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人去死 by 解晓(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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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人去死 by 解晓(6)
·“跟我讲讲他们……是怎么……不在的”·苏东的语气因为想要照顾她的情绪而谨慎,女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五天前,我先生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独自爬上楼顶,第二天早上我听闻了他的死讯”·袁桑洁的声音很是颤抖,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外流,好像已经不是刻意去哭泣,而是无意识的,提起这件事就悲伤到无法自拔,原本苍白的面上也因此而更加憔悴·苏东不忍的看向她,递过去一张纸巾,“那……小梅呢”·“小梅我的小梅”·袁桑洁哭的撕心裂肺,就连握着纸巾的手都在颤抖,“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棒棒糖,那糖里竟然有毒竟然会有~毒”  ·她几欲心死的痛哭道,头发都变得凌乱,“我的小梅啊她才只有六岁”·苏东忍不住靠近拍了拍她的肩膀,十分能体谅袁桑洁此刻的心情·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打从那么一丁点的时候慢慢养起来的,就期盼着她能平安长大,过得快乐顺意,可是平白遭了这样一场灾祸,活生生从一位母亲身边夺走了她年幼的孩子·更何况小梅那孩子他也见过,她是那样的冰雪可爱,讲起话来就如同一个小大人·逝者已逝,苏东竭力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关切问道,“报案了吗”·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袁桑洁逐渐恢复平静,·“报过了,护卫队说还要查”·苏东渐渐思索起来,忍不住去看身边的女人,她的双眼失神,面容被生活摧残许久,早已变得十分憔悴,此时正拿出自己的手指甲放在嘴里啃·只不过与寻常人不太相同,她啃的是无名指上的指甲·苏东瞧着她,更加感到怜悯,她的模样脆弱的就像一块时刻会碎掉的玻璃,她的手指纤细,指甲却不太干净,一看就是常年剥菜导致的·她母亲的手就是这样·之所以咬无名指的指甲,大概也是因为这根手指最不常被用到·袁桑洁是个典型的家庭主妇,安于现状,将身心都托付在丈夫与女儿身上,这下陡然失去两个至关重要的人,承受的痛苦可想而知·“节哀”·缄默半响,苏东发现自己也只能说出这两个字来·袁桑洁继续痛哭,压抑多日的情绪终于可以无声无息的散开·一番讨论后,苏东决定还是先在他们家住下,既可以有效保护她们母女,还能距离这两起死亡案件更加接近·枯黄的灯光挂在餐桌上方,这顿晚饭只有面条,袁桑洁根本没心思吃饭,还是苏东劝了两句才肯走过来与他一同坐在那里·“讲真的,我挺害怕的”·袁桑洁的眼眶里隐约含着泪水,手中还夹着一筷子面条·“闭着眼睛往前走就行了”·苏东吃饭的动作不变,低声劝和道·“你跟终结到底是什么关系”·“敌人”·袁桑洁眼神里有些惊讶,抬起头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要从护卫队那里偷走文件”·苏东连头也不抬,伸手夹了一筷子咸菜,“我没偷,文件原本就是给我的”·袁桑洁愈发疑惑,但也懒得再继续问下去·“你是外乡人对吧”·过了好久,她静静问道·“是”·苏东的继记忆突然有些模糊,想起了自己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偶然间遇到了袁桑洁,如果不是她,自己恐怕要多走些弯路·“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你还是回家吧”·女人静静地吃着饭,如此说道·“会的,我总要回家的”·苏东眉眼平静,连同语气也透着安静的悲伤·吃过饭之后苏东去了楼顶,袁桑洁因为实在恐惧就抱着小如跟在他身边·“就是从这跳下去的吗”·苏东低头看着下面的景色,刚好是一条马路,夜晚时候经过的人寥寥·“嗯”·袁桑洁不愿太过靠近,好像一过去就会回忆起丈夫死亡的惨状·苏东看着她,轻轻挑了挑眉,“你们怎么确定是自杀”·“护卫队说的”·她轻轻拍了拍昏昏欲睡的小女儿·苏东用手摩挲了下自己的下巴,认真思索起来·天边的月色格外深邃,映着寂静夜空,将他们几人的声音照耀的颇为孤寂。
“走吧”·思索了大概有十分钟,苏东轻声道·他之前观察过,这附近只有两个监控,而且还都是做做样子,并没有真正打开·牙医到底是被人推下去的还是自己跳下去的·在午夜十二点,万籁俱寂的时候,真相可是难说的很·至于小梅的棒棒糖,她每天都要上学,在学校里碰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回到家在书房里自己偷偷把糖拿出来吃了,待袁桑洁发现时,女儿已经丧命良久了·苏东觉得这不能算是自杀,这已经是□□裸的谋杀了·小孩子完全有可能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欺骗,吃糖丢了- xing -命·这件事情的来源查起来也颇为不易,人海茫茫,去哪里找一个递糖给小女孩的陌生人·百般思索后,苏东觉得为今之计只剩下等待了,只有等待敌人主动出击,他们才有化被动为主动的机会,是什么都不做,也是做了一些事情··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他仍旧不太相信这事是终结所为,这个组织因江水而起,要想消灭也很简单,只要江水死就可以了·现在他的坟墓就埋在岑麦附近,没了江水的终结是彻彻底底的一盘散沙,苏东不相信他们还能作出什么妖·所以他更加倾向于另外一种可能- xing -——仇杀·从刚开始他就一直有这种猜测,在这座城市里,有人会借连环杀人犯的名义杀人·毕竟他做了太多坏事,而且始终逍遥法外,看起来被护卫队抓到的可能- xing -也不大·杀了那么多人,恐怕连自己也的记不清楚到底谁死于他的手里·抱着这样一种心态,未必有人不敢铤而走险,杀了自己厌恶的人,然后栽赃到连环杀人犯的头上,护卫队被欺压的碌碌无为,对待案情也不会太过认真·他曾经调查过,海鸥城里百分之八十的命案都是出自连环杀人犯手里,可笑的是,这杀人犯压根不存在·这些被害死的人也不一定都属于终结组织,鱼目混珠的恐怕不在少数·“你们家有什么仇人吗”·这样想着,苏东也就如实的问了出来·小如已经被哄睡了,只有袁桑洁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还在发呆·“不知道”·她神情略微恍惚的回答道,嘴唇苍白·“你的先生从没提起过吗”·苏东继续追问道,害怕吵到孩子睡觉,声音刻意放低许多·“没有”·袁桑洁心如死木的摇了摇头,“我从不过问他工作上的事情”·“而且我先生- xing -格很宽容,不太喜欢跟别人吵架,大概也不会结下什么仇怨”·苏东愈发皱紧眉头,连袁桑洁都不知道,那可能只有牙医自己知道了·“早点睡吧”·苏东温声道·客厅里很快熄了灯,他思考案情,始终没能睡着觉·半夜的时候,偶尔能听见从卧室里传来的,极力隐忍的哭泣声·苏东知道,那是袁桑洁,他顿感心酸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营养液~评论,蟹蟹· ·第67章· ·苏东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从头做到尾,非常完整的一个梦境·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睡眠经历了·终日的殚精竭虑使他的睡眠时间短暂,哪怕睡着了也是五分钟一个梦境,五分钟一个梦境,反复醒来,根本睡不踏实·这次他倒是睡得很安稳,只是那梦的内容却有些悲伤。
他梦见了生生,那个总是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傻子·傻子被关进了精神病院里,那里的人都在折磨他,他不住的大喊着,“苏东,你快来救我我快要被憋死了”·他终日被困在方寸之地里不能动弹,不能自由自在的在广场上乱跑,也不能随心所欲的跟别人交流·生生痛哭着向他求救,“苏东,救救我吧”·“我是你的灵魂,你是我的身体”·无穷无尽的尖厉呐喊声回荡在漆黑梦境里,苏东挣扎着醒过来·天已经亮了·他脑门上积了层薄汗,对于刚才的场景仍旧心有余悸·一向坚信科学的自己却在此刻开始怀疑起来,是不是生生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意识逐渐清醒过来,苏东独自坐在沙发上回想·可能是自己潜意识里太过担心生生,害怕医院里的那些坏人会再次欺负他,在那里他会过得不好·银河说,在那里生生会死·苏东凉薄的笑了笑,说到底他是埋怨自己,只因为一本没有头绪的日记就将朋友送进了冰冷的囚牢里·四周都是铁网,不由得你反抗,每天只能静静地发疯·是他亲手将生生困在那里边,突然袭来的愧疚几乎要把苏东压垮·如果没有他的话,生生可能现在还好好的待在广场上,或许还跟银河在一起。
都是因为选择了他,生生选择了跟着他,才会平白无故遭遇这些·生死关头的时候,生生是肯豁出命来救自己的人,但自己却因为怕死将他困在精神病院·他是一个合格的朋友,自己却没有对得起他的信任。
苏东感觉自己愈发头疼,望着微凉的晨光,他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将来一切都好的时候,一定要将生生接出来,给他治病,撮合他跟银河谈恋爱·到那时,生生一定会过得非常幸福·虽然觉得愧疚,现在他也确实没有任何办法,眼下还有一堆事情等着解决,况且,银河也什么都没做啊·这样想着,苏东又被自己说服了·厨房里响起了微微声响,他这才意识到袁桑洁已经起床了·女人正低着头在熬粥,苏东朝她打了个招呼,第一次在一个独居女人家里醒来,他感到有些尴尬·袁桑洁却没什么反应,只是低沉的回应一声,脸上仍旧是苍白·苏东猜测她可能昨晚又未曾入眠·不管怎么说,当他洗漱完毕后,早饭已经完好的摆在桌子上了·白粥,面包,鸡蛋,既普通又平凡的一餐·小如坐在对面,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她只有四岁,已经开始上早教班了·苏东其实很想劝她们别出去了,但又考虑到从家里到学校的这段路程全部都在光天化日下,估计凶手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些什么,于是便歇了心思·近距离的接触让苏东更能够窥见袁桑洁平日的生活,早晨七点的时候她会背着包送女儿上学,然后顺便买菜回来,做完午饭后放在锅子上蒸,十一点钟去接孩子,短暂的午睡过后再送孩子去上学,接下来打扫卫生,做晚饭·她的生活平凡而普通,也算过得安逸幸福·苏东则一直守在房间里没有离开过,只为了当凶手再次出现时能够一举将其抓获·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他打开电视,新闻上来回播放着属于悲观者们的好消息·逐渐有更多的人开始走出- yin -霾,没有了终结组织的助力,他们果然很轻易的接受了生命中的阳光·认真吃药,接受辅导,日子在一天一天变得美好·苏东不无感伤的想到,这也不辜负了他们所有人为此做出的付出。
已经化为一抷灰烬的何宏伟,他的脸上曾经洋溢着那样美好的笑意;失去父母的岑麦,为了这些人在世界上多停留了三年的时间·他们都是他身边活生生的人,但是此刻却全部都不在了·说不好是什么感受,众多的悲伤、难过、惋惜纠缠在一起就变成了伤感,每当想起时,就会心痛一万次那样长久的伤感·人可真没意思啊·说死就死了,说离开就离开了·短短的一段旅程,我们都是这世界的匆匆来客,会有自己的下一个去处,那么如今的这段回忆,却也只不过是漫长时光中的一小段而已·这样想来,我们的相遇,是何其渺小与幸运。
我很想珍惜此刻,但没有什么能够永久,光是惋惜这件事,就足够我浪费漫长的时光了·苏东觉得自己又想得远了,他饱含悲境,似乎没什么东西能够再次让他亢奋起来·关掉电视,没多久袁桑洁就买菜回来了,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仿佛只是普通的被利用关系·厨房里传来轻微的水声,苏东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发呆·突然大门响了,一声又一声的敲门声持续良久·他不禁怔住,与此同时袁桑洁也关掉了水龙头走出来,看向苏东的面容有些恐惧·“别担心”·苏东小心宽慰她,低声道,“藏起来,我去开门”·女人点点头,闻言继续躲在厨房里·那敲门声不大,但一直坚持着,不像是走错了,苏东一点点靠近,眼睛紧紧盯着那声音来源处·“我画好了”·梁一冰猛的回过神来,就看见平静的站在自己面前的阿覃·他一直在从书中观察着苏东的动态,刚刚的敲门声自然而然令他心头也提着一口气·被阿覃打断,他只好有些敷衍的转过头看向女人的画,却在下一刻停住眼睛·阿覃画了一座城市,是如今的海文城,里面高楼耸立,阳光温暖,梁一冰看见许多熟悉的地标·奇怪的是,这次阿覃竟然给画起了名字,她之前从来没这样做过·那副画的名义叫做——失意之城·梁一冰暗自不解,失意之城可是海文城里明明每个人都过得很肆意·难道是在暗讽他们的美好都是装出来的其实每个人都很失意·他转头看向女人,却发现阿覃根本没什么表情,她抱着那副画,径直的朝着门外跑去·梁一冰惊讶,忍不住跟过去想看看她去哪,才跑出去两步就想起来自己的大书·赶紧从椅子上拿起来打算装进口袋里,手指短暂的在纸面上停留两秒钟,他跟苏东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两页空白了·梁一冰失神片刻,转头朝着门外追去·阿覃跑出去很远,最后停在了海文城里最大的美术馆外面·天边的夕阳昏黄,云彩映在她的脸上·女人就抱着她那张画纸安静的坐在场馆外面的地上,眼神清澈,无声的看着流云·梁一冰追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里了,周围有很多人同她保持着遥远距离互相议论着·而女人就像听不见这些似的,自顾自的坐在那里,梁一冰喘了几口气,缓缓平息下来·他不打算靠近,只坐在正对面的花台上看着阿覃的神情,手里仍旧攥着朵小白花·逐渐地,他听见人群中爆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响动·很多人潮水般的涌上去,又快速的转头离开,面容里竟然带着一丝羞愧,恨不得将脸捂上的那种感觉·梁一冰不由得皱起眉,从黄昏到夜深,再从夜深到白日,阿覃就这样坐了整整两天两夜,不断的有人靠近,又瑟缩着离开·隔天后的黄昏时间,从美术馆里走出来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他大概已经年逾六十,看起来仍旧精神奕奕·梁一冰认识他,这家美术馆他常逛,这位老人是馆长,相片被摆在荣誉墙中央那类人物·他看见老人逐渐靠近那副被摆在地上的画,端摩了很久,老人流下了一滴泪·随后他将画从地上拿起来,见阿覃并没有任何反应,就自顾自的抱着画走进了美术馆·过了几分钟后,阿覃也离开了·梁一冰看的一脸懵,等待了两天就等来了这样一个结果,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没有人了,连疯疯癫癫的阿覃都不见了踪影·夕阳落下,夜幕即将来临·第二天,他在美术馆里看见了阿覃的那副画,被摆在最大最显眼的地方,认真的署上了疯子的名字·听旁边的人议论说,这幅画已经炒到了两个亿·梁一冰彻底陷入迷茫,为什么呢·虽然阿覃确实画的很好,风景与色彩都搭配到了极致,但也不值这个价,远远不值·作为一个专业人士,他很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此想来,唯一能够取胜的就只有意义了·艺术类的产品价值通常都很缥缈,不同的文化阶层欣赏艺术的能力不同,那么这幅画对于人们又有什么样的意义·对于海文城市民的意义……·除了嘲讽他们表里不一之外,梁一冰再看不出其他·盯着那画中的高楼大厦许久,他还是有些恍然·明明几天前还是从自己的简陋画室里流露出去的作品,今天就被悬挂在正规美术馆了,那滋味可真是奇妙~·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营养液~评论,蟹蟹· ·第68章· ·“砰”·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那一个瞬间苏东心里闪过了许多,他将门打开,出现几个年轻的面孔·他们朝他礼貌的笑了笑,轻声问道,“请问李君住在这儿吗”·苏东冷了眼,回答,“不在”·几个年轻人面露疑惑,相互讨论两声后再次问了一遍,“那张兰心呢”·“也不在”·他们面上的犹疑更深,有些死缠烂打的继续问道,“确定吗”·“确定”·苏东极为淡漠的看了他们一眼,心里已经十分不耐烦·说完他们好像还打算再问什么,苏东反手将门关上,让那群堵在门口的脸消失在眼前·“走错了”·他不怎么在意的对探头出来的袁桑洁说道·谁知女人脸上反倒像是停滞住了,过了好久才缓慢的抬起头,看着苏东一脸茫然的模样,“最近,好像总是有人走错”·总是有人走错·苏东立刻意识到了她这句话中的不对,几乎是瞬间,他转头趴在门洞上朝外看,那群人已经离开了,或者是躲在其他地方也说不定·他心里升起一股怒气,这些人恐怕是在寻找下手的机会,试探女人家中是否还有别人,找寻合适的时机·等待那么久,还是忍不住了·狐狸尾巴迫不及待的要露出来·几番考虑后,苏东建议袁桑洁这几天别送小如再去上学了,就连这次放学也是他陪着去接的·守在这所寂静的房子里是很孤单的,袁桑洁情绪悲伤,时常陷入一个人的痛苦中·苏东跟她也没什么好聊的,很快生活就变得乏味起来,有时他甚至还担心女人会不会嫌弃自己误事·毕竟他每天光是白吃白喝,什么也没查出来·唯一的乐趣就只剩下跟小如这个奶娃娃玩了·袁桑洁没有太大心力用来哄她,这空闲下来的重担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苏东头上·带着小孩看电视,玩玩具,小如这娃娃很是狡黠,颇有眼色,每当看见自己母亲不注意的时候,就会默默凑到冰箱旁边去·苏东看都不看她,却总在她即将咬着牙掰开冰箱门的时候,及时将她的计划终止,一伸手将女孩抱过来·小如自然是沮丧又生气的瞪着他,低低的埋怨道,“坏叔叔”·苏东压根不放在心上,凉凉的撇过她,“小心我告诉你妈妈,小如今天又想偷吃雪糕”·“才没有”·小女孩噘着嘴,赌气的扒拉开他的手,自己爬到旁边的玩具附近·苏东好笑的看着她,感叹现在的小孩都聪慧·袁桑洁说那还是买给小梅的雪糕,被小如看见一次就记住了,时常趁着大人不注意想去摸一根出来,也就导致了他们平时都只能偷偷摸摸的开冰箱拿东西。
