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成真怎么破[无限] by 暖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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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成真怎么破[无限] by 暖眉
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 ·文案:·是镜中恶灵取人- xing -命·空中怎会出现蓝色的雨·万丈深渊如何自动消失·秘密酒吧里有黑暗交易·……·这些都是噩梦,也都是真实。
因为有的人拥有“梦境成真”的能力··身为护梦局的一员,沈末要追随着那些噩梦,去寻找真实··而对家破梦局的陆凯却说,他会永远追随沈末。
无论噩梦,还是真实··-----------------------------------------·我能从黑暗中重生,只因你是唯一的光··——陆凯· ·*本文剧情流、无限流。
攻第五章 出场·*·*前三章略略恐怖,不建议晚上观看哦·*· ·内容标签: 强强 恐怖 无限流 悬疑推理·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末,陆凯 ┃ 配角:下本预收《梦境穿梭[无限]》可戳专栏收藏 ┃ 其它:·一句话简介:“我会永远追随你,哪怕噩梦里”· · ·第1章 ·沈末不悦的蹙起眉头,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珠。
这场大雨已经下了一个多星期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结束··手机铃声在这时突兀的响起,他低头接起来“喂”了声··电话那头,是同事老田,他急切的说道:“快来春田小区2栋301室一趟,又有案子了”·春田小区是在这附近某个地铁站旁边的小区·沈末看了眼窗外,简洁的说:“十分钟。”
收了线后,他从门口衣架上取下长款防水雨衣,边走边穿,出了门··前方响起了急促的、救护车的声音··随着他的脚步加快,急救车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沈末皱起眉头,抬手拨开被雨水打- shi -了的碎发,心头浮起一抹说不上来的怪异感··声音越来越近,而不是越来越远,只能说明救护车的行进速度慢了下来,或者说它已经停下来了。
而前面拐个弯,就是春田小区··但是刚才电话里老田那边,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现场应该还没医警介入才对··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心想,不会这么巧吧·放在前胸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沈末顾不得再去看那辆救护车,加快速度。
春田小区2栋301室内··老田刚看见他,就啧了声:“你这是……刚被打劫过”·见他一脸茫然,老田索- xing -拉他去浴室。
沈末进去后,一眼就看见地上散落着的一堆破碎镜片··地上那些碎镜片反- she -出来的光芒横七竖八的,跟烟花似的,像要刺瞎人的眼··灰白相间的瓷砖上,到处都是深浅、长短不一的痕迹,也不知是什么弄出来的。
几个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细铁架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地砖上,有些地方折弯了··而那些碎片和铁架子上,有着星点血迹··沈末仔细扫了眼浴室:“当事人呢叫救护车了没”·老田摇头,略带惊奇的压低了声音:“这次没叫救护车,因为当事人……竟然没啥大碍。”
他努努嘴,示意他去看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那人手抱着头,蜷缩在一个灯光幽暗的角落·虽然看不清楚面貌,但其肢体语言无不说明,他正处于无比惊恐的情绪中。
沈末立刻想起,就在两天前——在某富丽小区里,也发生过一起类似的案件··他们去勘察现场的时候,血痕累累的女主人躺在地板上,而且地上也有很多碎片。
出于某些原因,最终相关部门对外公布的死因是,死者自行打碎浴室镜子后,用碎片割腕自杀而死··没错……很遗憾的是,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没有叫救护车的必要了。
至于其真正的死因,则移交给了他们所在的这个特殊部门··根据昨天得到的统计结果,在近一周内,类似的案件一共发生了三起··沈末默默的在心里加上一句:加上今天这起案子,就是四起了。
外面,救护车急促悠扬的声音渐渐远去了··他眯起眼睛,心里一动··其他三起都有伤亡,为什么这个当事人居然没事·小区外面那辆救护车,又是谁叫的·跟这起案子有关系吗·老田看了眼那个角落,摇摇头:“唉,你说这些人怎么会……对了,当事人叫杨平。”
沈末点点头,没有立刻去询问情况,反而出于习惯,先看起了室内装潢——多以黑白蓝灰色为主,经典的极致简约风··而且室内只见男士用品、而未见女- xing -用品,应该是位独居男子无疑。
只是独居的人,一般没人敢这么玩的吧·他看了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杨平,心里有了初步判断··沈末走过去坐在沙发中间,与杨平的距离不近不远。
沙发微微塌陷了点,杨平敏锐地注意到了有人靠近,猛地抬起头··沈末扯了扯嘴角,没有什么温度的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沈末·”·或许是灯光太亮的缘故,杨平的黑眼圈重得堪比画了眼影,气色也差得不像话。
他惊恐地回看了一眼,磕磕巴巴地回应:“你,你好·”·沈末注意到他满脸戒备,眼神闪躲,一副有些心虚的模样··窗外雨声哗哗,屋内却一片死寂。
杨平本来做好了再次被从头到尾盘问一遍的准备,但等了又等也等不到下文,恐惧和不安涌上心头,这使他按捺不住,偷偷瞄了过去··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眼前这个男人明显比他更瘦、更身高腿长些。
唔,双手也挺细长的··他穿着的黑毛衣很细腻,有质感,映得皮肤很白皙··双眉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眉峰略微上挑··鼻梁挺直,只是脸上没什么血色,唇色也是偏白。
是个有些病态、倨傲冷淡的美男子··杨平在心里评价道,他虽然不是那种很有锋芒的、不容忽视的俊美,但这种安静的、略显颓废的美,却别具吸引力··他刚要去仔细看他的眼睛,就冷不丁的迎上一句发问:“谁还玩过这个”·杨平愣了下,在他那双漂亮又干净的黑眸下,一时失了防备,无意识地回答:“李——”·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又立刻矢口否认道:“就我玩过这个。”
沈末的眉峰挑得更高了,老田悄悄竖起大拇指··这就叫做不打自招,他果然是受人影响·杨平也反应过来说了蠢话,后悔不已·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来。
先承认后否认,更是拙劣无比的掩饰··老田大声戳穿他的欲盖拟彰:“你撒谎”·杨平身体抖了抖,张了张嘴·但他既没为自己辩驳,也没再说话。
沈末看了眼气愤的老田,作势起身道:“看来也问不出什么了·老田,咱们还是先走吧·”·一听这话杨平急了,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别呀,别走”·他哀求道:“求你们了,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老田严肃地说:“那你就说实话”·一阵沉默过后,杨平脸色惨白的说:“我说,我都说”·沈末和老田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但杨平刚要开始讲述,就听到“咔啪”一声,他周身一震,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什么声音”·三人一同看向浴室方向,但是等了会,什么声音也没听见。
杨平忍不住离他们二人近了些,连声音都在颤抖:“能不能先离开这里再说”·老田惊奇地看着他,无法理解:“这是你自己的家,你还怕成这样”·杨平额上有薄薄的汗水透出,强自镇定道:“因为家里可能……不止我一个人。”
这话说得老田心里有些发毛,那还能有谁·作者有话要说:头次写悬疑无限流耽美,希望小天使们多多支持··万分感谢.jpg· · ·第2章 ·沈末审视地看了眼杨平,发话道:“那就先走吧。”
杨平如遇大赦,呼出一口长气··走出小区的时候,沈末留心看了眼腕表··由于杨平死活不去酒店,也坚决不去任何有镜子或者水迹的地方,外面又正下着大雨,老田和沈末便带他去了局里。
在踏入大门前的那一瞬,杨平诧异了回过身仔细打量了番,怀疑地问:“这是你们单位”·老田回答:“对啊”·杨平停下脚步,一脸被骗了的怨男模样:“你不是说,你们是特殊部门吗”·老田耸耸肩,做无辜状:“没错啊”·杨平后退一步,一字一顿地说:“那请你告诉我,这大门上写的那一长串汉字……是什么鬼”·老田为难的看向沈末,这个解释起来的话还真有点麻烦。
沈末平静地说:“你是想在这大雨中听我们长篇大论呢,还是想先去个安全的地方再说”·杨平也注意到天已经黑透了,更注意到大雨越下越大,心下一凛。
虽然老田和沈末的身份看上去非同寻常,但他并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不友好的气息··如果他一时看走了眼被骗了,或者其他什么的……·杨平咬咬牙,心想:为了保命,劫财就劫财吧。
他们长得都这么帅,总不至于……还劫色吧·跟着他们七拐八拐的,到了一个房间外··考虑到杨平的特殊需求,沈末先进去简单布置了下,老田才带他进去。
杨平站在门口仔细看了看,里面只有一张磨砂长桌、几把椅子、几个不透明的文件柜··确实没有镜子,也没有任何可能会反光的东西··出于职业习惯,老田问:“你要喝水吗”·杨平点点头,又立马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不喝你们也先别喝”·老田刚拿起水杯喝了口,被他这句话弄得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
他抬起头,却见杨平正身体前倾,一脸紧张地、直勾勾的盯着他,似乎恨不得亲自上手,把他嘴里那口茶水给抠出来··那眼神吓得老田喉头一动,茶水逆流到了鼻腔。
沈末在老田愤怒的呛咳声中,坐在了杨平对面,摊开纸笔:“杨先生,请开始吧·”·于是,杨平歉意地看了眼老田,开始回忆道:·“我就职于本市一家大型企业,是个技术员。
在行政部那边认识了个老乡,叫做李莉··有那么一天吧,我发现她的状态不太对劲·但也不好多问,就只能多关心她,多嘘寒问暖··没想到前段时间有连续一周,她都没出现在公司。”
“我联系不上她,就托人去帮忙打听·然而居然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只知道她请了长假··我很担心她,然后忽然想起她曾说过一个奇怪的词——‘镜中镜’。”
“镜中镜”·老田重复了一遍,不解的问:“这是什么东西”··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说到这里,杨平停了下来,露出了纠结又担忧的神态。
在他讲述的过程中,沈末一直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这时候,他横向拿着一张A4纸,抬起头:“从字面意思上理解的话,应该是这样的吧”·杨平盯着那张白纸,只见上面从左往右依次排列着几个菱形,从两侧到中间,菱形逐渐缩小。
在一面镜子对面放上另一面镜子,再在这两面镜子后,分别放上再大一圈的镜子,反复几次之后,就做成了“镜中镜”·杨平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也——”·看来是没错了,因为反问即承认。
更别提,他还说了个“也”字··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沈末拿着那张纸思索了下,又问:“李莉是只跟你说过这个词呢,还是对你详细描述过这个词”·“她只提过一次。”
本来话说到这就可以了,但身为理工男的骄傲还是让杨平又多余的补充了句:“但这不难猜到·”·沈末挑挑眉,又问:“那你家浴室里的镜子,也是你自己弄的了”·“没错。”
杨平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只是想知道这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毕竟我们都接受过高等教育,怎么能信那种……怎么说呢,唯心主义的东西”·“我只是想试试,但没想到……”·他浑身颤抖了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可怖的东西:“没想到,那东西居然那么邪门儿”·沈末敏感地注意到了关键词,追问道:“‘那东西’是什么”·杨平没回答,只是不由自主地瞟了眼白纸。
啧啧,这个理工男心理真脆弱,简直丝毫不懂得掩饰自己,老田怜悯地叹了口气··沈末没再问下去,转而递了个眼神给老田··老田秒懂,起身走到文件柜那,鼓捣了些什么。
过了会,敲门声响起··老田赶紧小跑着过去开门,挺开心的样子··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短发女孩,拎着黑色公文包走了进来··她把公文包放在长桌上,一一拿出零零散散的仪器和一台笔记本。
杨平腾得坐直身体,很是抵触的问:“你们要干什么”·老田嘿嘿一笑:“请你睡个觉而已,麻烦配合下咯·”·杨平撒腿就往门外跑,嘴里还愤怒地骂着什么“辣鸡XX局”,但不幸的被老田给轻松追上,一个手刀落在他后颈处。
短发女孩看了眼晕过去的杨平,停下手里的动作,话却是对沈末说的:“有必要吗”·沈末没回答,摩挲着逐渐冒出胡渣的微青下巴,盯着杨平若有所思。
费劲把杨平弄到一个摊开的折叠长椅上后,老田这才兴致勃勃的加入话题:“当然很有必要了”·“小艾,你是不知道哇,这小子可是很有问题咧”·小艾就是那个短发女子。
她一边忙碌,一边纳闷的挑眉:“这话怎么说”·老田边给她帮忙,边热络的接话:“我跟你说,就先不说别的,刚进咱们局大门口的时候——”·“时间不多,先干活儿吧。”
沈末打断了他们的交谈,走过去躺在杨平身侧的另一张长椅上··老田不再多说什么,手脚麻利的把一个圆球仪器推到他们中间,然后把他们的双手分别放在仪器两侧。
小艾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了会,界面上出现一个绿色的倒计时··然后,她拿着一根缀有钢球的链子,在沈末眼前轻轻地晃了晃··慢慢的,沈末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在昏睡过去前,他听到小艾轻声说:“开始入梦,祝你好运·”·眼前先是一片黑暗,然后逐渐有了些许光亮··沈末便知道,他已经在杨平的梦里了。
走着走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栋大楼··最顶上那个巨大的logo,就是杨平所就职的那家企业··于是他不再犹豫,随着人流往前走去··作者有话要说:吼吼吼~希望小天使们能坚持看完后面两章吖~·越往后越精彩,品质保证哟=w=·我在评论里等你~·作者菌:尔康手+挥手绢.jpg· · ·第3章 ·进入大楼后,他顺着办公区域的标志往前走。
在路过某个狼吞虎咽吃早餐的人身旁时,他还不忘悄无声息地顺手牵羊了个文件夹··因为即使身处别人的梦境,也要尽量伪装好自己,不能随意惊动“梦主”——也就是杨平。
否则,轻则梦境激变,被梦主的意识发现、排挤甚至追杀;·重则梦境被毁,只能和梦主一起永远留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甚至可能面临着……急- xing -死亡了。
但沈末之所以毅然决然地进入杨平的梦境,大部分原因是——确如老田所说,杨平很有问题,他的话不能全信··所以,他要来他的梦境中,寻找真实的原因。
