昏。
面前是一块略旧、泛黄的路牌,上面刻着的“山肆镇”有点模糊不清了··其实这里没有什么变化——和记忆中相比,成禹记- xing -很好,他按着路向自己家中寻去。
父母年老在城中,唯有老家这边留下的物什事他们放不下的惦记·由于他们腿脚不便,成禹决定自己回来收拾东西··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来了·成禹挺直腰,正欲回家——·“小偷……又是你”·“你怎么就不学好看这回我不打死你”·成禹皱眉,循声看去,愣住了。
那是个头发很长,又黑又瘦的男人,看不出年纪,只因为一张脸脏脏的都是泥,他手里死死抓了个面包,眼睛很亮,毫不畏惧地瞪着骂人的商店老板··商店老板膀大腰圆,一只胳膊能顶那男人胳膊的两只,气急败坏地扯着男人的衣领,另一只手作势要扇他。
男人的头偏着,和成禹对视上了··他的眼睛真的很亮,成禹想··他鬼使神差地大声说了句:“等等……我帮他付钱·”·老板杨阪下意识住了手,结果那男人找了机会,立马钻空子溜了,眨眼没了身影。
成禹:“……”他想,高手在民间啊,一边又拿出钱包:“多少钱”·杨阪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也不为难你,又跟你没啥关系,”说着他又惊讶地问:“你……挺面熟的哈。”
成禹笑了:“您忘了,我父亲原来是这里的护林员·”·杨阪一愣,又上下打量了下他,继而哈哈大笑:“哎呀真像啊,怪不得长这么俊,原来是老成和夏兰的小子”·杨阪热情了许多:“你回来干啥”·成禹礼貌地笑了下:“回来拿父母的东西。”
他看上去就是个清冷的人,杨阪咂舌,这就是气质啊气质,一边还是不遗余力地展现自己的热情:“小成啊,渴了没刚回了吃了没到我这里拿点吃的吧啊,听到没不要拒绝。”
成禹点点头:“正是要的,谢谢杨叔·”·杨阪喜滋滋应了一声,转身便店里拿东西了,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姓氏。
食物和水用个红色的大塑料袋装好给了成禹,成禹道了声谢:“这些……多少钱”·杨阪大笑:“小伙子你可从上了山就一直在问多少钱不要你自己拿着,算是叔给你的啊。”
成禹也笑了,眉眼弯弯:“那就谢谢叔了·”·杨阪心里犯嘀咕,这皮相可要勾了不少小姑娘的心吧··结果他便听到成禹问:“叔,我跟您打听,刚刚那个人,是谁啊”·杨阪想到“那个人”,抬头就看到成禹好奇的样子,犹豫了会才回答:“他叫晏峻,小时候看着……挺愣但也挺乖,但长大了,”他摇头,“得怪那场事故。”
“哪场”成禹更好奇了··杨阪含糊了过去:“这山嘛,不宁静的地方也多——老成不是护林员嘛没说过”他拍拍成禹的肩膀,“天快黑了,晚上这里暗,人少,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杨阪说着掉头就要回商店里··成禹见他不情愿谈了,只好道了声再会满脸遗憾的样子··他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脸上没有什么遗憾,也没有什么好奇。
他面无表情地勾起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杨阪商店的门已经锁上了·· ·☆、同居· ·成禹找到家时,天全黑了·他摸索出手机调出手电筒功能。
山上没信号·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格,一边在口袋里翻找钥匙··钥匙找是找到了,但是……成禹看着自己还没开锁就一把推开的门,之前太黑,他没注意到这门是虚掩着的。
他警惕地退了几步··成禹立在那里,晚风的凉意滑过他脖颈上的冷汗··里面忽然传出拖拽大件家具与地板摩擦的吱啦声··贼……成禹疑惑地挑眉。
“谁在外面”里面的人好像比他还警惕,声音很低沉却深厚,成禹都有种自己胸腔被震动的共鸣··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成禹不得不扬声说道:“我是这所房子的主人,”他迟疑了一会,“我想,我不会声张,请你主动离开。”