袁桑洁特意提醒过他,防着小如别碰冰箱,苏东做的很好,半注意着娃娃半发呆·屋子里采光不错,下午太阳照北的时候,就会变得- yin -凉舒适·孤寂的守着时间,夜晚到来时袁桑洁做了顿还不错的饭菜·苏东作为一个旁观者瞧着她的状态,也觉得比之前精神了很多,忍不住为她高兴·“尝尝我的手艺”·他点点头,继而盯着桌子上的那几盘菜,红烧排骨,凉拌牛肉,葱白拌豆腐,看起来倒是十分精致可口·仿佛是这香气萦绕,将他的神识都晃得有些晕乎乎的·年幼的小如被塞进专属的儿童座椅里,女人转身去厨房取碗筷,温馨的环境令苏东心绪顿时放松很多·上次他快要疯掉的时候,袁桑洁也是这样给了自己一碗面·她的身上有种很独特的温和气质,很像母亲那般的温暖和包容·恍神的瞬间,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扯了快牛肉放进嘴巴里,鼓鼓囊囊的嚼着,脸上还露出满意的神情·哪怕被苏东发现也没露出半点心虚,反倒挺起胸脯看他,颇为得意的样子·苏东忍不住被逗笑,恰逢袁桑洁从厨房出来,她似乎没发现女儿偷吃东西,只淡淡的敛神道,“吃吧”·“哦”·苏东拿起筷子,又突然想到什么,端起杯子里的白酒冲袁桑洁敬道,“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没什么的”·袁桑洁也做做样子端起杯子,神色仍旧不大精神的样子·苏东自觉客套,端起杯子就准备一仰而尽·“砰砰砰”·“砰砰砰”  ·迅速而急切的敲门声打断这一切,小如单纯的眼睛看向门边·苏东微怔,随后沉了沉眸子,对于有些惊慌的袁桑洁迅速安排道,“先躲起来”·女人苍白的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犹豫,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终于还是抱着她站起来朝卧室走去·苏东还是坐在桌前没动,明亮的灯光围绕在餐桌旁照在他脸上,女人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另外一句话·“一会儿如果发生什么,你带着小如先跑”·袁桑洁的脚步顿了顿,连同脸上寂寞的神情,她无声的点了点头,抱着女儿迅速消失在门后面·“砰砰”·“砰砰砰” ·那声响愈演愈烈,与其说是敲还不如说是砸·苏东思索片刻,沉静的站起身,心脏砰砰跳,情绪开始变得紧张·谁来了杀牙医的人到底是谁·会是终结里的人吗·或许是袁桑洁家惹上了了不起的势力·每朝前走一步,苏东的脑海里就多出一种想法·此时他才注意到,靠近门的角落里不知何时被放置了两盘熏香似的蜡烛,正燃烧着袅袅烟尘,他不太喜欢这味道,眼神中下意识闪过嫌恶·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砰”·“砰”·这巨响声不断惊扰着房间里每个人的心魂·即使他透过门洞,也只能看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在走廊里不停的倒退,然后再快速地冲上来砸门·苏东等了两分钟左右,仍旧没听见左右四邻有什么动静·他打开了门,下意识后退一步·门被晃悠悠的打开,露出了一张陌生人的脸·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相貌偏年轻化,身形儒雅谦和,此时正在低着头小声的喘气·四目相对,苏东反倒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出现在门外的即使不是个恶霸,也得是个小混混级别的·却没想到,眼前这人更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最奇怪的是,他明明不认识这个人,见到他却又感到十分眼熟……·倒像是认识许久似的·“苏东”·男子的嗓音清脆温和,透露出些微的激动,以及按耐不住的紧张,“就你自己一个人”·他伸出头迫切想要朝屋子里看,却被苏东皱了皱眉毫不留情的挪动身体堵住·“有事吗”·苏东淡淡瞧着他,面容冷漠的问道·“走”·男子面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紧张至极,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刻意压低声音对他道,“我们快走”·“你到底是谁”·苏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轻松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眸子里的冷漠愈甚·“我是梁一冰”·男人似乎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要介绍自己,只不过声音还是放得很低,好像在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就隐藏在四周一样  ·他不安的四处涣看,“走啊快跟我走”·苏东不由得心里一惊,顿时明白自己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了,不过梁一冰怎么会出现·那本大书完结了吗·这样一想,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翻开过那本书了·他眉宇愈皱,颇为质疑的问道,“你怎么证明”·“我……”·男子却仿佛十分无奈的模样,继续伸出手想要去扯他·“还有,你在怕什么”·苏东漫不经心的盯着他,一副并不为其打动的模样·“你快走快走”·梁一冰感到阵阵无语,但再怎么无语也不及心中恐惧来得可怕,他拽住男人的衣袖就想朝外跑·苏东被他扯的心中不快,刚打算甩开他的胳膊,就发现男子脸色突然发生变化·他神情有些苍白,眼中的恐惧好似无法言喻,陡然楞在原地·苏东愈发不解,撇了撇嘴角,下意识转过头去,然后他就看见袁桑洁正站在卧室的门边,手里还抱着格外安静的小如·结合男子刚才的恐惧,苏东心里突然多了几分忐忑,面上仍旧极自然的问道,“你怎么出来了”·他疑惑的看向女人,眼神里闪过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试探·袁桑洁却并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的张开自己的手臂,缓慢地将小如放在地上·他这才发现,小如好像睡着了一样,紧紧的阖着眼睛·“她怎么了”·这样问道,苏东就打算上前查看,却在这时突然发现,自己胳膊还在被身后的人紧紧扯着·“快~走~啊苏东”·梁一冰这句话几乎是用喊的,脸上的恐惧也已经到达了极点,拽着男人就不管不顾的往外跑·苏东直接被他拉了一个趔踞,回眸的最后一个瞬间,他看见袁桑洁怜爱的将女儿安放在地面上,再次抬起时的眼眸。
凄冷的,涣散着凛冽的寒光,又是那样的冷漠,如同深深埋藏在地狱里的鬼魂一样·无端地,苏东心里猛地一寒,竟也任由男子拉着自己跑·可是还没走出两个台阶,他的腿就开始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渐渐的没了力气,甚至无法支撑他站起来。
梁一冰脸上露出惊讶,急忙蹲下来问道,“你怎么了”·“腿软”·苏东额头上出了层细汗,靠在墙壁上如实回答道·见他这样,梁一冰的神色立刻变得焦急起来,他再次抬起头看着那高处的大门,感到一阵手足无措·与此同时,苏东也死死的低着头,咬着牙想要让自己动起来·楼道里的灯昏黄静谧,世界大概在此刻都陷入了静止·他一刻不停的尝试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却始终都没能做得到·梁一冰急得来回哀叹,只好扶起他,将他全身力气都放在自己身上,可两人刚堪堪站起来,就有一道黑影从台阶处至上而下的照过来·他们立刻猛地抬头,就看见了一身黑色长裙的袁桑洁,比起刚刚在餐桌上的模样,女人根本看不出什么变化·她清秀的面上不挂着任何神情,只是一步步的朝这边走过来,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菜刀·眼神冷淡而疏离,像是在看着不认识的人·“你在干什么”·见这情形,苏东只能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低声怒斥道·女人没回答,还在一步一步朝前走·“如果你杀了人,小如谁照顾”·苏东大声质问道,略微紧张的抿着嘴唇·他还以为袁桑洁仍在误会,再一次为自己开脱道,“你的丈夫跟女儿真的不是我杀的”·梁一冰则用尽全身力气扶着苏东,皱起眉从始至终凛神看着·“哈~”·袁桑洁突然笑了,清淡朴素的眉眼里透露出些许古怪,颇为云淡风轻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杀的”·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她淡漠的瞧着苏东,嘲讽的揭露真相,“因为他们都是我杀死的啊”·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营养液~评论·熬夜写文不容易,小仙女们请鼓励·蟹蟹,晚安· ·第69章· ·仓惶的笑了一下,袁桑洁继续淡淡陈述道,“还有小如,她已经死了,不会再需要人照顾了”·苏东顿时脸色一变,非常不敢相信的盯着女人,眼神逐渐变得不可思议·看着面前这个温柔宽容的女人突然就像是在看一个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她微偏着头,眼神变得异常偏执,眼神冷漠,口吻执着的盯着苏东,冰冷语句不带任何情绪的从她嘴里滑出来,·“不仅他们,你们两个也要死,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我了”·袁桑洁的脚步愈发靠近,眼神冰冷透彻,庞大的黑色影子仿佛要将面前相互依偎的两人活活吞噬,带着那一双失神的眼睛,极为疯狂的低吼道,“你们才是凶手”·就像一个发了狂的疯子·“苏东,走”·见状不妙,梁一冰猛地大喊一声,松开同伴的手就朝着女人扑上去·苏东被闪了一下,立刻摔倒在地上,他迅速扭过头去看,梁一冰已经奋不顾身的与女人缠斗在一起了·苏东心头不由得慌张起来,手指也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突如其来的真相令他措手不及,自己一直在努力保护的小白羊突然变成恶狼,他怎么也无法接受·再回头时,他看见袁桑洁手中的菜刀正在逐步逼近梁一冰的小腹·那一个瞬间,他真的很想叫梁一冰回来,但是理智又拼命地告诉他不行,他必须要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否则他们两个今天都要死在这里·苏东不停的自我鼓舞道,脸色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他的双腿瘫软到没有一丝力气,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过自己的无能,·生死关头,他却连逃生的能力都没有·渐渐地,苏东的大脑已经只剩下一片空白·梁一冰的惨叫声在身后响起,他甚至没有勇气转过头看一眼,掌心颤抖的捧着屏幕亮起的手机,迫切的渴望着·将两条胳膊放在胸前,一点一点的艰难挪动着,勉强的拖着整个身体在地面上前行·楼道里的灯光时明时暗,苏东顽强的朝前蠕动,每个动作都耗费了巨大的力气,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四肢也愈发失去力气·没过多久,身后争斗的响声逐渐消熄,他甚至来不及回头,脑门上已经染了一层密麻的汗·他能够听见那缓缓靠近自己的高跟鞋脚步声,以及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声·快接啊快接啊·他在心里无数次的呐喊着,终于看见手机亮了·“银河,救命”·苏东大喊道,随后感觉自己脑后受到一阵重击,由此失去了意识·昏暗的楼道里,他只记得有个黑衣长裙的女子缓缓提起裙摆,面无表情的蹲在了自己面前·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了·苏东怯懦的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全身仿佛被碾压似的疼痛·随着感官的一点点清醒,疼痛也演变得愈发剧烈·“啊”·他低吟着,本以为已经发出的声音已经很大了,谁知落在旁人的耳朵里就只剩下蚊子哼一样的响动·可银河还是被这响动吸引了,她转过头来,看见苏东睁开的眼睛颇为讶异·“你醒了”·苏东尝试着回答,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五官都痛苦的皱在一起·银河看出他的不便,赶紧上前扶住他,警告道,“别动,你还没脱离危险”·他嘴唇干涸的已经快要充血了,不断张合着,努力看向来人问道·“梁~一~冰梁~一~冰”·苏东一次次无声的重复着,迫切的想要确认另一个人的存在·“什么”·银河仔细的盯着男人的动作,努力猜测着他的话,与妆容匹配的花朵耳环也在轻轻晃动着·“梁~一~冰……”·“啊~他呀,还活着”·女人不怎么在意的答道,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指,“在隔壁”·苏东心里好像有一口气突然落了下来,猛地回归到原处。
他的情绪陡然放松下来,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盯着头顶柔和的灯棒·微弱的光圈在他眼睛里轻轻旋转,没过多久,他又沉沉地失去了意识·两天后,他安全度过了这辈子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苏东,醒醒”·感觉到有人晃了晃自己身子,苏东沉默的睁开眼睛·旁边站着银河,还有两个身着制服的护卫员·他的眼神没有情绪,麻木的盯着那些人一声不吭·银河语气凉凉的,敷衍的对他介绍道,“这两位长官是来找你调查案情的”·苏东眼神仍旧没有波动,看着那些人的神情隐隐透着一丝厌恶·这两个护卫员呢,由于之前此人犯下的罪行太恶劣,把他们护卫队都炸了两次,故而讲话也不敢太强硬·他们低着头,十分礼貌道,“苏先生,我们有些问题要问你,希望您可以配合”·躺在病床上,苏东抬头瞟了他们一眼,神情有些凛冽,一闪而过后随即恢复如常,淡漠的点了点头·那两个护卫员立刻安心许多,但仍旧不敢靠的太近,坐在旁边公事公办的问道,“请问您认识袁夫人的丈夫,还有她的女儿小梅吗”·苏东点点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什么时候认识的”·“一个月前”·“那之后还见过他们吗”·他又摇了摇头,眼睛一直盯着头顶的墙壁,看起来绝然而颓废的模样·听完那两个护卫员顿时相互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神中看出怀疑,稍微冰冷的问道,“请问您最近有死亡的念头吗”·时间停滞了两秒钟,苏东才凉而淡薄的静静答道,“没有”·心头长久沉淀下来的死寂情绪,默不作声地缄口不言,体贴和蔼的维护着男人拒绝承认的谎言·实际上,他并不愿意向任何人都透露心底的伤疤·伤疤太丑,不可见人,苏东下意识这样认为,在积极生活、向上向前成为固有责任的情况下,颓丧无疑是一个错误。