这不仅是为了之前惨遭枉死的受害者们,也是他的使命,更是他们这个部门存在的意义··有个又尖又细的女声传来:“李莉,王总找你”·“好的,我马上过去,谢谢”·一道纤细的背影映入沈末的眼帘。
她穿着一套杏色小西装,长发微卷,步履轻盈··“小莉,大清早的刚来,就又要忙去啦”·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这个声音……是杨平·沈末果断跟了上去。
李莉朝着某间办公室努努嘴,又向杨平吐吐舌头,故作唉声叹气·这个俏皮的模样,有些可爱··她边疾步快走,边侧头轻声问:“你现在不忙吗”·“我来得早,已经忙过一阵了。”
杨平端起马克杯跟在她身侧,关切道:“怎么看着眼圈有些重,没睡好吗”·李莉感激地看他一眼,又拢了拢散落的长发,像是要遮住他的视线似的:“没有……大概是吃坏了肚子。”
杨平“喔”了一声,再接再厉殷勤地说:“我那儿刚好有治腹泻的药,我一会拿给你,你记得一次吃两片,没两天就能好了·”·“好的……谢谢。”
在踏入一间办公室前,李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意味深长··但杨平恰好忙着转身避让他人,没注意到··等他回过头时,李莉恰好正要关上门。
他停下脚步,笑着对她扬了扬手里的马克杯,用嘴型对她说:“加油”·李莉也笑了,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关上门··得到理想回馈的杨平高兴地哼着小曲,走回工位。
画面一转,到了一家装修考究的日料店内··杨平时不时地给李莉添茶倒水,还不断地问她要不要再点些什么··李莉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在杨平一叠声的老父亲般的关切话语中,只是频频点头和微笑。
杨平可能沉浸在两人关系更进一步的喜悦里,未曾察觉··但坐在他们侧后方的沈末看得很清楚——李莉是在强颜欢笑··没人不需要别人的关心,即使对方一直喋喋不休、说的话也是老调重弹。
尤其是人脆弱的时候,更需要这些琐碎的温暖··看上去李莉很感激杨平的关照,甚至还想吐露些什么··在杨平又给她的盘子里放上几个天妇罗后,李莉忽然咬咬牙,问:“杨哥,你对现在的自己满意吗”·杨平尾调上扬,“啊”了一声,挠挠后脑勺:“还,还行吧”·“那你就没想过……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些吗”·杨平的脸色变了,有些难堪的模样。
李莉这句话对于大多男人来说,多少有些伤自尊··这句话的潜意思像是在质问:就你现在这个差劲的样子,怎么还不想着上进些、变得更优秀些呢·杨平一时之间拿不准她问这话的真实意思,就模棱两可的回答道:“想是肯定想过。
但我都快而立之年了,工作后自由支配时间更少,总是有些身不由己……”·“只要你想,那你就行”·听他这么说,李莉反倒像是卸下了口气,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的话。
杨平虽然有些惊讶于她的态度转变,但没有立刻反驳她··见杨平一副洗耳恭听、虚心请教的模样,李莉淡然一笑:“如果你想……的话,我倒是知道个办法。”
“嗯你说·”一听这话,杨平就有些激动,赶紧搁下筷子··沈末暗自摇头,只怕他是误会了什么··李莉仔细看了眼四周,神神秘秘的问:“你听说过‘镜中镜’吗”·终于说到重点了沈末坐直身体。
杨平眼里的失望神情一闪而过,但他还是尽快调整了下情绪,笑着接下这个话题:“听上去蛮有意思的·这是什么”·“镜中镜,顾名思义就是在你的身前身后,都放上几面镜子。
这样在镜子里,你就能看见多重世界了·”·杨平想象了下那个场景,莫名心里一阵恶寒··他吞了口口水,掩饰的捋了捋胳膊上竖立起来的汗毛:“那不是也会出现……多个我了”·“没错。”
李莉笑了笑,像是在褒奖他的理解力和想象力··杨平还是有些不太懂,又问:“这样就好了然后呢”·李莉用一种奇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他,笑而不语。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杨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习惯- xing -地开始自我检讨··“喔……没有,没有。”
李莉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垂下头··一口茶的时间,她又抬起头,有些困扰的样子,眼神也正常了些:“忘了吧,没什么·我瞎说的·”·杨平一脸疑问地看着她,想继续问什么。
李莉却赶在他开口前,果断地转移了话题:“来尝尝这家的味增汤吧·”·她低头拿汤勺捞起碗里的菜叶,却猛地变了脸色,失手撒开·又很用力的一把推开眼前的味噌汤,厌恶的撇开头。
汤碗与桌面摩擦,发出难听的刺耳声音··她的动作很是突然,搞得杨平和其他客人都被吓了一大跳,纷纷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与此同时,桌上的两个陶瓷小碟子“砰”的一声坠落在地,碎成几瓣。
汤汤水水溅在桌子上,有些狼藉··杨平立刻拿过桌上纸巾开始擦拭,又弯着腰向四周点头致歉··李莉见他不但没有责怪自己,还不顾自己身上的残余菜叶,先来认真擦拭她眼前的桌子,还给她递纸巾,心生感动。
她扭紧手中的纸巾,不停的自责道:“杨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沈末眯了眯眼细细品了品,总觉得她这话、这语气,都像是意有所指。
·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好不容易将桌子收拾好的杨平却没察觉,一心安慰她:“没事,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饭毕,杨平抢着结了账后,与她并肩走出日料店。
杨平坚持要送她回去,却一再被拒绝,只好在路边招手,绅士的为她拦下出租车··饭店门口总是最不缺出租车的,尤其是在夜晚··出租车很快就来了。
上车前,李莉犹豫道:“杨哥,今晚我说得太多了·你就当从没听到过吧·”·杨平以为她是在懊恼说错了话、令他心生不悦,便配合的点头:“你今晚说什么啦我光顾着吃呢,没听太清。”
李莉放心的叹了口气,一头长发被夜风吹得半遮住了面孔·莫名有些森森然··画面再转,到了杨平家的浴室··沈末快速瞄了一眼,注意到这时候的浴室是完整美观的、洁滑如初的。
杨平拿着软尺量了又量,然后抱过来几面大小不一的长镜子和几个铁架子··沈末拧起眉头··看来,他是把李莉的话给听进去了··把几面镜子相向摆放好后,杨平有些紧张地站到镜子最中间。
一瞬间,他身前身后的镜子里,出现了无数个“杨平”··他歪了歪头,镜子里面的无数个“杨平”也跟着歪了歪头,动作整齐地犹如复制粘贴。
杨平又做了几个动作,还是一样的结果··他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什么‘更优秀的你’难道她是在跟我开玩笑”·为了避免自己也出现在镜中、影响杨平的主观意识,沈末特意找到了个视线死角站着。
这时,他正在密切观察那些镜子··他敏锐的扑捉到,当杨平说到“更优秀的你”的时候,在他身后的镜中镜里,有一个“杨平”不但没有随之动作,反而缓慢地扯着嘴角,- yin -森森的笑了·即便沈末是个旁观者,也被惊了下。
因为这实在是太诡异了·这一幕,应该就是杨平所说的“邪门”的部分··毕竟人们在受到了很重的惊吓或者恐惧之后,总是会在接下来的那段时期,频繁地做同一个梦。
杨平依然还在做着各种动作,似乎是在好奇的测试什么,但脸上已经出现了警惕的神色··显然,他也觉察出了不对劲··他在夸张大笑得前仰后翻的时候,猛地一转身,视线恰好正对上身后的镜子。
只见镜子里面的第四个“杨平”正冷冷的直视着他,咧开了嘴··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修文看到这里的时候,依然觉得好可怕嘤嘤嘤……·我胆子不大,为啥开头就要写这么恐怖啊╥﹏╥...· · ·第4章 ·杨平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面前的其他“杨平”也立刻止住笑容,并且脸上都出现了惊恐的表情,除了第四个“杨平”·“杨平”突然笑了,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
杨平就像是被蛊惑了似的,身体颤抖着贴上镜子··与此同时,镜子里面的“杨平”也纷纷朝他俯身过来——·那个“杨平”在他的身体快要完全贴上镜子那一刻,迅速地越过其他“杨平”,伸出双手,想把他更近的拉向自己。
与此同时,一道更为尖利的宣告声响起:“嗬嗬,我就是更优秀的‘你’”·眼见着杨平快要被拉进镜子里,他却马上自发的清醒过来,害怕着、却又努力地反推着“杨平”,试图想把他推回镜子里去。
但显然“杨平”的力气要比他大得多,相比较于杨平的拼命挣扎和拳打脚踢,“他”几乎是轻轻松松,无比从容··整个梦境骤然缩小又猛地变大,这是梦主被梦境影响到了的原因。
沈末忍受着被梦境忽大忽小、撕扯身体的不适感,飞快的想着对策··就在这时,杨平的剧烈挣扎使得几面镜子都被推得往后倒地,“咔嚓”几声四分五裂了。
“杨平”已经出来个半个身体,正拼命地四处抓,想要找到一个着力点··瓷砖虽然很滑溜,但却被他抓出一道道痕迹来,令人心悸··然而镜子倒塌也不过几秒钟的事,“杨平”只好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松开手,返回镜子里去。
“他”随着镜子倒在地上,化为碎片··杨平惊魂未定,还不忘返过身,狠狠地把其他几面镜子推倒··一时间,浴室里尽是镜子破碎的尖锐声音。
然而,“杨平”的声音居然宛如诅咒一般,也在这些杂音中恶狠狠地响起了:“我才是更优秀的我会一直盯着你,直到取代你”·杨平脸上瞬时血色尽失,疯狂地用脚去跺碎那些碎片。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他又拎起那些固定镜子用的铁脚架,狠狠地砸在那些碎片上··他的手被铁片划伤,血滴在空中抛洒·有那么几滴滴落在碎镜片上,消失了。
画面逐渐虚化,变得越来越暗··沈末再睁开眼时,首先听到了老田担忧的声音:“没事儿吧”·“没事儿·”·沈末缓了会,等待身体的紧绷感松弛了些,才慢慢起身。
他把杨平梦中的重要部分,尤其是地上的抓痕,跟老田说了一遍··纵使他们已经接手过些奇葩的案子,但这样的案子目前还是头回见··老田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又点了根烟,来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
他大力的连抽了好几口烟,把头发挠成鸡窝状,又指着躺在长椅上的杨平说:“所以说……浴室里的抓痕是镜子里的那个杨平的,而地上的血迹……是这个杨平的”·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沈末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微微点头。
老田瞟了面无表情的小艾一眼,突然贼兮兮的凑上去搭话:“唉,你说那个李莉是怎么想的,玩这种高危的玩意儿做什么这不是不要命吗”·小艾嫌弃的拉开些与他的距离,白了他一眼:“说话就说话,你凑这么近干什么”·“嗨,你不也是女孩子嘛,能不能采访采访你对这件事的看法”·老田继续往前凑,想逗逗她。
小艾冷冷地哼了声,惜字如金道:“作死·”·也不知道这话算是回答他,还是在骂他··老田叼着烟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笑笑,自觉离她远了些。
一直在潜心思索的沈末忽然抬头:“这个东西危害- xing -极大,绝对不能再继续传播下去了·咱们要加快速度了·”·老田一秒恢复正经,掐了烟点头道:“没错,杨平就先交给我了。”
沈末摇头,两条眉毛快要拧成一股:“我的意思是,得尽快找到最初的那个梦主了·”·梦主,就是做梦的人··老田愣了愣,神色也严肃起来。
说得也是,不到半月就发生了四起类似案件,这情景不容乐观啊··外面雨声渐大,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窗户··沈末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再次对比这四起案件,试图尽快找出其中的一丁点联系。
他重新梳理好思路后,给老田和小艾分别打了个电话,简单沟通了下··决定在跟进这几起案子的同时,让老田去跟相关部门联系,尽快查到李莉的下落··小艾则要从杨平所在那家公司的在职花名册入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很快,一夜过去了··小艾敲了敲门,端来些茶水和早点放在一边:“先吃点东西吧·”·沈末从一堆文件中疲惫的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他先道了声谢,又去简单洗漱了下,又立刻恢复成了那个略带病恹恹的美男子。
他慢条斯理的吃着早点,觉得小艾似乎有些激动,就问:“有新发现了”·“算是……有点发现吧·”·小艾说:“四个当事人都或多或少的与那家公司有关。”
说着,她把一份文件夹递给他:“他们自己或者认识的人,都在那里工作,或者曾经在那里工作过·”·沈末接过来浏览了遍,沉声道:“果然如此”·果然小艾疑惑地看着他。
沈末解释,这个案子虽说有些棘手,但也还没到无法破解的地步··毕竟社会是张巨大的社交网,而人与人之间,总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说,小王本来不认识隔壁楼某户的侄女。
但他在去完超市回来的路上,或许就与她擦肩而过了··又或者有人在小区里犯了事,家家户户都得被逐一排查,那接下来说不定就有可能会遇到她··虽然他们原本不认识,但如果有人有心的、或者有相关事件发生,他们的生活轨迹就会被暂时固定在同一张图上,甚至是会被交叉联系起来。
这几个类似的案子也是一样··看似几个当事人毫不相关,实际上是背后有人故意为之··说完后,沈末拎起外套,打了个响指:“接下来,咱们去查点儿别的东西吧。”
小艾小跑着跟上去,问:“去哪儿”·沈末答:“医院·”·“可是死去的当事人都已经在X局了啊”·他眼神微冷,摇摇头:“不,当事人身上已经没什么好查的了。”
XX医院,是市内颇有口碑的一所综合- xing -医院··虽然已经跟这里打过多次交道,但这次来之前,沈末依然提前打了个电话··到了后,他熟门熟路的走进负责人办公室:“李姐,我又来找您帮忙了。”
李姐是个年近五十的女医生,妆容简单利索,白大褂一尘不染··她总是把已经半白的头发在脑后梳成发髻,平时不苟言笑,看起来有些像哈利波特里面的麦格教授。
她摘下眼镜,瞅着沈末:“臭小子,你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平时也没见你往我这儿跑·”·沈末笑着打起太极:“主要李姐您这儿啊,那可是非同一般。
一般人……他也不敢随意登门啊不是”·这话说得又实在又俏皮,既可以理解为一般人没事儿都不会来医院,也可以理解成她德高望重,一般人等不敢造次。
素来不怎么笑的李医生都没忍住笑,连连摇头:“你这小子真是……”·简单的寒暄过后,李医生正色道:“说吧,这次又是为什么事儿而来”·作者有话要说:开始啦开始啦~逐渐进入正题,点烟.jpg· · ·第5章 ·从医院出来后,已经是将近中午了。
沈末坐上车,把从李医生那儿拷贝过来的表格放大··他另一只手拿着早就整理好的其他文件,认真比照起来··看了半晌后,他把身体后仰在椅背上,疲惫的揉了揉眼窝。
他没看出什么线索,进度又被迫停滞了··这让他心里有些恼火··驾驶位的车窗猛然被降下,冬季特有的凛冽寒风呼啸着冲撞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坐在后排低头看资料的小艾被这猛然变清晰的风声惊得“啊”了声,下意识地看过去··她觉得,沈末好像又瘦了些··高个子的人哪怕只是瘦个两三斤,都像是瘦了一大圈。
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更别说沈末那一米八五的个子了,况且他本身也就挺瘦的··记得有次老田贱兮兮的跟她八卦说,别看沈末平时不言不语安安静静的,实际上私下肯定很自律,坚持锻炼来着。
光是那身精干的肌肉……嘿,那可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哇··想到这里,小艾忽然有些脸红··车窗被缓缓升上去,沈末一脸抱歉的看向后视镜:“不好意思啊小艾,冷到你了吧看,都把你冻得脸红了。”