里面传来笑声,半掩着的门碰地一声被踢开,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走出来··男人突然停顿住了:“怎么是你”·手电筒的光照在男人身上。
那是一张很英俊的脸,又因为眼睛圆圆的,很亮,看上去有点孩子气··成禹也直愣愣看着他··两人的眼睛又对上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成禹也轻轻地笑了:“是我,我还给你拦下了杨阪呢——居然还一脸不欢迎我的模样。”
·男人上前了一步,想伸手抓住什么似的,又放下手·他侧开身子,嘟囔着说:“你不进来”·成禹拖着行李箱从他身边经过,男人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劲特大,成禹皱了眉头:“你……”·男人扬起一个笑,配上他的外貌,显得又天真又真诚:“你能收留我住几天吗”·成禹纳闷了,敢情自己表现得太没有攻击力了,像个脾气很好的人了吗·他用力挣开男人的手,声音放冷:“我只会在这里留一会儿。”
男人的手又抓上来,但这次却是轻柔地捏揉:“我刚刚力气太大了·”·他低下头,目光深邃:“我真的不能和你住几天吗”他强调了“和你”。
看着男人那双眼睛,又像上回一样,他又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等进了房子,成禹才明白刚刚拖拽家具的声音来源——两张床并在一起放在客厅··他狐疑地看向男人:“你还有同伙”·男人很无辜地说:“就我一个,”他摊开双手,“我个头高,一张床,容不下。”
成禹叹了口气:“床单呢,你不铺上”·男人更无辜了:“正打算呢,结果你来了·”·成禹都气笑了:“我说这位晏峻同志,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男人——晏峻的“无辜”面具在成禹喊出他的名字的时候破碎了。
晏峻闭上眼睛背过身,声音沙哑:“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成禹:“杨阪说的啊·”·晏峻:“……”他好像哽住了,半天缓过神来,“……休息吧”·成禹嗯了声,半天的车途颠簸和山路十八弯再加上半天的爬山,他的确疲惫不堪,也懒得寻什么床单,穿着外衣,也不换不脱,便躺下睡了。
似乎也没在意这并在一起的两张床,挨得太近了——近到晏峻躺上去,伸手便环住了成禹··成禹睡得很熟,窝在晏峻的怀里,神情安详··晏峻下巴蹭着成禹的头发,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着。
成禹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迷迷糊糊地爬下床,肚子饿得叫··然后他就闻到了一股香味··成禹一下子清醒:“谁”·晏峻从厨房里出来,端着碗面:“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去问杨阪‘借’了点面条还有鸡蛋啊调料啊,”他看到成禹皱眉,又露出一个无辜的笑,“你不吃吗特意给你做的。”
成禹叹了口气,走过来接过碗:“等会儿我去付钱·”·晏峻:“小心烫·”他看着成禹走到餐桌边,一只手放下碗,一只手拉开椅子,他转身回了厨房拿了双筷子递给成禹。
成禹抬眼看他,默默地接了过来,慢吞吞、一口一口地吃起了面条··· ·☆、旧歌谣· ·成禹吃完了面条,晏峻自然而然拿过了碗去了厨房··厨房里传来哗啦哗啦地水声。
成禹难得没有形象地瘫在椅子上,眯起双眼看向屋外的阳光·很温暖,很惬意·他像只猫咪一样伸了个懒腰,不经意间又和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里出来的晏峻来了个对视。
晏峻笑了:“你留……这里,是为了什么”·成禹心情很好,耐心回答:“收拾我父母的东西·”·晏峻向他走近:“那么,你现在不开始收拾吗”晏峻看着成禹,成禹被盯着有些不自在,他吱呀一声向后蹬开椅子,慌张地站起来。
他随意找了个房间进去,也不管留在客厅的晏峻,碰地一声关上了门··成禹背抵着门,喘了口气··晏峻的目光,带着几分喜悦和几分疯狂,他分不清,也不敢深究。