两个人看着他,都是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待在旁边的银河见状轻轻哼了一声,恰到好处的表达出不满·护卫员面上立刻有些尴尬,不太自然的咳了一下,更加严肃地继续问道,“那你装在口袋里的毒药是用来干什么的”·“什么毒药我不知道”·苏东格外平静的回答道,眼无波澜的盯着白色墙壁·“那袁夫人的丈夫跟女儿小梅死了这个消息,你知道吗”·护卫员皱起眉头,对他的态度没来由不满·他继续点点头,这挤牙膏的答法无疑令两个问问题的人不耐烦·于是其中一个直接问道,“袁桑洁女士控告你杀了她的丈夫还有两个孩子,您承认吗”·苏东心底惊讶,眼神略微闪了闪,安静答道,“不认”·两个护卫员立刻露出厌恶和轻微鄙夷,他们原本以为苏东会有什么不同,还不是一样的逃避罪恶,随后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便告辞离开·他们走后,苏东才渐渐恢复了几分意识状态,扭头看向银河道,“为什么说我杀了牙医跟孩子”·“妈的”·站在旁边的银河姿态优雅的骂了一句,精致妆容下按耐着她愤怒的心情,极不耐烦地诉说道,“那个叫袁桑洁的小□□报案了”·哦·原来是这样,从一开始她就准备拉自己当替罪羊的·苏东默默的笑了笑,心中已经无法勾起半分波动了,他面向女人,略微奇怪的问道,“为什么那么相信我”·银河却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她要是无辜的,你能叫我去救你,还会别人毒成这样”·“你中毒了知道吗”·她有些夸张的说道,摆弄着自己刚烫的卷发,“最毒的那种毒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就死翘翘了知道吗”·“吓死我了”·银河慢慢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愤恨,“老娘还没见过那么狠的女人”·“我去的时候,那个什么鬼的袁桑洁就坐在地上看着你们俩,场景渗人的不行,我刚想靠近,她竟然提起菜刀就要砍我”·“靠太横了”·现在回想起那情形,银河还是觉得感慨不已,一个长发黑裙的女人举着菜刀冲过来,简直跟个鬼一样·她当时直接被吓个半死,拿起自己的奢饰品包包就砸了过去,接着一个优雅的过肩摔,再控制住女人的两只手·不顾自己blingbling的小短裙,一个膝盖跪在那个疯子的背上·银河淡定的咂咂嘴,忍不住的自恋道,“还好你运气不错,知道打电话给我,一名优秀的跆拳道和柔道选手”·“能取钱的时候记得给我结账啊”·她浑不在意的说道,从包包里拿出一只口红开始补妆·苏东脸色极少见的心情愉悦起来,嘴角轻轻扯了扯,“神仙还练跆拳道”·银河却十分不屑,压根不乐意跟他争辩,“怎么你瞧不起神仙”·“不敢”·苏东忽然清朗的笑了一声,转头看着认真照镜子的女人,感觉到一股久违的踏实感·“那个跟我一起的人怎么样了”·银河正在努力的往脸上扑粉,边看镜子边回答道,“他比你惨,身上被砍了三刀,还中了毒,医生说能不能活下来得看命,现在还晕着呢”·“你不是说他没事吗”·苏东顿时不敢相信的看着她,有些迷茫的问道·“很明显,我撒谎了”·女人格外坦然,扭头无所谓的看着他,一脸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苏东低头沉默着,心态顿时变得有些复杂·银河看他实在难过,高贵的心灵悄不做声闪过一丝小愧疚,偷偷为自己开脱道,·“你那时候自己都还没脱离危险呢,我告诉你,你受不住怎么办”·“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看那位朋友命挺硬的”·沉默了半响,苏东才开口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夜观天象的时候算的”·不怎么好笑的玩笑,银河自然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无非就是想告诉自己他没生气·于是她笑了笑,继续摆弄自己的小镜子,称赞道,“怪聪明的~”·作者有话要说:医生:能不能活下来就看患者自己的意识了·银河:医生说能不能活下来看命·求收藏~营养液~评论~感谢· ·第70章· ·这几天苏东已经能够下地走动了·他总是去特殊病房看梁一冰,只能隔着玻璃朝里面看·男子躺在床上,五官都很安静,特别符合他的气质,哪怕一动不动也极为温和华贵·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能见到他·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苏东盯着男子干净的面庞,无比感怀的这样想到·梁一冰对他而言,一直都是一个有距离感的存在,即便他本身跟自己是属于同一个阵线的,但由于他们之间隔着遥遥不可见的未知,这种陪伴的感受就被无限的缩小·实际上,在他心里,梁一冰甚至还不如生生,至少后者是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角色,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朋友·只有真实相处才会有更加亲密的情感,这是不可否认的。
但令苏东感到惊讶的是,梁一冰会选择推开自己独自拖住敌人·不知道他在推开自己的那一刻,独自面对危险的时候作何想法·赌上自己的- xing -命,只为保护一个第一次见面的朋友·这种无私与勇敢,不知道他如何生出这等决心的·看了看,他就挪开了视线,坐在轮椅上朝着走廊另一头而去·如果可以,他希望梁一冰能够亲口回答自己的这个疑惑·苏东心里酝了层温柔,他的面庞英俊,可脸色苍白,蓝白色的病号服穿在身上又宽大,无端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怜弱之感·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他翻开自己许久不见的大书·这本大书记录了他跟梁一冰,还有海鸥城里所有人的命运·没想到仅仅只是短短两页,他竟然会错过那么多有用的消息·可以说这本书的全部秘密与结果,全都在这两页之中了·继那幅画出名后,阿覃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眼里的焦点,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向她约画·按理说这番声名的画家不该如此沉寂才对,但由于内心对于阿覃的恐惧,竟导致海文城里仍旧没人敢同她讲话·而阿覃也没什么变化,仍旧每天疯疯傻傻的在街上乱跑·总结完这些信息,出于一种好奇心理,梁一冰突然就很想看看阿覃的过去。
还有,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苏东,可是又忍不住害怕,害怕生活在恶名昭著的海鸥城里·但是时间不会留给人机会停下,无论是后退还是前进,它总是在继续·所以梁一冰选择了后退,寻找阿覃身上的秘密·女人还是会来找他学画,现在梁一冰比较认同自己从前的第二种猜测·他认为阿覃一定在很早之前就认识自己,否则她不会主动跟自己这么亲近·走神之际,梁一冰看向了女人正在上色的那副画,画的还是一个孩子,在阿覃的画中,孩子出现的频率很高·这次他能够明显的看出那是个女娃娃,娃娃的眼睛很是狡黠,两只羊角辫分别被扎在脑袋后面,只是摁在画板上认真作画的一只显得手脏兮兮的·其实细看下来阿覃的手很好看,五指修长又错落有致,微长的指甲也干干净净·他早些时候曾经尝试过剪掉她的指甲,但这疯子就像被触犯了一样不肯同意,梁一冰也只好作罢·此时他突然来了兴致,安静盯着阿覃的手指,阳光温柔照在指甲上散着温和的光,相比之下那根光秃秃的无名指倒显得有些突兀起来·那根细长的手指指甲很短,而且有些参差不齐,一看就是主人经常啃咬的缘故·阳光充足的房间,梁一冰突然感觉额间划过一丝凉气·他猛地认真起来,看着女人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冷漠而深邃·……袁桑洁·阿覃就是袁桑洁·可能吗·梁一冰在心里不断地质问着自己,再看向女人的眼睛变得尤为惊讶与不可置信·但阿覃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她总在绘画的时候表现出无人能及的注意力,一颗心全都扑在自己的作品上·根本不知道,坐在旁边的男人已经打量自己多时了·“阿覃”·他突然唤道,神情略微凝滞·女人无知的转过头,眼睛还是不掺杂任何肮脏的清澈·“失意之城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笑了,笑意至眼角蔓延开来,固执而认真的回答道,“不是失意之城”·梁一冰皱皱眉头,不解道,“那是什么”·“是失忆之城”·他脸上泛漾着更多不解,即刻又听见女人的另一句话,“失去记忆的城市里生活着一群失去记忆的人类”·“城市可以重建一百次,记忆也能被绝口不提,死去的人会永远死去,秘密也将永远成为秘密。”
梁一冰怔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追问道,“你在装疯”·谁知阿覃却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疯了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明白他们追逐的东西而已,所以我疯了”·她豁然的笑了笑,继续描摹着彩色,“我从来没有这样自由过”·梁一冰哑然,眼睁睁的看着女人疯跑出去·跑到大街上跳她那不知所云的舞蹈,还有突然拽住别人,直到吓哭才肯放开手,肆意的胡来着·只要做疯子就可以了,谁也不可能比疯子更自由。
从那天后,梁一冰就开始跟踪阿覃,或者说是袁桑洁·这个疯女人在不断倒退的过去中疯的愈加厉害,也就是装的更加厉害·梁一冰始终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其中有段时间袁桑洁不太疯了·她每天低着头生活,一个人上街买菜,深居简出·再之后的某一天,梁一冰看见女人从精神病院走出来·他大概捋了下时间线,也就是说袁桑洁可能是疯了,然后从医院康复,没多久又开始装疯·现在她装疯的原因已经弄清楚了,那么疯掉的原因呢·很明显,如今她跟苏东在一起的时间里整个人还是正常的,甚至算是一个难得的好人·怎么疯掉的什么时候疯掉的·他们两人之间相隔的只剩下短短一页多的白纸,这篇幅不长的页码里能发生什么故事·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这些天苏东没找他,而自己忙着寻找真相,也没来得及在意这些琐事,突然想到大书,他的情绪一阵起起伏伏,随后完全驶向放弃·随它摆弄吧·梁一冰颓废的叹了口气,径直走到刚离开精神病院不远的女人身边·袁桑洁背着一个黑色大包,正在站台等公交·梁一冰随手从路边掐了朵野花,从广告牌背后走出来·这里位置偏僻,正值午时,宽敞马路上落满了充足的阳光·他坐到袁桑洁旁边,阵阵鸟鸣自树林里传来·“请问,小竹村朝哪个方向走”·梁一冰极诚恳的发问,带着淡淡微笑,一脸无辜的看向女人·谁料袁桑洁却一言不发,继续笔直的盯着太阳下的马路看,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您好”·梁一冰假装没意识到她的忽略,努力想要引起女人的注意力·“你有病啊”·袁桑洁的语气并不凶恶,而那种很平静的,仿如陈述的说道·脸上也没什么意识,跟刚才没几分区别·“这恐怕不太礼貌吧”·梁一冰脸色变得不大好看,他骨子里原本就是一个很绅士的人,曾经受过非常良好的教育,下意识排斥这种突如其来的言语攻击·女人不再搭理他,站台又迅速恢复了刚才的安静·两人之间发生不快,梁一冰也很难再开口,所以一直到公交车出现在这条马路上,他们也没有任何交流·远远看见公交车过来,袁桑洁提前背起包,独自站在路边等待·突然吹起了一阵风,掠过地面,野草亦被拂动·公交车停下,女人的嗓音仔细听还挺温和的,她静静道,·“多谢你们救了我”·没有回头,亦摸不着头绪的一句话·梁一冰当时就楞住了,傻傻的看着女人走上车,随后公交驶离,只留给他一片扬起的灰尘·“什么意思”·他自言自语的坐在马路边的长椅上,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女人刚刚的话什么意思·谢谢~你们~救了我·所以,她认识自己·自己刚才假装不认识朝她问路,才会被骂有病·梁一冰后知后觉的的明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袁桑洁不可能知道未来的事情,他果然没有猜错,他们两个很早之前就认识·还有,她说“你们”·除了自己还有谁·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苏东,毕竟那个男人现在还住在她家里·也只有苏东,始终跟袁桑洁有过那么多交集·……·熟稔地扔掉手里的野花,梁一冰独自坐在路边整理思绪·女人说的救她,估计跟她家现在的命案有关·杀了她丈夫和女儿的凶手打算杀她,结果被苏东跟自己一同阻止,救了她一命·这样一来,就能解释通了。
从现在推断出自己的过去,梁一冰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失忆症患者·最近这些天,他眼看着海文城一点点改变,一栋大楼刚刚建起的模样,在同一个位置上另一栋大楼被拆毁的样子,最后是另一栋大楼原本的样子·他想,自己可能已经进入海鸥城了·城里的人数并没有太大变化,可是只看大街上的格局,就能知道这世界未来会发生多大变化·海鸥城中的人几乎是奋不顾身的销毁了如今的形状,迫不及待的建立了另外一座城市,并且迅速赋予它美好、善良与积极等光明的意义·怪不得袁桑洁会说,海文城是一座失忆之城·梁一冰嘲讽的笑了,目前城市中的人数没有增加,也就说明了那些悲观的人都已经死了·听起来很残忍的一句话,却是不能抵赖的现实·苏东做了这么多,他们还是死了·那么在这尚且未知的一页空白中,故事是否还会存在转机·梁一冰伸出手轻抚那页白纸,在这里,将会镌刻着几千万人的死亡·可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也可能是一个段落,或者更多·他替这些人感受到命运的无情与冷酷,与其同时,另外一种情绪也在他心里激荡·自己想救这些人,梁一冰从来没法否认,哪怕拼上- xing -命也可以·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营养液~评论,蟹蟹· ·第71章· ·不知怎么,梁一冰突然来到治联大楼里面,他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人,黑色桌子上摆着“会长”的名牌·他忍不住一阵发懵,却听见男人突然开口了,正怒瞪着自己的这个方向·“你们这是在威胁我”·会长沉了声,脸色也并不好看·梁一冰骤感疑惑,神情逐渐冷淡下来·又是“你们”·他转头看向自己身边,一片空白。
如果说是苏东暂时没有来到这里,倒也还解释的通·果然,自己压根没有开口,那会长就又说话了,他缓慢靠近两步,眼神凌厉而困惑,“你们就这么想叫她活着”·“可想要一个城市安稳,必须要有人付出牺牲”·为了不耽误事态进展,梁一冰仍旧沉默的观察着·不知他的同伴又说了些什么,那市长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你威胁我”·愤怒的盯着他们许久,他终究还是选择妥协,“我同意你们的要求,但是疯子必须送到精神病院去”·易新背过手看向窗外,声音铿锵有力,“我绝不允许这座城市里,仍旧有这种人存在”·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梁一冰也不知道苏东接下来有没有再开口,只安静等待了两分钟,会长也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于是他就默默地推开门从办公室走出去了·在他推开门的那个瞬间,世界又再次恢复到后退的状态·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几乎是在一秒之间被拽到这里的·就如同他既然走到了这里,那就必须要经历有自己存在的场景一样·梁一冰不相信这种事情只会有一次,如果他猜的没错,今天大概只是个开头,恐怕以后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之所以会如此猜测,与那半页空白纸张逃不了关系,实际上他一直在想,如果整本书都被故事填满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思及此,他突然感到心里有些烦躁,有些事情渐渐脱离了他的想象,独自一人脱离世界那么长的时间,他已经习惯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超能力了·再让他去做一个普通人,卷入世界中无法逃脱,他顿时感到措手不及,情绪也变得愈发不安。
梁一冰终日惶恐着,下一次奇怪的事情果然再次发生了·那是两天之后·按照正常的时间来算,应该发生在他第一次进会长办公室的两天前·也就是在这一回,他知道了那天会长嘴里所说的“疯子”到底是谁。