小艾慌忙否认,为自己的心猿意马忏悔一秒··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老田多嘴,最后又忍不住暗自遗憾的想,面前这个男人的神经着实太粗··沈末神情散漫的望着窗外,恍然觉得又像是走在了一片迷雾里。
但短暂的迷茫之后,他的眼神就重新恢复了坚定··有问题就直面问题、解决它就好了·再仔细想想,一定还有什么办法·一定有哪里被遗漏了……·回到局里,沈末再次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他把打印出来的一份地图摊开,想了想,重新标上三个红点··至于杨平所在的那个点,他用了绿色标注··这样,锁定的准确- xing -就提高了,但是范围也扩大了。
快要傍晚的时候,老田半喜半忧的举着手机冲进来:“找到李莉的下落了”·沈末听了,赶忙问:“在哪儿”·“……精神病院。”
这个结果可真是出人意料··在赶过去的路上,沈末问老田是怎么回事,院方可有什么说法··老田摇摇头,说院方那套说辞你懂的,无非是为了保护病患隐私,谢绝问询诸如此类的话。
恰好他也是半路上才得到的消息,相关手续又没都带在身上,索- xing -先回局里来了··沈末没说什么,但上了绕城高速后,直接把车速飙到了120码··这所精神病院位于郊区,他们之前也没来过。
老田嘀咕着说,精神病医师可不好对付,沈末点头表示赞同··但他也多少知道,大多精神病医师不仅深谙心理学,对微表情和身体动作语言方面更是有涉猎或研究。
换句话说,如果他们想要隐瞒什么,那绝对是极难分辨,甚至可能会混淆调查进度,只能慎之又慎··到了精神病院后,老田自告奋勇去打头阵··他声称自己是李莉的同事,受她家人所托,来照顾一二。
结果被前台小护士的几个问题给问倒,灰溜溜的退了出去··沈末见状,从车里拿出顶假发给老田戴上,又让他换上另一件外套,然后二人一起进去··他借用“李莉远方表哥”的身份,一脸忧心忡忡地向小护士认真打听李莉的病情。
小护士本来又听到“李莉”这个词,有些不耐烦·但一见到俊秀斯文的沈末,就转变了态度··例行盘问了他几个简单问题后,她不仅爽快地告诉了他李莉的病房号,还特地悄悄提醒他:“最近有好几个人都来找过她,但看起来都不像好人。
我们领导特意交代过,见过行踪鬼祟的,一律不让进住院部大楼·这不,就在几分钟前,还有个骗子来打听她的消息呢·”·不用说,她嘴里说的这个骗子,肯定是说老田了。
同样都是帅哥,为啥要这样区别对待·老田没忍住,- yin -阳怪气的指指沈末:“那你就不担心他也是骗子”·小护士红着脸说:“你是不是骗子我不知道,反正这个帅哥肯定不是”·说完,她就羞涩的抱着文件跑了。
老田气结,用颤抖的手指着她的背影:“这个……只看脸蛋儿的死丫头”·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看到美女美男时,两眼放光的模样,不比人家小护士强到哪去。
沈末同情的看了他眼,本想安慰他不是他帅不帅的问题,但好巧不巧,却忽然看到了个不太想看见的人··那人好似丝毫不知沈末讨厌他,还好整以暇的跟他挥手打了个招呼。
沈末板着一张俊脸,装作没看见,拉着老田直奔目的地而去··“走路这么快干嘛,你是见鬼了还是怎么着”·老田以为他们被人撞破了意图,做贼心虚的跟着快走起来。
不料被人撞了下,没戴好的假发差点被撞飞··他生气的一把拽下假发塞进衣兜,不解的想问个明白,然后却……也迎上了那人灿烂的笑脸··他脸色一变,低声骂道:“怎么陆凯那厮也来了快走,快走”·沈末本来见了陆凯后,心里徒然生出了些烦闷。
但好在老田一路都在插科打诨,努力活跃气氛··只是他心里还有些疑惑,不知道陆凯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久没见,他还是那么骚包。
他穿着打扮又精致又张扬,光是站那就跟个头牌似的·也不知道是来办事的,还是来站街的··到了病房门口,沈末又莫名鬼使神差的想起了刚才那张张扬的俊脸。
他暗自希望,陆凯还没来得及插手这些个事··毕竟,他们不是一边的··从来都不是··到了李莉的病房前,老田当仁不让地上前敲门··他和沈末,不仅年龄相当,而且一热一冷,一个负责对外一个负责对内,搭档得很默契。
这种小事,早已是默认的了··一道含混不清的女声从房内传来:“谁啊”·老田压低声音,但又确保恰好能让她听到:“杨平托我们来给你传句话。”
房内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房门并未被打开,里面的女声继续问:“什么话”·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沈末听得出来,她的语气里没有紧张,只有失望和嗤笑。
想起在杨平梦境中看到过的那副场景,他忍不住做出了个可怕的推测··老田恍然不觉异常,一心扮演着骗小兔子开门的狼外婆:“一两句说不清楚,还有要亲手交给你的东西呢。
能先打开门,面对面谈谈吗”·“好啊·”门里的锁被打开,里面的人说,“进来吧·”·老田脸上一喜,准备伸手打开房门,却被沈末眼疾手快的按住了。
“干嘛”·老田不解的侧头,见沈末一脸凝重的闭上眼,侧耳倾听着什么··他便也敛了笑容,警惕的看向四周··然而他前后左右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什么异常,便不解的转回头。
不成想,正面对上李莉那张悄无声息凑近的、放大了几倍的脸··她明明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却又很奇怪的像个还在调试期的机器人似的,机械地一点点缩缩脖子问:“怎么还不进来呀”·老田被吓得差点往后跳开几米远,好在胳膊被沈末稳稳地抓着,他才没直接蹦到后面的墙上去,给男同胞丢人。
表面上他一派淡定,实际上却在心里跳脚大骂:吓死老子了草她啥时候开的门怎么没有一丁点儿声音·老田身体发出的微微战栗,立刻让按住他的沈末明白了——他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于是,沈末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大力拍了拍老田胳膊,虚扶了他一把,然后迈开长腿,准备进去··但就在这时,竟然传来了个熟悉的讨打声音:“我要是你啊,就不会现在进去,做无用功。”
沈末蓦得顿住脚步,看过去··果然,是那个头牌……哦不,是陆凯··作者有话要说:陆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第6章 ·陆凯离沈末只有几尺远,临墙而立,脸上挂着招牌- xing -的灿烂笑容。
明明是无比单调的白色墙壁,仅仅是有他在旁,时不时地换个姿势,就令人一扫身处医院的压抑和烦闷了··也不知怎的,沈末忽然就有些羡慕的想,好像每次看见他的时候,他都是那样……意气风发啊。
“咦,这里不是医院吗我怎么像是听见了狂犬吠叫”·老田一见陆凯就斗志昂扬,惧意全消,毫不客气地挖苦他。
他朝天翻了个白眼,一把抓起沈末胳膊,就往病房里走··这不能怪老田出言不逊,谁让陆凯偏偏是他们对头家里的·陆凯并不在意他的话,一双漂亮的眼睛却死死地黏在老田手上,撕都撕不下来。
沈末虽然一见陆凯就没什么好心情,但也听得出他言语里的警告之意·心里咯噔一声,难道他们已经介入过了·但来不及细想,就被老田给拽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回过神来的沈末:“……”·李莉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问:“他让你们给我带了什么话”·一听这话,老田就哑火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末只好接口道:“他说,他会如你所愿·”·李莉突然转过身,有些急切的样子:“他现在在哪儿怎么不来见我”·沈末继续胡诌:“他现在还有点虚弱,等好了就来见你。”
李莉点头:“有点虚弱可以理解·那……我等着他,等他来”·纵使老田反- she -弧有点长,也明白了沈末的意思,点头附和起来。
李莉慢慢走过来,伸出手··老田有点懵··李莉不耐烦地说:“不是说他还给我带东西了吗”·原来是要这个·老田松了口气,眼角余光瞥到沈末微微点了点头,便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方盒子递给她。
李莉接过来,疑惑地看了眼老田··老田微笑着想,别特么看老子,老子也不知道里面是啥·她慢慢打开盒子看了眼,又猛地像被烫到手了似的,把盒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往前逼近他们,质问道:“你们竟然敢耍我”·沈末仔细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老田则忍不住看了眼地上的盒子,可惜里面的东西只被摔出来了一角,看不清楚全貌。
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把她气成这样··李莉眼含怒气,随手抓起屋里的东西,就朝他们猛烈地摔过去··好在精神病院为了防止病人做出自残或伤人等过激行为,给配的生活物品和备用物品都是专用的,不具备什么杀伤力。
·但即便如此,李莉也没停下手··毕竟对方是个姑娘,也不好简单粗暴的制服她,拉过来打一顿··老田只好用手臂上下抵挡,试图沟通:“我说姑娘,你这突然发的什么神经”·沈末则沉默的边退边躲,趁她转身寻找东西的间隙,快速弯腰,把那个长盒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老田定睛一看,发现那居然是一面手持镜··抓着软牙刷回过头的李莉猝不及防的对上那面镜子,脸色变了变,不甘心的挣扎了下,但最后还是晕了过去··“咋回事难道这还是个照妖镜不成”·老田稀奇的看了眼他手里那镜子,不太懂沈末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啥时候开始改行,学捉妖了”·沈末没好气地说:“这只是个备用对策而已。”
“毕竟她和杨平都亲身参与过‘镜中镜’,对镜子本就敏感·况且在杨平的梦境里,李莉仅仅是对着碗里的汤水,都做出了过激反应·”·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对于这点,老田倒是头次听说:“什么过激反应”·沈末便把李莉扔开味增汤碗的画面简单讲了讲,上次主要是时间有限,加上那时候不是重点,就没提到这个。
老田想了想:“因为汤碗里有她的倒影……相当于镜子她也怕照镜子”·“应该是这样的·”·老田哦了一声,点点头:“所以你不是在捉妖。”
“当然不是”·沈末有些无语,把那面镜子放回盒子··这时李莉在地上挣扎了下,苏醒过来:“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虽然李莉身材娇小,但动作倒挺敏捷。
她猛地翻身站起,靠窗站着威胁道:“你们要敢乱来,我可就大喊了”·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白大褂快步走进来,一脸不善的说:“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不是说了吗,未经允许,一律不许进来保安——”·见他开始喊保安了,老田赶忙上前,大力的紧紧握住他的手,寒暄道:“医生啊,我们莉莉这是怎么了”·那白大褂医生死活挣脱不开老田的手,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们莉莉”·“对啊,我们是她亲戚。
她家里人说路途太远,让我们先来帮忙照看下·”·“原来家是外地的,”医生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些, “……怪不得这么些天,她都没一个亲人来过。”
从医生进来开始,李莉就低着头,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倒不像是个病人了··老田把他拉出去问:“医生,她到底是什么病啊严重的话,我们就还是要通知她家里人的。
毕竟您看……我们平时也要上班,不太方便·”·医生回答说:“目前还没办法做出确诊,因为病人的语言能力和行动能力都出现了障碍,只能先开些镇静类药物给她。
具体还要继续临床观察,最好还是尽快让她直系亲属过来看护,顺便商量下治疗方案·”·老田还想再说,却听沈末开口道:“那请问是谁把她送到这里来的我们先代她家人谢谢人家。”
医生愣了下:“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得去问当天值班的护士·”·老田看了眼沈末,把医生拉到一边,去说些感谢的话去了。
李莉看向沈末,他便稍微离她近了点··她小声问:“杨哥他……到底怎么了”·沈末没回答,反而问:“你对他很内疚”·李莉眼神闪烁了下,没否认。
沈末又说:“如果你能告诉我,‘镜中镜’是从谁哪儿知道的,我就能救他,也能救你·”·李莉看了他会,慢吞吞地说:“你们来之前,也有人这么对我说过。”
沈末脑海中下意识地浮起了陆凯的脸··“但是——”李莉的语气忽然又冷漠起来,“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我也不需要你们救我,你们更别想得逞”·老田刚躬身哈腰的送走医生回来,就忍不住大声喊了句“我- cao -”·因为他看到,李莉那张秀气的脸居然变得狰狞了些,化指为爪抓向沈末。
而沈末正在发呆,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脸快要被抓伤了··就在这时,有个人影如疾风般闪过,一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摁进自己怀里,一手扶着他的腰一转,堪堪避开了李莉的攻击。
沈末晕头转向的趴在那人怀里,清晰地感到李莉的指尖离自己近了又远,才反应过来··这人身上的味道好特别··他晕乎乎的想,是老田吗·但是老田不会对自己用……这种亲密的姿势啊。
而且这么紧实的肌肉,老田那个弱书生怎么可能练得出来··那,不会是陆凯吧·他心里一惊,猛地清醒过来,脱开那人的手。
结果发现,那人果然是陆凯·老田一个没注意,胳膊就被李莉给挠破了两道皮,大怒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三下五除二的把她摁倒在病床上后,才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俩。
陆凯注意到沈末的目光,笑着说:“看吧·我都暗示你了,先别进来·”·沈末不动声色的又与他拉开了些距离,问:“怎么这个案子,你们也要插手么”·陆凯咧嘴一笑:“你们不也是”·沈末想了想,诈他:“所以你就那么骗李莉”·“我骗她什么了”·陆凯无辜道:“我也刚来。
不过光顾着看你了,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这前言后语说得,也太……基情了点吧·老田的眼角抽搐了又抽搐,犹犹豫豫的看向沈末。
沈末握了握拳头,深吸口气告诫自己:忍住这货就是欠揍·陆凯弯腰看了眼李莉,啧了声:“我就料到是这种情况,所以让你先别进来嘛。”
他一脸“求表扬”的神情,直直看着沈末:“你不差点就被她抓破相了吧不对我表示下感谢吗”·沈末木着脸说:“我感谢你以及你全家。”
·陆凯遗憾地叹了口气:“诚意不太够·”·不太够·沈末便转身道:“老田,我们走·”·陆凯连忙喊住他,巴巴的问:“哎,怎么就走了不请我吃个饭什么的吗”·沈末斜了他一眼:“我们离开,足以表达诚意。”
·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老田艰难地吞了口口水,越想越觉得今天的陆凯有些不对劲··他不是一向都跟沈末不对头的吗·怎么今天倒像是,上赶着来没话找话了呢·作者有话要说:沈末(点头.jpg):这人好像病的不轻。
 · ·第7章 ·沈末直接出门右转,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老田努力跟上,问:“咱们就这么走了那李莉那边……”·“没必要问她了,她在装病。”
“装病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真病”·老田又跟不上他的思路了,但又确实没看出来她怎么就装病了··就她刚才那一会楚楚可怜一会又凶神恶煞的模样,他觉得至少……也得是个精分吧·“因为那个医生也是假的。”