成禹决定借收拾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思绪··他这才有空打量自己随意挑选的房间··是间杂物室··角落里搁置了一张木制的、泛黄的书桌··成禹看到那张书桌干干净净——除了上面正中央放了一块小石头。
他走过去拿起它,仔细端详··青色的,形状像只香瓜·成禹忍不住用手轻轻搓摩,他顺着纹路细细抚摸——冰冰凉凉的,还有点硌手,他又用衣角把石头擦了擦。
“这是什么”·成禹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出拳向声源处打去··结果他的手被牢牢握住··成禹顺着看去——是晏峻。
晏峻的手很大也很热,晏峻低头暧昧地笑了笑:“我吓到你了·”·成禹不答,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松手··晏峻从善如流,听话地张开手··但他还是锲而不舍地追问:“这是什么你很宝贝它。”
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小时候的东西·”成禹打开房门出去··晏峻跟上:“你记得是怎么来的吗”·“不记得,早忘光了,”成禹回头看了一眼晏峻,“你怎么问这么多”·晏峻:“我好奇。”
成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再收拾·”·“你……”晏峻睁大双眼,“可是你一收拾又要出汗,澡不是白洗的吗”·“我洁癖,我乐意。”
浴室门直接关上了··晏峻百般无聊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嗯……应该洗头发了,嗯……现在在打沐浴露——哎我记得他腰挺细的……·他心猿意马,正欲深入,忽地听见窗外传来孩童的歌声。
浴室里的成禹愣住了·他也听见了歌声··“青石瓜,纸上花,旧时伙伴把流光……”·那孩童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伴着笑声。
“百里巷,雨声响,今日老人雕红章……”·成禹跟着喃喃念出了声··他又愣了会儿,高声叫道:“晏峻……”·浴室门一下子被打开。
“……你听见了吗——谁让你他妈的进来了”成禹终于爆了粗口··晏峻站在门口,又是一脸无辜:“刚刚那么诡异,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他抱着臂,肆无忌惮地打量成禹白皙的后背——目光下滑,是挺翘的……·“滚出去”一件成禹换下的外衣丢向了晏峻,准确罩住了他的头。
晏峻闷声回答:“好吧·”他遗憾地关上了浴室的门··真可惜·晏峻叹气·差一点点就能看到了呢··成禹愤怒地穿上换洗的衣服,头发□□的就出来了。
晏峻自觉从他的行李箱里摸出衬衫和裤子……还有内衣,他灿烂一笑,露出口白牙:“借用下,我也洗个澡·”·他身手敏捷,成禹来不及阻止,晏峻已经溜进了浴室,还嗒地一声上了锁。
成禹又骂了一句··晏峻耳朵灵:“骂人不对啊·”·成禹:“我骂的是人吗”·晏峻:“你——好——幼——稚——”·成禹气不过,转身整理被翻乱的行李箱。
晏峻洗澡很快,他身上披着衬衫,没系扣子,漂亮的肌肉若隐若现··这人看着瘦,但骨架子实际很大,成禹的衣服他根本穿不下,看着很滑稽··成禹憋不住笑了。
晏峻:“有毛巾吗擦擦头发·”成禹抓了一条扔过去··晏峻接过,却向他走来,把毛巾罩在成禹头上,轻轻地揉了揉。
· ·☆、纸上花· ·成禹脸皮薄,心里的不好意思全反映在脸上的红晕中·他低着头任凭晏峻熟练地给自己擦头发··窗子已经被早起来的晏峻打开了,和煦的微风钻进来,绕着他们打了个旋。
“我记得这里……有家裁缝店,那店里好像有各种尺码的成衣·”成禹忽然说··晏峻擦头发的手停了停,他垂下眼:“然后”·成禹努力装作自然的样子:“我去帮你拿件衣服吧……你这样穿,”他玩笑似的点了点晏峻露出来的腹部的肌肉,有些嫉妒地叹口气,“小心感冒。”
晏峻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那瞬间倒吸了口气,下意识退了一步··成禹疑惑地抬起头··晏峻抿了抿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谢谢你的关心。”
