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弥漫+番外 by 白桃苏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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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弥漫+番外 by 白桃苏打(2)
·但他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他怕自己再也迈不动步子·更何况,还有那双怎么也摆脱不掉的漆皮鞋··简瞳只能尽量放慢脚步,调整呼吸,让自己尽可能地多撑一会儿。
小镇静谧的午夜里,他的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不,等等……·还有一个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脚步重重踩在落叶上的窸窣声变成了二重唱,在他步伐落下的间隙,枝叶的窸窣声响并未消失。
也就是说,除了他之外,在他的附近,还有一个人在行走……·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简瞳猛地看向身后空无一物的街道,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想到那双摆脱不了的鞋和鞋里长出的瘦长影子,于是不由得开始心慌。
但对已经有过好几次撞鬼经验的简瞳来说,这种心慌并不陌生,因此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种心慌并不完全是因为恐惧,还因为他此刻正在被人注视··——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地里盯着他,好伺机给予他致命一击……·那一瞬间,简瞳甚至想要自暴自弃地停下脚步——无论什么东西都好,给他一个解脱吧,不要再这样反反复复地折磨他了·他受够了·可就在要自我放弃的关头,简瞳又想起了闻砚,想起了他那尚未诉之于口可能就要夭折掉的感情。
那些羞于说出口的心动和情感,支撑着简瞳再一次迈动步子,缓缓地跑动起来··余光里,一个长到不可思议的身影时不时地在简瞳视野里闪现,伴随着枝叶的窸窣作响,它时而立在街角,时而用它修长的四肢在墙壁上攀爬移动……·但每一次,它都似乎距离简瞳更近了一些……·那标志- xing -的颀长身子,很容易就让人辨认出它的身份——它就是从鞋子里长出来的那个影子。
——它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对简瞳的追逐,一直在他的周遭徘徊着,伺机而动……·而此刻,简瞳距离目的地,还有好几条街··目测了一下距离,简瞳的眼里满满都是绝望……·…………·与此同时,几条街道外,闻砚也正在寻找简瞳。
 · ·第18章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之前写得不太满意,我整章重修了一下,希望大家重新看看·感谢在2020-02-19 02:50:56~2020-02-19 23:24: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戴家小六子、惊落。
、曦嘻嘻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戴家小六子 10瓶;寻云者不与 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闻砚也知道,在这种充满不确定- xing -的环境里,分头行动无异于找死。
但他一时间确实是倒腾不开门上的那把大铁锁,院子里的桌椅都是很有质感的实木材质的,挪一挪没问题,扔出去给简瞳垫脚那就实属天方夜谭了。
再说了,他就只是上楼看一眼,能用多长时间闻砚是这么想的,简瞳也是这么想的,兄弟俩一拍即合,决定暂时分开,简瞳一个人留在门外,闻砚孤身上楼确认镜子的情况。
事实证明,侥幸心理要不得,谁能想到才分开那么几分钟,闻砚就丢了弟弟··因为提前做过功课,所以闻砚很容易就锁定了镜子的位置——在阁楼里,一上去就能看见,只不过闻砚的撬门技术没有简瞳那么娴熟,稍稍花费了一些工夫,才顺利进入阁楼。
就多费了那么一丁点预料之外的时间,弟弟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丢了··闻砚精致好看的眉头紧紧地皱起,很是郁闷··这个诡异至极的空间因为过分寂静,所以哪怕是一丁点的声音,都会被放大,会被感知,只要简瞳出声,哪怕闻砚进了阁楼,也能轻而易举地听到楼下的动静,这也是闻砚同意暂时和简瞳分开的原因之一。
事实上,丢弟弟那会儿,闻砚也确实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但等他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简瞳已经不见了··过度依赖现代通讯工具的弊端,就是兄弟俩压根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互相联络不上的状况。
闻砚对简瞳的遭遇一无所知,对这里潜在的危险一无所知,甚至因为两人没有提前约定好失散之后会合的地点,闻砚一时拿不准自己究竟应该追上去找人,还是留在这儿等简瞳自己回来。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闻砚丢了弟弟不说,就连这间宅子里的镜子,也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一面··这种挫败感,对人生旅途一路顺风局的闻砚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闻砚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想起了简瞳失踪的那个晚上,他也是一样坐立不安·被拖进这个空间之后,他和简瞳就像是被绑定在了一起,他还安慰自己,最起码不用再经历一次令人胆战心惊的寻觅,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去……·借着院子里结实的实木椅子,闻砚利落地越出墙壁,轻巧地落了地。
落地之后,闻砚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与他进屋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昏黄街灯小巷,一样的放眼看去空无一人,简瞳的背包和棒球棍都搁在地上,这说明他的离开是突发和被迫- xing -质的,所以他才来不及带上自己的装备。
闻砚眉头轻挑,那么,究竟是什么迫使简瞳突然离开这里·如果简瞳真的是在这里遇到了麻烦,闻砚心想:他那个胆小又娇气的弟弟,或许不敢回到这里。
想到这,闻砚弯腰捡起了简瞳遗落在路边的背包,决定到附近去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简瞳··虽说眼前这巷道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危险,但简瞳既然在这里遇到过麻烦,闻砚自然不会托大,背上简瞳的背包,闻砚拎着棒球棍,警惕地向前走去。
此时,距离闻砚听到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分钟,即便闻砚屏住呼吸,也听不到周遭有任何的动静·他只能凭着之前听到的声音,判断出简瞳大致的去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所在的这条巷子因为构造的特殊- xing -,不像春夏镇其他小巷那样四通八达,甚至有很长一段巷道都只能左右通行,上下没有岔路口··闻砚朝着他判断出来的方向,一路寻了过去。
可惜一直走到巷子尽头,闻砚都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条巷子,似乎也确实就像它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无害··闻砚不死心,又在周围找了一圈,但仍然没有发现简瞳的踪迹。
闻砚不敢走得太远,这个小镇虽说不大,但对两个失散的人来说,也已经大得不得了·既联系不上,又没有约定好失散之后会合的地点,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两个人都漫无目的地相互寻找,那么很有可能反而会错失彼此。
走散时最好的方法,就是一个人固定坐标,等走得远一些的那个人回过头来找··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闻砚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他们唯一的已知坐标,他在这个地方等到简瞳的几率远远大于其他地方,所以他决定先在附近等一等,看看简瞳会不会把麻烦甩掉之后折回来找他。
如果一直等不到简瞳,他再另做打算··毕竟遇到走散这种事,真的得用上点技巧才有可能会合,闻砚可不会盲目寄希望于只做了几天兄弟的他们能有足够的默契在这偌大的小镇里面不期而遇。
因为担心简瞳折回来找不到他,闻砚一直等在巷子入口处附近,等的过程虽然枯燥煎熬,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儿收获——在等待的过程中,他远远地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身规规整整的西装,还戴着一顶西装帽,帽檐压得很低,以他们相隔的距离,闻砚看不太清楚他的长相。
除了简瞳之外,这是闻砚第一次在这个地方见到人,只不过,他并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人,因为那个人在看见他的瞬间,扭头就跑,一眨眼的工夫就不知道窜到哪条巷子里去了。
闻砚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举动,毕竟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过诡异,换作是他,他也不可能放下防备,贸然去靠近另一个不知底细的人··不过,就算那个男人真的和他们兄弟俩一样,是被拖进这个地方的倒霉鬼,闻砚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他,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简瞳。
在巷子附近苦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闻砚终于听见了他期待已久的动静,他朝着声源的方向张望了一会儿,辨认出了熟悉的脚步声,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目的地附近的最后几条街,简瞳几乎是拿命跑下来的。
身后,枝叶窸窣的声响一直没有停下的迹象,余光里那个不断向他逼近的影子,拥有长得令人发指的灵活四肢·它时而攀爬在墙壁上,无视重力作用轻松横行;时而悬挂在路灯上,瞬息之间,就能与他拉近数米的距离。
好几次,只差一点就能抓住他··是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着简瞳发挥出了远超往常的耐力和速度,才能在它的利爪下绝境求生……·如果简瞳现在还有余力可以思考,他就会发现,追在他身后的那个鬼影并非真的抓不到他,而是刻意不慌不忙,像是猫捉耗子一样,将猎物戏弄到精疲力竭,才会一口生吞……·在身后鬼影恶意地戏弄下,简瞳不得不拼了命地向前跑,剧烈的运动导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跑到巷子里去。