还是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梁一冰甚至没来得及搞明白,就再次来到会长办公室·可就他本身而言,他甚至不知道海鸥城里的治联在哪里·故而匪夷所思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他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触感舒适,不意外地看见了前两天的那位会长·他端了两杯茶水过来,面容还算温和,“我是海鸥城的新会长,易新”·他皱了皱眉头,猜测这可能是第一次见面,否则不会用这么客气的语调·梁一冰保持沉默不言,在一种近乎诡异的状态下,等待着身边的空气人做完自我介绍·仿佛空气里真的有人说了什么,易新面上逐渐露出疑惑,缓缓吐露来意,“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维护那个女人五年前她杀了人,原本也应该是死刑”·不知道他的同伴又说了什么,这位政客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太好看,“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先生,虽然你有炸弹,可是也不能一再触碰我的底线”·苏先生,苏东·没错了  ·梁一冰立刻想明了这其中的关窍·因为苏东还没经历到这里,所以在书中他是透明人一般的存在·但是故事已经形成,其他人并不会因为他的存在与否改变行为,甚至是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是在他的未来已经存在的了·逃无可逃的命运,在你还没到来的时候,就已经将你的故事谱写完成。
画家心里一阵苍凉,走神之际,身边的两个人似乎已经聊完了,会长还是不愿作出任何妥协·“那么多人死掉,我必须需要一个理由”·他如是道,眼神冰冷无情·梁一冰的神色微变,他这个意思是要拉人顶罪·男子的眼神晦明,眼看着易新转头坐回自己的豪华座椅上·过了一会儿,他猜测也到了“他们两个”应该离开的时候了·梁一冰主动从沙发上站起来,临出门的时候,他又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着市长问道,“请问您说的那个疯女人是谁”·易新抬起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差点以为这小子在故意讽刺自己,冷声冷气的回答道,“你们拼命保全的人,现在问我是谁”·梁一冰早想到他会这样讲,故而仍旧现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易新喝了口茶水,厌恶的看着他,面上换了一副持久的老气深沉模样·“袁桑洁,那个杀了自己全家的女人”·他的语气极为不屑,再也不愿看向门边那两人一眼,低头开始查阅文件·梁一冰惊讶的张开嘴巴,缓过来后立刻关上门离开,干净整洁的走廊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他转过头看向身边,企图寻找另一个人存在的迹象,语气几乎称得上可怜,“苏东,你听见了吗”·男人的眼睛看着空荡荡的位置,“袁桑洁才是凶手”·没人回答他,他甚至不能确定,那个未来的苏东现在是否还待在这里·怎么办怎么办·梁一冰心乱如麻,苏东现在还跟那个疯子待在一起,却不知道自己一直保护着的人才是杀死牙医跟孩子的真正凶手·事到如今,他才陡然明白袁桑洁那时在公交站台对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根本不是谢他们为她找出凶手给她的家人报仇,而是谢他们在治联面前保全了她的- xing -命·真是蠢啊·他狠狠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颇为愤恨的想道·梁一冰任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此刻的自己与苏东究竟为什么要对袁桑洁出手相救只是因为易新想利用她顶罪·这么一个坏人有什么值得相救的·梁一冰带着极为复杂的心情,心态慌张的走出市治联大楼,不费劲地找了个僻静地方,赶紧拿出了那本记录自己命运的大书·可摆在他面前的现实是,苏东还是没将这本书翻开过·整整快一个星期了,他似乎遗忘了这本书的存在,每天都在尽心尽力保护那对可怜的母女,却不知道,真正的凶手就站在他面前·袁桑洁到底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丈夫跟孩子她的家庭不是很美满吗难道她从这个时候就已经疯了只是没表现出来·- xing -格偏执的人思想很容易陷入死角,久而久之,就有可能疯掉,甚至伤人·或许袁桑洁只是太善于伪装了·梁一冰迫切的想要找到更多线索,但除非苏东打开这本书,不然他根本没机会将这个真相提前告知·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而且苏东已经在袁桑洁家里待了一周的时间了,女人几乎没让他离开后·作为一个杀人凶手,不仅允许一个陌生人留在自己家里,还整天好吃好喝好招待,美其名曰找“凶手”·除了想找个合适的替罪羊,再也不会有别的可能- xing -了·苏东的身份,刚好再妥当不过,在海鸥城市民的心里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杀一两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脏水泼到他头上,十分安全不过·梁一冰合理的分析到,他心思一向缜密,想起问题专注又迅速。
易新说,她杀了自己的全家人,如果他没记错,袁桑洁家里还有一个叫做小如的女孩……·他迅速翻开大书,在苏东如今的故事里,小如还活蹦乱跳的活着·如果他是袁桑洁,他会怎么做·如果小如会死,苏东成为凶手,自己会怎么做·梁一冰思索着,手心渐渐洇起凉气·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会将这最后一个人的死亡原因直接归咎于苏东身上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能直接杀了苏东·死人是不会站起来解释的,以这座城市里护卫队的办案能力来看,他们大概也不会查到真凶是谁·毕竟袁桑洁只是一个痛失家人,憔悴可怜的脆弱女人·想到这他也无法继续忍耐下去,恨不得立马戳破这本书告诉苏东,赶紧从那该死的房子里离开离得越远越好·可事实是,无论他再怎么迫切急躁,苏东也看不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慢慢冷静下来后,梁一冰努力地安慰自己,毕竟在他现在看到的结果中,杀人的真凶被查出来了,苏东也还好好活着·既然这样写了,估计也不会有太大偏差·虽然合理,但他还是无法忍住的忧心,终究也只能烦躁的等待着,就连初到海鸥城的恐惧都因此而消减平淡了·故事还剩下最后半页的空白,在这几天里,梁一冰有幸见识到了这座城市的全貌·这时他才明白,苏东真的所言非虚·海鸥城市民只会低着头走路,无论天空晴朗还是低沉,他们都总是- yin -沉沉的,把气息都渲染得深沉起来·所以海鸥城才会总是看起来很灰暗的样子,这里的物价跟海文城差不多,可见资本并不曾做出改变·可笑的是,从头到尾,适应的只有市民本身·如果问梁一冰更喜欢哪里的话,其实他还是更偏向于海文城,即使人们的美好虚假了一点,但是被温暖包围总是比终日- yin -森可怕好得多·直到这最后半页被填满,梁一冰也没有见到过那些已经死去的悲观者们重新活过来·他又开始不理解,这本书好像并没有交代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死去的,只给了一个残忍的结果,那就是这些人全都失败了·当他与苏东的故事连接的时候,梁一冰发现自己进入了正常的时间秩序·于是他拼了命的跑到袁桑洁所在的小区,浑然不顾的敲门,发誓要把苏东带出来·后来的事情苏东都知道了,他对于梁一冰的话感到怀疑,自己中了迷香,在楼道里艰难爬行·梁一冰为了救他,被袁桑洁拿菜刀砍了三刀,随后这女人给他们吃了桌子上的菜,她早在那菜中下了毒,小如因为贪吃,提前死去了。
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袁桑洁将毒药塞进他的口袋里,随后把自己撞晕,伪装成被害假象·她清理过楼道,将与梁一冰发生争执的地点转移到房间里,对此解释为自我防卫·一个受人胁迫的女人,眼看着陌生人害死了自己的丈夫跟大女儿,又毒死了自己的小女儿,再也无法忍耐,所以跟凶手发生争执,凶手的同伴夺门而入,被她砍伤,她自己也被凶手打晕·凶手与终结组织有关,之前还曾经偷过政府的文件,想要杀人之后结束自己的生命·完美无缺的骗局·若不是他是当局者之一,恐怕也会被这女人骗得团团转·苏东近如死水的心里因此而泛起波澜,袁桑洁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他瞪着眼睛逼问自己,看向窗外大好的风景,逐渐红了眼眶·对于旁人的失望有时比得知真相更加痛苦,在他心里,袁桑洁只是一个善良的女人,摇身一变,突然成为了冰冷无情的恶魔·况且,一切只在一夕之间·世事可真是奇妙啊,上一秒钟的你永远想象不到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变化·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营养液~评论,蟹蟹·睡了困· ·第72章· ·这次的情绪沉浸了很久才过去,天边逐渐露出了火红的夕阳,苏东低下头,再次轻抚手中的那本大书·他的指间划过一页中的每个文字,有一滴泪水坠在纸上·当他收起书本准备离开的时候,苏东突然看见一个不一样的东西·页码·第七十二页·这本书原本只有七十一页的啊·“怎么会这样”·苏东猩红了眼睛,面容急切地翻动蓝色大书·他才发张,在中途已经被填满的故事里,又出现了全新的一页,而且已经染上黑色字迹·跟之前的那些一模一样·苏东的心瞬间漏了一拍,发疯了似的将那本书揉搓,然后愤怒的摔在地上·发出的动静挺大,周围好多人扭头朝这边看·他却浑不在意,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拼命的往后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本书·好像是什么邪恶的诅咒一般·“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苏东不停地的念叨这句话,眼神逐渐变得放空,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冲着墙壁猛踢了两脚·“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怒吼道,眼睛彻底变得猩红·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虽说他以前不是没有想过当空白页数全部消失会怎么办,他抱着能够从这该死的地方离开的期待·却从来没想过命运会给他如此沉重的一击·不断生出新的页码,这个故事已经有了开始与结局,中间的故事又要写上多少页他到底何时才能离开·苏东忍不住痛哭起来,发出类似野兽的呐喊声·那一张张即将生出的白纸再不给他留下一丝希望。
医护人员此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迅速派了几个人赶过来,以一针镇定剂将苏东送回了病房·再次醒来,仍旧面对这一室的安静,苏东缓缓睁开眼睛·他感到绝望·平静的流下了一滴泪·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会来到这·苏东在心里拼命的问自己,怒吼不断,撕心裂肺·为什么我必须要接受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他大喊道,嘶吼地声音响彻整个房间·站在门外刚准备推门的银河忍不住抖了一下,苏东到底怎么了她好像从没见过他这样,无端的有些畏惧,她收了手走回去,打算一会儿再来·“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苏东眼角泛红,泪水一滴滴的流淌而下·他明明看起来一切都好,但却好像备受折磨·苏东明白,再也没有什么比拖着一颗无比痛苦且悲伤的心,勇敢活下去,更残忍的事情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必须要受到这样的惩罚·他恨极了,恨这该死的命运,令他躲无可躲,退无可退,一颗心千疮百孔,还必须坚强努力的活下去·手指攥紧了被子,苏东狠狠闭上眼睛,痛苦的呜咽着·好像离开啊……·真的好想离开·是不是他死了这一切就可以结束·天空有浅白遥远的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他却恍若不见似的,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拿起了放在桌边的水果刀·苏东露出自己右腕上的动脉,眼神模糊迷离·只要将手腕割开,一切就都能结束了·这句话如同咒语一般回响在他脑海里,他好像已经看见在腕上绽开的大朵红色花朵·会疼吧·可是很快就能过去·动手吧·苏东的意识越来越执着,身体的每个细胞都紧张到了极致,他仔细的盯着那把银色长刀,逐渐将它靠近自己的手腕·“砰”·房间的门被人推开,银河走了进来·她看着独自坐在床边背对着自己的苏东露出奇怪,大大咧咧问道,“你起来啦”·“嗯”·苏东的嗓音有些嘶哑,或许是过度紧张导致的·女人进来的那个瞬间,他就将袖口放下了·“要吃水果”·银河自然的看向他,美丽的面上不见一丝异样·“嗯”·苏东再次答道,略微不自然的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好像自己真的打算吃苹果一样·银河没有再说话,独自坐在一旁看杂志,只是偶尔会偷偷看两眼认真削苹果的男人,带了几分小心翼翼·苏东则真的一根一根削去苹果皮,高大的背影看起来羸弱无比,就像一棵被人抽干水份的树,极为萎靡枯萎·他的神情不算专注,心里不自觉的思索着,悲伤覆盖满地·委屈满腹的想道,为什么银河不问他昨天怎么了呢·那么他就能够有个理由说一说自己的痛苦,不必独自一人把所有事情都堵在心里,她为什么不问问自己呢·苏东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盛满悲伤的容器,只要有人肯轻轻地毫不费力的打开一个缺口,这巨大悲伤便会倾涌而出·只可惜女人始终没问·他将那颗削好的苹果放在一旁,重新躲进自己的被子里,对着坐在一旁的女人无端迁怒道,“你翻书的声音能不能小一点儿”·银河惊吓的抬起额头,终究还是不再去翻动那本花花绿绿的杂志·被子里的苏东闭上眼睛,发火并不能使他好过,只是他很难控制住情绪,也认为自己不该对别人这样,顿时悲伤更加张狂的席卷而来·两天后,护卫员再次来医院对他进行审讯,这次的问话更为严格,录音、摄像一应俱全·可无论他们怎么问,苏东从始至终也只讲了一句话·他抬起眼睛,不怎么在乎的看着那堆护卫员,轻声说道,“原本想要我认了也没什么,但是我绝不能容许一个亲手杀了自己丈夫和孩子的蛇蝎妇人逍遥法外,袁桑洁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无论你们问几遍,我这里就只有一个答案。”
几个护卫员顿时露出轻蔑的神情,但是只有银河知道,苏东不会撒谎·“既然你们要查案,自然每个人的嫌疑都应该排除干净,我能杀人,为什么袁桑洁不能她也在场,更何况他丈夫与大女儿死的时候我并不知晓”·“您口口声声自己不是凶手,那我也想问问,袁女士有什么理由杀掉自己的亲人呢”·一个护卫员冷笑道,冷酷的面上摆满了质疑·“这是你们需要查清楚的事情”·苏东耷拉着眼皮,语气也漫不经心的可怜·他似突然又想到什么·“更何况,牙医跟小梅死掉的时候我没见过袁桑洁”·“您有证据吗”·苏东短暂的回想了一下,自己那时正四处躲藏,等待治联的对终结事件的回答·“没有”·他这样答道·护卫员脸上的不屑更加明显,审讯又一次的不欢而散·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我们会再来的”·虽然不敢轻易得罪,但仍旧没忘记放狠话·瞧着他们这般怀疑的样子,苏东反倒觉得可笑,那时意外埋下的几颗炸弹,如今却成为一直保护着他的护身符·果然这世界还是谁狠得下心谁说话·他讽刺的笑了笑,可是又显得那么苍白·“梁一冰醒了”·看着面前一直发呆的男人,银河好意提醒道·“哦”·苏东回过神来,“一会儿我去看看他”·太阳温暖和煦,这个春天好像格外漫长,漂亮的花开完一波接着一波,还有那令人沉醉的风,仿佛总也吹不完似的·白日里吹的人昏昏欲睡,夜晚吹的人身心凉爽·独自踏进这温柔的春风里,苏东感受不到什么快乐,仅仅是内心深处带着一丝对于梁一冰醒来的庆幸·他敲敲门走进去,梁一冰已经被转出了重症监护室,如今正在普通病房里,跟苏东的病房隔着两个房间·他这个房间里还有三个年级相差悬殊的病友,梁一冰算是最年轻的·苏东进去的时候他正靠在床边上发呆,眼睛看向窗外那一棵浅红色玉兰花·“好吗”·男人坐下,静静问道,仿如一个老友。
“过得去”·画家也温和答道,冲他玩闹的笑了笑·“一切真像一场梦”·梁一冰突然这样说道,再次扭头看向温柔的窗外·他们突然来到这个书中世界,认识彼此,各自经历不同的事情,最后走到一起,命运真是奇妙。