陆凯大步跟了上来,跟在沈末另一侧,接着解释道:“虽然说医院里,偶尔也会出现医师单独查房的情况·但精神病院不同,需要住院的精神病人大多喜怒无常,易被激惹。
可能随时对别人的任何话语或动作做出过激反应,甚至是无差别- xing -攻击·所以一般医师查房或者来观察病情的时候,为防止可能被突然袭击而导致无法呼救的情况,都会带上至少一个护士。”
原来是这样··老田点点头,正要感叹沈末真是严谨细心,却忽然意识到这些话是陆凯说的,便闭上嘴··但一边又忍不住困惑的想,他怎么跟过来了难道真为蹭顿饭·沈末就当他不存在,走向停车场,坐上驾驶位。
没想到陆凯也无比自然的打开车门,坐了上来··老田无语的看他一眼:“你上我们的车干什么自己没开车吗”·“我们的车”·陆凯觉得他这个措辞有些刺耳,眯了眯眼。
其实开始他只是单纯的有些看不惯老田他明明是个大男人,还跟沈末那样拉拉扯扯的·没想到刚才沈末脱离危险之后,他一时竟没有立刻松开抱着他的手……·不过话说回来,他当时为什么会冲过去·陆凯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忍不住回想起方才的画面。
沈末倒是没说什么,发动车子··冬季的天黑得早,这会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又悄悄地、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雪··过了会,沈末忍无可忍地说:“你他妈看够了没”·玩手机游戏的老田惊得看过去,心想,天啊,沈末居然说脏话了·陆凯一直光明正大的盯着他的侧脸,视线灼灼。
此时听到沈末爆粗口,竟然笑了:“这么好看的脸,我当然要多看会了·不过,哪儿能看得够呢·”·沈末猛地刹住了车,脸色不善道:“请下车。”
回办公室后,老田小心地看了看沈末的脸色,说:“那个陆凯今天可能是抽风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啊·”·沈末面无表情地拿出一沓文件给他,又把之前对小艾说过的分析对他也说了一遍。
沈末又说:“我之前去医院,是因为觉得救护车出现在杨平家外面太过巧合,就想着去查下之前那三个案子发生前后,救护车的出调记录·结果从李姐提供的记录来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一说到正事,老田也正经了:“我刚赶到杨平家里的时候,确实也没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但这也不能说明杨平没问题,毕竟他的话疑点重重·”·沈末点点头:“首先,杨平撒谎说‘镜中镜’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但无论是他的梦里看到的、还是刚才在精神病院听到的,都能证明实际上是李莉亲口告诉他的。
不过……这可以理解成是身为男人的虚荣心作祟·”·老田啧了一声,想不通:“没那个实力就没那个实力呗,非要给自己脸上贴金干嘛·”·“实力”沈末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立刻低头翻了翻小艾给他的资料:“第一个受害者,在杨平公司居然还有股份”·老田也赶紧凑上前去看:“还真是最近真是忙晕了头,居然没想到这个点儿”·或许可能是因为有利益纠纷·他们对视一眼,继续看下去。
第二个受害者倒是没占股份,只是他的姨夫在那家公司,是个中层领导··第三个受害者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其他公司工作,她男朋友也是那家公司的,是个小领导。
第四个受害者,也就是杨平,只是个没任何背景的小员工,与那家公司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深入去研究的利益关系··如果说确实是因为利益纠纷,那么杨平为什么会被卷进来·还有李莉,虽然她并不是受害者,但至少应该也是知情者之一。
只是她态度抗拒,压根不配合,而且精神病院里似乎也有人在为她作掩护··想到这儿,沈末突然有了个想法··老田还在苦恼的盯着他画的那张地图:“那……要不咱们先从这第五个点开始排查”·沈末想到陆凯反问的那句“你们不也是”,郑重道:“既然陆凯他们也介入了,那咱们就更得加快进度了。
还是给小艾也打个电话,一起多线并进吧·”·天气逐渐回暖,春天将至··沈末对着白板上的人物关系网和各色标记看了又看,心里逐步有了一个完整的轮廓和新的推测。
他看了眼疲惫得睡死过去的老田,轻手轻脚的收拾好东西,悄声离开了··既然陆凯也能出现在精神病院,那就说明他们的进度不分上下··现在是早高峰时期,被堵车的概率很大。
而他,绝对不想再落后一步··于是,他扭头就进了最近的地铁站··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刚走出地铁站,小艾的电话就来了:“已经查到了,那人的地址和手机号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沈末看了眼手机,加快步伐··望春公寓,十楼··沈末轻轻敲了敲最右边上的一扇门,里面却无人应答··难道来得不巧·沈末想了想,转身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静静等待。
过了会,有人悄悄地从里打开门,探头探脑的往四周看了一圈··就在他要再次关上门的时候,沈末飞快的出现,用手挡住门··那人眼球上布满血丝,神情委顿,愣了下:“你是什么人”·沈末偏头,视线径直越过他,打量着里面。
然后他眼尖的看到,陆凯居然正悠闲地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又落后他一步了·沈末心里腾得冒出一股火气,没回答周明的话。
陆凯见到他,却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你也来了·”·沈末注意到他也没换衣服,估计也是通宵达旦的熬了一宿·但他的仪表还是很整洁的,甚至还抹了发胶。
沈末心想,他倒也蛮敬业的··只是一想起他昨天轻佻的话语,瞬间就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你来得倒挺快·”·“我也刚来·”陆凯笑得很招摇,帅死人不偿命一样,“刚跟周先生谈上心。”
周先生,就是周明,是面前这个神情委顿的青年男子,也是第三个受害者的男朋友··沈末研究了一整晚后,决定从受害者的直接关系人入手··而恰好看到周明的现状是因悲伤过度,请了长假在家休养,所以他就赶过来了。
突然被点名的周明充满戒备的走到一边去,问陆凯:“你们认识”·“算是同事·”·在外人面前,沈末说话一向简洁直接:“周先生,你可别被他给骗了。”
陆凯哭笑不得:“都是男人,我能骗他什么”·谁知道呢·沈末心想,都是男人又怎么了他昨天还不是对自己说出那种话来了·周明奇怪地看了沈末一眼:“怎么,你们心理咨询师之间也得抢客户吗”·心理咨询师·沈末马上明白过来,应该是周明在网上发布了求助,陆凯便半道截胡,谎称自己是心理咨询师,上门来给周明做心理咨询的。
他立刻从善如流的撒谎道:“没办法,毕竟这年头挣钱不易·”·周明同情地看他:“看来各行各业都不容易啊·”·但他又有些为难地说:“可是,我已经在跟陆先生谈了。”
沈末哦了一声,在沙发另一边坐下:“那也没关系,反正我业绩不佳,手头也没活儿·不如索- xing -来旁听学习下,说不定还能帮上陆医生一把呢。
你说是不是啊,陆医生”·尤其是在说到“陆医生”的时候,沈末还特意加重了语气,眼含威胁··他这副模样让陆凯觉得有些意思,便赞同地笑了笑,想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听他这么说,周明一时找不出来拒绝的话了··陆凯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周先生,你的睡眠质量好像不太好·”·周明点头,很是疲惫的样子:“很不好。
我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为什么呢”·周明顿了顿,悲伤地说:“前些天,我相恋多年的女朋友意外去世了·”·“真遗憾,请节哀。”
给了周明片刻的心情缓冲时间后,陆凯充满同情和担忧的说:“那你也得睡觉啊·人不睡觉的话,身体和大脑都吃不消的·”·周明神情痛苦起来:“我不敢睡,一闭上眼就是她浑身淌血的样子。”
陆凯叹了口气:“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这样吧,我先给你开点助睡眠的镇定类药物,先好好睡上一觉休息下吧·”·周明摇摇头,拒绝道:“我去精卫开过药,不用再给我开了。”
精卫,是精神卫生医院的简称··沈末心里一动,在沙发上稍微调整了个姿势··陆凯继续问:“那你吃药了吗”·周明摇头:“还没有。”
“为什么不吃药啊”·“因为我不敢睡·”·得,话题又回到了原点··沈末拧起眉头··作者有话要说:沈末:有点儿意思。
 · ·第8章 ·周明揉揉眼窝,闭上眼几秒钟,然后又马上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得出来,他明明已经很困乏了,但却又一直撑着不睡,怪不得精神状态那么差。
而且,他说了整宿整宿这个词,这也说明他的睡眠障碍已经非常严重了··但他为什么不愿意吃药呢是害怕副作用吗·沈末觉得应该不是。
因为毕竟涉及到人的大脑,市面上的助睡眠类药物的副作用可以说是很小的··那他的心里到底在抗拒着什么·陆凯在本子上记下几笔后,换了个思路:“那你想获得什么帮助呢”·周明沉默了下,说:“我想好好睡一觉,我实在是太累了。”
陆凯故作为难:“可是药物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啊·但是……你还是不想吃药”·周明摇摇头,小心的试探道:“陆医生,你会催眠术吗”·他居然自己提出来了·沈末有些激动,但下一刻他就变激动为躁动了。
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因为陆凯假装思考了下,嘴里说着没问题,转头就无比熟络地说:“既然小末也在,那就顺便给我帮把手吧·”·小末·沈末犹如被雷劈了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凯。
陆凯却一脸坦然的解释道:“我毕竟比你年长些,你就算是我弟弟·叫你声小末,不算过分吧·”·你才是弟弟,你全家都是弟弟·沈末暗自在心里咒骂,却不得不起身坐过去,接过纸笔,做出副要做记录的架势来。
周明一听陆凯这么说,心里就对他更信任了些··医生这个行业与其他不同,光靠理论是不行的,主要还得看临床经验··虽然说老医生可能偶尔会诊断错,但即使出错,错的概率也要比年轻医生低很多。
“那就拜托陆医生了·”·周明殷切的看着他,迟疑了下:“如果我中途又做噩梦……”·“不必担忧,我会处理好的。”
陆凯温柔的笑了笑··人们都说,相由心生··他长得那么好看,肯定是个很靠谱的人吧··周明终于放心的躺下,疲惫不堪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丝放松神色。
沈末忍不住在心里唾弃他这种……靠美.色获取信任的卑鄙手段··但冷不丁的,陆凯欺身凑过来:“你生气了”·他下意识地躲开了点,冷着脸。
陆凯见状,莫名有些愉悦:“周先生,我们开始吧·”·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盛,照- she -得沙发也有了些温暖··陆凯对着半躺在沙发上的周明说:“首先,我要你先想一件曾经发生过的、很快乐的事。”
周明照做,只是神色上并没有太大起伏··陆凯看了眼周明的神情,摇头:“还不够,你要连当时的真情实感一起回忆出来·接下来,再回忆出一件更快乐的事。”
跟着他的要求,周明努力又回想了会,嘴角终于带上了点笑容··陆凯鼓励地点头:“记住这一刻的快乐感觉·继续多想几件”·“好,接下来你要一直想着这几件快乐的往事,然后缓缓地深呼吸……吐气……注意放松些……”·“……继续……放松……”·沈末意外地看了眼陆凯,不是意外于他的催眠术,而是意外于他的耐心。
要知道一般来说,长得好看的人多数是没有很大的耐心的··因为他们从小就因出众的外表而享受着各种便利和善意,得到的也比一般人更多些,也更轻易些··不会失去,便不会珍惜,自然就也没什么耐心了。
按理说陆凯这么高的颜值,应该是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就会这么有耐心呢·若说他是天生如此,那又怎么会偏偏加入对家了呢·很快,周明就安稳地睡着了。
陆凯忽然站起身,解开衣服··沈末谨慎地往后靠了靠:“你要干什么”·陆凯边解纽扣,边弯腰靠近他,暧昧的问:“你不是一直在看我吗不妨猜猜……接下来我要干什么”·沈末不争气的脸红了,但还是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他正要一个右直拳打在他那张好看的脸上,却见他从里兜掏出几颗纽扣··沈末立刻说:“你别乱来啊”·“这儿还有人呢。
放心,我不会对你乱来的·”·陆凯明知道他的真实意思,却故意这么说··沈末也不跟他废话了:“我先进·”·“好啊·你先进的话,那我肯定不后退。”
陆凯朝他挤挤眼,得寸进尺地挑衅道:“毕竟都是男人,来啊,有本事正面刚啊”·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沈末忍无可忍:“我是说,我要先进他的梦境·”·陆凯难得见他炸毛,笑得更开心了:“我知道啊,但我也要进去·而且,是我先来的。”
沈末冷冷地打出一拳:“你就是欠揍”·陆凯身手不比他差,迅速地跟他过了几招··但是,周明忽然开始痛苦地低声呓语,像是梦魇了。
陆凯立刻做了个休战的手势,上前轻声引导:“今天天气很好,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大地上·你来到了一片草地……”·周明停止挣扎,身体又逐渐放松下来。
陆凯想了想,回头看他,邀请道:“不然这样吧,我们一起进去·”·一起进去·沈末愣了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如果没人在外面的话,万一他们在梦中遇到什么,那岂不是很有风险·就在这时,有个人轻轻走了进来。
陆凯说:“好了,这下有人帮忙了·”·那人在沈末和陆凯之间看了又看,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讶:“我说凯子,你该不会是准备……”·这人沈末也认识,跟陆凯是一个部门的,叫常宁。
1V1的话尚可一战,但1V2的话,沈末暂时没有信心··他警惕的慢慢掏出手机,准备给老田发消息··陆凯警告的看了眼常宁,示意他别乱说话:“同事之间总有合作的嘛,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说完,他伸出手问沈末:“你到底来不来啊给句痛快话,再犹豫一会周明就该醒了·”·也好·毕竟在梦境里,就还是1V1了。
早点进入梦境,说不定还能找到他女朋友死去真相的相关线索··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沈末把手机放回去,从他手里拿了颗纽扣,果断道:“来·”·常宁有点看不太懂,平时说不上两句话就不欢而散的他俩怎么就突然这么熟了。
但他还是也上前拿了几个纽扣,贴在周明的两个太阳- xue -上··然后他拿着一个微型控制器摁了下,沈末便觉得有些困,闭上眼睛··梦境里的周明比较年轻,也更朝气些。
他戴着黑框眼镜,背着书包走在校园主干道上··跟他边说边笑的那个姑娘,看上去就是第三个受害者的··画面如走马灯般,一幕幕轮转··沈末边看边想,原来对周明来说,快乐的回忆大多都与他女朋友相关吗·看来周明跟他女朋友的感情确实很深,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了。
在这些片段里,永恒的主角只有这对小情侣··他们在校园的湖边悠闲地散步,面对无限春.色,甜蜜畅谈;·他们在雪夜里的宿舍楼下发生争吵,背对背的不欢而散;·他们一起去参与驴友活动,对着星空许下对彼此的诺言;·他们在简陋的出租屋里,用力拥吻彼此……·确实是很动人的校园爱情。
不过看着别人的爱情,沈末并没有太大的感受,感觉像是在看一场青春电影一样··毕竟,他也从来没有体验过什么爱情··耳边,传来陆凯的声音:“羡慕吗”·沈末跟着周明往前走,扔下句:“羡慕你个头。”