但仅存的一丝理智又令他隐隐感到绝望——他甚至不知道他要去的那个地方究竟有没有那个他想见到的人……·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简瞳精疲力竭,眼前阵阵发黑之时,他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即便还相隔一段距离,但简瞳一见到那个挺拔的人影,就认出了他:“……哥哥,哥哥”嗓子眼里干得冒烟,简瞳几乎不能正常发声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呼唤着闻砚。
虽说他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但他毕竟在跑在动,很容易就吸引到了闻砚的注意,闻砚扭头看到了他,连忙向他跑了过来··简瞳先是心头一喜,紧接着猛地想起追在他身后的鬼影,奔跑的步子随之一滞:“等等哥哥,我后面……”还没等他说完,- yin -冷的触感便袭上了他的肩头。
身后的鬼影追逐了一路,终于在此刻伸手按住了他··对闻砚的渴望以及强烈的求生欲让简瞳奋力地挣扎起来,但那只手就像是铁爪一般,牢牢地箍住他的肩,将他往后扯去……·那是一股即便简瞳拼尽全力也难以反抗的力道。
——艹,就差那么一点……·——我都已经看到了哥哥了,不早不晚非得在这种时候抓住我,存心想让我看到希望又破灭吗·——好不甘心啊……·——我真的,真的好想抱抱他啊……·或许是因为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即便已经落入鬼影手里,简瞳心底泛起的委屈和不甘还是轻轻松松地压过了他的恐惧,他眼眶一红,用最后的力气,朝闻砚的方向递出了手……·谁知这绝境之中竟然生出了转机,就在闻砚跑近的当口,鬼影突然毫无征兆地放开了简瞳,简瞳原本就挣扎着往前扑去,身后牵制着他的力道一撤,整个人立马重心不稳,狠狠地向前扑了过去。
然后,扑进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简瞳愣了好几秒,一片空白的大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被闻砚接住了··他猛地回头向后看去,只见身后空无一物,那个在余光里不断向他逼近的鬼影,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踪迹。
“瞳瞳,你没事吧”确认了周遭没有危险之后,闻砚立即检查起简瞳的状况来,弟弟狼狈地瘫坐在他的怀抱里,但好在身上并没有什么外伤。
简瞳转过脸来,定定地看了闻砚几眼,好似在确认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他确确实实回到了闻砚身边··瞬息之后,简瞳眼眶蓦地一红,那双黝黑的葡萄眼泛上了泪光,忍了许久,在最累最怕的时候都没有掉下来的泪珠,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他一头扎进哥哥的怀抱里,紧紧地搂住闻砚细瘦的腰,终于哭了出来。
·…………·闻砚在意识到那个朝自己跑过来的人是简瞳的瞬间,就注意到了简瞳奇怪的状态——他似乎在极力地往前奔跑,但行进的速度非常慢,姿势也很奇怪,就像是有一个相反的力在对他进行拉扯。
闻砚赶忙迎了上去,想要帮简瞳一把,但跑近了才发现,简瞳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闻砚一愣,下一秒,简瞳突然向前扑了过来,整个人砸进了闻砚的怀里··简瞳一米七几的个子,一百来斤的体重,对一个男生来说这个体重非常轻巧,但这么扑过来,着实把闻砚撞得生生后退了几步,才抱稳了怀里的身子。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他抱着简瞳原地坐下来,赶忙检查起弟弟的状况来,但简瞳却如同一只惊弓之鸟,猛地朝身后看去——·闻砚见状,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简瞳,那么他似乎看不见它。
闻砚被这个念头惊起了一身冷汗,只是还没等他想到对策,确认过身后没有什么东西的简瞳松了一口气,转身扑进了闻砚怀里··大概是不小心,简瞳扑过来的时候,柔软的双唇狠狠地蹭过闻砚的嘴角。
——就好像是亲了他一口似的·· · ·第19章 ·简瞳是故意的吗·没错,他就是故意的··这短短一个小时的分别险象环生,他无数次死里逃生,受尽了委屈和惊吓。
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危机感,让他盘桓在心底的感情变得不受控制起来··无数次跑到大脑缺氧,只能凭借着本能挣扎着向前迈出步子的时候,他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等他见到闻砚,如果他还能见到闻砚的话,就把藏在心里的喜欢通通都告诉他。
到时候,他会紧紧地抱住闻砚,然后亲吻他··狠狠地亲吻他,夺走他所有的呼吸,掌控他的心跳,让他知道,简瞳有多喜欢闻砚··这个念头是那么地汹涌,无数次促使简瞳加快步伐,激发他强烈的求生欲望,在鬼影的追逐下一次次死里逃生。
他告诉自己,等他见到哥哥,他一定会那么干的他在脑子里已经把过程模拟了好几次……但等他真正见到闻砚,看见那个挺拔的人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又怂了,又不敢了。
人在喜欢的人面前,姿态总是会放得很低,对简瞳来说,闻砚就是他用所有的喜欢在心尖上浇灌出来的娇花,承载着他所有的欢喜··他生怕猝不及防地诉之于口,会唐突了他的心上人。
也害怕这份感情不容于世,不会被接纳··一旦贸然说出了口,又不能被闻砚接受的话,他们会不会连兄弟都没的做会不会连眼下这种微妙的关系都不能继续保持下去·简瞳被迫缄默下来,可想要亲吻闻砚的念头却是那么地迫切,所以,他在第二次扑进哥哥怀抱的时候,仰起头,微微地侧过脸……·轻轻地蹭过了闻砚的嘴角。
闻砚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稳稳当当地将扑向他的简瞳接到了怀里··简瞳见状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又有些怅然若失——毕竟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究竟想不想让闻砚意识到,那是一个吻。
一个小心翼翼的,充满了试探的吻……·简瞳垂眸,纤长的睫毛低垂,遮蔽了所有的情绪,他放任自己埋进闻砚的怀抱里,搂着闻砚的腰,让闻砚特有的气息萦绕在他的周身……·温暖熟悉的怀抱,干净冷冽的气息,让简瞳蓦地眼眶一红,那颗高悬已久的心终于落地,他终于能够确认,自己是确确实实地回到了哥哥的身边。
温暖的怀抱让简瞳升高的体温和消耗的体力开始缓慢地恢复,也让他被恐惧支配的情绪开始复苏——确认了安全之后,那些被求生欲和恐惧感牢牢压在心底的负面情绪,便开始翻涌叫嚣,一股脑涌上了心头。
简瞳又累、又怕、又委屈,在见到闻砚之前,他还能勉强咬牙坚持,现在紧紧地抱着闻砚,他心底的那些小娇气就止不住了··他趴在闻砚的怀里小声地抽噎着,想要将所有的负面情绪与眼泪一同排解出去。
闻砚就这么抱着他,任由他哭了好一阵儿,直到怀里的啜泣声越来越小,才伸手揉了揉简瞳柔软的头发:“瞳瞳,还好吗”·怀里的小脑袋轻轻地点了点,闻砚笑了一下,又问:“能站起来吗”·意识到即将被“驱逐”出哥哥温暖的怀抱,简瞳立刻收紧了抱住闻砚腰部的手,既不肯抬头也不肯撒手。
闻砚察觉到简瞳的抗拒,但只是简单粗暴地将简瞳对他怀抱的留恋归结为遇险之后的不安,于是哄着他:“好好好,再休息一会儿·”·闻砚难得的温柔,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成功催化了简瞳的委屈,从抽噎到号啕大哭的转化毫不费劲,简瞳把自己藏进闻砚的怀抱里,哭得像个受尽了委屈之后,终于见到了靠山的小孩儿。
闻砚叹了一口气,可自己认下的弟弟,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宠着、哄着,由着他哭··闻砚将手放在简瞳的后颈处,轻轻地揉着,权做安抚,哄了好久,简瞳才堪堪收住了眼泪。
把情绪发泄出来之后,简瞳的理智开始回笼,开始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和狼狈,觍着脸对着他哥笑了笑··“哭够了”闻砚见状,笑着打趣道。
简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生硬地转移话题:“哥哥,我好渴呀·”·闻砚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水和食物,让简瞳补充一□□力·趁着简瞳吃东西的工夫,闻砚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
和之前粗略检查的结果一致,简瞳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闻砚眉头微挑,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每次两个人分开,弟弟都搞得一身狼狈·但看着简瞳这凄凄惨惨的模样,闻砚到底还是有些自责,责怪自己决策不够谨慎,抱着侥幸心理……·闻砚那颗从发现简瞳失踪就吊起来的心,此刻终于缓缓落地,他松了一口气——还好简瞳没有出事。
兄弟俩在原地休整了一番,然后决定把剩下的几面镜子也确认一下·虽说确认的过程中遇到了意外,可该干的活还是得继续干,毕竟,只要一天找不到出路,他们就得时时刻刻面对眼前这种困境。
·但他们显然都低估了简瞳体力的透支程度··闻砚先站起来,然后伸手拉了简瞳一把,但简瞳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即便借着闻砚的力道站了起来,也根本站不稳。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简·小娇气包·瞳觍着脸地朝他哥“嘿嘿”一笑,超小声地说:“我站不稳了哥哥·”·闻砚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简瞳摇摇欲坠的身子:“还好吗”·“其实,不太好,”简瞳反手抓住闻砚的手臂来保持平衡,一张精致的小脸皱起来,“之前跑得太久了,现在两条腿跟不是我的一样,一点儿知觉都没有。”
闻砚找了个地方让简瞳坐下,然后蹲下来给他揉腿,但简瞳两条腿又酸又疼,根本耐不住大力地捏揉,控制不住地就想往后躲:“……哥哥,疼”·“不揉开你之后会更疼。”
闻砚闻言抬眼看了简瞳一眼,“忍着点·”简瞳一向不喜欢跑步,今天被迫跑了那么长的距离,处理不好的话,他明天别想走路了··可谁也不能保证他们明天不会遇到需要逃跑的危险,更何况,他们在这个地方受的伤,无一例外会被带到现实中去……·如果在这里受到致命伤害的话,他们在现实里也会彻彻底底地死亡、消失。
简瞳:“……”被迫接受哥哥的按摩,简瞳真是有苦说不出来,要是有的选,哪个男人会愿意在自己心上人面前被揉得嗷嗷叫呢·虽然喜欢的人是同- xing -,但哪个男人没有一颗当猛1的心呢·好不容易挨过了煎熬的按摩,但简瞳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只能仰着脑袋,看向闻砚:“哥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接下来要去的几个地方距离都有点儿远,他们原本也是打算驾车前往的,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得先回到家把车开出来。
有了之前的教训,闻砚是不可能再和简瞳分开行动的,他得带着行动不便的简瞳一块儿回家··闻砚想了想,背过身子,在简瞳面前半蹲了下去:“上来吧,我背你。”