可苏东看着他,心头却更加酸涩,有些原本应该讲的话却怎么都开不了口·这话太过残忍,即便只是说出来都觉得不忍·“你看过那本书吗”·苏东下意识扯开话题,假装随意的问道·“没有”·梁一冰回过神,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我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苏东的模样变得缄默,脸上恢复了原先的深沉·“什么”·梁一冰微微皱眉,忍不住率先问道,“该不会是我还要自己一个人朝后退,而你往前走吧”·这是他一直以来最担忧的问题虽然平时没说过,但心里一直存在这种可能- xing -,大书神奇不定,极有可能会搞出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来·“不是”·苏东沉了眼眸,声音也变得微凉,“书籍的页数在增加”·“什么”·梁一冰好像没听懂,神色微微懵懂的问道·苏东不再回答,低着头缄口不言,连眉眼中都透着悲伤·梁一冰反而变得激动起来,下意识再次确认道,“你是说页数还在增加”·苏东点点头·“有没有新的离开时间线索”·他不甘心的问道,虚弱的面庞陡然惊诧·苏东沉默摇头,梁一冰彻底倒在了床靠上·“怎么会这样”·他绝望的问道,抬头看着静悄悄地病房·苏东亦是沉默,对于这个问题,他跟梁一冰承受着同样无解的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候,多问一句能有你想不到的用处,装作看不见反而是最冷漠的做法(视情况而定)·求收藏~营养液~评论· ·第73章· ·没多久苏东就从病房里出来了,直至他离开前梁一冰仍旧是那副不敢相信的神情,盯着手里翻开的大书一动不动·“呵”·苏东没什么意义的冷笑一下,恨这该死的命运,他们都是别人的棋子,还要假惺惺地披着主角的外衣·他的神色凄惶,嘴边一抹淡笑苍白至极,身形晃悠的行在走廊里·五月,他的身体彻底好转,那群护卫员准备将他抓起来,但是苏东岂能那样任人摆布,他仍旧住在医院里不肯离开·护卫队那群人不敢堂而皇之的勉强他,他嘴里的同伴是谁尚且未知,自然也不可能知道另外一个炸弹控制器被藏在哪里·他掌握着这座城市大半的命运所有人心里都明白,牵扯到生死问题,市民们不可能再忍气吞声下去,更不可能眼睁睁瞧着政府激怒这个埋下炸弹的疯子·即便他们恨透了苏东,但为了自己也只能竭尽全力的保全他,好让他不会心血来潮地犯疯病,炸了整座城市·苏东对这些人的心思了如指掌,他大概琢磨了一下·梁一冰自后而来的那半本未来里已经很明确的写就了所有人的命运·悲观消极的人不可阻止的死去了,市长换人,袁桑洁成为新的替罪羊,而他跟梁一冰不知以什么威胁了新治联放弃这个想法·他们大概寻出了新的主意,海鸥城在世界上消失,取而代之地是温暖积极,处处散发着美好气息的海文城,就目前来看,这就是整本书的结局·至于内容是否还能被改变,那些死去的人是否还会有别的出路谁也不知道·苏东心冷如冰,再不对任何人抱有任何期望·他只有唯一仅存的一个卑微愿望,就是从这里逃出去·逃回他原先的世界中去,度过自己的安稳人生·他才不愿意再当什么该死的主角,承担莫须有的义务去拯救谁·那些人的死活,跟他到底有什么鬼的关系他们乐意死便死,想活就好好活着,反正那是他们的人生没有对与错,没有残忍不残忍·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那些人的命运也是这样,太多事情可以决定他们的死活了,只靠自己怎么阻止的了·更何况,他已经自顾不暇·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月有残缺,悬挂中天,正透过窗纱照在地面上·医院里并不能完全安静下来,夜班护士们偶尔奔走在走廊里,年轻靓丽的面上带着少眠的疲倦·苏东单独住在一个病房里,这是他独一无二的特殊待遇,男人站起身拉开窗帘,似水的光芒刚好照在他脸上·整个天空都像一泊温顺的河流,不露声色的深沉填满其中,零碎的星光闪烁,此时夜色正该是漫无边际的时候·苏东回头看了一眼,放在被子里的枕头鼓起一块,远远看去就像有人睡在里面一样,房间的门也已经被他反锁住了·诸事妥当后,他干净利落的从窗子里跳了出去,这里不过是二楼,翻下去对于他轻而易举·夜色漫漫,握紧口袋里失而复得的警官证,苏东打算重- cao -旧业·这城市夜深人静,治联派出的心理医生都很负责认真,整日里兢兢业业的为了别人的- xing -命而努力,耐心顽强的希望医治好那些人心里的痛苦·就秩序而言,城市里并没有太大改变,海鸥城的市民们仍旧不会在十点后出现在街头·冰冷黑暗,似乎已经成为海鸥城的象征·“咚咚咚”·苏东戴着口罩,眼里没什么情绪·“谁”·隔着防盗门,男主人颤颤巍巍的声音传出来·“护卫员”·苏东嗓音冰冷的回答道,将自己的警官证举在门前·隔着细密的纱网,他料定男人看不清上面的细节·果然,知道来人是护卫员后主人家很迅速的开了门,有了何宏伟那样一个英勇护卫员模范,海鸥城所有人市民对治联都有了新的看法,对于护卫队更是敬重无比·“您好,长官”·男主人露出温和的笑意,“请问有什么事吗”·他也并没感到太过意外,毕竟楼下刚刚发生过命案,这几天也时常会有工作人员来问询,只是这么晚来的也是少见·男主人没有多想,只当是这位护卫员尽职尽责·“有些关于您家楼下的命案想要问问您”·“嗯,您问”·苏东面无表情,声音也略显得冷酷,“据我们调查,这栋楼前几天有人自杀,系跳楼而亡,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您在家吗”·“跳楼”·男主人面露困惑,“什么跳楼我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家里,没听说过有人跳楼啊”·说完他还不放心的转过头去问自己妻子,“前几天有人跳楼吗”·“没有啊”·从屋子里面传来遥遥地回应声·“我们没听说过,是不是弄错了,长官”·男主人颇为奇怪的看着他·果然·苏东心下猛的一紧,换了个问题来问,“那你们有人知道五楼上的女人家门前为什么摆着花圈吗”·主人困惑的皱着眉头,也是一副不解的模样,“我们也奇怪呢,也没听说他们家有丧事啊”·随后他又刻意压低声音道,·“但我们听说那几天,她不是一直被人挟持吗许是眼看着家人被害死什么都做不了,只好买点这些玩意儿排解哀思吧”·“也怪我们,要是早点注意到这异常就好了”·他最后一句话叹息的口吻并不真诚,更多的是事后旁观者们的假好心。
苏东心如明镜,知晓他若是真的想帮忙,那时他们与袁桑洁在楼道里剧烈争吵时也不会没人愿意出来看看,事后更是无人说起,大家都仿佛真的不知一般·他下意识嘲讽的笑了笑,只因戴着口罩别人看不见,但无论再怎么嘲讽,也敌不过此刻惊讶的心情·这么说来,牙医竟然不是跳楼而死的·更可怕的是他小心翼翼调查了那么许久的凶手,天真地以为四周危机四伏,可周围却根本没人知道女人家里死了人·牙医跟小梅他们被藏在了哪里·事情发展至此,苏东已经完全不能理解袁桑洁了,她怎能如此狠毒竟忍心下手杀了自己全家人·一个女儿六岁,另一个才仅仅四岁·虎毒尚且不食子,无论大人有如何争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苏东努力强压着心头的愤怒,继续朝那人问道,“那几天你们还听说过什么吗比如曾经在楼道里见过凶手,或是什么异常之类的”·“没有了”·唯恐与自己扯上半点关系,男主人迅速挥手·苏东眼眸微沉,大脑飞速旋转着,突然想到什么,“那几天你们见过他们家的冰箱吗”·“怎么可能”·男人几乎立刻就变了脸,飞快的解释道,“这不可能长官我家跟她家平时都没有来往,怎么可能见过他们家的冰箱”·“你确定”·意识到他情绪的激动,苏东故意又问了一遍,刻意挑逗他心底的紧张·“我确定”·男人不住点头,连同摆动的双手都在一起证明自己的真心,“长官,她家冰箱里放着两具尸体,我要是知道怎么可能不报警”·听到尸体的时候,苏东心里迅速塌下去一块·袁桑洁那个女人将尸体藏在了冰箱里·并不严寒的天气里,既不使他闻到发臭的味道,还可以不被发现,思来想去,就只剩下冰箱了·袁桑洁说小如会偷吃冰箱里的雪糕,所以从来不准他打开冰箱·大概即便他发现尸体,女人也早就做好万全准备了·反正从她第一次跑到自己面前说有人藏在房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欺骗自己了,更甚者,直接杀了自己·算的好绝啊·回忆快速闪过,苏东眼底的悲悸愈发厚重,他又随便说了几句,谢过那人的配合便转身离开了·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眼下,所有的真相都已摆在自己面前,牙医与小梅根本不是像女人所说的自杀而亡,而是被她亲手杀死·杀人分尸,藏匿冰箱,看起来干净脆弱的女人手上却沾满了鲜血·无比地恶毒与绝情·苏东沉重思索着,一步步从楼梯上迈下去·袁桑洁到底有什么理由杀了自己的家人·从自己与他们家的短暂相处来看,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大的不妥,夫妻二人感情和睦,孩子也天真可爱·苏东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让袁桑洁突然心- xing -大改·她救了自己三次,每一次都是自己陷入困境的时候·那晚便利店的情形苏东从未忘记过,他那么孤独的躺在血泊里,抱着快要死掉的生生,流着泪恳求那冷漠的众人,只有袁桑洁,从始至终都只有女人,愿意朝自己伸出援手·这样温和善良的女人,她怎么会是一个恶魔呢·可事实已摆在眼前,无论他相信与否都没法辩驳·瞧着袁桑洁家紧紧关闭的大门,苏东下意识看了一眼,距离出事已经过去将近半月,护卫队也应该清理过案发现场,该清理的都被清理干净,恐怕也没什么好查的·摆在门口的花圈也已经被人收起,只剩下那半张仍挂在门上的零落贴纸·苏东感叹一声,继续低头向前走·夜色幽寂,一阵凉风穿过走廊,感应灯也悄然熄灭·途径而过某扇门忽然“吱呀”一声响了 ·男人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额头·他没有表情地朝地上跺了一脚,待灯光再次亮起,才看向那扇已经半开着的大门,幽静的面上神色晦明·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喜欢海文城还是喜欢海鸥城·求收藏~营养液~评论· ·第74章· ·“嘁”·苏东敛下眉头,不屑的嗤笑一声,果断扭头离开了·大半夜的,神经病啊·他才懒得搭理,不管来人的目的是什么,自己此时进入都是入瓮之鳖,捞不到好处的·没有半点好奇心的,苏东继续头也不回的往下走·可装神弄鬼的人却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再下层阶梯处,他看见了袁桑洁·天空沉淀着大片的深蓝色,带着风雨前的潮- shi -,他甚至能够嗅到草木与水汽混在一起的气息·“是你”·苏东定定的说道,眸光似看非看·“对,是我”·女人正站在角落的- yin -影里,仍旧穿着那日的黑色长裙,面容柔弱清秀·“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家人”·苏东几乎是咬着牙问道这句话,空气里蕴藏着浓浓地敌对情绪·“他们绑架了我”·袁桑洁还是柔柔弱弱的,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白莲,盛开在波光潋滟的湖水中·苏东皱起眉头,无论如何不能理解的问道,“什么”·“你想知道真相,就去那个房子里看看,门我已经为你打开了”·她不大热情的相邀,漆黑的眼睛里流露着缓慢的深沉·苏东蹙眉·这明显是一场鸿门宴·表面上轻描淡写的邀他去看真相,其实已经算准了一切,要自己有去无回·看了看眼前的境况,苏东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拒绝的机会·但他还是挑衅,冷言冷语道,“倘若我拒绝呢”·声音悠悠荡荡,回寂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女人好似不太耐烦了,眉眼亦变得清冷,“你最好还是听我的”·苏东忍了忍,转头朝回路走去·这个位置就是他上次差点死掉的地方,不知道此次故地重游,是否能有跟上次不同的结局·他已然认命,做了拼死一搏的准备,推开门走进去·袁桑洁跟随其后,一袭黑裙在月光下映出陆离的剪影,她身材清瘦,面容苍白,缓慢的独自坐在沙发上·看起来这房子有被人打扫过,物件摆放整洁,丝毫看不出有灰尘的迹象·苏东下意识开灯,却被女人开口阻止·“你去看看冰箱吧”·苏东沉默,看了她一眼后朝不远处走去·他伸手拉开抽屉,心想牙医与小梅的尸体应该已经被下葬了,不知道袁桑洁还想给自己看什么·抽屉拉开的瞬间,苏东惊讶,那两袋子泛着红色的骨头被妥贴安放在此,他心头一阵恶心,迅速将抽屉合上,转头看向女人,“这是什么”·“猪骨头”·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抬头看他,眼神中含了讥诮,直率的坦白道·苏东这才好受一些,虽然他做警察也有些年头了,可是这么变态的案件毕竟不多见,故而心头的厌恶愈加强烈·“你说的真相在哪里”·她眉眼暗淡,伸手指了指自己,修长的指尖在月光下指向自己的身体·“你来问吧”·袁桑洁看起来不怎么有兴致的样子,却又不得不同他在这里耗费大把时间·苏东一一看在眼里,心想她至多不过报案,在等着护卫队来抓自己·深夜逃离护卫队监管,假扮护卫员,绑架受害者一家最后的幸存者,桩桩件件,足够叫他毫无解释的余地·但他并不在乎,手里的炸弹报警器完全可以救他一命·于是苏东也耐下- xing -子,坐在与女人遥遥相对的位置,“为什么杀害自己的家人”·“他们绑架了我”·一模一样的问题与答案,女人一脸淡漠的坐在那里,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拖延时间的目的·“我是一个悲惨的女人”·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不给苏东开口的机会,袁桑洁又自己主动说道·她眉宇微皱,看起来像是在疑惑,却泛着淡淡的忧愁·她的丈夫很爱她,女儿也乖巧听话,可她为什么要动手杀了他们呢·让他们的笑声全部消失在这世界上,再也不能得见孩子天真的音容·“你疯了”·苏东咬牙说道,自然联想到以后的那个名字叫做阿覃的女人·“到底为什么这样做”·他死死的垂着额头,眸光坚毅的看向女人,“为什么这样做”·我情愿你是被人害了·苏东这样想着,看向女人的目光痛恨又不忍·袁桑洁身上具备一个温柔母亲的全部气质,单单是看着,就觉得她能够包容万物,况且她身影孱弱,柔弱不堪·男人固执的盯着她,咬牙切齿的想要一个答案。
“他们对我都很好”·袁桑洁缓缓道,似乎感到没什么可说的,脸上顿时放下了一口气,又自顾自的言说着,“可是我不觉得”·“丈夫爱我,可我每多花掉一分钱就要和他大吵上一架,他认为所有的钱都是他赚的,在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越感,不仅如此,他还不喜欢我的家人,屡屡抱怨他们对自己饱含心机,劝我远离他们。”
“孩子们也很可爱,但是她们总是吵闹个没完没了,仿佛我生下她们就是为了和自己作对一般”·“他们是如此的讨厌,我讨厌他们”·苏东的眉头越皱越深,面上复杂的神情凝滞住,嘴巴张了张刚打算说些什么·女人却不愿给他讲话的机会,仿佛他此刻根本不存在一样·“五年了,这五年里我跟自己的家人恍如陌路,丈夫不喜欢他们,我也不能喜欢他们,我也不喜欢丈夫的家人,却还得要满面欢喜的迎接他们,这世界对女人为何如此的不公”·“难道是我不能赚钱吗难道当初不是丈夫跟他的姐姐们央求我留在家里照顾孩子的吗为什么到头来反倒是我寄人篱下,靠别人的眼色过日子”·她的神情愈发淡漠,语气也逐渐变得冰冷,仿佛刚刚提起家庭的那一丝动容只是苏东自己的错觉·袁桑洁好似荒唐的笑了,神色迷茫,“丈夫爱我,他的确爱我,可是他却一定要- cao -纵我,将我变成全心全意为他的傀儡,从不考虑我的情感”·“他们都该死”·最后,她口吻冰冷平淡的说道,懒散的抬起眼睛看向苏东·“是你自己撞上来的”·苏东心头一悸,女人这话恐怕是说他当初无意间的跟踪调查,竟意外成了妨碍袁桑洁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惜想要送他跟自己的家人一起下地狱·他骤然哑口无言,对女人的疯狂不知该作何评价·想摆脱也完全可以离婚啊,杀人图什么呢·男- xing -本能的维护感令他不禁对牙医感到些微同情,他或许真的有错,但到底罪不至死,仅仅为了这么些生活中的琐碎事就被自家妻子残忍杀害,未免太不值了些·可袁桑洁好像根本没想听他说什么,继续冷冷的道,“丈夫总是认为我蠢笨,说我做什么都不行,为人处世不行,讲话也时常没有逻辑,认准了正确的事情永远不肯回头,他固执的认为我错了,听不进我的丝毫辩解,久而久之我也累了,不再与他争辩”·她陡然间伸出十指来,安静伫立在苏东的眼前·“瞧我这十指纤纤,没嫁人之前我的梦想是做一个画家,可是现在,三个老茧,无数伤口,热油溅上去的痕迹,指甲也脏兮兮的,我要拿什么来作画”·“从结婚那一天开始,我的梦想就变成了柴米油盐,生儿育女。”