画面转到了一间办公室里··一个西装革履、半秃了头的领导模样的人拿起份文件看了看,面露喜色地说:“好好好周明啊,我真是没看错你。
继续努力,我说的话可是算数的哟”·周明低下头,恭敬地答:“谢谢王总鼓励,我会努力的·”·周明回到自己座位上,旁边的人凑过来,一脸愁容的说:“你听说了吗给优秀的技术骨干分股份这事儿,是个幌子。”
“其实这个小道消息刚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靠谱·就这种家族- xing -企业,怎么可能轻易给外人分红”·“……”·画面又转,回到了那个简陋的出租屋内。
周明坐在沙发上,暴躁地喝了一大口酒:“小天,我又被那老匹夫给骗了”·他女朋友坐在他身旁,努力安慰他:“没关系的·真要是做得不开心,就换家公司吧啊”·周明红着眼,也不知是被被酒呛的还是被气的:“换工作哪儿那么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在报,恩,呢”·“报恩”两个字,他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小天抚了抚他的背,一脸心疼的看着他:“放过自己吧,周明·该报的恩早就报完了·辞职吧,我来养你”·说着,她还特意挺直了腰,拍拍自己的臂膀,俏皮地说:“来吧,姐的肩膀永远是你的依靠”·看着她努力逗自己笑的样子,周明终于笑了。
但他又忽然摸了摸她衣服上起的毛球,红着的眼睛里流下泪水:“是我对不起你·本来我保证过,要尽快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小天赶忙抱住他,哄道:“哎呀,你这个直男就不懂了吧,我这衣服可是当下最新流行款再说了,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不缺吃不缺穿的,对比老家的人……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知道她是在说宽慰话来安慰自己,周明还是觉得心酸,紧紧抱住了她··小天回手抱紧他,喃喃道:“只要你不变心·”·周明郑重道:“我绝对不会变心”·沈末突然感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无比浓烈的悲伤,心里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写周明这对的时候,心理还是蛮唏嘘的呢··愿天下人终成眷属~· · ·第9章 ·画面转到了简陋的出租屋内,小天穿着白色的连衣纱裙,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
她睁大眼睛,微微张着唇,表情惊讶又从容,不知道曾经看到了什么·在她身体周边,也散落着一地碎片··这想必就是当时的事发现场了··周明怔怔的望着她,摇摇晃晃的跪下去,哆哆嗦嗦的伸出手,试图抱起她:“小天,你怎么了小天……”·没有任何回应。
周明慌乱地四处找手机,想要叫救护车·但他手太抖了,指纹解锁好几次都没成功··他一边继续努力尝试,一边不甘心的、像野兽一样哀嚎起来··空中响起了小天的声音,带着回声,温柔而哀伤:“放过自己吧,周明……”·“不——”·周明看向天花板,绝望地扔掉手机,大声哭喊起来。
温柔的声音一遍遍重复道:“放过自己吧,周明……”·“不,不要,不要走啊”·“小天——”·“你回来啊,小天……我只要你,只要你啊”·周明使劲儿的用拳头捶地,涕流满面,愤怒着自己的无能。
整个梦境忽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从天花板上掉落下白色的碎块和粉末,家具也开始断裂、崩坏··陆凯鬼魅一样的出现在沈末身侧,严肃道:“该走了·”·沈末扬了扬眉毛:“怎么,你居然不打算介入吗”·陆凯看了眼哭喊着的周明:“先出去再说。”
沈末也看过去,然后却说:“再等等·”·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梦境摇晃得愈发激烈起来,陆凯忍不住握住他的胳膊··沈末瞥了他一眼,嘲讽道:“怎么,怕了”·“我是怕你害怕。”
陆凯认真地说:“等会无论出现什么状况,一定要跟紧我·”·见沈末有些不服气的要还嘴,他又补充一句:“我们部门的纽扣,你会用吗”·沈末瞬时哑火,每个部门的保密措施和机关设置确实有些许差别,他还……真不会用。
陆凯难得看到他吃瘪却又不得不服从的样子,有些开心··但他立刻又凝重了神色,说:“常宁那边出了点问题·”·沈末心里一沉,明白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陆凯上前大喊道:“周明”·然而陷入悲伤无法自拔的周明,依然伏在小天的身体上痛哭失声,恍然未觉··陆凯咬咬牙,在纽扣上按了按。
在他手心,便浮现出了个小小的手榴弹一样的东西··沈末认得,那是他们部门特制的——梦境炸弹··一旦使用,就会对梦主的意识造成巨大伤害,甚至可能伤及大脑皮层。
他大惊失色,上前抓住他的手,阻止道:“陆凯,住手”·然而就在此时,梦境剧烈崩塌,黑暗一片··沈末原本以为,自己的意识就要和周明一起,陷入永久的黑暗之中了。
但这样惨烈的崩塌过后,他的意识居然还是无比清晰的,完全没被波及,这让他很是惊讶和不解··他动了动,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压住了··沈末伸出手摸了摸,感到那东西是温热的,手感挺好。
从那东西上还传来了声隐忍的呻.吟,原来是个人·沈末没有立刻把那人推开,而是沉声轻唤道:“陆凯”·“嗯,是我。”
虽然他的声音里依旧带着笑意,但沈末还是通过那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声,感到了他在强行压抑着巨大的疼痛··沈末记得,他去阻止陆凯那一瞬,陆凯好似注意到了什么,立刻回身把他扑倒在地,这才避免了他被梦主的意识冲击。
这让沈末的心情有点微妙··在别人的梦境里行事,时刻谨慎自保这一点,是同行们公认的常识··因为如果在梦里受到攻击或者冲击,其实就相当于大脑,或者说精神被攻击了。
·而用脑过度,往往比过度使用身体,对人的伤害更大、更可怕·毕竟大脑可以支配身体,而身体却无法支配大脑··沈末暂时放下过往恩怨,偏头观察了一圈后,低声与他共享情报:“周明没有精神崩溃,因为梦境还在慢慢发生变化。
只是接下来的梦境恐怕就不容乐观了·”·随着眼前逐渐出现的模糊光亮,他又急促的问:“你伤得很重吗能动吗”·陆凯明白他的意思,咬牙道:“可以。”
沈末便小心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挪开,然后慢慢扶他起来,准备为他们找到一个隐蔽一点的地方··那样的话,陆凯就能得到片刻休整的机会了··当然,他们也可以在此期间等待常宁外援,亦或者由陆凯临时教授他纽扣的用法,再或者……靠沈末自己。
然而他忽然脸色一变,发现已经没有必要去寻找藏身之处了··因为在眼前这片浓如墨的黑暗里,竟然如夜间探险的篝火队般,接连出现了一片片光芒··之所以说是一片片,而不说是一束束或者一点点,是因为那些光芒本身就是一面面镜子。
它们紧密地围成了一个圈,只是目前空空如也··沈末心里咯噔一声,因为这看起来与镜中镜原理相似··难道……周明也参与过·慢慢的,一幅幅场景逐渐出现在那些镜面上。
上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场景各异··周明的意识应该是还没发现他和陆凯的存在,对他们也只有过一面之缘而已,印象并不深刻,故而镜中并未出现他们的身影。
沈末看了眼虚弱摇晃的陆凯,决定先按兵不动··他仔细的看着那些镜面上的场景,发现虽然情景、场景、任务都不相同,但从上面的人显示出来的表情来看,输出的都是负面情绪。
所谓负面情绪,即生气、嘲讽、侮辱、咒骂、蔑视……·而人在绝望的时候,最容易放大任何一件小事,更容易会想起从小到大受到的所有委屈和不公的事。
就像是把一副多诺米骨牌的最后一个牌推倒,那前面的就也都会倒下了··沈末甚至有理由怀疑,这些镜面上的人的情绪实际上是被周明加入了自己的主观判断和理解之后,放大了数倍的。
因为那些人物或多或少的,都带着至少一个十分明显的鲜明特征,就像小说里那些扁平化的人物一样,只为了主角的需要而存在··而我们在真正的社会中接触到的大多人,都是复杂的、多面化的、喜怒不形于色的。
周明对自己的判断没错,他确实需要心理医生介入··虽然他的本意只是想好好睡个觉,但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能从自身找原因,或许可以说他是个本- xing -善良的人。
只是这个本- xing -善良的人,显然一直遭受着各种打击和挫折··从之前的梦境片段来看,他不是没努力过,甚至也为自己抗争过,但好像结果都很不尽如人意。
梦境中的任何人和事,都必定会因为梦主的主观意识而略显夸张,但也可窥一斑而知全豹··只要能最大限度的保持理- xing -··沈末快速浏览了一圈,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有个镜面上,一个浑身名牌的年轻男孩从椅子上站起来,边往前走边正面举起拳头,大声斥责着:“……就你这样的,我他妈能随便从大街上拉来十个你信不信要不是我姨夫说让我多跟你学习,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这个穷□□丝呆一块儿浪费时间……哼”·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这是第二个受害者,他的姨夫是那家公司的中层领导。
周明的同事曾说过这家公司是“家族- xing -企业”,但是第二个受害者的履历显示,他并不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如果说假设,假设周明是最初的梦主。
而就这幅画面展现的来看,这个年轻男孩又如此蔑视周明、甚至践踏他的人格……·那么,他是怎么被周明影响、心甘情愿的走入“梦中梦”的·镜面上的人们一直在大声说话,极尽嘲讽。
这些恶意互相叠加,犹如杀伤力巨大的真枪实弹一般飞出镜子,在整个梦境空间里游走··这令并非当事人的沈末都逐渐被影响了,脑袋嗡嗡作响,变得愤怒和焦虑不安起来。
好想大吼一声,让他们都闭上嘴·周明在这些恶意中忍受了会,终于也到了忍耐极限·梦境迅速膨胀爆开,那些亮光唰的一声全部熄灭了。
一切重回平静··一切重归黑暗··等那些镜子再亮起的时候,在那中心原点的位置,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是那个依然西装革履、却神情呆滞的王总。
周明的声音变得暗哑,心平气和的好似在聊天:“请告诉我,你是真的想给技术骨干们分股份吗”·王总显然还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突然被迫面对着无数面发着白色光芒的、什么也显示不出来的镜子,看得出他很害怕。
但被这片纯净的白光包裹着,他莫名的就是无法说出假话:“不,我绝对不会那么做的·我只是像在磨磨的驴面前系上一个苹果那样,想让他们为我卖命赚钱而已。”
周明低声笑了笑,好像他的回答在意料之中··他又接着平静的问:“可你已经是大股东了,赚的钱还不够多吗”·作者有话要说:周明:我来跟你好好算算账。
 · ·第10章 ·王总机械地摇头,老实回答道:“不够·我还要养我情妇和她为我生的孩子,还要请医生治我的一堆多年花天酒地惹出来的慢- xing -病。
我还要准备一部分钱给我女儿出国留学用,还要……”·周明忽然冷笑一声:“你要赚钱就自己去赚,为什么要当吸血鬼,去压榨那些年轻人的血汗,私吞他们的奖金和未来”·王总被这声厉喝给吓得一个哆嗦,忙不迭地说:“我,我也是没办法谁让那些职场老油条那么不好掌控”·说了这么多真话后,他又不安的慌忙为自己开脱道: “而且我,我也是做了不少善事的。
我资助了很多大学生,供他们读书——”·“我偶尔还会去他们学校,带他们出去吃饭……”·周明更愤怒了:“呵·大学生一年的学费才多少钱六千多块而已还不够你给你情妇买个包的吧”·“至于你所谓的带他们出去吃饭,难道不是专门让他们替你挡酒的”·“你只要付出那么点儿钱,再时不时地在他们眼前晃一晃,就能获取他们掏心掏肺的报答你。
不仅平日里能为你跑腿干活儿,还心甘情愿的跟你签订好几年的不平等条约,卖命的为你赚钱”·沈末忽然明白了,周明对小天说的“报恩”,说的应该就是因为上学期间接受了这个王总的资助,所以毕业后去为他工作的事。
王总害怕的为自己辩解道:“我为家境贫寒、毫无背景的他们提供工作岗位,提前锻炼了他们踏入社会之后的社交能力……我是为他们好——”·“为他们好”·周明嗤笑一声,冷漠道:“为他们好,所以专挑成绩好、- xing -格又软的柿子捏。
为他们好,所以给的是最低工资,只够温饱为他们好,所以在贬低他们自尊的同时,只给许诺空头支票为他们好,所以暗中在业界封杀他们,阻挠他们跳槽”·“你的‘为他们好’,真是令人作呕王善义,你配得上你的名字吗你这个虚情假意的伪善者”·周明的质问冰冷至极,连带着整个梦境空间都好似下降了好几度一样,沈末不由得担心了看了眼陆凯。
陆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清醒的,虽然看上去还是虚弱,但他仍然努力集中精神听着··沈末看过来的时候,他正艰难的举起手,对着纽扣低声说着什么··沈末便用身体支撑着他,又扶住他的手腕,以便他能省些力气。
陆凯怔怔的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周明说完这一大通话后,整个梦境的波动如水纹,扩散开开··这是他的意识激荡之故,说明他很激动··知道了前因后果的沈末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低头思索起来。
那些镜面上,忽然齐刷刷地出现了王总的身影··周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变得沉稳、柔和了许多:“你想赚更多的钱吗”·随着他的话语,一面面镜子开始慢慢旋转起来。
在正面对上王善义的眼神时,那些镜子都会稍作停留,似乎是故意要他看清楚,给他些思考时间··镜子里面的王善义们各式各样,有的更年轻、有的更健康、有的更多金,有的还有着一头茂密的头发。
站在最中间的王善义显然是心动了,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秃顶和大肚腩,颤声道:“这,这是……”·周明如魔鬼般,轻声诱惑道:“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皮囊。”
“来吧……挑一个你最喜欢、最符合你心意的吧·”·陆凯艰难地动了动头,示意沈末靠近他··沈末便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一股轻柔温热的气流拂过,弄得他耳朵有些发痒··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陆凯低声说:“现实里王善义那边,已经有人赶过去了·”·沈末忍着听完后,快速挪开了点。
说来奇怪,明明才几秒钟时间,他却感觉耳朵热得像是都要被烤熟了··那边,王善义脸上逐渐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痴迷的走上前,想要摸一摸那些更理想化、更完美的皮囊。
陆凯见状,捏紧纽扣就挣扎着起身往前走··沈末再次拉住他:“你要做什么”·陆凯的意识受到了重创,在周明梦里的这具身体也将近极限。
此时的他,绝对不是沈末的对手··他无奈的停住脚步:“快来不及了·”·沈末皱着眉头问:“万一周明不是最初的梦主,他没有‘梦境成真’的特殊能力,这一切只是他的梦呢”·陆凯沉默了一下:“我确实不能判定他就是最初的梦主。
但是……”·“但是为以防万一,宁可错杀不可漏网”·沈末努力提醒自己,陆凯刚救了自己一命,但言语中依然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若你贸然动手,那你可就滥杀无辜了”·陆凯依然笑着,只是眼里浮起了丝冷意:“原来你们‘护梦局’,一直都是这么看我们的。”
梦想成真或许真的很难,但是对于很一小部分人来说,梦境成真倒是轻而易举··因为他们真的具有这项能力··只是有的人做的是美梦,有的人做的是噩梦。
在诸多应对特殊人群、特殊事件的特殊部门里,只有屈指可数的那么几个小部门,与人的梦境直接相关··官方名称是对外宣示用的,内部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叫法。