成禹恢复冷淡的态度:“出于同情·”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仅此而已·”·晏峻看着他走远,挺拔的身形在略有复杂的山间路中若隐若现,人如美玉,百草清树在侧,不知是谁映衬了谁。
一只山雀婉转地唱起了歌··晏峻躺在客厅的床上——成禹躺过的那张·他想,也不知道这只鸟儿在怎么赞美成禹··一束阳光打在成禹经过的路上。
晏峻叹息,这让它怎么去追随成禹··远方积压起了灰黑的乌云··成禹是按着记忆和直觉走的·山肆镇隐在山间,坐落在高山中难有的“平地”上,但架不住山势陡峭——他绕了个弯,下了个坡,穿过了几条巷,堪堪寻到那家裁缝店,挤在一圈都关了门的、暗红漆的小店中,敞着两扇青色竹编的门。
一位老妪窝在一把摇椅中,颠颠地晃着··成禹失笑,阳光照在她安详的面容上,眼前倒成了幅油画··他尝试着叫了声:“阿婆”·阿婆闭着眼睁开,看着他愣了会儿,忽然笑着咧开没牙的嘴:“成家的小子,是吗”·她又摇了摇椅子:“你回来啦。”
她伸出一只瘦干的手,指了指店里:“你要的衣服已经……啊呀……在店里面……”阿婆好像意识有点不清楚了,含含糊糊念叨几句就不理人了。
成禹无法,勉强听懂了阿婆的自说自话,才动身进入了裁缝店··裁缝店里没开灯,外面的阳光好像被那矮矮的门槛隔开了似的,一点都没有照进来··店里面只有一套衣服。
成禹上前摸了摸,衣料不差,大小……貌似也合适··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他看向应该是睡着了的阿婆,叹了口气,把带来的钱拿出来,全放在了裁缝店里的桌子上。
“阿婆我走了,钱在你桌子上·”成禹又试探地问了句··阿婆咂咂嘴,无力地挥了下手··成禹走远了··阿婆在摇椅里动了动,喃喃低语:“这孩子,给什么钱,你家那愣小子早就偷偷来给过了……也不知道哪省下来的零花钱……”·成禹没有听见。
因为他的注意全被自己口袋里突然出现的一张小纸条吸引了··那张纸很旧了,边缘有着黑黑的铅笔墨迹··那张纸上,用铅笔细细地画了一朵花··成禹沉默地把纸条叠好放回口袋。
他想,这是“纸上花”了·他抬头,他也看见了远方积压的乌云··成禹一路都是沉着脸的,他抱着那套衣服,走着来时的路··路的尽头,他看见了晏峻。
……放荡不羁,衬衫不扣扣子,大开,倚在房子门口的高高的围栏边,整个人像个傻冒儿,向他挥着手·成禹实在没眼看,快步走过去直接把那套衣服砸在晏峻脑袋上:“快去换”·晏峻笑嘻嘻,转身一头撞在了围栏杠子上。
成禹:“……”·几秒钟后,他一边悲哀自己的堕落一边爆发出从来没有过的大笑··“要不要这么蠢,”成禹脸上还有没有散去的笑,看了看晏峻有点发红的额头,“快去换衣服……小心点。”
晏峻仍是笑着的,他点点头,忽然抓起成禹的手:“我们换完衣服,去镇子里吃饭不”·成禹想了会儿:“行·”                        ·作者有话要说:这回真的要打滚了……真的没有人看嘛……要是有的,好想看到你们可爱的评论……要是能打分,就更好啦·我知道我每章字好少,因为是小短篇嘛· ·☆、百里巷· ·晏峻拿着衣服匆匆进了房子,成禹看看天色,的确是吃午饭的时候。
他站在门口等·然后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这条山间路尽头之外、更远的深处——是一个很陡的小石坡,再抬头,又是茂密的森林··看上去是深邃而神秘,但是他知道,进去再走远点,如果不留神的话,会不小心跌入山崖,摔得粉身碎骨。
护林员的父亲一边叮嘱自己那是个危险的地方,一边又感慨那是个美丽的魔境··晏峻出来时的关门声打断了成禹的回忆··成禹看了一眼,衣服很合适,完美地展现出了晏峻的身材,宽肩窄腰腿长。
“走吧·”晏峻兴致勃勃,大步走到了成禹的身边··成禹又看了一眼森林,然后看了一眼晏峻··“你……明天,愿意陪我去森林里看看吗”他试探着问。
晏峻也看向森林——他的脸忽然背着成禹,他问:“为什么”·成禹回答:“我……有人告诉我,那里其实很美,但我没有见过,”他叹了口气,“为了不留遗憾。”