袁桑洁的面容悲伤苦涩,固执的盯着自己的手指,像是要看出一个洞来·月光下她的长发覆在肩膀上,神情冷隽无边·听完了这一番述说,苏东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清官难断家务事,生活远没有是非黑白那么简单,到了最后,他也只能剩下一声嗟叹·怪不得阿覃总是去找梁一冰学画画,她拥有如此高的天赋,可以想见少年时曾对此做过多么瑰丽的美梦·她总说,家庭绑架了自己·苏东沉默至极,斜觑着袁桑洁淡漠的面容,忍不住陷入沉思·在这个时代,男人们大多希望女人成为自己的附属品·对他们而言,女人们只要听话就可以了,所以他们自以为是的给着自己的爱和关心,一副誓要把全世界都捧到爱人手里的模样,心中却不容许女人有丝毫的违逆·他们骨子里自大又冷漠,积年累月的爱情被生活掩埋后再不必提平等·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在按着自己的想法规划自己的生活,而那生活中被老实装点的另一个人,只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苏东感叹不已,心底更是引发阵阵反思,一时间低下头沉默起来·“护卫队快来了”·袁桑洁打破平静,突然开口说道·苏东下意识抬头,就看见女人朝他淡淡一笑,毫不犹豫的打开一个瓶子将药丸灌进嘴里·五秒后,她立刻晕倒在沙发上·顿时间楼下汽车鸣笛声疯狂的响起,一切就像彩排好了一样·房间里,苏东盯着那瓶子药陷入沉思·他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会被当场击毙吧·要不自己也服毒·这个想法闪过两秒钟后就被苏东果断放弃了·他敢保证要是自己如果像袁桑洁那样晕在这里,恐怕就真的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想来想去,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抱住女人的肩膀,将自己挡在身后,认真的作出一副绑匪做派·只剩下脸上散漫的神情泄露着他本身的淡漠情绪·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营养液~评论·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 ·第75章· ·“你说这世界好还是不好”·和她并肩坐在椅子上,苏东轻声问道·可身旁的女人却并没有他这般好气色,袁桑洁不大理解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明明她计划好的该被抓的人是苏东·可是为什么现在戴上手铐的却是自己·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链子,神情还有些飘忽,未曾想过苏东竟然会随身携带录音器·当时……反倒是自己落入了他的陷阱中·袁桑洁沉默的低下头,许久没有讲出话来·“苏东,你为什么不被抓”·等待护卫员来的过程中,女人质问的嗓音怨恨无边·“只要你被抓了,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去学习美术了”·“如果当时你不跟踪我,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我家里死了人”·“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做下这一切”·她陡然站起来,伸出手毫无防备的掐住男人的脖颈,带着一脸的怨恨与愤怒·而苏东只是盯着她,神态万般复杂,很快有人发现她的所作所为,将她带到更远的地方,手脚都绑在椅子上·“看来,这世界还是不够好”·再无人开口的房间里,苏东眼神淡漠的吁叹道·如果这世界足够好的话,每个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不会再有哀怨了·没多久两个护卫员走进来录口供,中午的时候他就被放了出来·一周后他还要作为证明人出席袁桑洁的法庭审判会·刚走上证人席位就被所有人谨慎打量的目光盯着看,苏东坦然面对,为此他特地穿了一件深黑色的西装·柔顺的缎面使男人身材的好处全部体现出来,他沉眸低敛,缄默的眼神落在桌台上·尽管大家都对他深感厌恶,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是真的好看·他如实的告知了一切,尽管这整个过程中女人疯狂不已,苏东还是一字不差的讲述完真相·“袁桑洁杀了人”·万众瞩目中,他给出了自己的最后结论·“啊”·女人近乎癫狂的大叫道,恨不得撕打过来揉碎苏东一尘不染的脸·“你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杀了我杀了我的梦想苏东”·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带着浸入骨髓的恨意·苏东只是很短暂的眼神颤动一下,继续看着这庄严无辜的法庭,随后法官宣判结果,他不回头的安静离场·袁桑洁被判了死刑,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可没想到真的亲耳听到还是感到那么惋惜·这个城市之中,她大概算是唯一的好人了,只是这个好人却做了最大的傻事·回到医院的时候,梁一冰正在坐着看书,白色的病号服沐浴在阳光里,显得他格外清贵如玉·“回来了”·他的情绪比前几天平静很多,或许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容易感到绝望的人,他的心里仿佛总是盛着一缕阳光·“嗯”·苏东沉默的点点头,他的心情不能算是很好·“判了死刑”·梁一冰点点头,把书翻到今天庭审的那几页,仔细看了半响,再回头时苏东竟已经离开了·他明白对方心里的不好受,亲手把自己的救命恩人送进监狱,更何况又是一个带点悲情元素的女人·只是他明明记得这本书的未来,袁桑洁被从精神病院里放出来,改名为阿覃,装疯买傻的继续生活在世界上·难道她竟然死了是因为他们这两个外来客打乱了女人的命运吗·梁一冰下意识想到,心中的惊疑更甚,扭头看向苏东离开的方向,好像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那么难过·苏东也害怕是因为自己,女人才被判了死刑吧·他又再次将视线转移到纸张上,不知为何感觉那描摹故事的黑色字迹好像变得淡了些,梁一冰以为是自己眼花,又认真去看,可瞧着瞧着就发现了不对劲,那字迹竟真的在褪色·怎么会这样·等待天空逐渐变得黑暗的时候,他好像彻底确定了某些事情,按传唤铃叫来了苏东·“怎么了”·苏东穿着跟他相同的病号服,还带着被子里的温暖香气,大概是刚从床上爬下来·“你看看这个”·梁一冰将那本书朝他推过去,在男人一边翻开的时候一边为他解释道,“这本书上的文字正在消失”·“嗯”·苏东斜着睨了他一眼,颇为好奇的打开那本令人感到复杂的大书·果然·书里面的字迹已经变得很淡了,从最初的黑色字体变为了较深的棕色·“怎么会这样”·苏东瞧着那变化,低声问道,脸上却还是如同之前那样平常·他经历了太多打击,早已习惯了对待许多事情沉稳平静·“你说,这算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晕黄色的灯光下,梁一冰有些忐忑的问道·“我不知道”·苏东合上书,漆黑的眼眸愈发平静了两分,如实回答道·房间里一时陷入了缄默,梁一冰心中按耐着兴奋,忍不住再说点话发泄这股子情感,“那我们……该做点什么”·大书上的内容消失,很有可能就是故事结束的标志,更何况这本书上原本的白纸早已填满,早也到了应该结束的时候·“会不会……要结束了”,梁一冰还是忍不住忐忑道·他实在无法像苏东那样平静,只要一想到自己能够从这里离开,他就从心底深处涌出一片热流,激荡在四肢百骸里,仿佛血液也比平常流动的更快速了些·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离开这里他们终于能够迎来这天了吗·他不停的问自己,却发现苏东的神色非但没有兴奋,反而变得深沉起来,莫名的感到一丝不妙,恍若即将被人当头被浇下一盆凉水,心乍然提了起来·“怎么了”·他看着苏东,惊疑不定的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 xing -”,苏东转过来,猛的看向他的眼睛·梁一冰无意识咽了下口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语气寒凉的问道,“什么”·“还记不记得我们最初得到的提示”·苏东慎重地看着他,迫切把书翻到第二页后半部分·——“主角不可以死”·“那如果死了呢”·书中不知道从哪来的自己奇异般的问道,甚至不知道这段突兀的对话是为何而开始的·“小说世界会崩塌,一切都会消失”  ·苏东的呼吸变得轻且缓慢,神色中带了几分紧张问自己的同伴,“你觉得现在像不像……”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完,但梁一冰已经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顿然变得难看,“小说世界会崩塌”·“我靠” ·饶是文化人也没忍住说了脏话,梁一冰心中火焰陡然熄灭他猛的靠向身后的床板,脑子里一片空白·正在画家满心愤怒的时候,苏东却没来由的执着起了另外一件事·……·他们不是故事的主角·竟然是这样·他一直沾沾自喜,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也把拯救世界作为自己的义务,可到头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庸庸碌碌的配角·凭什么·这是苏东下意识想到的三个字·如果这样推算,主角人选最有可能就是袁桑洁·可是她凭什么她杀了人,一整天装疯卖傻除了善良还有什么·凭什么·一直以为自己带着光环来到这里,习惯于用一种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个世界,觉得自己两手空空,抱有高高在上的侥幸感,认为世界以自己为中心·可现在事实却告诉他不是的·不是的,命运不眷顾你,你就不是主角·冷静的想想,他苏东有什么论凄惨比大多数人都凄惨没钱没势,那么多人要他死他却一直在可悲的安慰自己,正因为如此,这个世界才需要自己去拯救·何其地可笑·只有袁桑洁才是真正贯穿了整本书的人物,梁一冰在时间中逆行,只有阿覃能找到他,所有消极的人都死了,只有阿覃还好好的活着·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直接大笑出来,恨这一场命运可悲  ·你是世界的主角·摆在你面前的现实正在告诉你,你完全多想了·梁一冰沉浸在自我世界的崩塌里,一时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的不对劲·苏东的脑海中却早已天翻地覆,满心都盛着可笑  ·他很想放弃,但是却并没有第二种选择·他只能作为一个配角,好好的为主角贡献一切·第二天,苏东以□□为威胁救下了他们猜测之中这位命运的主角·事实也再次给了他巨大的打击——书本里的字迹慢慢恢复了原样·这些文字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能够主动感知到自己描摹的人物状况~·也是,书本还未完结,主角就死了,这个故事便不算是成功,必须要袁桑洁化名阿覃,作为消极者活到最后,才能证明,其实消极与积极是可以并存的·苏东的大脑飞速旋转,实际上他已经很明白了这本书的意图,只是悲催了他这个炮灰,将海鸥城中的人得罪的更加彻底·他总是忍不住思索自己跟梁一冰到底算什么,难道是主角的护花使者·本以为自己斗智斗勇匡扶了正义,到头来才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动不得那个破坏正义的人·因为命运,显然更加眷顾于她·相比之下,自己只是个配角,死生对于世界而言显得并不是那么重要。
在一个名为“花生日”的普通节日里,以前苏东从未听说过还有这样的节日,不过反正也与他无关了,他不是主角,无权决定什么·海鸥城市民们为了庆祝许多年前第一个做出花生蛋糕的人,他们都很爱这款蛋糕,苏东对此表示理解无能·总之,在这个节日里发生了一件令所有人铭记又不得不遗忘的大事·也是苏东原本以为不会再出现的事情·在那一天,所有拥有悲观情绪的人到达了情感的极端,乐观的人佯装不见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作者有话要说:快毕业了,最近在忙着找工作,好烦,好像没有一件事情能够做的正确。
 ·第76章· ·我姓王,单名一个明字··从小没有父母,被收养在孤儿院里,后来有对年轻夫妇领养了我·我逆着光,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妈妈”·女人叫我喊她妈妈,可我却几乎从来没有从她身上领会到一丝丝关于母亲的美好·她颇为偏执,年轻时是一个运动员,但从没得到过一块奖牌,为了承袭自己的梦想,选择了年仅五岁的我·从那天开始,我好像每天都在训练·直到我长得更大一些,我开始逐渐意识到我本该有自己的人生·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袋里,越想要控制,事情越变得无法控制。
我开始厌恶训练,厌恶比赛,反而喜欢上了制作甜点·但我深知这与我本身的努力属于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故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过得十分煎熬,教练向母亲抱怨我注意力不集中,并且判定我不具有跳水运动的天赋。
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母亲还是不肯放弃,她把我带回家,发疯似的拿起鞭子抽打我·那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我逃到了好朋友的家里,聊天之后才发现,原本每个同龄人几乎都面临与我相似的困境·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被逼着上学,我被逼着跳水,我们都承载着别人的愿望很艰难的朝前行走着·母亲报了案,我最终被找回家,可我没想到的是,她随之而来的污蔑。
她说,是朋友诱骗我,朋友是个同- xing -恋者,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指责朋友的父母·她叫嚷的很大声,整栋楼都能听见她悲哀的控诉,她说自己曾亲耳听到过朋友对我说一些□□的话,发色情短信,欺辱我,带坏我·神态真实地仿佛确有其事一般·我站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束手无措,我用手去拽她,惧怕而又恳求的望着她,“妈……妈,别说了”·谁知她反而像是得了什么证据似的吵嚷的更大声·“怕什么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我蹲下来,用手捂住耳朵,恐惧的像万丈悬崖边上即将坠落的一粒石子·甚至不敢去看朋友失望的脸·直到这一切全部结束,我被重新带回家,都没能从那种迷茫中清醒过来,脑子里面始终懵懵的,只看见养母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带着胜利者骄傲的姿态道,“你再不好好训练,我就彻底毁了他”·别人的话有时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例如朋友,没人在意真相是什么,也没人懂得换位思考,那天开始,他的邻居们对这一家人避之不及·又例如我,那天开始我就又回到了训练场,每天带着巨大恐惧训练,生怕母亲一个不满意,还要害掉更多的人·其实这些也没有什么,人的一生太长了,往事在无数的时光里总会被消磨平淡,等我成年后,有足够能力脱离了关于养母的噩梦,我对过去也彻底开始感到释怀·但我仍旧在二十一岁生日那天选择了自杀·没有太多原因,只是因为我原本骨子里的悲观消极,造成这种痛苦的原因已经不可挽回,在漫长的岁月里,我成长了这般模样的人·也曾经感到怨恨挣扎过,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我已经不能快乐的生活了,没法子在日复一日的生命里感受到鲜活与喜爱,只有无穷无尽的徘徊·浪费自己的大多数时间,徘徊在生与死的命题里。
直到最后我意识到这只是一个选择,我自己的选择·吹灭蜡烛之后,我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些年得到的奖杯,正打算喝下准备好的毒药时,却收到了终结组织的来信··刚发现这个组织的时候我简直如获至宝,下意识地立刻提交了申请信息,我等了两天,始终没有得到回复·我以为自己被拒绝了,却偏偏在此刻,拦住了我的的死亡·坐在沙发上思考半响,我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死伪造成他杀的假象,本人好歹稍微有点名气,万一登上报纸给小朋友带来什么不良影响怎么办·这样想着,我又耐心等了半个月,却等来了终结毁灭的消息。
那时候,我的心情是崩溃的,我痛恨那个叫做何宏伟的护卫员,也受不了这个该死组织的言而无信·但还能怎么办反正也是将死之人,冷静了一天后我重新为自己系上了上吊绳·我把头放进绳结里,心想着这次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让老子去死吧·电视的声音细密的流淌在耳边,当我闭上眼睛一切都变得寂静,我又再次开始悲伤起来·为自己这一场没得到什么关爱的生命感到可惜·希望下辈子能投胎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