为方便区分,沈末他们所在的部门一般被叫做“护梦局”,而对家陆凯所在的部门,则被称为“破梦局”··顾名思义,“护梦局”主张梦境可控,只是需要加以保护和引导。
他们觉得,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背后都自有其原因·这不仅能近距离触摸、探索人类的想象力,更有可能帮助发展科学、更好地服务于社会··只要深入梦主的梦境,尽快找出根本原因,就能解决所出现的问题,也能避免些不必要的牺牲。
“破梦局”则相反,主张梦境不可控,需要尽快介入··因为梦境本身就是人内心的投- she -,而人心难测,所以说不可控··美梦的实现虽然能让梦主本身受益,但对他人很不公平。
而噩梦成真,则必定会引发社会动乱,人心惶惶·所以一旦出现不寻常的事件或情况,必须立刻找到元梦主··用少数人的牺牲,换取大部分人的安稳,无疑是值得的。
听了陆凯语气那么平静的说出质问的话,沈末索- xing -梗着脖子道:“难道我说错了吗”·陆凯看着沈末被气到眼睛发红、胸口起伏的模样,有些气闷,便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句:“我并不是想抹杀他的意识。”
沈末意外的看着他:“那你拿着纽扣是想做什么”·他不信任的提醒道:“你刚刚可是用它变出了一枚梦境炸弹——”·“炸弹本身就分为很多种,梦境炸弹当然也是。”
陆凯说:“我只是想要介入、中断他的梦境,并不想随意毁了他·”·沈末很意外,拽着他的手依然没放开,不太相信他的说辞··陆凯无奈道:“在你的印象里,我就只是个残忍的刽子手而已吗”·下一秒,他从沈末的眼神中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陆凯:“……”·好吧,还真是··虽说破梦局的做事风格一向是胆大果断,确实与他们护梦派的小心谨慎截然相反·但是……·他看了眼手指快要碰上镜子、沉浸在镜像上那些美好画面中的的王善义,便努力地跟沈末打商量道:“不如我们先出去再说”·沈末立刻点头。
陆凯按下按钮,按钮便发出一阵迷雾··那些迷雾一触到黑暗,就像泡沫洗面奶触了水一样迅速膨胀,充斥在整个空间里,逐渐模糊了镜面··整个梦境空间明显有些惊慌,四处寻找着是哪里冒出来的迷雾。
镜面上的镜像没有了周明强有力的意识加持,也逐渐消失了··陆凯紧紧地抓住沈末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他的眼睛上··等沈末再次睁开眼时,看到了望春公寓的天花板,耳边传来老田紧张的声音:“沈末,你没事儿吧没事儿吧”·在他回答之前,常宁惊叫了声:“凯子,你怎么了啊凯子”·沈末心里一惊,顾不得等慢慢恢复了,压抑着晕眩感坐起来,去查看陆凯怎样了。
只见他神情痛楚的侧卧着,常宁在他身边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碰吧又不知道该碰哪里的手无足措的样子··沈末心想,梦境里的他是正面压着自己的,那肯定是背部被伤到了,便顾不得许多,轻轻地把他翻过去。
常宁大呼小叫的拦他,一脸怀疑地问:“你想对凯子做什么”·“他在梦境中被伤到了后背,我要帮他尽快舒缓背部和腿部神经·”·沈末明白他也是担心陆凯,就耐心解释了下。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或许是你动手伤了他呢”·毕竟对方是对头阵营的人,理念不同、价值观相悖,常宁压根不信他的说辞。
毕竟在梦境里发生了什么,只要入梦的人和梦主知道··现在醒来的只有沈末,周明还在梦魇中呢,他红口白牙的随口一说,就得信他了·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就在这时,陆凯虚弱地说:“宁子,相信他。”
作者有话要说:常宁:发生了什么· · ·第11章 ·“凯子,你恢复意识啦”·常宁欣喜不已,差点习惯- xing -的要拍他的肩膀,却被沈末眼疾手快的挡住。
就陆凯现在这个样子,要真一掌拍下去,那他可就真的要一段时间要醒不过来了··沈末动手前,还不忘说:“老田,去看下周明的情况,尽量让他心情平和的醒来。”
老田应下,走过去查看周明的情况,拿出些助人安神的小玩意来··常宁懊恼地来回走了又走,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有些顾忌老田··直到沈末被他影响到,不得不抬头看向他,他才别别扭扭的指着老田,愧疚地说:“刚才是他一脸气势汹汹地突然闯进来,一见你躺在这儿,就啥话也不说冲上来打我,我只好分神防御才让周明暴走了……”·老田坐在周明身边嘁了声,不认同的反驳道:“那是你太菜”·常宁怒了:“你一心二用试试”·听着两人开始毫无意义的口水仗,沈末看了眼陆凯难受的表情,忍不住喝道:“都别吵了”·两人瞬间偃旗息鼓,愤愤的用眼神继续交战起来。
沈末头次欠了陆凯这么大的人情,心里本就愧疚,手下动作也越发勤快起来··他按着按着,感到陆凯的肌肉比他的更结实,轮廓也很完美,而且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摸到他身上的几道长疤痕。
陆凯长得也很帅,只是跟沈末不是一个类型··他棱角分明,偏阳刚些·若不是脸上常常挂着笑容,会显得很有距离感··比如此时此刻面无表情闭着眼的他,就显得有些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样巨大的反差让沈末觉得,他身上好似有些旁人不知晓的秘密··他那些灿烂无比的笑容,莫非只是为了伪装·常宁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欲言又止。
无奈陆凯一直没醒,想到陆凯曾说“宁子,相信他”,他便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先告诉沈末:“王善义恰好今天没去上班,在市郊的别墅里睡懒觉刚醒,但他好像不记得梦见了什么。”
这么巧他就刚好也在睡觉·沈末边思考边点头,问:“发现镜子碎片了吗”·常宁的表情有些困惑,握紧手机,摇了摇头:“并没有。”
或许这真的只是一场巧合,周明只是受王善义欺压压榨太久,最近又发生了如此悲痛欲绝的事,一时间没控制住梦境··想起在周明梦境中,在那些镜面上感受到的负面情绪,沈末就有些不寒而栗。
负面情绪的无限叠加,能让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很可怕,可见曾完完整整遭遇过那一切的周明,心中的感受又该是多绝望··陆凯慢慢翻过身,睁开眼··沈末总算是放了心,把手从他身上挪开:“你醒了。”
常宁立刻走过去··恰好这时,老田也说:“周明醒了·”·周明揉了揉眼窝,脸上疲惫的神色已经少了很多了··他惊讶地看着凭空多出来的老田和常宁:“他们又是谁”·沈末没回答,反而问:“你刚刚很痛苦地说了很多次,‘小天,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怎么说”·周明以为是自己做梦的时候说了梦话,脸上又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因为我没能给她好的生活,更没保护好她·”·沈末理解的点点头,没再说话。
在这里的“给”和“保护”这两个词,表达的都是主观给予··至少在小天这个案子上,可以完全排除掉周明故意杀人的嫌疑了··老田胸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悄悄地走到一边去接,电话那头是小艾的声音:“精神病院里监视李莉的人交代说,背后确实有人指使·但是那人一直用虚拟手机号跟他单线联系,所以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
·沈末听了老田的转述后,当下决定再去趟精神病院,争取从李莉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信息··陆凯努力坐起来,问:“你是要去找那个姓李的女孩吗”·因为周明在场,他们又谎称是心理咨询师,所以特意模糊了具体指向。
沈末立刻明白了他的话,也睁眼说瞎话道:“陆医生,你刚刚低血糖晕倒了,还是好好休息吧·李小姐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处理的·”·可是陆凯就是不想让他离开,甚至还说:“我可以把那个女孩的病例给你。”
常宁闻言,震惊了:“凯子,你……”·“谢谢你刚刚在我低血糖的时候……给我的帮助·”·帮助指的是帮他按摩背部神经吗·沈末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就抓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喝了几口。
喝完后,他发现陆凯的眼神有些怪异·他这才脸色微变,后知后觉的想,难道这杯子是他用过的·在场的其他三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俩··陆凯轻咳一声,说:“宁子,把李小姐的……病例给他看。”
他自己则慢慢挪过去,问周明身体是否有何异样感受,又给了他些其他看着挺专业的建议··沈末也不矫情,毫不客气地接过常宁不情不愿递过来的平板,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查到的消息与小艾的反馈几乎相同··不过他们得到的最新相关消息是,据公司内传言,李莉曾跟王善义有过暧.昧关系··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又是王善义·陆凯显然读懂了他的困惑,就连声招呼也不打的再次对周明催眠了。
他淡定的迎着他们的诧异目光,拍拍手:“好了,这下终于有空好好交流下了·”·他径直问:“你们怎么看”·老田震惊的把视线从平板上挪开,摸着下巴说:“难道这是一段狗血的四角恋”·常宁毫不给面子的嘁了一声,大笑起来。
见老田与常宁隐隐又有了大战一场的趋势,沈末快速分析道:“如果说李莉、周明和王善义都有交集的话,按理说李莉和周明之间也有交集·但在周明的梦里——”·说到这,他不由自主的看向陆凯,有些激动的样子。
陆凯也想起来了,虽说周明的梦里那些镜面上,最初显示的都是负面情绪,但在某个场景里,似乎依稀有李莉的影子··那面镜子里的主角,恰好就是王善义··两人对视之后,沈末抢先说:“这次我去就行。”
陆凯看着再次被催眠、陷入昏睡之中的周明,沉吟道:“他在第一次催眠中已经释放了些情绪,现在恐怕会变本加厉——”·“但你已经受伤了,不适合再如此频繁的损耗精神。”
常宁也担心地说:“凯子,你好好休息·不然我去吧·”·“你没多少实战经验,万一反被影响了怎么办”·陆凯不是不相信沈末会不帮助常宁,而是知道常宁不服沈末他们护梦局,觉得他们都是没什么战斗力、只会说大话的圣.母.婊。
万一两人意见相左,以常宁的脾气很可能会跟沈末对着干,反而会引起周明意识的注意,那他就完了··老田突然说:“我和沈末一起去·”·常宁冷哼一声,两个圣.母.婊一起去是准备干什么说服周明一心向善、继续被践踏尊严吗·陆凯却有些意外的看着老田,对他突如其来的信任感到不可思议。
但他还是郑重地说:“感谢对我们的信任,我们一定在外面等着你们平安归来·”·梦境里的时间比现实中要快得多··沈末和老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之前没有看到过的画面。
这里是个村庄··沈末站在一个杂草丛生的高坡上,附近的房屋便一览无余了,用两只手指都数得过来··很明显,这是个非常贫瘠的村庄··老田拉着他走向左边,示意他看某个方向。
是年少时期的周明··他又黑又瘦,穿着旧背心和被溅上了不少泥点的短裤,正汗流浃背的在庄稼地里辛苦劳作··有个中年妇女经过时,在他背后呸了一声:“脏货脏死了”·周明的动作顿了顿,但没有反击,忍着屈辱继续劳作。
画面一转,那个中年妇女在激情唾骂他··她唾骂的内容情节很老套,周明的父亲外出打工多年,母亲在地里干完活回家的路上,又不幸摔伤了腿··孤儿寡母的在村里讨生活,总是需要帮助的。
于是久而久之,村子里便有了“某□□与隔壁家老王那点不得不说的事”··中年妇女就是隔壁老王的老婆··故事真假不得而知,但不难看出,周明从小的生活氛围真的很差。
场景又变了··出现的大多是在周明成长道路上,对他施加过恶意的诸多人··那些恶意有大有小,各式各样··沈末边看边沉默着··纵使是老田那样的人,也忍不住啧啧叹息,一脸不忍。
最后,梦境再次变成纯黑,出现了一圈一模一样的镜子··沈末努打起了十二万分警惕,示意老田,尽量不要有大动作,引起周明意识的注意··王善义又一脸懵逼的出现在镜子们的正中间。
他原本还是一副神情呆滞的样子,但在看到眼前的镜子后立刻清醒了,惊恐地转身想跑··镜子们立刻死死的挨在一起,一丝缝隙也不留的围成了个圈,把他困在中间。
“来吧,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皮囊·”·周明的声音诡异起来:“选一个你最喜欢的吧·”·作者有话要说:王善义(瑟瑟发抖.jpg):我能不选吗· · ·第12章 ·“不,我不选”·王善义害怕地大叫道:“上次你也让我选了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沈末皱起眉头,“上次”·“我是能掌控你命运的人。”
周明冷冷命令道:“快选”·王善义拼命摇头,颤抖的往后退,然后在极度的恐惧中,挥手砸向眼前的镜子·镜子们忽然消失不见,王善义则由于身体惯- xing -,往前扑倒在地。
·随着周明那夹杂着嘲弄的笑声,镜子们再次出现在他周围··“真羡慕你啊,毕竟你还有得选·不像我……”·“不过既然你不选,那你可就真的没得选了。”
周明的声音里充满恨意:“还是我来替你选吧”·转瞬间,镜面上各式各样的“王善义”被各式各样的动物替代··“嗯,让我们来看看。
是让你当条狗呢,还是让你也……当牛做马呢”·“哦不不不,不能让你侮辱这些善良可爱的动物·”·梦境里的黑色气息越来越浓烈,甚至镜面上都开始缠绕上了一丝丝黑气。
沈末和老田对视一眼,都知道周明魔怔了,心里的- yin -暗面已经被放到了最大··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沈末想通后,立刻悄声对着手腕上的纽扣说:“王善义那边怎么样了”·这是入梦前陆凯交给他的,用法倒是没有一一说明,不过他也不感兴趣,索- xing -当通讯器用了。
而那边几乎是立刻传来了陆凯的回答:“说是又陷入了昏睡·”·也就是在这一刻,沈末脑海中灵光一现,做出了一个几乎可以肯定的推测·因为如果说A曾在B的梦中出现过一次,那么“A”再在B梦里出现的时候,在B梦里的“A”是怎么知道自己曾出现在B梦中过的·按理说在B的两次梦里,这两个A都应该是毫无交集,只是容貌相同的两个NPC而已。
但梦境又不是网游,网游里的NPC有自己的前后连贯剧情这不奇怪,但梦境都是断断续续、不连贯的··那么如果“A”记得A,那只能说明他们是同一个人。
但在别人梦里的A,又是怎么有自己的意识的·除非,这两个NPC都不是NPC,而是参与其中的真正玩家·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此地,在他们眼前、也就是周明梦里的这个王善义,不是个假的NPC,而是王善义本人·那些镜面上的影像自发脱离了镜子,漂浮在空中。
那都是些生长在- yin -暗或潮- shi -环境里的可怕动物··周明像是在好友挑选衣服时,主动提供建议似的说:“这只臭虫怎么样是不是跟你很像你喜不喜欢”·说着,有半个人那么大的一只臭虫嘴角流着长长的黏液,挥舞着四肢,向王善义飘了过去。
王善义被吓得鼻涕泡都扑出来了,疯狂摇着头拼命往后躲··“哦,你不喜欢啊”·周明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换了个提议:“那蚯蚓呢”·王善义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这条大得几乎能吞下自己的巨大蚯蚓,脸色一白,哇的一声弯腰吐了起来。
“看来这个你也不喜欢,真令人遗憾·”·“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周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把猎物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兴奋感。