晏峻轻轻地笑了一声,转过头来——他脸色苍白:“那里是很美……有着我母亲的泪水和我爱的人的血肉·”·成禹毛骨悚然,他不再问了。
这是悲伤的故事,但他不该残忍地扒开·他又叹了口气:“去吃饭吧,我认识一家店,小时候常去·”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犹豫了会儿,低声说道:“抱歉。”
晏峻勉强地,用着很假的、开心的声音回他:“我很期待这家店·”·其实思来想去,成禹在去饭店的路上走了神,他不是个会主动邀请别人一起吃饭的人。
他悄悄看了眼晏峻·他也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他的朋友都认为他冷淡,甚至冷漠;犹如缺少了人的情感,只是一身皮囊行走于世··“那家的店的名字,叫什么”·晏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成禹回过神:“百里巷·”他感慨:“是不是个好听的名字”·他们走着走着便进了一条长长窄窄的巷子,成禹回头笑笑:“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家店也藏在巷子里面。”
他步子轻快起来,轻声说道:“我很久很久没有来了·”·晏峻听着,一直沉默,直到现在才开口问道:“你记- xing -这么好,怎么会忘记那块石头的来历”·成禹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说:“我们到了·”·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晏峻生气他的回避——蹩脚的回避,脸色不好,乍一看像是来砸店的··成禹径自推开了门。
正逢午饭时候,人不少,成禹叫住服务员,让她带了个角落位置,领了菜单,娴熟地指了指几个菜便说了声“可以了”··晏峻老妈子心态忍不住开口:“你点这么快”·成禹端着茶杯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回他:“怕什么。”
等他咽下水才又补充了一句:“挑贵的·”·晏峻:“……”他被他这土财主模样弄得没脾气··菜上来了,一盘一盘红红绿绿,看着很有食欲,晏峻拆了碗筷包装,过了热水,使了筷子夹菜——都是他喜欢的。
他一个人吃得欢快,还不忘给成禹夹··成禹暗自想,这人有点小孩子脾气·给糖就欢喜··但是有点洁癖的他,还是默默吃下了晏峻夹的菜··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成禹又骤然想到,唯独晏峻对他的一切好,他可以安然受下。
这像是一种失控的感觉的开端··偏偏这时晏峻还不自觉地感叹:“跟你在一起感觉真好·”·成禹脑子里嗡地震了一下··他放下筷子。
“我迟早要离开这里的·”他说··我迟早要离开你的·他想··晏峻还没送进嘴巴里的菜啪地一下摔进了碗里·他抬头,黑深明亮的眼直直地望着成禹。
成禹也看着他,没有回避,但也没有晏峻想要的不舍与留恋··只是一汪平静的水潭,不知谁能激起涟漪·晏峻苦笑——他对这人根本凶不起来:“不要扫兴呀。”
“这是事实,”成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吃完了吗我去买单·”·他站起来,很快就转了身··“你在怕什么”晏峻轻声问。
成禹没理他·                        ·作者有话要说:说真的,我感觉我除了亲友团之外,一无所有……能坚持到现在的朋友……我都……嘤嘤嘤……爱你们……·画风突变,不想再搞高冷人设了,沙雕人设也不适合我,现在尝试下奇形怪状人设·话越来越多了,一个人窝家里没人说话的结果就是这样,在这里可以的吧的吧说个不停,而且还不晓得我在说什么·小透明的好处就在这里,我放多少P都没人注意……哭了·哽咽……能看完这段话的……也是真爱……· ·☆、雨声响· ·百里巷的老板是个很美丽的女人,看到成禹便掩嘴轻笑,让他叫自己“兰姨”。