我踮起脚尖,正准备踢掉凳子·“……你只是生病了,这并不值得羞愧,你需要专业的指导,你会康复的”·“永远不要伤害自己,你的生命还会有很多美好的事物,被你所轻易抛弃的,也是很多人翘首以盼的时光”·“回头吧,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我睁开眼睛,看见了屏幕里医生温柔的脸,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我还是从绳结里走了出来,拖开凳子,坐在电视机前,拿着遥控器来回播放几个医生的那一小段话·窗外的天空逐渐昏暗,我一个人待着,执拗又认真的盯着电视机屏幕,直到萤萤的光照在我脸上,洗了把脸我就去睡觉了·第三次,又没死成……·但第二天我联系了心理医生,她很耐心,也很同情我,给我开了一些药,还有很多有效的建议·逐渐地,我开始从- yin -影中走出来,明白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即将越过的一座山丘,只要爬过去就好了,它与以往的每一个难题都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真心的感谢这位医生,当我一个人孤独的漂浮在大海上的时候,是她伸手轻柔地将我拉回来,甚至不谋求任何盈利·如此怀着仁爱之心的医者,值得获得别人诚恳的尊敬·假如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或许我真的能活下来,也跟别人一样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还有美满的生活·但某天开始,一切都被打破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寻求过心理帮助的人全部都被曝光在网络上,接着某位知名医生站出来冷漠的表示,他们这些人无药可治,甚至一旦靠近,就会染上和他们相同的悲观情绪·我们的治联与医生,并没有像他们保证过的那样,保护我们的隐私与生命·相反,他们刺痛了我们所有人卑微忐忑的心灵,一手促成了我们的死亡  ·从那天开始,自杀的人越来越多了,整个城市好像都从里到外的透着一·股子血腥味·我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除却阵痛,也没生出别的什么想法·我本以为只要足够坚持,脸皮够厚,我还是能好好的苟活下去的·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但其他人毁了我所有的幻想,走在街上有人对我指指点点,交好的朋友们,他们通过各种方式小心试探我的情况,并且尝试着给予我一些帮助·我的脸上就像明摆着写着几个大字,“恶犬出没,可能咬人”·对了,再添几个字,“这是一只没有路过诸位们强大的小茶杯犬”·所以他们可以尽可能的帮助和践踏我们·平凡普通的人们对我讳莫如深,仿佛一靠近就会染上什么了不起的疾病;好心善良的人们对我一再试探,不死不休的想要听我说出点心底的痛苦;高傲冰冷的人则对我充满鄙夷,认为软弱的人不配活在世界上·但是我并没有求他们任何一个人这样做,我说了很多遍,我没事,我的病已经好了·可是没人听也没人信·多么可悲的,我又生病了,这次情况还挺严峻·不过我的内心仍旧□□着,铭记医生曾经告诉我的那些话,真心地接纳自己的一切。
- yin -差阳错割了两次手腕后我彻底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我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疯了·好像疯了吧,要不怎么会想着要杀死自己呢·这里有很多我的同类,他们都是最近被收纳进来的,大部分都可以与我进行正常的交流,还有几个,也是跟我一样治好又被这世界逼疯的·到处都是铁网与防盗窗,没有电视,没有通讯工具,我们就像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三十日的夜晚,我们策划了一起逃脱·举着火把冲出精神病院,踹飞那些阻拦我们的人群,踩破它的大门,然后一把火将它烧了个精光·火光冲天的夜晚,我只回头看过一次,有很多与我相同的人们狂笑着被电击倒,瘫倒在肮脏的泥土地上·我没什么反应,亢奋击打着我的眉梢,甚至连脚趾都有丝丝颤栗·我们按照计划,分散开来,无声潜伏在城市里,我的心底也愈发兴奋,舔了下舌尖,好像感觉到一丝作为神经病的乐趣。
那个夜晚,我们占领了整个城市,这个世界终于不再只有乐观积极者们的声音·相反,他们龟缩在家里,我们在城市中狂欢·每个人都能去做他想做的事情,有人跳楼,有人连夜去了海边,有人无头苍蝇一样奔跑在街道里,不知道在逃避着什么,好似有千军万马在身后追赶,但他是最后的赢家。
我也异常的亢奋,海天大厦的楼都没来得及锁上,楼里面空无一人,黑漆漆的,此刻我不再有丝毫恐惧,微笑着摁了电梯去了七楼·上次那个叫做苏东的疯子打算讲话的地方·“今晚,该是我的演讲了”·我瞧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颇为自恋的说道·夜色无垠之中,有一道声音缓缓响彻在中心广场内·“我希望自己与别人没什么两样”·王明站在黑暗的房间里,平和且认真的说出这句话·“我希望那些关心我的人不要再问我,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希望你们不要总是自以为是的担心我,或者惧怕我,好像我是一个多么特殊的存在。”
“我很好,只是偶尔感到痛苦而已,不会伤害别人,我的痛苦也并不是什么卑微的疾病,没有义务容纳每个人的评头论足”·这迎风飘荡的声音逐渐让苏东冷静下来,他在马路边站定,扭头瞧着那已经有人全副武装涌入的大楼,飞速的朝那拥挤处奔跑过去·等他赶到的时候,里面的疯子已经被打了镇定剂放倒,乌泱泱的人群从他面前走过,连带着护卫队汽车上彩色的光芒一同映在黑夜里·苏东带着微微的喘息,瞧着这仍旧空荡荡的大厦,心底猛地叹了一口气·自己做了那么的事情,海鸥城却还是走到了如今这一步·他只有无止境的愤怒,为什么政府与医生要再次背叛约定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那些心灵脆弱的人们·可是自己还能做什么他不是主角,改变世界的重任并没有肩负在自己身上·张狂的笑声不断从各个角落响起,整个城市都变得令人感到恐慌·苏东抬起头看着这束手无策的夜晚,心中最开始一点点堆砌起的模型在此刻全部倒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按照他想象中发生,每个人的走向都已经不由他控制·浑浑噩噩的走在马路上,他的身影修长而独立,但此刻却如同一个失了魂的野鬼,塌着肩膀,好像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撑的起这幅残躯·那些疯狂的人不断从他旁边经过,斥骂声、扭打声,不停地在他耳边响起,可是苏东完全麻木了,他迫切的思考着,却想不到一件自己能够为这些人做的事情·到了最后,他也如同发疯一样的跑到那些精神极度亢奋的人面前,扯住他们身体,一声不吭的拉住他们往后退,换来的结果只能是一次又一次的踹倒,或殴打·他不肯放弃,又跑到那些象征着正义的护卫员面前,拽住他们的制服,嘴巴里张惶的说着什么,谁知那些护卫员看清来人后却纷纷退避三舍,都惶恐又厌恶的盯着他·苏东就站在马路中央,眼看着那些人在他面前一刻不停的扭打起来,处处都充斥着暴力的夜晚,他突然放声狂笑起来·无奈的转过头去,将那一切声音都抛之脑后,因为他知道他谁也救不了·这些人就像两股断断不肯相融的湖水,倔强的扭头朝着不同的方向飞驰而去,想要硬生生的从土地上开辟出两条道路来供自己驱使,但湖水的占据地只有一片,今晚也只会有一个赢家·这些人没得救了·他仓皇大笑,再次流下泪来·这个夜晚,他在何宏伟的坟前度过。
作者有话要说:刚在百度上看到一句很有意思的话··“你想要结束的是痛苦,而不是生命”· ·第77章· ·第二天天亮,他就被那些人的声音吵醒,他们已经蔓延的城外了,甚至有几个疯子待在别人的坟墓上喝酒,苏东从地上爬起来·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其实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是不想动弹的,看着天上斑驳的云彩,他想着要不就躺在这里·世界上不会有人在注意到自己,所有的纷扰都与自己无关·但这想法很快消失,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的站了起来,或许因为他倚着的是何宏伟的坟墓。
这个曾经与他共同为了梦想奋斗过的,并且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人·这样的念头催着他站起来,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还是顶着这满头光明,脑袋空空的走回去·旁边的土地上躺着好几个醉倒的人,还有几对男女在恍若无人的寻欢作乐,他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浑浑噩噩的的如同一个游魂般独自经过·走过中心广场的时候他看见有人正站在高楼上,许多人举目望着,其中还不乏好些战战兢兢上班的普通人·昨夜的疯子大多已经被控制住了,只有三分之一的还散落在大街上,偶尔做些疯狂的事情·即使是这样的情况,城市的秩序与交通也不会为他们而停留,少上班一天家庭开支可能就会到难以维持的地步。
经过这疯狂的一夜,那些普通人好像也褪去了斯文的外表,释放出内里的丑恶来·他们不停的对着那高楼上的人大骂,“跳啊”·“有胆子你就跳”·“神经病早死早好省的污染环境”·“怎么对得起父母他就不该被生出来”·“就说了少做这些不积极的事情”·“消极的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世界上”·更有甚者,几个人爬到楼顶上,站在那人的面前,厌恶嘲讽的看着他催促,“跳啊快跳啊”·一步步的朝前逼着,那站在楼顶上又哭又笑的年轻人迎风独立,身影显得愈发孱弱,眼睛一闭径直跌了下去,那几个人立刻露出头看热闹般的往下看·这情景不像跳楼,倒像是被他们合手推下去的·烈烈的风吹在脸上,巨大的失重感与快速下坠同时向王明袭来,他头一秒还在心肝俱颤儿,不乏刺激的想着,“终于死成了”·及至身躯坠地,生不如死的疼痛感响彻骸骨的时候,又突然开始后悔·但这次,他再也没有机会了·苏东觉得很神奇,自己看着这血腥的一幕竟然半点都没有想要阻止的心情·他也想出言教育那些冷嘲热讽的人,但茫然的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一转头,那人就已经跳了下来,跟之前那些跳楼的人没什么两样。
拥挤的人潮之间,他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应该好好待在精神病院的生生·苏东不自觉的惊诧,随后露出危险来,可他很快看见生生奔向自己时手中握着的东西·那是一把斧头·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很快散开,还有人逃跑前偷偷朝跳楼而死的人身上吐了几下口水·苏东一动不动,怔怔的看向很快扑向自己的男人·他还是疯疯癫癫,嘴角咧着熟悉的傻笑,除了眼里平凡普通的偏执,就跟每次扑向自己的时候一样·斧子腾空而来,苏东的眼睛连眨都没有眨一下·但锋刃终究只是停在了距离他鼻尖两厘米的地方·世界光明依旧,早晨的空气带着独特好闻的香气·傻子笑容不减,反手将斧子劈在了自己的脖颈处·随着眼前这人的缓缓倒下,苏东看见了傻傻站在自己对面的银河·她的身后矗立着遥远的太阳,女人眉目如画,姿态美好,看起来真的像个仙女一样·可下一刻仙女就哭了起来,眼泪从她的眼眶里不断落下,她朝自己的这个方向狂奔,连步伐看起来都是那么地完美·苏东定定看着,嘴边带着傻乎乎的微笑·眼瞧着女人来到自己面前,随后她蹲下,抱住满身是血的生生·对啊,生生·他怎么死了·苏东轻轻往后退了一步,神色逐渐变得恍然·生生死了·“生生,生生……”·他不停地呢喃着这个名字,脑子里不由自主的闪现出与他相处的情景,又缓缓往后退了几步,眼神流露出更多的不可思议·“怎么会生生怎么会死”·他应该待在精神病医院啊  ·苏东的心情突然迎来巨大的崩溃,他既不可置信又难以接受的盯着那具没有生息的尸体,下意识的哭了出来·相比他的恍惚,银河反倒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来,她先是用手擦干净生生脸上的血渍与灰尘,然后一遍一遍的抚摸他的头发,像是在对待一个年幼的孩子,眼泪缓慢而沉重的流下来,温柔的将他抱在怀里·她沉默地将生生死死攥住的拳头摊开,脸上的神情悲伤而温柔,将他藏在拳头中的一张纸条取了出来,仔细看去。
“  ——生生的遗书·为什么困了还不睡觉·心跳的那么快万一死了怎么办·为什么眼睛疼还熬夜看手机·为什么想上厕所磨磨蹭蹭不去·为什么那么胖了还要吃·想法那么强烈,希望自己健康,为什  么原谅你一次还有第二次·这次,你们永远别指望我还容忍你”·银河含着泪笑了出来,忍不住将那具尸体抱得更紧一点,轻轻骂了一句,“傻子”·这一刻,周围的旁观者们不重要了,所有的嘈杂也都变得不重要了·女人渴望用自己的手臂温暖这人的身躯,可他的温度还是在一点一点消失·护卫队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仍旧忙碌于抓捕城里的疯子们,对于这一场无比惨痛的悲剧,此刻能够引发同感的人寥寥无几·女人将生生平缓的放在地面上,从地上慢慢站起来,抬起的眼眸里蕴含着说不出的情绪·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她有些冷漠的瞧着苏东,无数情感的背后夹杂着一丝恨意,“就是因为你把他送到了精神病院里,他今天才会死掉”·“如果你允许他杀了你,他就不会死”·女人看向苏东的眼神冷漠而薄情,她渐渐地皱起眉头,露出极为痛苦的模样来,“……我只恨自己没能阻拦你”·听见她的控诉,苏东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嘴唇微微的颤抖着·银河则闭了闭眼睛,声线带着柔和的喑哑,“他是个医生,每天从早到晚的忙碌在病房里,不停地加夜班,手术,长时间下来连自己的身体都被拖垮”·“奈何他又是一个极为敏感偏执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疯了,常常告诉我他背叛了自己的身体,我发了疯的劝他,可他从来不肯相信”·银河抽搐的大哭起来,“最后,他就杀了人”·“他告诉那个人自己是他的灵魂,像个疯子一样每天记录人家的的身体状态,当他觉得身体消耗过度时就杀了那个人,说是身体死了”·她的面容逐渐悲呛起来,涌出许多的眼泪,“可身体死了,灵魂还怎么活着”·“紧跟着他也自杀,被我救回来,之后就疯疯癫癫的跑到广场上去,然后我们重新认识,可那时候你已经成为他新的身体”·她再次看向苏东,男人的衣服已经染上了数不尽的灰尘,与昨日出现在法庭上的英勇帅气判若两人·“我知道他一定会杀了你,我也等待着在你死后,不顾一切的救回他,可是这次,灵魂先死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银河一边擦着自己的眼泪一边痛哭道,“我愿意为他做一切事情,只要他能活着,我不要我的父母,不要我的家庭,不要我的事业,甚至不要道德和法律,我只要生生好好活着”·“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们相恋了八年,他说好了会来娶我,可是却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她大哭着,不自觉回忆起自己往昔的人生,他们这一对佳人眷侣,从高中到大学毕业,原本平坦光明的道路却被两个人都走成了死局。
银河感到十分的疲倦,她抛弃了自己的良知,甚至打算成为一名杀人犯的帮凶,为了和他待在一处,也把自己变成一个疯子,从正常人平凡而又普通的生活中脱离出来,放弃自己原本的高薪,放弃自己的父母·或许她早就疯了·到最后她也只是很苍白的笑了笑,不抛却感伤对苏东的说道,“我只是不想回头”·但凡我愿意,有无数次机会摆在我面前能够帮我回到从前,可是我不想·人生有时候行差踏错,哪一步走的不对都不可能再回到原本的轨迹中去,更何况是,她爱错了一个人·随后她转身离去,亦没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苏东的神态麻木,安静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女人的脚步好像逐渐离开了地面,身姿绰约,真的朝着太阳飞离而去,如同当初见面时她说的那样,银河真的是个神仙·他笑了笑,一心想着,等下回见到梁一冰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自己看见了神仙·他慌慌张张的离去,也没来得及安葬地上那具尸体·在苏东离开后的半小时里,护卫队徐徐来至,将那尸体匆匆载走,与其他这几天死掉的人一起埋在了城郊的土地下面。