简瞳虽然很期待能和哥哥“亲密接触”,但他对自己的身高体重还是心里有数的,又不是身形娇小的女孩子,背起来不费劲,他哥哥要把他背回家,不比他跑这么一圈轻松多少。
对闻砚的心疼盖过了内心对亲密接触的渴望,简瞳摇了摇头:“别了哥哥,我挺重的·”·闻砚:“抱或者背,你选一个·”·“……那还是背吧”简瞳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闻砚的背,如愿以偿地被他哥背了起来。
“哥哥,我重不重”简瞳小心翼翼地趴在闻砚的背上,并试图支起身子,好像他不整个压上去,闻砚就能少负担点重量似的··“不重,你乖乖趴好。”
闻砚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背包挂在身前,背着简瞳朝家的方向进发··简瞳:“……哦·”·闻砚虽然看着劲瘦,但他有晨跑的习惯,所以体力很好。
简瞳的体形在男生里也属于比较瘦小的那一类,闻砚背他并不算费劲,而且,这里距离他们家也不算很远··简瞳适应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他觉得自己和闻砚都舒服的姿势,乖乖地趴在哥哥背上。
“说说我们分开之后遇到的事情吧·”闻砚一边往家里走,一边了解简瞳和他分开之后的情况··简瞳想了想,把他独自一人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闻砚,末了,他搂紧了哥哥的脖颈,隐晦地说了一句:“……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可想你了哥哥。”
只可惜闻砚并没有察觉简瞳的暗示,他的关注点都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弟弟口中那个追着他跑出巷子的奇怪男人,怎么那么像他在等待简瞳时遇见的那一个· · ·第20章 ·如果不是同一个怪物……不,这个地方的活物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形的截至目前也就只见到了那一个,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几率能有多大·趋近于零。
如果他们俩见到的是同一个怪物,那为什么这个怪物在面对闻砚和面对简瞳时,会表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行为·因为没有别的参照物,闻砚甚至推断不出究竟哪一种行为才是正常的,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它感到害怕,所以才会一见他就跑,还是说简瞳身上有什么东西,或着说简瞳的某种行为刺激到了它,才会被它追逐·闻砚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与他相比,简瞳似乎更容易受到那些怪物的青睐。
休整之后,简瞳崩溃的情绪明显好转,乖巧地趴在闻砚背上,小声地同他说话,闻砚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将自己的困惑说出口··这种似是而非没有证据的推论,他不想让它影响简瞳好不容易回复的情绪。
闻砚打定了主意,接下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和简瞳分开了·至于那些困惑,等他们再一次遇到那个怪物,自然会分晓,如果不会再遇到了,那纠结也没有意义。
闻砚垂下眼眸,掩去了眼中的复杂··趴在他的背上恢复了活力的简瞳,还在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话:“哥哥,我跟你说,现在想想,那个从鞋子里跑出来的怪物,长得超级像瘦长”·闻砚一愣:“瘦长”·“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瘦长鬼影嘛,我超怕那些东西的。”
简瞳心有余悸地说··闻砚问:“只是像吗你确定不是瘦长”·“当然不是,瘦长可不是从鞋子里长出来的,虽然四肢奇长这一点确实挺像的,但瘦长是都市怪谈,应该是不存在的吧”简瞳顿了顿,“我应该也没有倒霉到怕什么来什么吧”·闻砚脚步一顿,总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线索,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察觉到他的停顿,简瞳心疼地问:“哥哥,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自己走吧”·“不用。”
闻砚调整了一下姿势,背着简瞳继续走··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我觉得我好多了,我可以自己走了·”简瞳弱弱地说··闻砚:“说了不用,你乖乖趴好。”
“哦……”简瞳趴在闻砚背上动都不敢动,只剩下一张小嘴叭叭的,“我们刚刚说到哪儿来着”·“说到你倒霉,怕什么来什么。”
为了安抚简瞳的情绪,这一路上,闻砚尽心尽力地陪聊··简瞳歪了歪疑惑的小脑袋:“没这么说吧哥哥”·“那咱们验证一下,说说你还怕什么”闻砚打趣道。
“我还怕……”简瞳顿了顿,怂了,“算了算了,不乌鸦嘴了,保命要紧·”·…………·不多时,两人拐进了熟悉的街道,闻砚看了一眼前方,低声和趴在背上的弟弟说:“瞳瞳,我们到家了。”
简瞳虽然留恋能待在闻砚背上的时光,但更心疼哥哥背着自己走完那么长的一段路,他配合地从闻砚背上下来,然后在闻砚的搀扶下,坐上了汽车的副驾··车钥匙是闻砚随身带着的,免去了进门的麻烦和折腾。
之前因为担心错过线索,两人选择步行去确认几块镜子的情况,虽说在每个地方都没有耽搁很长时间,但这些零零碎碎的时间加在一块儿,这一晚上也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更别说之后他们还被迫分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会合了,因为简瞳情绪崩溃,他们又在原地休整了半天··后来闻砚背着简瞳回家,体力上没什么问题,但时间上肯定是被拖慢了的··耽搁了那么些时间,等他们坐到车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剩下的几块需要确认的镜子没有花费他们很长的时间,但也没有什么收获,于是,两人掉转车头,驶向了镜湖··到达镜湖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清晨柔和的日光将整个镜湖映得波光粼粼,雾气弥漫在湖面之上,让镜湖这颗镶嵌在群山之中的宝石显现出了别样的风韵。
之前提到过,这个空间的范围囊括了整个小镇,但因为镜湖比整个小镇的面积还要大,所以这个空间并没有包含镜湖·只不过因为镜湖和小镇边缘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所以他们能够堪堪到达镜湖边上。
为了确认镜湖这面“镜子”的特殊- xing -,闻砚并没有直接把车开到镜湖边,而是把车开到了镜湖边的一块高地上·因为地势较高,站在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镜湖上的倒影。
镜湖的倒影需要光线才能显现出来,所以只能等到白天才能确认镜湖的状况,这也就是为什么兄弟俩进入这个空间之后没有立马探查最有嫌疑的镜湖·处在黑夜之中,他们是无法确认镜湖的特殊- xing -的。
到达高地之后,兄弟俩下了车,站在高地上自上往下俯瞰整个镜湖——只见镜湖碧绿的“镜面”上,映出了整个春夏镇沉睡的影像··没错,镜湖与之前他们确认过的那些镜子截然不同,湖面出现的并不是白茫茫的雾气,而是春夏镇的影像。
作为整个小镇里面唯一可以映出影像的镜子,镜湖无疑就是简瞳和闻砚辛苦寻觅的那一块特殊的镜子··再三确认无误之后,简瞳激动得整个人都快蹦起来了,他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转身扑过去抱住了闻砚,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哥哥我们终于找到了”·为了找到这面“镜子”,这一晚上他们过得实在是太难了,不过,虽说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但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结果。
相比简瞳的激动雀跃,闻砚显然要冷静得多·他们是找到了这面特殊的镜子,但接下来该怎么办,闻砚也不禁有些茫然··按照设想,只要通过这面特殊的“镜子”,他们就能回到与这个空间截然相反的现实世界,但谁能想到,“镜子”会是那么大的一片湖呢·镜子是有实体的,能不能通过一试便知,但水本来就能包容万物,对于湖泊这种水的聚合体而言,要怎么样才能算通过·他们究竟要怎么做,才能顺利地回到他们熟悉的现实世界·简瞳并没有接收到哥哥的忧心忡忡,镜湖就是那面特殊的镜子,这个观点一开始就是他的主张,现在观点被证实了,简瞳瞬间扬眉吐气,觉得自己在哥哥面前总算是有点用了。
猛1的气场总算是有那么一点儿被体现出来了·激动啊·简瞳激动地撺掇着闻砚回到车里,驾车来到了湖边··闻砚站在湖边观察了一番,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简瞳想了想:“哥哥,咱们是不是得下水啊”·闻砚喝住了简瞳靠近湖边的举动,自己走过去,脱了鞋踩进了湖水里。
镜湖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很深,靠近湖边的地方有几个浅滩,最深处也只不过是没过膝盖··闻砚在湖水里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简瞳又说:“可能是下得不够深怎么都得整个人进去吧”·可即便身处这个诡异的空间之中,眼前的湖水也是真实存在的,真实到可以轻而易举地溺毙一个人,况且,没有人能给他们保证,下潜之后一定可以回到另一个世界。
在找到确切的方法之前,置身于危险之中,闻砚觉得并不可取··但他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已经站在镜湖边上了,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试,就那么折返,别说简瞳,就连理智至上的闻砚,都会觉得不甘心。
简瞳看出了哥哥的犹豫,想了想,又提议道:“那要不,我们上绳子”·作为一个提前做过充分准备的人,简瞳从他的包里掏出了一捆攀岩用的绳子——能搞到这个东西,还得感谢闻砚兴趣广泛的父亲,他有攀岩的爱好,家里有攀岩的设备,简瞳才能从家里搜刮出这捆绳子来。
有了绳子,闻砚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但很快,兄弟俩又在谁下水这件事上起了争执···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两个人都想自己下潜,让对方留在相对安全的岸上。
简瞳一向对闻砚言听计从,但是这一次怎么都不肯妥协,僵持了许久之后,简瞳先服了软,他凑到闻砚的身边,扯了扯哥哥的袖子,软声软气地喊他:“哥哥~”·闻砚不为所动:“没的商量。”
但也没有甩开简瞳扯住他袖子的手··“可是……”简瞳得寸进尺地抱住闻砚的一只胳膊,“不行的哥哥,我不能一个人留在岸上,我一旦和你分开,撞鬼的几率就是百分之百。
如果在你下潜的时候我又撞鬼了,那么万一你那边出了什么意外状况,我尚且自身难保,怎么能帮哥哥弄不好咱们都得折在这,不是吗”·“你在岸上会撞鬼,难道你下去就不会了”闻砚沉声问。