“第一任老板是我父亲·”她细细算着账,清淡的眉眼像云雾,温柔细腻··成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忍不住看还坐在角落里好像在生闷气不肯走的晏峻,晏峻贯彻“节俭是美德”,一声不吭低着头扫盘子。
兰姨抬头,看着成禹:“你很久没来啦·”·成禹总算分了点注意力给她:“是的——但是……”他皱起眉头··“当初的确是我父亲是老板,”兰姨宽容地笑笑,“但我还在百里巷帮忙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记- xing -可是很好的·”·她一边报了价格,一边看着脸色不好、大步向这边走来的晏峻,又笑了··成禹深深看了她一眼,赶忙付了钱,然后用力抓着赶过来的晏峻,把他拉走了。
兰姨看着成禹和晏峻的背影,一个前一个后,她伸了个懒腰:“哎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个跟着一个·”·“她跟你说了什么”晏峻心想我就离开你一会儿你就和人家漂亮的老板聊起来,这可真是不得了。
成禹不回答,脸色冰冷,拉着晏峻步履匆匆··晏峻意识到这人又在逃避——巷子长长,他们擦过墙上石砖,踩着脚下青苔石地·晏峻想了想还是怕成禹摔了,紧紧跟在后面,为的是成禹若是倒下了他也可以当个肉垫。
成禹低声念叨一句:“快到了……”·晏峻听见了——前头拐个弯的确就要出巷子了·他越发疑惑··成禹步子一滞,面露惊愕。
晏峻差点撞到他··——那巷子口不知何时立了个摊子,一个老人驼着背坐在一个马扎上,一双苍老的手上捧着一只章子··老人听到动静,回头,冲他们笑了笑。
“有缘人,刻章吗”·成禹警惕地看着老人··老人对着那枚刚刚刻好的章子吹了口气,石屑轻盈地飞落——晏峻眼尖,脑子转得快,即使章子上的字是反着的,他也看清了认出了。
一笔一划,明明白白,无声地、像是谁的唇一张一闭告诉着他··那上面是他的名字··晏峻··成禹警惕的是老人,没有注意到章子,等他发现晏峻脸色不对时已经晚了。
但他还是下意识后退想挡住晏峻··老人放下红章,冲他微微一笑:“别紧张喏,都说是有缘人了,”他又冲晏峻点头,“是不,晏家的小子,你现在还跟着成小子玩他整天个棺材脸,就你憨愿意凑上来。”
成禹脸一下子煞白,冷汗浸了一身··晏峻的手贴上了他的肩膀:“你真的不愿意说些什么吗”他低声叹息:“你在发抖。”
“你记- xing -这么好,原来的事情怎么会忘掉呢”晏峻声音越来越低,“你回来,真的是为了‘父母的东西’吗要知道……”他又叹了口气,“……你除了那块石头,可没再收拾过别的。”
他的手忽然改为抓着成禹的肩膀,情绪失控了,激动了起来··“你叫成禹,对不对”晏峻的声音颤抖着··成禹闭着眼:“是的。”
“可是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晏峻说,“你是怕我发现什么吗”·成禹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晏峻笑了,笑得很绝望:“是啊,你就是个骗子。”
“你怎么可能是成禹呢”·“成禹是我的爱人啊,他早就死了,粉身碎骨·”·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远处轰隆一声雷响。
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豆大的雨便接连落下了,山上不似山下,山上的雨落下有股野- xing -的猛戾,打在脸上生疼··晏峻也觉得心都碎了·给了他希望又给了他绝望。
他摸了一把脸·全是水··成禹终于回头看他了,他的脸在雨中模糊着,但他声音很大,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不管怎么说,我,的确是,成禹·”·晏峻:“你在撒谎。”
“成禹死了,死在我面前,死在他心心念念的森林里的山崖之下——他是我父亲亲手推下去的·”·晏峻又用手背擦了下脸·全是泪。
他喃喃低语:“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一个吻· ·雨还在下,没有停··他们两个人挨得很近很近,鼻尖几乎要碰上了。