疯子们霸占城市的第二天下午,普通市民们开始了反扑·他们被这群本该沉在肮脏下水道里的垃圾踩在头上整整一天一夜,怎么可能心慈手软·于是他们仔仔细细的盯着那份通报在网上的疯子名单,从里到外,完完整整的记下每个人相貌,记不住也不要紧,那么多的友军,总会有人记得住·而那些剩余的流落在大街上的疯子们,此刻就如同过街老鼠,但凡被人指着,大叫一声,“疯子”·其他人便会齐齐的涌上前来,一同对着他拳打脚踢,恶言不止,直到护卫队赶来,结束这一场混乱·这样做还远远不够,邻居们纷纷找到疯子们的家人,终日的疏远议论他们,逼的他们也几乎要变成疯子·最先心软的人却是那些可怜的疯子们,他们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祈求那些人放过自己,放过自己的家人·可是这一场战役早已变得不死不休,疯子如若不从这座城市里彻底消失,世界就永无安宁之日。
苏东也随着这些疯子一样被人盯着,他有炸弹,所以他们忌惮他,他们也不杀他,只是看着他,低声议论的看着他,满面恐惧的看着他,没人对他友好,亦没人想要搭理他·他是一位令人恐惧的空白人物,普通市民们恨他入骨,又如同供神仙一样供着他·惟有苏东自己,又哭又笑的奔跑在大街上,遇人即躲,逢人便退,他仿佛怕极了这些人·无论消极与积极,他都不想再触碰了·他就这样疯跑着,窜过那些背着包上班的平凡人,慌慌张张的打破这座和平城市的安宁·苏东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坚持活下去这本书就快要结束了就快要结束了·一切都会结束·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友人·小姑娘如同世界的一线光映照进他眼睛里·苏东冲着她嚎啕大哭,“林之墨”·之后他就看到了那些人推倒了那个嘴角仍旧带着微笑的小女孩……·女孩甚至连挣扎都未曾挣扎,便摔倒进那么肮脏的泥泞里,那些普通人还是不愿意放过她,一次又一次的朝她身上吐口水·苏东的眼睛猩红,他怒嚎一声,“都他妈”·一边嚎一边跑,一边跑一边哭·那个七岁半的小孩子就用一双赤忱温暖的眼睛看着他,脸上还是带着方才的微笑·欺软怕硬的人们看见苏东,顿时如同鬼魅一样的消失·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由于跑的太快,苏东直接跌跪在林之墨面前,迅速的将她从泥泞中捞出来,抱进怀里努力擦去她脸上的灰尘·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一个曾经一往无前的风光警察,就这样哭了出来·“对不起”·他近乎无力的说道,脸上带着自己也无法控制的绝望·“没关系”·林之墨的声音清脆,反倒还少了从前偶尔会有嘲讽·“苏东,我原谅你了”·她笑了笑,苍白的小脸上露出皎洁的微笑,“但是我放弃了”·“人活着还是太苦了”·“矮个子的棕色小熊已经受不了了,不是因为冰冷的毒蛇和愚蠢的土拨鼠,而是这个世界”·她看向周围朝自己投来异样眼光的人,声音变得更轻,“你瞧,他们的目光多么可怕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我们这类人了”·“不是的,不是的”·苏东哭的绝望,哽咽的说道,“这个世界应当是和平共存的”·“不”·林之墨最后一次看向他的眼睛,那目光澄澈且认真,“水与火不能相融”·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握住苏东衣袖的手指紧了紧,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再也无了声息。
· ·第78章· ·水与火不能相融·如果不能相融,那么为什么要共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是火能湮灭一切的水还是水会扑灭一切的火·苏东抱着怀里无比安静的林之墨,心碎到难以自抑,但是他知道,林之墨已经死了·一个朋友死去,你感到悲痛万分,恨不得亲手替他杀了这些全部的罪恶的人·两个朋友死去,你开始感到恐惧,终日害怕再度失去身边的人·三个朋友死去,你就会变得有些麻木了·那些痛苦的情感也不再像当初那么痛彻心扉,你逐渐想到,每个人都会死去。
你开始变得悲观·随即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这个世界上与你有关的人全部死去,只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你树了一面巨大的旗帜在地上,可两军交战,你的旗子很快被别人踩塌,你占据的土地也在一夕之间全部被人霸占,你变得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人很可怜,一无所有的人同样也十分可怕·因为他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苏东也神经兮兮的想道,“反正我原本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对啊,我原本就不是”·他看着那些偷摸打量自己的人,声音低沉的像是古老的洪钟,一分不差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住手”·倒不是苏东的声音有多大,也不是所有人的耳力都特别优秀,只是因为他手中缓缓举起的□□遥控器·这个令所有人见之色变的东西,掌握着全城大部分人的命脉,谁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个疯子,死了自己一个人不要紧,可若是搭上别人的- xing -命,那便会为所有人无法容忍·世界生存法则之一便是,不要与大多数人为敌。
他们深谙此理,乖乖地将头伸进自己的乌龟壳里,其他乌龟往前爬他们就朝前爬,其他乌龟往后退他们就往后退,当危险来袭的时候,存活下来的永远是这大多数人··还不算彻底平静的街道上,市民们举目望去,一个个颤抖的往后退,企图逃离那遥控器的控制范围,可他们自己也明白,处处都埋着□□,跑是跑不掉的·于是所有人便这样冷颤的看着,等待那人群中央疯子的发言·“所有人都住手”·他并没有说太多琐碎的语言·但诸位一时却怔住了,积极者们直觉他是在指自己,但心里下意识生出不服气,扭头看向消极者们·就像两个小孩打架,没人肯说自己错了,而令一个人却完全没错的。
消极者们就完全不同了,除却最初的兴奋,这短短两日的打压已经使他们的同类消耗殆尽,加上家人也因为自己受到恶劣的的对待,他们的精神与体力都早已不足支持他们继续与积极者们为敌,故而听见苏东这话,他们从心底深处生出庆幸。
“再闹下去,你们就一起死吧”·苏东短暂而疲倦的说道,眼睛里没有一丝生机·没来由地,所有人都从他这句话中听出了真心·“再闹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一起死了”·“他会杀了我们”·这样的念头一点一点涌进脑海中,市民们的面上再次染上恐惧·正当所有人都不知该怎么是好的时候,治联的人来了·那个从未谋过面的邹会长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参与进这件事情中·护卫队负责开路与跟随,会长的轿车被严密的保护在车群中间·邹文颇有气势的从黑色轿车迈下,第一眼便看见独自站在人群中央的男人·他的肩微微下陷,整个人绝望又颓然的低着脑袋,从他的样貌里,你很轻易能感受到那种执拗不过整个世界的无力·无力·“呵”  ·他很轻的笑了下,眼睛里闪过恶毒的厉色,无力就对了·这个年轻人阻挡了他太多事情,只是看着都令人生厌·市民们看见会长出现,神色中纷纷表露出期盼,一心等待着有人给他们撑腰·然而,邹文说出的话却令他们所有人胆战心惊,老成持重的中年人笑了笑,轻声问苏东,“治联大楼没有□□了吧”·苏东迟缓了两秒钟,慢慢地一惊,才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头·一石激起千层浪·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市民们闻言更是群情激昂,他们又不是傻子·邹文这话不是明摆着要牺牲他们吗·找会长理论的声音逐渐盖过了整个中心广场,护卫队竭尽全力的阻止他们靠近邹文·伴随着一声枪响,这声音还是瑟缩着消失在空气中  ·许多一直没吭声的人凝神看着,猜测会长这样做会不会是激将法,死死捏住自己的指尖,半疑半信地听着场上的动静·待再次恢复安静,邹文嘴角略微往上扬了扬,“你要想清楚,罪过可都是你的,最多我犯一个整治不力的罪名”·“我撤职,降职,都无伤大雅,最重要的是,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他的话一句一句冲进苏东心里,可怜的是他已经生不出太大波澜了·苏东有些痴傻的笑着,连他自己都觉得显得神经质,但还是莫名其妙的顺从了这种感情,执拗的盯着那黑色正装正在威胁他的人·“我不在乎”·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又饱含恨意,目光里寻不到一丝色彩,“让所有人住手,我会饶你们一命。”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邹文下意识感到愤怒,多年来的养尊处优已经几乎让他忘记被人违逆的感觉是什么了·可他还是忍住了,安静答道,“可以,但是□□控制器怎么处理”·苏东猜到他一定会问这个问题,尽管脑子已经不太清醒,迷蒙之中却仍旧睁着一双黑色眼睛回答道,“控制器归我,我归你们”·听见这个答案,邹文先是一楞,随即心中的恨意愈甚,还是咬着牙皱了皱眉头答道,“成交”·伴随着这一声妥协,多日来的风波终于平静·缠斗长久,所有人都头破血流的一场战役,终结在管理者轻易的妥协中·几个护卫员防备着靠近,示意苏东跟他们走,随后他一个人像是重级嫌疑犯般的独占了一辆汽车,只有一个司机陪着他,这待遇也算很了不起了·市民们仍旧被挡在包围圈外面,吵吵嚷嚷的乱成一团·待到离开的时候,邹文突然冷冷一笑,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秘书·那秘书得到暗示后快速点头,转身去远处的汽车上带下来一个男人·他接过护卫员递过来的大喇叭朝市民们大喊道,“这就是从前终结组织的头目,江水”·“几个月前伪装自杀被我们抓到”·说完秘书就跟随众人一起离开了·隔着玻璃,苏东隐隐约约看见一个面黄枯瘦的高个子男人被丢在了马路中央,他长相还算清秀,仿佛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随着汽车缓缓开动,苏东看见许多人影围在他身旁,那些人面容凶神恶煞,像是恨不得活吃了他,紧接着便是一阵拳打脚踢,随着汽车的远走,这场景逐渐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毫无意识的盯着前面,苏东头脑早已不太清醒,但他却极为偏执的,陷入无法自我控制的精神里,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  ·真可怕啊·他既可怜又可悲的想道,发出近乎童真的感慨·前面的司机见他笔直的看着自己,也不由得瑟缩了下肩膀。
——·很多年以后,当海文城已经改名叫做了海文城,城市也换了新的会长,人情环境都开始变得崭新·这里的人都向着阳光生长,他们积极、美好,乐于助人,心灵快乐的如同透亮的冰雪,在日光之下,遥遥生辉。
你甚至找不到一个不快乐的身影,唯一的缺陷只有两个疯子,一个男疯子,一个女疯子·女疯子活泼好动,每日都在大街上疯跑,骚扰路过的行人  ·男疯子沉闷些,从来不说话,只会一个人呆呆的坐着,看着太阳从东方升起,再到红色夕阳覆盖天际,月亮悬挂在黑夜中央 ·他没有什么疯狂的迹象,只是海文城的所有人市民都知道,他是疯子·孩子们像是惧怕魔鬼一样惧怕他,奇怪的是,他却有一个朋友。
他的朋友是城市里赫赫有名的画家,有人传说,是画家在赚钱养疯子,甚至有人说他们是亲兄弟·谣言纷纷,谈论着谈论着就逐渐被人忘记,海文城里的生活压力很大,大家都在忙着赚钱养家·某个星星颇为明亮的夜晚,梁一冰提着一杯咖啡来到那个被众人成为“疯子”的男人旁边·“今天好吗”·他自顾自的问道,明白身边的人不会回答·苏东果然一动不动,黑色风衣跌落在大理石台阶上,他懵懂又复杂的看着月光·“今天有人给我这个”·他大概已经太久没有讲过话了,声音里蕴含着非常沉重的嘶哑·梁一冰有点惊讶,还是很快接过男人递过来的信封·写信的人没有标记名字,内容大概是说,感谢苏东所做的一切,是他英勇牺牲自己被旧治联□□五年才换来了他们的平安·可能这件事会逐渐被人忘记,有人或许不敢再提起,但是他永远感谢苏东·梁一冰眸色暗了暗,将那封信折起来放置一边,两只手搭在石阶上,深吸一口气看着月光·“城里还有消极的人”,他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其实他早知道,消极的人们就像燃烧不尽的火焰,孤独地隐藏起自己身上微弱的火星儿,却每天假装自己是一株浑身长满阳光的向日葵·如果每个人都不觉得别人有什么奇怪的,那这世界将再也不会有什么争斗了。
那件事发生后,许多被压制的隐情也逐渐浮出水面·实际上透露那些名单的人并不是心理医生,而是所有人都以为早已同终结一起死掉的江水·治联从那辆公交车上救下了他,胁迫他讲出那些人的信息·在此期间,所有反抗的医生都被关在城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病人承受二次迫害,甚至有些因为无法对自己释怀而自杀身亡·穿书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成长·……·现在想想也对,江水是终结组织的最高领导者,对于这些信息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所以当初暴露在网络上的名单才会那么的详尽,就连他们家住何处、亲人如何都写的一清二楚·这些内容,除非消极者们自愿暴露,否则就连医生也不可能知道那么清楚·那之后,苏东被旧治联囚禁了五年,他以□□作为威胁独自为那些消极的人们带去最后一丝生的希望·一直熬到人们忘却那份写着所有消极者的名单·熬到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他交出□□控制器,新治联才同意放了他·这一切多亏了北夫人在中间周旋,否则苏东现在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些年来发生了太多事情,那次在中心广场他没能赶上见苏东最后一面,多年来持续不断的打听,一直煎熬到他出狱·天知道他有多害怕苏东会死在里面在大多数的时间里,苏东已经成了他在这世上的最后期盼·故事一直没有结束,预料中的结局没有到来,那一页页凭空生出的纸张令他们两个人绝望·苏东轻笑一声,脸上看起来似笑非笑的模样,心中感叹着,自己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傀儡,按照提前规划好的方向一步步有惊无险的走到这里·追查连环杀人犯,消灭终结组织,与治联的斗智斗勇,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平凡的命运不够平凡,巨大的冲突不够激烈,努力拼搏多年,结局却显得轻描淡写·自己这么多年的生命如今回首看去,就像是一场可怕的闹剧·他几乎算得上是按部就班的前进着,可是一路走到最后,却只剩下巨大的麻木与迷茫·好像一艘漂泊在海上的大船,方向把握在别人手里,他只是船上的旅客之一,无论他在前行过程中做过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也逃脱不了他始终存在于这艘大船上的事实·把握这艘大船方向的东西,就是命运·他一直想要逃离命运,却好像无论怎样做,都已经在它的算计之中了·在这件事上,海鸥城和他都同样是受害者·苏东笑容中苦涩愈发真切,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本蓝色大书·梁一冰转头看着,也被渲染的伤感起来,想起了自己从前到好至久远的人生·突然之间,苏东的情绪仿佛被逼到了极致他猛然放声狂笑起来,眼睛猩红着,撕毁了那本书·夜色般深沉的缄默里,那本控制着他们生死怨乐的大书被一片一片的撕成废纸,雪花般散落在地面上·他撕完自己的,便去撕梁一冰的,及至两本书纷纷化为齑粉,他才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躺在地面上·阵阵温热从石阶上传到他的后背上,男人苦涩的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泪从他眼眶划过·身旁的梁一冰一动不动,也跟着低下了头颅。
——·——·五月过后,天气开始变得炎热起来,隔着院落能够看见有些人家种的葡萄沿着绳杆疯狂生长·城市仍旧繁华如昔,干净整洁的街道上落着鸣笛声,来往路人快速经过,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看去,世界一片熟悉与安宁·干净的阳光照了进来,苏东英俊的面庞也被染上了一圈温柔的轮廓·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梁一冰,缓缓勾起了嘴角,轻巧地拿起手边的咖啡·与此同时,梁一冰同样也心有灵犀的将杯子端了起来·清脆的瓷杯相撞发出好听的声音,咖啡馆里的音乐优雅美妙·两个男人相视一笑,苍凉笑容里透出淡淡的诡异,低声朝着彼此说道,·“欢迎回到现实世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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