·“可我还有哥哥啊”简瞳抬起头来看向闻砚,黝黑的眼眸里盛满了镜湖的波澜,叫人一时挪不开眼,“哥哥会把我拉起来的”·“但是你的体力不行……”·“那就休息到我可以,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要做的事情了,不是吗”察觉到闻砚的松动,简瞳笑嘻嘻地摇了摇他的手臂,“让我试试吧哥哥”·闻砚沉默了片刻,他心里很清楚,简瞳提出来的确实是现阶段的最优方案。
他待在岸上,能够及时处理岸上和水下的意外状况,他的应变和危机处理能力要强过简瞳,这点毋庸置疑,可他始终有些难以接受,要让弟弟冒险下潜到湖泊深处,去寻找他们的出路。
简瞳乘胜追击,扒拉着闻砚的手臂:“哥哥,我马上就要满十八岁了,也是个能靠得住的男人了,你信我一次,好不好”·闻砚好气又好笑,伸手点了点简瞳的额头:“十八岁,还是个孩子呢”·简瞳向来不在这种小问题上多做纠结:“好好好,也是个能靠得住的孩子了你信我一次,好不好”·闻砚最终点了头,但要求简瞳必须在岸上充分地休息,直到体力完全恢复,才能下湖。
简瞳在哥哥全方位无死角的监视下,乖乖放下副驾驶的座椅靠背,小憩了几个小时,直到十二点过后,闻砚确定他们没有被放出去,简瞳的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闻砚这才拉着绳子放弟弟下了水。
 · ·第21章 ·在绳子的保护下,简瞳蹚过浅滩,用一个漂亮的入水动作,没入了湖水之中·即便是盛夏时节阳光最盛的正午时分,镜湖的水依旧冰冷刺骨。
简瞳的水- xing -很好,虽然没有系统地学过游泳,但小时候家附近的那些小溪小河,总是炎热夏季最好的去处,水- xing -也就是那个时候被练了出来··搬到春夏镇之后,简瞳也经常和郭小胖他们一块下河游泳,春夏镇有不少河湖,除了镜湖被大人们严令禁止下水外,其他的大小水域,他们都数次光顾过。
比起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小孩”的闻砚,简瞳这种野惯了的,显然要更适应野外环境下的水域·简瞳的水- xing -比闻砚的好,一下水就灵活得像一条鱼,这也是他坚持要自己下去的原因之一。
被湖水整个吞没之后,简瞳才发现,镜湖表面虽然是碧绿的色泽,但湖水意外地清澈,在水中的视野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他浮上水面,朝闻砚示意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湖水之中……·镜湖的水冷得像是在让人经历寒冬。
但勉强还在简瞳的承受范围之内,因为有着必须达成的目标,简瞳努力克服掉外在因素带给他的不适,奋力地向下潜··在下水之前,简瞳和闻砚讨论过这一次下水后前往的方向。
闻砚认为,既然“进入”的动作那么朴实,那么“离开”应该也不会很复杂,当简瞳下潜到某一个深度的时候,他就可能会“离开”··只不过,因为视野好得超过预期,所以简瞳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在湖水之中寻觅着……·虽然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找到什么……·简瞳下潜的深度越来越大,却始终没能回到另一个世界。
并且,随着他距离水面越来越远,他心里的恐惧,开始滋生猛长……·即便是牢牢系在腰间的绳索和绳索另一头他无比信任的闻砚,也不足以补全他逐渐丧失的安全感。
就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他为什么会那么害怕·但很快,简瞳就找出了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结论··随着视野的下移,他终于依稀可以窥见镜湖的底部,那里一片影影绰绰……·下潜到这个深度,简瞳储备的氧气已经基本耗尽,全靠本能在苦苦支撑了。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折返了,否则在到达湖面之前,他就会因为缺氧失去意识,一旦闻砚没能发觉到异常,他必死无疑··可眼下,他距离湖底那么近,只要再坚持一下,他就能验证是不是非得触底才能“离开”,都到了这一步,现在折返,他不甘心……·于是他咬着牙,又往下潜了一些……·潜过这一小段距离,彻底解放了他的视野,他终于可以看清湖底影影绰绰的是什么——可只一眼,就让他遍体生寒。
湖底影影绰绰的并非他原本设想的水草,而是一个又一个紧紧挨在一块的人··他们站在湖底,静止不动,但每一个人都仰着头,奋力地朝湖面的方向伸出手……让这偌大的湖底,瞬间沦为了炼狱。
说时迟那时快,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简瞳的身体已经动了起来,他狠狠扯了一把绳子,改变了方向,开始往湖面游去··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余光里,站在人群之中的一个人,突然改变了姿势,向他看了过来……·简瞳受到了惊吓,上浮的速度明显加快,加上他的挣扎引起了岸上密切关注他动向的闻砚的注意,闻砚开始往上收绳,简瞳才能在窒息之前,回到水面上。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浮出水面之后,简瞳就有些脱力,全靠闻砚扯着绳子,把他牵引回岸边··被拉上来之后,简瞳瘫在岸边上,仰视着闻砚·极限逃亡之后,简瞳的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是——不愧是他哥,这样的死亡角度,看起来都赏心悦目。
闻砚仍由他躺在地上缓了缓,才伸手把他拉起来:“还好吗”·“还行吧,”简瞳挠了挠头,- shi -漉漉的头发触感不太好,于是他又放下了,“我下潜了很深,快到湖底了……”但也没能回去。
从闻砚的角度看去,垂头丧气的简瞳就像是只意外落水的小猫,左脸写着挫败,右脸写着失望,但意外地让人觉得很可爱··即便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结果,眼前的简瞳还是让闻砚不禁勾了勾嘴角:“没关系,我们再想想办法。”
“哥哥……”简瞳有些欲言又止··闻砚:“怎么了”·“镜湖底下,有很多很多人,他们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朝着湖面伸着手……”简瞳艰难地陈述,“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尸体还是……”但那样的状态,一定不可能是人了。
·简瞳不知道该不该和哥哥说他最后看到的那个人,那时他转身转得很急,又有些缺氧,他不确定那个抬头看他的人究竟是不是他因为缺氧产生的幻觉·而且,撞鬼撞得多了,那人就看了他一眼,好像都不值一提。
可简瞳就是有点在意……·闻砚当然没有接收到简瞳的未尽之言,他想了想:“下面有东西不奇怪,镜湖自古就是乱坟岗,十几年前才被整治好·”·“……嗯。”
虽然下水的时间不长,但前前后后的准备和休整时间加在一块,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简瞳上岸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了··虽说是炎热的酷夏时节,但风掠过镜湖的水面,还是给河岸上的两个人带来了一阵清凉,简瞳被吹得打了个哆嗦。
闻砚见状,从车里拆了个抱枕毯子,让简瞳把身上的- shi -衣服和绳子脱下来,裹上毯子·夏天气温高,- shi -衣服晾在旁边不一会儿就能干··简瞳裹着毯子坐在湖边一处草坪上,闻砚晾好了他的衣服之后,也坐到了他身边:“怎么了,还在害怕吗”·简瞳摇了摇头:“回到哥哥身边就不害怕了,就是,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之前,一直支撑着他们行动的动力,就是找到那面特殊的镜子之后可以彻底地摆脱这里的念头,但现在,这个结果多多少少还是打击了他们的信心。
兄弟俩坐在河岸边上,即便是闻砚,也一时拿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简瞳抱着膝盖,扭头看向身侧的闻砚:“哥哥,会不会是我们找错了地方,其实镜湖并不是我们要找的那块镜子。”
闻砚摇了摇头:“相较于我们找错了东西,我更倾向于我们用错了回去的方式·”·简瞳:“你是说,回去的方式并不是通过跳湖,而是别的……”·闻砚其实也不是那么确定:“也只是个猜测罢了。”
简瞳又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闻砚顿了顿:“老实说,我现在还没什么头绪·”·“那哥哥休息一下。”
简瞳立马说,“哥哥要不靠着我睡一会儿我守着你”·闻砚摇了摇头,笑着拒绝了简瞳的好意:“不用。”
简瞳又提议道:“那我们聊聊天”·“聊什么”闻砚好笑地看着他··“随便聊聊嘛”简瞳想了想,“话说,我和妈妈刚搬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跟我讲,不要靠近镜湖,但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是有什么忌讳吗”·闻砚一愣,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似乎还能从别的地方入手,来调查眼前诡异的镜湖。
 · ·第22章 ·其实, 不仅仅是简瞳,就连在春夏镇土生土长的闻砚,印象里也没有不能去镜湖的缘由·在他小的时候, 父亲也一再叮嘱过不要靠近镜湖, 但是父亲似乎没有告诉过他为什么不能靠近镜湖。
不光是父亲,在春夏镇里, 几乎每一个大人都会告诉孩子不要接近镜湖,就像是飞纸飞机之前需要哈一口气,每个人都那么说那么做, 可好像没人能说得出个所以然来··闻砚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刮了一圈,一无所获, 缘由似乎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被模糊了,到最后, 被传递下来的就只剩下信息相对简单但最为关键的结论部分。
可闻砚想要知道的,不仅仅是结论,他更想知道为什么,人们对镜湖避之不及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许久没有得到闻砚的回应,简瞳裹着毯子, 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哥哥的袖子:“……哥哥”·“哦……抱歉,想到点东西。”
闻砚看了一眼简瞳,“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不能到镜湖去·”·简瞳当然不会介意他哥哥的失神, 他想了想, 又自己把话题接了下去:“我之前倒是听郭小胖说过一次, 据说早几十年,镜湖附近就是一个乱坟岗,战乱时期死的那些人,就堆在湖边上, 也没人顾得上去埋,野狗豺狼找不到吃的,就上那儿去找吃食。
再后来,乱坟岗里养出了一个邪物来,很长一段时间,镇上的人都不敢打镜湖边上过,直到十多年前,有个高人路过春夏镇,将邪物封印起来,这才有了好转·”·“你们为什么会聊起这个”闻砚自然也听说过这个说法,乱坟岗倒是事实,但十几年前镇里花了大力气整治了镜湖周边,移平了乱坟岗,从那时起,大家就不再谈湖色变了。
至于高人和邪物,闻砚记得,这纯属是某个无聊学生在本地论坛上加工润色出来的,并没有得到过证实··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至于乱坟岗,华国这片土地上,哪一个角落没死过人就因为曾经是乱坟岗,即便十几年过去了,也不许孩子往边上去那真不至于。
“他练习给我讲鬼故事来着,就是一点儿也不吓人·”简瞳想了想,“不过经历了这些事,倒是变得有一点点吓人了·”·闻砚哭笑不得,只能揉揉简瞳半干的发:“他当鬼故事给你讲,你就不能当真。”