晏峻第一次流露出疲惫的神色:“他死的那天,也在下雨,倾盆大雨·”他声音嘶哑,说起话来有气无力,感觉光是回忆就要了他的命··成禹专注地看着他:“你去找他了吗”·晏峻又是第一回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惊讶地看着成禹:“你为什么用‘他’你不是坚定地告诉我,你就是……”·成禹打断了他的话:“可是你不这么认为。”
他勾了勾唇,“一个人的坚持是很累的·”·他们的头发都被雨打得- shi -透,两个人彼此的双眼都看出对方狼狈的模样——只有晏峻的手和成禹的肩膀相触的部分是温暖的,甚至是滚烫的。
晏峻忽然凑得更近了——他低下头——他的唇——他的唇吻上了他的··两个人在雨中紧紧抱着,如同惊涛骇浪之中彼此的救赎。
两人沉默而归,那个混杂着复杂的情的吻消散在雨中,消散在百里巷口··刻红章的老人早就不见了,成禹双拳紧握,难得有些愤怒··他的口袋一沉··他惊讶地伸手进去摸索——是一枚章。
成禹的心忽然狂跳起来··他相信,是“晏峻”的那枚章··成禹开始冷静下来,刚刚事发突然,他也打了个措手不及,而现在仔细想想,觉得晏峻身上疑点重重。
其实晏峻也没有那么无辜·如果他真的爱“成禹”,他怎么会在看到自己时没有一点反应——毕竟,成禹深吸口气,我和“成禹”可是一个模样。
从老人和兰姨的表现和言语都能看出,他就是那个晏峻曾经的好友……晏峻口中曾经的爱人··两个人不知何时便回到了家··成禹看着眼前的房子,又深吸了口气。
如果你真的爱他,你怎么没有发现这幢房子,其实不是我的呢·我们都有隐瞒··成禹和晏峻在阳台上挂着自己- shi -掉的衣服··只不过你藏得更深。
成禹默默回到了之前的杂物室·他看着那张桌子··只不过你用一张天真无辜的面具掩盖了你内心的秘密··那张桌子上,静静地放着之前他找到的石头和纸条——青色的类瓜石头,纸上画了一朵花。
成禹拿出口袋里,红色的章子,也放到了桌子上··“还差一句话·”他在心里念了出来··旧时伙伴把流光··杂物室的门敲响了。
成禹看向那扇门,走了过去,打开门··“什么事”·晏峻眼角还有点红:“我想了想,我明天可以陪你去森林·”·成禹点点头,从杂物室里出来,关上了门。
他有点困了,想睡觉··晏峻低声说:“我有点想他了·”·“这与我无关,”成禹躺上床,床板吱呀叫了一声,“你可以梦里见他。”
他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冷淡的人··晏峻歪着头在另一张床上看他·或许他从头到尾都把自己置身于事外了··成禹闭着眼,长睫□□··想他他在最后陷入睡意中迷迷糊糊地想,看他还记得你不。
第二天早上,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个停·晏峻站在门口,整个人好像带着黑,- yin -沉,却又有一种奇怪的虚无——好像他马上要消失了似的。
成禹没由来得有点害怕,找了把伞赶快向他走来··晏峻不说话,只是挤进了伞下,伸出手接过了伞·两人一深一浅地向着上坡的森林走去·石坡混着被雨水冲刷动了的泥,这路真不好走,成禹几次差点滑倒,晏峻及时扶住。
后来晏峻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矮□□子背起了成禹··“不要拒绝·”他没给成禹回答的机会,直接稳稳地继续走··成禹打着伞,脸被晏峻的头发扎着。
晏峻在森林里算轻车熟路,但是越到后来他脚步越慢——直到眼前出现了间简陋的木屋··成禹心一跳:“这里面……有什么”·晏峻:“你想进去看看吗”·成禹的目光越过木屋,远处雨幕中,隐隐藏着山崖。
他说:“看看吧·”·“你确定要进去吗”晏峻声音很小,在雨声中根本听不清,像是说给成禹听的,又像说给自己听的。
雨下得愈大,响得赛击鼓·· ·☆、血肉之躯·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是没有锁的,因为不会有人来··成禹挣扎着从晏峻背上爬下来,他问:“你有手电筒吗”·晏峻直接打开了。
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光直直照到了一个……人影··成禹吓得往后一退,撞到了晏峻,晏峻不言不语,他先是关掉了手电筒开关,手指磨蹭着,犹豫着半天又打开了。