这对被吓到快要失禁的王善义来说,显然可怕又残忍··梦境里的黑色越来越多,有些镜面已经快要被黑色给吞噬掉··沈末也开始感到了一阵窒息,当机立断必须马上介入。
收到他眼神示意的老田掏出了把白芝麻一样的东西,撒了出去··那些白芝麻一样的东西很快就开始无声地长大,发芽··与此同时,沈末尽量平静地高声问:“周明,你还记得小天吗”·“小天”这个词一出口,就像是光明本身一样,梦境里缭绕的黑气便不再继续扩散了。
沈末见状,再接再厉:“是小天啊你承诺过的,要对她好,永远不变心的·还记得吗”·“小天……”·周明有些迷茫,显然是陷入了回忆。
沈末说:“你忘了吗你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你正在被……”·用他们相识的过程、美好的回忆来引导出他的正面情绪,并通过那些美好瞬间来加深他的正面情绪,以便那些正面情绪能够占据主导,让周明恢复理智。
这是护梦局介入时的常规做法··听着他的讲述,黑雾终于散开了些,有些镜面上的丑陋动物影响哗然消失,出现了沈末正在讲述的、曾在周明上个梦境中出现过的恋爱画面。
沈末和老田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不料想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质问声划破了这份好不容易才缓下来的平静:“周明,原来是你你为什么要害我”·沈末心里咯噔一声,懊恼地捶了下头。
因为他竟然忽略了同时在场的另一个人——王善义·只见原本抱头蜷缩在地上小声哀嚎着的王善义呆呆地坐了起来,连脸上的鼻涕眼泪都不管,直愣愣的盯着镜子上的周明,不解的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要不是我资助你读大学——”·一到这话,沈末就恨不得立刻缝上他的嘴。
周明只是暂时放下了仇恨,但并不代表他就不仇恨了··一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又恢复到了之前的黑暗战斗状态:“哈哈哈哈,‘资助’你也配跟我谈是‘资助’”·“王善义,你是不是还觉得,你自己是个好人咯”·王善义想回答“是”,但又无法昧着良心说出口,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所有的镜子里都出现了小天死去时的画面,不同于沈末之前看到的是,这幅画面不像是单纯的、客观拍摄的画面,倒更像是一个人眼中的影像··因为小天的脸是正面的,眼睛也直视着前方,加上再次弥漫开来的黑雾和满地的鲜血,看起来简直可以媲美某岛拍摄的鬼片海报了。
“要不是因为你,小天也就不会死”周明咬牙切齿道··王善义被吓得再次膝盖一软坐倒在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如果说在王善义出现的时候,承载的只有周明的愤恨。
那么现在加上对小天死去的懊恼和自责,更是无数倍放大了周明内心深处最黑暗的负面情感··周明的声音可怕得像从地狱传来:“如果就这么让你死了,实在是难泄我心头之恨。
不如这样吧,十八层地狱刑罚,咱们一个一个来怎么样”·说着,那些镜子里上的影像再次变幻,显示出十八种刑罚来··拔舌地狱、寒冰地狱、油锅地狱……·“去吧,要么你自己选一个,要么让我看看你能熬过几个。”
周明快活的大笑起来:“哦对了,还忘了告诉你·我这个梦境对你来说,可是真实的哦·”·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又是虫子,又是尸体,现在又是各色地狱……·王善义心里的恐惧达到了一个阈值,但又不太理解他的最后那句话,就下意识地问出来了:“什么真实”·周明幽幽地笑了两声:“你以为马总是怎么死的真以为他是自杀的吗”·马总,沈末记得……第一个受害人就姓马·沈末睁大眼睛,表情十分严肃。
王善义也不可置信的问:“难道是你杀了他”·“嘘……这种毫无根据的指责和诽谤,我可不会轻易接受。”
“我只是做了个梦·在我的梦里,他死了·这只是个巧合而已·”·周明的身影忽然也出现镜子前,嘲弄道:“况且,就算我真说出去,会有人信吗”·确实不会有人相信,因为就那个马总的作风和事迹来看,不比这个王善义好到哪里去。
说不定人们还会纷纷拍手叫好,觉得那个马总是活该,因果报应才死的吧··王善义明显看上去已经信了几分,但还是强撑着大叫:“我不信,这只是个噩梦而已”·“哦,你那点可怜的勇气真是令我发笑。”
周明一步步走向他,牢牢地攥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最近的一个地狱画面里拖去:“就让我们看看,你那点勇气够燃烧多久吧”·眼看着就要被扔进镜子里,王善义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破,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求饶道:“我就是个畜生,我不该贪得无厌,不该耗费你们的前途……我我我我改,我把一切都还给你们,求求你饶了我吧”·“还你那什么还小天的命呢那些被你放高利贷害得自杀了的人命呢”·“周明,小天不会希望你成为一个杀人犯的”·在这之前,沈末迟迟找不到介入的时机。
这会见老田终于满头大汗的与他交换了个眼神,他便立刻开始对话周明,试图做最后的尝试··“小天……”·周明的眼里闪过一丝温情,但一直在他手心、试图逃跑的王善义再次激怒了他。
他也感到了有些不寻常,声音愈发没有温度:“你是谁”·“我们是来帮你的,周明·是你请我们来的·”·“我不需要谁帮,已经没必要了。
你们来迟了·”·“而且,这里是我的主场”·感受到周明敌意的沈末努力藏身在黑暗里,悄悄与老田汇合··老田撒出去的那些白芝麻一样的东西已经长成了一株株小树,此刻树上的花骨朵突然一起绽放,散发出了阵阵浓郁的香气。
香气所至之处,黑雾渐渐退散··周明气急败坏道:“这是什么味道”·作者有话要说:老田:嘿嘿嘿,没想到吧小乖乖,快睡吧· · ·第13章 ·趁着周明分神,四处查找香气来源的时候,小树们无声地伸出了长长枝条,悄悄地捂住王善义的嘴巴,把他从镜子们的包围圈里绑住,拖了出去。
周明的梦境开始剧烈波荡起来,想要找出不和谐的因素,给人冲击很大··但好在有那些能起镇定心神作用的小树们··沈末也趁机再次进行引导,用之前的战术软化了周明的愤恨,整个梦境逐渐恢复平稳,周明也平静下来了。
再次睁开眼时,沈末正对上了陆凯那张灿烂的笑脸··他说:“干得不错·”·沈末扯了扯嘴角算作回应,把纽扣还给他··老田也醒了,起来后忍不住抽了根烟,呆呆地坐着。
梦境里看到的再荒诞的场景,背后的原因往往更为荒诞··这也是老田烟瘾越来越大的原因,所以沈末也不去阻止他,因为他自己心里也很难受··陆凯看着他的神色,笑着问:“发生什么了”·沈末便简洁扼要的讲了一遍,他讲完后,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会,常宁骂道:“这厮真不是个东西”·一听他骂人,老田就条件反- she -- xing -的横眉竖眼了:“你他妈骂谁呢”·常宁不甘示弱:“我还能骂谁,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都别闹了。”
陆凯像沈末一样,无情地打断了他们幼稚的争吵,继续道:“这么说来,周明也有很大嫌疑·”·“什么叫也”·老田问:“你们还怀疑谁”·“李莉。”
听他说到李莉,沈末便忍不住问陆凯:“在精神病院,你为什么让我们别进去做无用功”·“因为我总看见那个假医生出现在李莉病房附近。”
老田:“那又怎么了或许说明那医生太尽职尽责呢”·陆凯:“精神病医师本来就凤毛麟角,一个医生怎么可能只对应一个患者你不觉得他太闲了吗”·沈末忍不住在心里对他刮目相看,那时候他甚至都还没见到李莉什么样,都能做出这种缜密的推断了。
这无疑激发了沈末的好胜心··他想了一会,问:“王善义怎么样了”·常宁看了眼手机,回答:“还在做梦呢·”·老田摸着下巴道:“让我来捋捋啊……杨平是当事人之一,李莉、周明是案子的直接关系人,王善义是他们几个的间接关系人。”
常宁拿眼斜他:“然后呢”·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然后,”老田白了他一眼,“肯定是从这四个人身上查起啊”·“切,这还用你说。”
常宁再次开启嘲讽··陆凯看了眼有醒来迹象的周明,说:“不然还是先从他入手吧·”·常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变接下来的行程,疑惑道:“可我们接下来不是准备去……”·陆凯瞟了他一眼:“周明的嫌疑最大。”
常宁的嘴巴惊奇地能放下个鸡蛋:“为什么啊”·陆凯说:“等周明醒了,你就知道了·”·沈末发完消息后,抬起头:“关于李莉跟王善义有暧.昧关系的传言这事儿……小艾刚好在李莉那边,她会搞定的。”
老田补充说:“小李也在继续审杨平,我怀疑他是贼喊捉贼,嫌疑也不小·”·“他们仨都有人守着了啊,那我们还是继续守着周明吧·”陆凯又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我们”这个词的含义很微妙,意思是他们破梦局想和护梦局联手吗·想到他之前的表现和逻辑推断……沈末缓慢地、沉默地点了点头。
毕竟人多力量大,早解决早安心·这次就先合作吧··过了会,周明醒了··他忐忑不安的坐起来问:“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沈末不给他太多反应的机会,先发制人道:“你什么时候有了‘梦境成真’的能力的”·周明马上警惕的盯着他,镇定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凯接话说:“如果你一直都有这项能力,按理说不该从小都那样一波三折、不幸缠身·所以你的能力应该是近期才出现的,或者准确点说,是马总去世前后那段时期才出现的。”
周明依然不正面回答,质问道:“你不是心理咨询师”·“我有心理咨询师的执业证书,但没从事那一行·不过那不重要。”
“如果说你跟马总、王总都是因为利益纠纷,那那个年轻男孩——肖剑与你之间,又有什么恩怨”·肖剑就是第二个受害者,那个浑身名牌、嚣张跋扈的年轻男孩。
“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问这么多干什么”·老田拿出证件,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下··周明吃惊地问:“还有这种部门所以你们是来抓我的”·“抓你”·陆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真实含义:“你觉得你有罪”·周明顿然醒悟过来说错了话,但话已出口为时已晚,又觉得多说多错,便索- xing -不再说话。
常宁为陆凯的推测所叹服,见他给自己递了个眼神,便悄悄地给周明用了某种远程测谎装备·那装备上有个绿色的小光点,一闪一闪的··陆凯再次问:“肖剑跟你有什么恩怨呢”·就算在这种时候,他都还是笑着的,只不过换上了一种温和的、鼓励的笑容,这让沈末有点意外。
周明原本很排斥这种被审问的感觉,但看着他的笑容,犹豫片刻后竟然回答了:“他奴役我为他做事、多次抢走我的研发成果,还在多次偶遇的时候……对小天动手动脚。”
绿色小光点没有发生变化,说明他说的是实话··陆凯点点头,又问:“他是怎么知道‘镜中镜’的”·“我被迫加班给他修电脑的时候,给他电脑植入了款恐怖游戏。”
陆凯想了想:“那个游戏你应该是运用了视觉效应,所以才能控制他的行为”·周明很意外的看了眼陆凯,回答:“不是我控制的,是他游戏玩多了,自然日思夜想的都是游戏里的事了。”
“你怎么做到的”·“术业有专攻,加上投其所好而已·”·看周明不愿多说,陆凯就换了个问题,反正只要技术部门细查电脑,总能查出来的:“马总的死是否跟你有关”·周明慢慢地说:“我无法肯定。”
陆凯继续道:“梦里的你威胁王善义说,马总的死……”·周明答:“那是吓唬他的·”·“你认为马总该死吗”·“该”·周明斩钉截铁地回答:“马胜利不仅是个女干商、周扒皮,还喜好通过设局、胁迫等卑鄙手段来豢养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腻了之后再把她们当破布甩开。
毁人青春不说,还让她们患上了不同程度的- xing -病,一生算是废了·这是你们都可以调查到的事情·”·“那杨平又是怎么回事”·周明眼里露出轻蔑、嫉妒的神色,但他也没回答。
“小天是怎么知道‘镜中镜’的”·听到小天的名字,周明瞬间面如金纸,痛苦得闭上眼··陆凯想起看到的那些画面,看着他的神色推测道:“是你觉得马总的死和自己有关,日夜担惊受怕……她出于担心你所以询问你,你当然不会瞒着她,但你也不会告诉她自己可能是个杀人犯,所以假借了‘自身能力不够,做了个梦差点真的被取代了’之类的说辞。”
“但遗憾的是,小天真信了你的说辞,以为自己说不定也能变得更优秀些,那样就能帮助你了·结果……”·周明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别说了……”·周明的反应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陆凯便和常宁交换了个眼神。
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沈末突然插话道:“王善义没事,也醒了·”·周明眼神一冷,看起来很愤怒··沈末忽然说:“如果我们没阻止你,你准备怎么对付王善义周明,你不是个会杀人的人。”
周明冷哼了声:“你怎么知道我自己都说不准”·沈末看着他的神情,一个个的试探道:“那你打算真杀了他虐待他或者……阉了他”·“原来你是想阉了他,他是不是- xing -.骚.扰过你”·“你的表情很厌恶反感。
看来是了,怪不得会觉得他是恶心的虫子·”·周明忍无可忍地伸出双手,破罐子破摔道:“抓我吧我有罪,可我确实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了。
别再问我了”·沈末看了他一会,惋惜道:“其实比起说抓你,我还是更倾向于说,我们是来帮你的·”·他指指自己和老田,强调道:“至少我和他,是来帮你的。”
·常宁恼道:“我们也没想害你”·老田得意地哼了一声,陆凯低下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末忍不住又问:“你对王善义就真的恨之入骨,心里没半点感激之情吗”·周明望着窗外,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街上人来人往,可惜他以后要面对的很可能是长长的铁窗生涯了。
虽然他没有直接动手杀人,但可能真在梦里杀了人,也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审判··不过,可能在得到审判以后,他就能睡个安心觉了吧··半晌后,他淡漠地答道:“我是感激过他的,哪怕即使我业绩再出众,他也不给我升职加薪和应得的回报;哪怕他私下里对我用那种恶心的眼神和动作……”·“但我就该一辈子在他那一亩三分地里辛苦耕种、忍受一辈子吗我要是一个人就算了,算我欠他的,还他就是。
可是小天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陪着我吃苦”·作者有话要说:老田:周明说的有道理·· · ·第14章 ·老田点点头,显然十分认同。
常宁也是这样··陆凯则专注地看着沈末,不予置评··沈末想了想,尽量清晰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其实我一直在想,有时我们没必要去分析所谓善意应该是什么。
伪善也是善意的一种·因为无论如何,他也曾帮你渡过难关了不是吗”·“早些年的几千块钱对于普通人来说,可是很大笔钱了·无论他的出发点是什么,你已经得到了支持,那就算是有意义过的。”
“你完全可以运用法律武器为自己解约,没必要被自己的道德枷锁所束缚·一面承受着他带给你的痛苦,一面还承受着你自身带给自己的痛苦和自责。
时间长了,你的心理会扭曲的·”·“你知恩图报、有天分又踏实能干、有情有义,是个本- xing -很好的人·唯独以后,一定要把道德和利益区分开,不为了利益而放弃道德没有错,但更不能为了道德,去委屈自己不去拿该拿的利益。”
周明听了这些话,沉默了··“以后”……他还能有“以后”吗·急匆匆的脚步声纷沓而至,后续处理部门赶到了。
周明深深地看了眼沈末,突然说了句:“你给我的感觉……好像有点熟悉·你叫什么来着”·陆凯的神色冷峻起来,暗自揣摩“有点熟悉”是什么意思。