得寸进尺这种事,简瞳一向得心应手,他哥伸了手,他就能抱上去·闻砚揉他脑袋的手没能收回去,被简瞳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原本是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所以才不觉得害怕,现在不是信了吗”·闻砚没有把手抽回去,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小傻子,这里是这里,现实是现实。”
现实里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闻砚侧脸看着简瞳的发旋,想要回去的念头变得更加强烈——想要回去,想要带着简瞳,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里。
想到这儿,闻砚目光一沉,在心里规划好了出去之后要做的每件事··至于什么时候才能出去,闻砚心里其实也有了一个猜测——简瞳第一次失踪,是在隔天早上八点钟回去的,第二次,他们一块儿被拖进这个世界里,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才离开,八点和十二点相差了整整四个小时,按照这个规律,他们今天大概能在下午四点的时候离开这个世界。
至于这个猜测对不对,就只能等到下午四点的时候,验证一下了··比起思虑重重的闻砚,简瞳显然要放松一些,不知道是因为闻砚在身边,还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鬼怪可能也受阳光的制约,他上岸之后,周遭一直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的事情发生。
·简瞳和闻砚坐在岸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虽然感觉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但他们真的已经很累了,即便不能躺下去睡一觉,但这样放空自己地聊聊天,也算是种休息。
况且,简瞳是非常享受这种能和心上人安静独处的时光的··快到四点的时候,为了防止出现之前失去交通工具的窘境,闻砚让简瞳换上已经晾干的衣服,他则收拾好背包和工具,两人一块儿回到了车里。
四点一到,手机恢复了信号,一时间短信微信各种信息提示音一股脑响了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只不过简瞳看的是消息,而闻砚,看的是时间··下午四点整,他们果然回到了现实世界,闻砚心下一沉,看来,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们离开这里的时间每天都比前一天晚四个小时,那就意味着,用不了多久,他们待在现实里的时间会被压缩到没有,到时候,他们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满打满算,还有两天··眼下唯一的好消息是,因为两个人都待在车里,所以车子并没有被重置回去,他们还拥有从镜湖湖边回到小镇上的交通工具。
因为时间紧迫,闻砚原本准备回到现实之后好好休息一下的计划也只能暂时先搁置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着简瞳需要跟他一块儿熬··简瞳今天的体力消耗实在是太大了,又是长跑又是潜水,他比闻砚更需要休息。
所以闻砚并没有及时把他对时间的猜测告诉简瞳,而是驾车直接把弟弟带回了家··一回到家,简瞳就提出想要先洗个澡换套衣服,他下过水,就算镜湖的湖水看起来足够清澈,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干透了,但一想到他在湖底看到的那个画面,就已经足够让他膈应了。
其实一上岸,简瞳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清洗自己的身体,但他们处在那个环境里,他根本不可能安心地洗澡,还会给哥哥制造麻烦,所以他也就按捺住了想要洗澡的念头··但现在不一样了,回到家了,他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之中,已经不需要再强迫自己忍耐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父亲在家里办公,简瞳打了声招呼就蹿到闻砚屋里洗澡去了,闻砚却被父亲拦下来盘问:“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干什么去了”·“在你起床之前出门的,有点事要办。”
闻砚模棱两可地带过了这个话题··“这样啊·”父亲点了点头,又问,“你们兄弟俩在一块儿”·“嗯。”
闻砚应了一声,“我们一块儿出去的,怎么了”·“那还挺好,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父亲顿了顿,露出了欣慰的神情,“我还怕你一时接受不了多出一个弟弟来。”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不是就谈过嘛,我支持你重组家庭,”闻砚说,“而且瞳瞳很乖·”·“那就好·”父亲推了推眼镜,又把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
闻砚被盘问完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着这个时机,向父亲询问那个他很在意的问题:“对了爸,有个事想问问你·”·“什么事儿”父亲又从工作里分神,抬头看向闻砚。
闻砚问:“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跟我说过,不要靠近镜湖·”·父亲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有那么回事·”·闻砚追问:“为什么”·父亲闻言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大家不都那么说吗”·父子俩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问号。
最后,还是闻砚说:“你想想,是不是因为发生过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才会禁止我们靠近镜湖”·父亲依言想了想,皱着眉头说:“在我小的时候,就已经流传着这样的说法了。”
好像是整个春夏镇约定俗成的规矩,他也只不过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他的孩子··具体为什么不能靠近镜湖,父亲想了半天也说不出来·闻砚谢过了父亲,转而给他的好友们打电话,麻烦他们询问家里的长辈,到底为什么不能靠近镜湖。
就像之前简瞳执着地认为镜湖就是他们要寻找的那面镜子一样,此刻,闻砚心里也隐隐有一种预感——只要他弄清楚了为什么不能靠近镜湖,他就有可能掌握到至关重要的线索。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空- xue -来风,未必无因··闻砚很少会麻烦朋友帮忙做点什么,难得有一次求助,大家都很上心,只不过,几乎所有的答案都和闻砚父亲的答案大同小异,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辗转问了很多人之后,闻砚才从一个朋友的外婆那里,得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答案··朋友说:“我问了我外婆,她说在她记忆里,大家忌讳镜湖似乎是和一些失踪案件有关。”
“失踪案”闻砚一愣··像春夏镇这种民风还算淳朴的地方,一直以来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恶- xing -案件,与一堆小偷小摸的案子比起来,人口失踪已经算是小镇里非常重大的案件了。
每次有人失踪,都闹得整个小镇沸沸扬扬,就连闻砚这种不爱探听别人八卦的,都有所耳闻··只是他一直没把失踪的案件和镜湖世界联系起来··一提到失踪,大家多半想到的是这人会不会是偷偷出去打工或者另谋出路了,再不济,联想到会不会是被人谋害了,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想到这些失踪案会和镇外碧波荡漾的镜湖有关系。
可一旦察觉到它们的联系,一切似乎就变得顺理成章了·如果也有其他人遭遇了他和简瞳经历的这些事,那么对在真实世界里的人来说,这个人可不就是失踪了吗·但他能想得通,不代表没有进过镜湖世界的人也能想得通,他们获取到的信息是不对等的。
没有进过镜湖世界的人,不可能知晓镜湖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却和他得出了一样的结论,那么他们势必掌握着他不知道的线索··这条线索,可能对他至关重要··于是,闻砚追问朋友:“你外婆是怎么跟你说的,能详细复述一下吗”·“当然没问题,”朋友回忆了一下,“我外婆说,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小镇里每年都会发生好几起失踪案,那些失踪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再见过他们。
这种不合常理的失踪一直延续到十几年前,有人来做了一场法事,小镇这才不再频繁地发生人员失踪·”·闻砚一惊,因为他发现,朋友外婆的说法,和郭小胖给简瞳讲的那个鬼故事,竟然重合在了一起,相互补全,但,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闻砚又问:“他们是在镜湖附近失踪的吗为什么会认为失踪案和镜湖有关”·“你等等,我给你问问。”
朋友拿着电话去找了自己外婆,一番沟通后,他回复闻砚,“我刚刚给你说,那些人都没有回来,其实并不准确,绝大多数人确实如此,但有一个人例外,他在失踪两年之后回来了。”
闻砚:“……什么”·朋友说:“有人路过镜湖边上的时候,捡了个昏迷不醒的人回来,捡回来之后才发现,这人在两年前就失踪了。
他醒来之后情绪很激动,一直叫嚷着镜湖会吃人,镜湖里面还藏着一个地方,失踪的人都被藏在里面·”·“那些家里有人失踪的,抱着一丝希望去搜索了镜湖,但一无所获。”
朋友叹了一口气,“再后来,他开始变得神神道道,情绪反复无常,举止疯疯癫癫,大家就不肯再相信他说的话了·”·“不过,当时为了安抚人心,镇里派人花了大力气整治镜湖周边的乱坟岗,还请了一位大师来,在后山树了一块儿碑,说来也奇怪,在那之后,失踪案件不能说绝迹,但已经没有那么频繁了,几年才出那么一起。
大家都觉得邪乎,所以也就不再靠近镜湖了·”·闻砚觉得,似乎有一条线把所有的东西串起来了,只是这条线上还缺少了一些关键的线索,所以他还不能窥见全貌。
闻砚突然突然想到了简瞳之前和他说过,下湖的时候在湖底见到过的诡异场景,问朋友:“那些搜查镜湖的,他们下湖看过吗”·“你等等,”朋友又问了外婆几句,回道,“怎么没看过,镜湖里里外外,周边二三十公里被搜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有找到。”
闻砚想了想:“那你外婆还记得那个失踪之后又回来了的人吗他叫什么名字”·“我外婆说记不清了,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她只是依稀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具体是谁,叫什么名字,她记不大清了,只记得他被找回来之后就疯了,所以大家都叫他老疯子。”
谢过朋友之后,闻砚挂断了电话,默默梳理着从朋友那里得到的线索··从已知的线索来看,这个老疯子一定是个关键人物,毕竟他是唯一一个被证实从镜湖世界里逃出来的人,如果能找到他,了解到他的经历……·那闻砚和简瞳就有可能借鉴他的经历,从镜湖里逃出生天。