成禹看清了“人影”··不是人·是一张完整的人皮,保护得很好的,一张人皮··吊在半空中,用支架撑着,看上去像个人无助地站在那里一样。
成禹听见晏峻的喘气声,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混合起来,揉成了一团,狠狠地砸进了他的大脑中··半晌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的,痛苦着的,心疼着的:“你怎么把,你自己的皮,挂在这里”·晏峻的呼吸声突然停顿了一下,又更加急促地响起来。
“累不累”成禹咽了口唾沫,“很疼吧·”·晏峻终于愿意开口了,他有气无力,像抽去了筋骨,没有精神,他几乎是强撑着到了现在:“我当然累……当然疼,但这些都比不过我失去他时的一切绝望,”他忽然看着他,“可是你又懂什么呢”·他嘲讽地笑了:“你知道你是个‘替代品’吗”·成禹疑惑地看着他,但很平静地说:“希望听你说说。”
晏峻叹了口气:“再怎么样,我终归是想他的……成禹活着的那部分离开了山肆镇,带着他的父母,而他死掉的这部分留下来,陪着我浑浑噩噩的生活,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我想要的时光——”他又叹了口气,“但是重复还是很累的,我厌倦了,所以……”他笑了,“我给了点我的记忆给‘你’,让‘你’自行发挥。”
成禹脸色一直没有变化··晏峻像憋了很久想一吐为快似的,或者是他又浸入了过去的深海:·“那块石头,很漂亮是不是我们小时候认识就是因为它——我们都想争这块石头,但是……”晏峻脸色忽然红了起来,“他更好看,我就让给他了。”
“后来我们一直认识,成为好朋友·”·“他说给我做了件衣服……”晏峻声音中带了几分不好意思,“我怕他费钱,偷偷去自己提前给了钱。”
“我拿纸想画朵花,也想整件褂子……”·他哀伤地摸去了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泪··“但是来不及了……”·“那天他又惹他父亲生气了,躲我家里来,没吃东西,我家里也没有,我就给他偷面包去了,差点被杨阪揍,结果他赶过来,说带了钱,让我们一起去百里巷吃饭……”·他又哭又笑。
像个疯子··“吃完饭出来,他说他要走了,去山下,城市里,一边递给我一枚刻着我名字的章……”·他用着甜蜜的声音——令人惊悚,又令人怜悯。
“我没忍住,在巷口吻了他·”·“那天下雨,好大的雨,我的父母来找我,正好看到了……”·“我拉着他跑,一直跑到了森林里面……”·“我们在山崖边纠缠着,在过程中……”·晏峻哽咽了,眉头皱起来。
“我父亲把他推下去啦·”·他轻声说道,怕惊扰了死者··“我去找他,他血肉模糊,所以,”晏峻看着成禹笑了,“我把我的血肉全给他了,就留下了我的一张皮,挂在这里,提醒我的过去。”
他伸手摸着成禹:“而现在,我真的撑不住了,我也快真正的消失了·”·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他们像坠入了虚空之中。
成禹看着他的泪水,目不转睛:“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就是成禹死掉的那部分呢”·晏峻猛地睁大双眼··在成禹上山的那一刻,晏峻预感到自己快要消失了——是一种即将如愿,心满意足地、甘心地消失。
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吸引着自己··在成禹和杨阪说完话转身离开的时候,杨阪看着他的背影,惊恐地发现这人没有影子:“见鬼”·他赶紧匆匆关了店门。
我的爱人啊,我听说你将自己一个人、·只有一张干瘪的皮囊陪着你,孤独的死去··我决定,带着我这身·属于你的血肉之躯回到你的身边··摆脱了人世间的血肉之躯,·挣开了尘埃中的干瘪皮囊,·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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