沈末愣了下,显然也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答道:“我叫沈末·沈从文的沈,末尾的末·”·“沈末,沈末……”·周明反复念了念这个名字后,顺从的让在旁等候的人给他戴上某种装置,毫不反抗的跟着他们走了。
据陆凯那边的同事说,王善义被唤醒以后,先是呆呆的坐了会,又痛哭流涕了好一会··但因为王善义是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所以最终转给相应的执法部门去处理了。
不过就他所犯的那一长串罪名,也够他把牢底坐穿了··那个家族企业和高层们也因此被查了个底掉,被他们胁迫束缚的年轻人们也能因此脱离桎梏了··小艾打回来电话说,在精神病院里监视李莉的人,是王善义安排的人。
李莉暗恋周明许久,又偶然得知了他的遭遇,无比心疼他,又不愿他成为杀人犯,就告诉他会去设局,一定会为他讨得公道,顺便为他打掩护··但她的力量太弱,远不是那老狐狸的对手,遭到了王善义的报复,所以才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不过也正是为此,她才没被真正波及到··至于杨平,则是李莉看不惯他那样广撒网、到处撩妹、功利心太强的人,而做的一点点小小报复而已··不过事后,她立刻就后悔了。
好在杨平嘴上说着不信这套,还是为以防万一留了个心眼儿,才有惊无险躲过了一劫··至于马总、肖剑、小天三个人的死亡案件,则因为必要证据链缺少,需要对周明的供述先取证后查验,再进行定- xing -和定罪。
至此,这四起案件都暂告一段落了··夕阳落山了,余晖也渐渐消失在夜幕里了··沈末和老田坐在一家大排档里,桌子上摆放着一大堆烤串、小菜,还有小半箱啤酒。
两人沉默的面对面喝酒,外面灯红酒绿,旁边是来来往往喧嚣闹腾的人群··虽然他们再一次保护了这座城市里的人们,但有王善义和马总那样的人在,他们也不想过多探究身旁这些食客的真面目了。
他们在保护的,都值得被保护吗·在被惩罚了的,就该被惩罚吗·沈末不想回局里,接受褒奖或者参加什么庆功宴,就找了个托辞,闷在家里看书。
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偶尔他也会悄悄地爬上顶楼天台,静静地俯瞰整个城市··夜从漫长变得越来越短,天也亮得越来越早·给人以希望的春天,很快就来了。
某夜,他照常翻来覆去睡不着,索- xing -开了灯,披件衣服站在窗边,望着闪耀的星河··也不知看了多久,只见那无边的黛蓝色夜空中,竟然出现了一片粉粉嫩嫩的……云朵·沈末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生怕是熬夜太久出现幻觉了。
然而紧接着,一片又一片的粉色云朵凭空出现,逐渐占据了小半夜空··它们不像平常见到的那些云朵那样,颜色轮廓都有深有浅,且立体具有真实感··反而像是怎么说呢,像是一副笔触拙劣的画作·看到了难得一见的奇景,当然要拿手机拍下来。
但沈末刚掏出手机,那些粉嫩嫩的云朵就凭空消失了··……算了,可能真的是熬夜熬傻了吧··沈末自我嘲讽地摇摇头,乖乖地走回去睡觉了。
次日,沈末照常踏着点去上班··但他没想到的是,竟然就在自己办公室外,跟陆凯打了个照面··他穿着英伦风的黑色大衣和牛仔裤,一头清爽短发,十分帅气。
脸上还带着招牌- xing -的笑容,堪比春日阳光般灿烂,引得女同事们都恨不得把一双眼睛贴在他脸上··沈末在心里默默点评道:帅是真的帅,骚也是真的骚··但毕竟也是一起真正共事过的同事了,不好装没看见独自走开。
他便也扯了扯嘴角,算是打招呼,只是说出的话依旧不太客气:“你来我们这儿干什么”·“来看你啊·”说着,陆凯对他抛了个媚眼。
沈末:“……”·他就知道这货是什么德行·一见沈末本就上挑的眉峰又被挑得更高了,苍白的脸色也被他气得红润了些,陆凯心里就莫名有些愉悦。
他跟哄小孩似的说:“好了,不逗你了,我是来说正事的·”·沈末这才正眼看他··陆凯自来熟的跟着他走进办公室,打量了一圈,啧啧道:“好好一个帅哥,怎么把自己搞得像是快退休的老干部一样”·刚拿起保温杯要喝水的沈末:“……”·陆凯指着几乎堪称是空荡荡的屋子,不可思议道:“你就没什么年轻人喜欢的爱好吗”·沈末重重的放下保温杯,再次挑眉质问:“你来就是参观的”·见他又快被惹毛了,陆凯马上识相的收回手:“我是来告诉你周明的事的。”
周明啊……·说起来,这次要不是周明坦率地承认是他做的,事情也不会进展飞速,这么快就水落石出··可能还需要再折腾个几天,反复排查,但王善义可能就会成为新的受害者了。
不过一想起周明那些惨痛往事,沈末的心情就有些复杂··只是对于特殊能力人士犯罪的后续审判,是交由专门部门进行的··无论是护梦局还是破梦局都不能插手,所以他这个理由就显得很假了。
他强打起精神,抱起双臂:“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呃,是吗”陆凯也知道这个借口站不住脚,就心虚的笑了笑。
“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沈末豪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门外忽然有些骚动,在吵吵着什么··沈末皱眉,大步走出去查看。
只见同事们围在窗边,七嘴八舌道:·“不是说今天是晴天吗怎么出现乌云了”·“也可能是今天天气预报不准。”
“现在都能精确预报到几点下雨了,怎么可能不准”·“就是就是再说了,你在白天见过这种黑漆漆的云吗”·“这特么哪儿是乌云,这是黑云吧……”·听到他们的讨论,沈末心里一动,快步走出办公楼,仰头看天。
果然,一片片黑色的云朵在空中慢慢的飘来飘去··这些云跟他昨晚看见的那些粉嫩嫩的云朵有些相似的地方:轮廓奇怪,颜色也很不均匀··所以说,昨晚并不是他的幻觉吗·但这些黑云并没有聚集在一起,也没有要开始打雷下雨的迹象,那它们为什么出现·这可真称得上是异象了。
陆凯也跟了出来,同他一起望着天空,严肃道:“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他拿出几张照片给他看··夜幕中,某个住宅区的上空挂着几片形状怪异的粉色云朵。
还有张照片上的云朵,竟然是金黄色的·看着像是在黑墙上刷了几道金漆一样,显得格外突兀··原来昨晚不只出现了粉色的云吗·沈末奇道:“还有黄色的云这谁拍的”·陆凯注意到他只说了黄色的云,关注点立马歪了:“凌晨三点半,你也没睡”·沈末没回答,接着问:“这是你拍的”·陆凯敛了敛笑容:“恰好也没睡,看见了就顺手拍了几张。”
沈末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望向旁边的梧桐树··原来昨晚同一时刻,睡不着的不止他一个人··这么一想,竟觉得没那么孤单了··但是,他为什么失眠·撇开头神游四方的沈末不知道的是,陆凯正盯着他阳光下轮廓完美的侧脸,心理活动更为丰富。
有人费力地双手提着一套什么设备走过来,目光之余还不忘偷偷地看了看他们这对十分养眼的雕塑··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陆凯定了定心绪,言归正传道:“当时我就觉得这事挺奇怪的,没想到今天就又看见了。”
沈末也回过神来:“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合作·”·陆凯注意到他似乎格外喜欢用上挑眉峰来表达诧异,就笑着解释说:“上次周明的案子,大家合作挺愉快,速度和进度也加快不少。
所以领导们商量说,让咱们继续合作,继续共赢·”·他的眼神很真诚,眼睛也很漂亮··只是细看的话,总觉得里面好像埋葬着万千冰川,透着彻骨的冷意……·然而陆凯忽然眨了眨眼,眼中的冷意便消失不见了。
他凑近了点,坏笑着说:“你要是喜欢看我,我就天天来给你看·”·作者有话要说:孔雀攻正式开撩啦~·新副本开启中·求还在看的小天使来个评论,鼓励下作者菌好吗·嘤嘤嘤……· · ·第15章 ·沈末:“……”·自恋狂·其实上次合作未见得多么愉快,除非他硬要说打架、吵架也算愉快,那沈末也无话可说。
不过既然说这是领导们的决定,那么合作就是势必进行的··沈末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手指长而有力,骨节分明,虎口处带有些许薄茧,挺有男人味··他犹豫了下,把手缓缓伸了过去。
却不想陆凯握住他的手后,竟然使坏的大力上下晃动··沈末冷不丁的被他晃得浑身发麻,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在心里暗骂:幼稚鬼·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办公室,迎面对上老田的怪异眼神。
他神秘兮兮的把沈末拉到一边,小声问:“你是欠他钱了还是欠他情了,都被人给追到办公室来啦”·沈末无语的打掉他的手:“我是那种人吗我”·老田立马来劲了,扳着手指道:“你怎么不是那种人别的不说,光你这情债你自己算算啊,两只手数得过来吗”·陆凯支棱着耳朵听得一清二楚,坏心眼的插话道:“听起来像个渣男。”
老田点头附和:“听起来就是个渣男我们上学那会,可是有不少男同学女同学……”·沈末脸色不善地打断他的话:“别瞎说啊我可没渣过谁。”
“是是是,你没谈过恋爱嘛,当然没渣过谁·但你这样子,可不就像个渣男嘛”·沈末听他这话,又瞥见陆凯在那幸灾乐祸的捂着嘴笑,脸都快黑了。
老田说得起劲儿,突然感到两股冰冷的视线扎在自己身上,冷飕飕的··他这才猛然住口,心虚的补救道:“别生气嘛,只是说你‘像个’渣男,又没说你真的渣……”·沈末实在是拿老田这张嘴没办法,索- xing -坐下处理文件,不管他的碎碎念了。
陆凯却注意到老田说他“没谈过恋爱”的时候,他虽然看上去有些气恼,但居然没反对,觉得很意外··他这样吸引人的长相和- xing -格,竟然没谈过恋爱吗·合作的事情敲定之后,陆凯就先行告辞了。
老田拿着他留下的那几张照片看了又看后,忽然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了起来:“你说他大半夜不睡觉,是在干嘛呢”·“谁知道,”沈末想起他就心里窝火,毒舌地补了一句,“或许他尿频呗。”
老田被他这句话乐得拍桌大笑了好一会,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偏偏给他看见了呢”·“那有什么,大半夜不睡觉的人多了去了。”
听着沈末这语气,老田的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变脸··他眯着眼,语气严厉:“你不会又失眠了吧”·一见他吃瘪不否认,老田脸上的春风和雨就立马变成了疾风骤雨:“我说没说过让你尽量按时作息、按时作息你看看你瘦成啥样儿了,一阵大风刮过来你能保证自己不被吹飞在空中自由翱翔吗你……”·“能”沈末赶紧截断他的话。
“你能个屁看把你能的”·老田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在他头上敲木鱼似的敲敲敲,最好能敲出个闹钟来,好让他每天按时睡觉。
沈末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温暖地笑了,右脸颊上露出那个小小的酒窝:“放心吧老田,我平时有锻炼的·不信咱俩练练”·老田白了他一眼,拒绝道:“我不跟火柴人打架。”
沈末举起臂膀,做了个健美先生爱做的姿势,夸张道:“切,说不准火柴人能把你揍得满地找牙咧”·“行了行了,不跟你贫了。”
老田懒得搭理他,转头盯着窗外,欣赏起大好春.光来··过了会,他指着一个方向,大呼小叫道:“快看那是什么玩意儿”·沈末懒洋洋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到窗外出现了几个朝那些黑云漂过去的、巨大的金色泡泡。
那些金色泡泡,与之前那些奇怪的云很类似··当然了,指的“类似”依然是说形状奇异、轮廓生涩··先是粉色、黑色的云,现在又是金色泡泡·这都是什么鬼啊·老田一边嘀咕,一边打开接连震动的手机,状态栏里立刻弹出多条推送来。
他扫了几眼,愁眉苦脸的叹气:“现在全网都沸腾了,都在瞎猜这些异象预示着什么·”·他眼尖的在评论区找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隔壁城市的网友自己拍摄兼制作的动态图——蓝色的雨水·强强无限流悬疑推理恐怖·他无语的拿给沈末看,嘴里又开始嘀咕着,见鬼了见鬼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沈末也拧着眉头,这……要怎么入手这些根本联系不起来啊·他想了下,提出质疑:“怎么可能出现蓝色的雨水是这个网友恶作剧或者P的吧”·老田点开后面的跟帖,下面一水的:·“我也看到了”·“层主你是不是家住XXX小区”·“亲眼所见,我还被淋到了好担心那雨会不会有毒。
我会不会变身啊”·“楼上的放心,至少你不会变成蓝精灵啊对不对哈哈哈……”·沈末无语了会,说:“好吧……把那个地址先记下来,有需要的话咱们再去走访。”
中午吃饭的时候,天上的黑云和金色泡泡已经消失了··对此,电视等面向大众的传统型媒体出于种种原因,并没有进行报道··翘首以盼的网友们只好凭着一颗共同的八卦之心和满腔热情在网上刷帖探讨。
有人说,古往今来,但凡天生异象,必定有所警示··有人说,这是大自然的自我净化啊盆友们,由此可见爱护环境刻不容缓·还有人说,我倒觉得……会不会是我兔新开发的什么57,提前试验一下·……·老田一边看一边感叹于网友们的想象力。
电视上播放的实时新闻还是那么严肃正经丝毫不活泼,依然没提到“异象”这回事··沈末咬着筷子想,盯着领导传过来的文件,那是气象专家们的研究结果。
上面写着无法捕捉,也无法分析··好嘛,这份研究结果,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结果了··但至少说明了,这些异象与大自然自我净化说没什么干系,怪不得分派给各个特殊部门去调查了。
就目前来看,虽说还没造成恶劣- xing -很大的恐慌事件,但总归要对此有个解释或者说法,也要继续进行跟踪检测的吧··很快,一天过去了··根据网上的热帖来看,没再出现新异象的爆料和讨论。
网络上的热度在逐渐下降,娱乐圈的各种花边新闻倒是又被安排在了最前面··不过这也是件好事,热度高起来虽说有助于收集情报,但里面难免有些心怀鬼胎、故意扰乱视线的人。
因为不得不做排除法的时候,才是最累人的时候··下班前,沈末特意从局里借了台带脚架的摄像机··回到家后,他把它摆在窗边调试了会,又找好角度,然后打开了自动摄像。
因为他不确定今晚是否依然是个不眠之夜,但更不希望下次的证据或者照片又被陆凯抢先一步,所以才想了这么个办法··然而人越想清醒的时候,反而越容易睡过去。
沈末就是这样,居然久违的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他快速洗漱后,把摄像机卸下来放在包里,准备拿到局里倍速播放··在他去上班的路上,见到等车的路人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在讨论着什么。
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沈末特意放慢了脚步··“……出现粉色的云也就算了,昨晚那团乱七八糟的线是什么啊”·“哎,你说会不会是月老喝多了,显灵了啊”·“哈哈哈,你最近玄幻小说看多了吧”·“……”·看来昨晚又出现异象了,沈末叹口气,加快脚步。
到局里后,他把摄像机交给小艾处理,又问了爱网上冲浪的老田网友们怎么说··“有人说,是上帝在画圈圈诅咒人类·”·老田举着手机念给他听,乐得拍腿大笑。
沈末觉得老田的笑点真是令人难以理解··人类被诅咒,是一件很值得好笑的事吗·“总之呢,好多人都特意熬夜,结果等了大半天,只等到了一团线。”
“他们抱怨说,感觉好诡异啊,大晚上的太瘆人了·”·“还有人说,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丝毫没什么美感·很失望,觉得白熬夜了。”
老田挑重点总结了下··没什么美感……·沈末忽然问:“老田,你觉得这些粉黑色的云、蓝色的雨、金色泡泡、杂乱的红线,有什么共同点”·老田放下手机,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毫无共通之处。”
沈末无语了,他把打印出来的彩色图片钉在白板上,分析道:“我觉得它们的共同点在于,色彩搭配超出了正常人的普遍认知·这些都是本不该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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