现在,找到这个老疯子是关键,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但闻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好在,他还有一个捷径可以走··闻砚调出通讯录,给他在高中时期关系最好的哥们打了个电话,这个哥们高出他两届,他还没毕业,哥们却已经回到小镇上当上了光荣的人民警察。
因为关系太好,闻砚甚至直接略过了客套的开场白,直奔主题:“帮我查个人·”·刚准备下班的年轻警官收住了即将迈出办公室的脚步:“啥”·“一个男人,十多年前失踪过,失踪两年后又再次出现,人变得疯疯癫癫,所以大家都叫他老疯子。”
闻砚很快把总结好的信息告诉朋友,“帮我查一下,他叫什么名字,现在住在哪儿”·“你这是侵犯公民隐私啊”朋友“啧”了一声。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找他·”闻砚强调,“很着急”·年轻的小警官叹了一口气:“行吧,这个人我大概知道是谁,等会儿把资料发你手机上。”
闻砚笑了:“谢了兄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简瞳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在屋里溜达了一圈没见到闻砚,顿时急眼了。
这也是被镜湖世界搞出来的后遗症之一——他受不了长时间和闻砚分开·在简瞳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闻砚已经和他的安全感挂上了钩··见他急得跳脚,在家里办公的闻父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那么着急找他干嘛给他打电话啊”·简瞳猛地一拍脑门,习惯了在镜湖世界里电话不能用的状态,他压根没想起来还可以打电话这件事儿了。
结果电话刚拨出去,闻砚就进门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抬头问简瞳:“怎么了”·“小蝌蚪找哥哥呢·”埋头工作的闻父闻言,抬起头帮简瞳“解释”了一句,成功换来小儿子恼羞成怒的打断:“……爸爸”·闻砚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简瞳的脑袋,简瞳的发质很软,摸上去手感非常舒服,近来闻砚总是时不时地伸手揉上一把,解压效果一流。
闻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多了,于是对简瞳说:“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这一天对简瞳来说,消耗实在是太大,即便在闻砚的陪伴下他断断续续地有过几次短暂的休整,但相比他消耗的体力,还是杯水车薪。
简瞳在镜湖世界里的撞鬼体质注定了他不能在镜湖世界里得到充分有效的休息,所以得抓紧时间在现实世界里好好休息一下··“哥哥呢哥哥不去休息吗”简瞳仰起头看向闻砚,后者虽然没有那么大的体力消耗,但也一直处在高度警惕的状态下,况且闻砚还得想出路,拿主意,也轻松不到哪儿去。
闻砚说:“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去吧·”·简瞳摇了摇头,难得有一次拒绝了闻砚的提议·主要是闻家的晚饭时间一般都在下午六点左右,五点半简瞳妈妈回到家,然后半个小时之后大家可以上桌吃饭,简瞳瞅了一眼时间,距离饭点其实没有多久了,现在睡下去,一觉还没睡踏实,就得被喊起来吃晚饭。
不如干脆等到吃完饭之后再睡··吃饭之前的这几十分钟,足够他把背包从车里拎下来,然后把该替换的该补充的东西都处理完毕··等他把背包收拾好,转头一看,闻砚又打起了电话。
失踪两年之后再度出现,符合这项条件的人在春夏镇里有且只有一个,所以闻砚那个当警察的哥们很快就找到了这个人的信息,并把信息发送给了闻砚··这个人名叫张和中,年纪比闻砚设想中的还要大一些,他失踪的时候已经年近五十,膝下有一儿一女,当时都已经成年了。
·在他失踪的那两年里,他的儿女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找他··皇天不负有心人,终究是把他给找回来了··但说找回来其实也不大准确,因为张和中是在某个晚上突然失踪的,那天他打麻将输了钱,挺大一笔,是他小半年攒下来的私房钱,他后悔得不行,一整个下午都在唉声叹气。
他媳妇听不下去了,撵他出门买瓶酱油,他叹着气去了,结果一去不回··直到两年之后,才又出现在了镜湖边上··闻砚看完张和中的资料,又拨通了哥们的电话:“一事不烦二主,我还想麻烦你帮我找一找,这十几年来,镇上失踪人员的情况。”
“按照规定,我不能让你知道这些案卷上的信息,”哥们压低了声音,“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名单,你自己去网上找,这几年镇上失踪的那些人,本地论坛里都扒烂了,上面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这个结果闻砚也能接受:“行,回头请你吃饭·”·闻砚这通电话一直打到简瞳吃完饭摊在沙发上,见他终于挂断了电话,简瞳开口问他:“哥哥在和谁打电话”·闻砚没打算瞒着简瞳,不过父亲还坐在客厅里,他也没说得太明白:“一个朋友,我拜托他查点东西。”
简瞳又问:“噢,那查好了吗”·闻砚说:“算是吧·”·“那你快去吃饭吧”简瞳支起身子,朝厨房的方向指去,“我给你留了饭,在电饭锅里热着呢。”
“……好·”闻砚愣了一下,一瞬间心里软成了一片,其实这个时节,饭菜放一放也不会冷到不能吃,但谁会拒绝一个愿意为你温菜饭的人呢·闻砚这顿饭没吃太久,但简瞳显然已经到极限了,等闻砚收拾好碗筷过来,简瞳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闻砚想了想,把简瞳横抱起来,准备带回房间··父亲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见状问他:“你们这几天每天早出晚归的,到底是在干什么”·“有点事需要处理。”
闻砚的答案依旧模棱两可··闻父一向很信任闻砚,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再问,只是告诉他:“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瞳瞳也是,状态感觉有点糟糕,不管做什么,你得照顾好自己,更要照顾好他,他是你弟弟。”
闻砚顿了一下,应下了:“知道了,放心吧爸·”·闻砚把简瞳带回房间之后直接放到了床上,简瞳睡得很沉,被挪了个地方也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意思,翻了个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陷入深眠之中。
闻砚扯了夏凉被给他盖上,自己则坐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按照哥们发过来的名单,在网络上进行搜索·他哥们说得没错,近些年春夏镇的失踪案件,基本上都能在本地论坛上找到,很快,他就看到了这些失踪案件的相关信息。
大部分失踪案件都是突然有一天就找不到人了,像张和中那样在买调料的路上一去不复返的也不在少数,警方都没有什么线索,论坛更提供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网友们扒了几十层楼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来。
闻砚只能通过寻人启事,了解到失踪人员的长相、失踪时的穿着、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附近失踪等这些基本情况··这些案子里的人既不是在镜湖附近失踪的,也没有证据表明他们的失踪和镜湖有关联,再久远一些的案子,网上连寻人启事都找不到。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好在,哥们专门给他标注出了几个更显离奇的案子·因为案件足够离奇,所以这几个案子都能在论坛上找到很多信息··时间最近的一个案子,是在几年前发生的,也是所有的案子里最离奇的一个。
说的是有个小姑娘,在学校里被几个同学排挤欺负,勒索侮辱挨打关厕所,校园暴力一条龙基本上都给她安排上了,但是学校老师没在意,觉得只是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老师如果介入可能会适得其反,家长也没注意到孩子的异常表现,忍受到极限之后,这姑娘从学校的顶楼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如花一般的生命。
对此,家长痛不欲生,校方也十分自责,但这于事无补,再多的悔恨和自责都换不回一条鲜活的生命··更何况,因为她是自杀,那几个欺负过她的孩子虽然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但并没有“亲手”把她从楼上推下去,所以除了受到道德的谴责,他们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
这个结果,外人看了尚且唏嘘不已,受害者家属又怎么可能接受得了·果不其然,受害者的父亲因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在一个晴朗的下午,把所有欺负过小姑娘的人都绑到了一间空置的仓库里,然后,他一把火烧掉了整间仓库。
连同仓库里所有的人··那天,仓库燃起的大火,将半个天都映成了橙红色··但等警方扑灭了大火进入已经是一片废墟的仓库时,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没能在仓库里找到一具尸体··仓库附近的监控摄像头拍下了女孩的父亲挟持几个孩子进入仓库的画面,拍下了熊熊燃烧的大火,但并没有拍到他们离开的画面。
女孩的父亲带着七八个孩子,在警方的重重包围下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并且自那之后,没有一个人再见过他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解释得清这诡异离奇的失踪,关于他们失踪的方式,论坛里众说纷纭,所有失踪人员的照片都被贴上了论坛,但时至今日,也没有什么结论。
还有一个案子也很离奇,失踪者是一个家庭主妇,和丈夫在镇上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她丈夫出轨了··春夏镇就那么大,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出轨这种事,能瞒多久·因此丈夫出轨之后不久,她就得知了消息。
婚后,她一直在家里全职做家庭主妇,因为她丈夫体面的工资足以在这个物价水平并不高的地方养活他们一家子··但说白了,经济上不能独立,丈夫就是她的一切,是她的天。
现在天塌了··两个人恩爱时,洗手作羹汤是种情趣,可一旦感情难以维系,她的处境就变得尴尬至极··丈夫出轨有错在先,主动权却不在她身上,她除了伤心欲绝之外别无他法。
据说,她出事的时候,正在和朋友打电话··因为那几天她的情绪非常低落,所以几个朋友总是轮流陪着她,和她煲一煲电话粥,希望能够对她有所帮助··那天,她们在电话里聊着聊着,她就不说话了,朋友问她:“你还好吗”·她也没有回答,就只是哭,哭得声嘶力竭,哭得肝肠寸断,然后,哭声突然之间消失了。
无论朋友在电话这头怎么呼唤她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朋友担心她的安危,连忙赶到她家查看情况··但朋友到达时,她并不在家里,手机钱包等随身物品都放在家里,人却消失不见了。
朋友们找遍了整个小镇,都没有找到她··自那以后,也没有人再见过她··一开始,大家都怀疑是她的丈夫杀了她,但她丈夫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且朋友在与她通话时,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常。
她就像是突然之间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似的··…………·闻砚查到这里时,美美地睡了几个小时的简瞳终于醒了过来,他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在屋子里准确地定位了闻砚的位置,然后意识模糊地翻身下床,朝闻砚靠了过来。
等他挪到闻砚身边时,瞌睡也醒得差不多了,他打量了闻砚一眼,问:“哥哥,你没有休息过吗”·“嗯,”闻砚说,“趁着断网之前,得查点资料。”
“和镜湖世界相关的资料”简瞳说着,探头过来看了一眼··闻砚微微侧开身子,露出了电脑屏幕上的内容,趁着简瞳浏览上面文字的工夫,闻砚简单地把自己关于失踪案和镜湖有联系的猜测告知了简瞳。
简瞳摸了摸下巴,说:“确实,他们这种突然消失的情况,就很像我们十二点进入镜湖世界时,看到夜市街里的人消失一样,所有的消失都是在一瞬间就完成的·”·闻砚心里也有这种感觉,他现在还不能证明所有的失踪案都和镜湖有关系,但最起码,这几个离奇失踪案,一定和镜湖脱不开干系。
但闻砚并没有因为找到了有用的线索而感到高兴,相反,他心底愈发地忐忑起来——因为从现有的信息来看,失踪的人数并不算少,可成功从镜湖里逃出来的人,有且只有张和中一人。
如果他和简瞳逃脱失败,那么他们就会像其他失踪者一样,被挂上本地论坛,封进警局档案,落得一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结论··想到这里儿,闻砚只觉得压力倍增。
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看,论坛里的这些信息里有没有什么被他遗漏的东西,他挪动鼠标翻页,简瞳却眼疾手快地压住了他握住鼠标的手:“哥哥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过了,不觉得累吗”·闻砚抿了抿唇,累是真的累,但时间紧迫也是真的紧迫:“其实还好。”
简瞳打定了主意要让闻砚去床上休息:“哥哥先休息,把要查的东西告诉我,我来查·”·闻砚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瞳瞳,你还记得你每一次离开镜湖世界的时间吗”·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记得啊,”简瞳想了一下,“八点、十二点、十六点……”然后他很快沉默了下来,他一直都很聪明,就是有些大大咧咧,不会注意到这种小的细节。
但闻砚一点,他也就明白了——他们的时间不多了··简瞳沉默了下来,这沉默持续的时间稍稍有点久,闻砚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才发现简瞳低着头咬着下唇,眼眶已经红了,泪珠子蓄在眼里将落未落,看起来可怜极了。
闻砚以为简瞳是被他们极有可能不能再出来这件事给吓到了,刚想出言安慰他,就听他说:“既然都没有时间了,哥哥为什么不叫醒我呀两个人一块儿查不快吗”·闻砚哑口无言,就听简瞳一张小嘴嘚啵嘚啵往下说:“为什么非得一个人扛呀哥哥心疼我,我不心疼哥哥吗你这样搞得我心里一点都不好受”·闻砚哭笑不得,拿这种要哭不哭状态下的简瞳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好柔声问他:“那怎么办呀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儿”·简瞳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他连稍稍任- xing -一下发泄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了。
简瞳把心底泛出来的酸和委屈又咽了回去,然后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那你主动抱我一下,你抱我一下的话,我心里可能就会好受一点了·”·“好好好。”
闻砚自然不会拒绝简瞳递过来的台阶,他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抱住了眼前可怜巴巴的简瞳··抱过之后,闻砚问简瞳:“还生气吗”·“我没有生气,”简瞳薅着自己的衣服下摆,低声说,“我就是觉得我没用,我就是个废物,我帮不上你。”
说到这儿,简瞳红着眼睛看了闻砚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控诉··“你别多想,不是那么回事儿·”闻砚放缓了语调跟他讲道理,“你看,我总是需要休息的呀,可在镜湖里总不能两个人都睡过去吧,所以你现在休息好了,等到时候你就可以守夜了。”
简瞳小脑袋瓜子转了转,好像是那么个理儿:“那好吧,进去之后哥哥休息,我守夜·”·闻砚看了一眼时间,提议:“现在还有点时间,要不你再睡一会儿,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我叫你起来,等咱们进去之后,我再去休息。”
简瞳摇了摇头:“我已经本文由畩澕淛莋休息够了,还有点儿时间,我和哥哥一块儿查吧·”他顿了顿,又说,“等会儿哥哥睡觉的时候,我也可以守夜的。”
闻砚刚想说话,就听简瞳又低声补了一句:“我还是挺有用的,哥哥让我试试呀·”·闻砚一愣,瞬息之后,他笑着应了一声好:“那待会儿,就要麻烦瞳瞳了。”
得了闻砚这句话,简瞳这才高兴了起来,一双漂亮的葡萄眼亮了起来,像是眸子里点了星光一样,熠熠生辉:“好”·接下来,两人赶在十二点之前,默契地把论坛里关于失踪的案件都看了一遍。
之后,两人交换了一下信息,确认除了张和中之外,镜湖世界似乎真的再也没有“漏网之鱼”,这一结论,再一次凸显出了老疯子的关键- xing -··他们决定,等到镜湖世界天亮之后,就到张和中的家里去看一看。
张和中已经疯了,即便见到他本人,可能也不会得到更多的线索了,但根据朋友外婆所说,张和中并不是一出来就疯了的,闻砚在赌,赌张和中在彻底疯癫之前留下过一些关于镜湖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有可能帮助他们,彻底地摆脱镜湖世界·· · ·第23章 ·尽管两人都希望十二点能来得再慢一些, 可时间的流逝从来不会因为人们的意志而改变,转眼间,十二点就临近了。
在午夜十二点到来之际, 简瞳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然后,伸手攥住了闻砚的手腕··闻砚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没有吭声··“进入”来临的那一刻,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们处在卧室之中, 门窗紧闭,声音本来就在一定程度上被阻绝, “进入”时的声音停滞也因此变得模糊不清,但滑过数字十二的指针, 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欢迎再次来到镜湖世界。
进入镜湖世界之后,他们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简瞳就开始催促闻砚上床睡觉:“哥哥,你该睡觉了·”·“好·”闻砚既然之前答应得好好的, 现在自然也不会反悔。
他从书桌前起身,躺到了床上,简瞳也跟着挪了个地方, 坐到床沿上··闻砚躺下之后并没有立刻睡着, 虽然身体已经很疲惫了, 但因为环境的不确定- xing -,精神还处在一个亢奋的状态中。
他忍不住把之后要做的事情在脑海里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后对简瞳说:“天亮之后我们就出门,你看着时间差不多, 就把我叫起来·”·简瞳乖乖地点了点头:“好的,天一亮就叫你起床。”
闻砚想了想,又嘱咐他:“你要是困了,也把我叫起来·”·“我不会困的”简瞳立刻皱起精致秀气的眉,他一点儿也不想成为哥哥的累赘,想要向哥哥证明,他也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闻砚自然知道他介意的点,笑了笑没再多说:“好·”·简瞳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哥哥,天亮之后我们要去哪儿”·闻砚说:“去老疯子家,看看他家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老疯子家”简瞳闻言有点惊讶,他昨晚听闻砚提起过老疯子,也知道他很关键,但是,“已经连他住哪里都知道了吗”·“知道,请朋友查了一下。”
闻砚看了简瞳一眼,还是更关心他的状况,“我睡过去之后,你会害怕吗”·“哥哥在身边的话还行·”简瞳诚实得不行。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闻砚支起身子,从床头安放饰品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条全新的领带,把他和简瞳的手系在了领带的两端:“现在,就算有什么意外状况,我也能注意到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还是不幸失散了的话,你就到家里等我·”·“好”简瞳顿了顿,“不会失散了,哥哥不要乌鸦嘴。”
闻砚温声说:“别害怕,真的害怕了就叫醒我·”·“……好·”简瞳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心想,哥哥这可真是太犯规了。
闻砚把自己嘱咐简瞳的内容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了,刚想说个结束语,就被简瞳一把捂住了嘴:“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哥哥现在该睡觉了”·简瞳白皙细腻的掌心肌肤在闻砚收住话语之后,往上轻轻地擦过闻砚挺翘的鼻梁,然后遮住了他的眼睛。
这对闻砚来说,是种全然新奇的体验··闻砚一直以来都是完美的代名词,所有人都觉得他很强大、很靠谱,不需要过多地的- cao -心·甚至不需要关心。
他不需要管束也没有人会去管束他,可是,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放逐·幸好,他并不在意··但眼前这个甚至还需要他保护的弟弟则不一样,简瞳依赖他、崇拜他,甚至全身心地信赖着他。
简瞳像是在眼睛里种了一株向日葵,用心浇灌和栽培,任由它野蛮生长,而闻砚像是太阳,高高地悬挂在他心上··而他眼里的向日葵,一遇到太阳,就盛放了··那双黑眸里花团锦簇地映着自己,足够闻砚一颗心变得柔软。
简瞳会关心他累不累,管束他睡不睡,会用那双盛满了花朵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有那么几个瞬间,闻砚甚至以为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简瞳的管束并不强硬,他更像是伸出了一只软绵绵的小爪子,一旦闻砚累了不休息,困了不睡觉,他就用那只小爪子挠一挠。
挠得并不疼,反而叫闻砚心里痒痒的··闻砚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弯了,但紧紧地盯着他一举一动的简瞳注意到了,更何况闻砚纤长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一样,在他的掌心轻扫,扫得他掌心发痒。
他想了想,问:“哥哥不困吗”·闻砚回答:“是有点睡不着·”·“睡着睡着就睡着了,”简瞳说,“那要不我给哥哥讲个故事吧,睡前故事。”
闻砚笑了:“你能给我讲什么故事啊从郭小胖那里继承的恐怖故事吗”·“……”简瞳一时语塞,“倒、倒也不光是那些。”
“那你讲吧·”·简瞳:“算了算了,那什么,我还是给哥哥唱首歌吧”说完,他隔着被子躺倒在了闻砚的身边,哼起了一首童谣。
一只手隔着被子放在闻砚身上,轻轻地拍打着··闻砚被他这种哄孩子一样的方式弄得好气又好笑,但疲惫的身体还是让他在少年清软的旋律中闭上了眼睛··哄睡了哥哥的简瞳开始了他的熬夜事业,他先是翻着手机,把之前从本地论坛里扒下来的资料截图浏览了一遍,看完一遍之后没事干了,又摸出了他之前放在闻砚房间里的游戏机。
一边静音搓游戏,还得一边注意动作不能太大,不然就会牵动哥哥和他系在一起的手,把闻砚给弄醒··在简瞳的预想中,这个晚上或许会有一些难熬,但一边打游戏,一边守着哥哥,时间还是过得很快的。
也比想象中要舒服自在··…………·而与此同时,在距离闻家数公里之外的镜湖上··平静的湖水骤然开始生出了波澜,水面之下,湖底隐隐绰绰的人影之中,有一个挺拔的人影跃众而出。
与被锁在湖底的其他人截然不同,他并没有被限制行动··他活动了一下身子,开始往水面上游,在碧绿的湖水之中,他的身姿灵活得像一条鱼··游完从湖底通往湖面的这段距离对他而言驾轻就熟,不多时,他就跃出水面。
身体破水而出,带起了无数的水珠,在月色之下熠熠生辉··他站立在水面之上,身上的衣服自动退去所有的水分,变得干净清爽·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扭头看向简瞳和闻砚所在的方向。
如果简瞳此刻出现在这里的话,他就会发现,驻足在水面之上的这个男人,有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男人迈开步子走向岸边,脚下的涟漪惊醒了沉睡的镜湖。
霎时间,亡灵痛苦不甘的哀号,响彻了整个镜湖·· · ·第24章 ·他对滔天的怒号置若罔闻, 迈出的步伐不快,但非常平稳,脚下的湖水如有实质, 令他如履平地, 不多时,他赤脚踏上了岸。
身后亡灵的号哭被一瞬间消了音··他回过头, 看向黑暗之中的镜湖·月夜之下,镜湖美得如梦似幻,微风吹皱一池湖水, 月华倾泻而下,湖面泛起的波澜都带上了星星点点的柔光。
全然遮蔽了湖面之下, 淤泥之中,亡魂丛生的炼狱景象··他嗤笑了一声:“你不得不承认, 有时候,出身真的能够决定一切·你幻化出人类的身躯,就真把自己当人了”·“可笑至极。”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某个人听,可这里只有一人一湖一月, 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说给谁听··半晌,他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挡去了所有的情绪:“我倒是要看看, 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说完,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湖边。
…………·镜湖上的异动并没有惊动休整中的兄弟二人, 相隔几公里,即使亡灵的哀号响彻天际,他们也察觉不到什么··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恰恰相反,闻砚这个晚上睡得很踏实, 直到天色将明,他才自动睁开了眼睛。
简瞳半个身子斜躺在床上,脑袋就搁在闻砚的身侧,闻砚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小脑袋正一摇一摆地打着拍子,闻砚听了一耳朵,才发现简瞳在小声地哼着一支调子··“瞳瞳。”
闻砚轻轻地叫了简瞳一声,“几点了”·简瞳听到动静,连忙翻身坐了起来:“你醒了啊哥哥”他看了一眼时间,“我还打算十分钟之后再叫你起床。”
闻砚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三十分,闻砚有早起晨跑的习惯,平日里他也是这个时间点起床,即便没有上闹钟,生物钟也已经成了定式,一到点儿,他就睁开了眼睛。
闻砚支起身子,看着简瞳因为无聊在床边滚来滚去之后得到的一头乱发,顿时忍俊不禁,伸手帮他梳理了几下,然后问:“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守着你,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我们猛……男偶尔熬个夜,没什么的·”简瞳摇了摇头,拒绝了闻砚的提议··“……猛男”闻砚听完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眼简瞳瘦削的身板。
“怎、怎么了”简瞳被他打量得有些心虚··闻砚说:“没什么,你高兴就好,不打算休息的话,我们就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待会儿我们开车过去,去的路上你可以在车上眯一会儿。”
简瞳刻意地忽略了闻砚的未尽之意,挑着自己喜欢的内容听:“好的”·一番收拾打整后,两人在七点之前踏出了家门··闻家的车库并排放下两辆车之后就显得有些拥挤,简瞳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闻砚看了他一眼:“你在门口等一下,我把车倒出来。”
简瞳笑眯眯地应下:“好的哥哥”·简瞳站在大门边上,等着闻砚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害怕挡到哥哥倒车,他还专门往边上靠了靠,可还没等闻砚把车开出来,一个步履急促的人影便撞进了简瞳的视野里。
简瞳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个狼狈逃窜着的女孩子·她的身上并不具备让简瞳恐惧的东西,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穿着镇上唯一一所高中的校服,一边跑一边抹眼泪,看起来狼狈极了。
简瞳犹豫了一下,没有贸然出声,毕竟他从来没有在镜湖世界里遇到过正常人·简瞳警惕地朝闻砚所在的方向退了一步,可这一动,就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女孩子仓皇四顾,见到简瞳的瞬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就像是即将溺亡的人,突然遇见了一块儿浮木。
她呜咽着朝简瞳跑了过来··“哥哥”以防万一,简瞳回头叫了闻砚一声,转眼间,那个女孩子就扑到了简瞳面前,简瞳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但没能避开她,她一把就攥住了简瞳的手:“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虽说被女孩子吓了一跳,但简瞳没能对她提起防备,因为她看起来实在是太狼狈了,疲于奔命的样子,像极了当初被瘦长影子鬼追逐的简瞳自己。
一推己及人,简瞳便忍不住缓和了语气:“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有人在追我,”女孩子一边说,一边频频向身后张望,“他要杀了我,救救我,救救我”·“谁是谁在追你。”
简瞳顺着她惊恐的视线看去,她身后空无一物,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在追逐她··“是他是他,他要我偿命·”女孩崩溃地哭出声来,“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简瞳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扶着女孩,问:“你别光顾着哭呀,别哭了,你跟我说说,是谁在追你”·“来不及了……”女孩摇了摇头,猛地挣开了简瞳扶住她的手,“来不及了,他追上来了,我得赶紧走……”说着,她顺着来时的方向蹿了出去,逃命似的往前跑,即便简瞳这么个大活人站在她面前,也似乎给不了她一丁点儿的安全感。
“哎你等等……”简瞳企图叫住她,但明显失败了,他有点在意这个女孩子,毕竟她是他们进到镜湖世界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正常人类。
不过,简瞳并不打算为这点儿在意赔上自己,他嘴上虽然叫唤了几声,但女孩没有回头,他也不打算追,两只脚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压根不打算离开闻砚给他划定的等待区域。
就像他没能挡住女孩朝他扑过来一样,他最终也没能留住这个姑娘·这个看起来像是和他们一样被拖进镜湖世界的倒霉女孩儿,在他面前来去匆匆··甚至还没有等到闻砚把车倒出来,人就跑得没影了。
闻砚一听见简瞳叫他,立马就意识到有事发生,他急踩了一脚油门,陡然加快了倒车的速度·可即便是这样,等到他将车开出来的时候,也只来得及看到正在仓皇逃窜的女孩的侧脸。
他一时顾不上其他,连忙探头寻找简瞳,生怕他出事··好在这一次,简瞳没有遇到麻烦,还好好地站在门口等着他·闻砚见状松了一口气,踩住刹车示意简瞳上车。
简瞳坐到副驾驶位上,系安全带的时候听到闻砚问他:“刚刚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我也正纳闷呢·”简瞳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个女孩来时的方向,“我就站在门口,她突然跑过来让我救救她,我还没问清楚是什么状况,她又急急忙忙地跑了。”
闻砚:“”·“她说后面有东西在追她,但我没有看到任何东西·”简瞳顿了顿,“不过,之前那个瘦长影子鬼追我的时候,哥哥好像也没有看到。”
简瞳摸了摸下巴,猜测道:“难不成,这个空间的怪物,只会被它的目标看见吗”·闻砚顺着他的思路考虑了一下可能- xing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简瞳和闻砚商量了一下,虽然说在这个世界里能够多个队友的话绝不是件坏事,可几句话的工夫,那个女孩早就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他们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先去老疯子张和中家里,毕竟,能在那里找到的收获可能要比追逐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又消失的女孩要多一些··按照之前朋友发过来的地址,他们驱车前往在小镇边缘的一个老式住宅区。
像春夏镇这种规模的小镇,因为地广人稀,出租车和公交车这一类公共交通工具利用率极低,其实并不多见,小镇居民的出行往往依赖于自家的交通工具,像是小轿车或者摩托车、电瓶车,实在不行,路边还有共享单车可以扫码骑行。
对他们目的地的那种老式住宅区来说,其实摩托车和电瓶车才是最佳的交通工具·老式小区因为设计的问题,道路往往比较狭窄,摩托车和电瓶车可以直达楼下,汽车因为宽度的问题,往往会被拒于小区门外。
可家里偏偏就没有电瓶车和摩托车··简瞳才跟着母亲搬到小镇上不久,家离学校又只是几步路的距离,电瓶车不是刚需,所以还没想起来要买··闻砚平时不生活在镇上,家里又刚好有两辆车,他放假回来之后父亲就把其中一辆交给他作为代步的工具。
在没的选的情况下,两人只能把车开到老疯子家小区的外面,然后步行进入小区··小区虽然道路狭窄,但占地面积还挺大,步行得走好几分钟才能到达目的地··简瞳走着走着突然发现鞋带松了,他叫了闻砚一声:“哥哥等我一下,我系个鞋带。”
闻砚点点头,停下了脚步,简瞳则蹲下身去系鞋带··可就在他蹲下去的瞬间,熟悉的被窥视的感觉,再一次席卷而来,如疽附骨,叫他陡然打了个寒战。
他快速站起身来,凑近闻砚悄声说:“哥哥,好像有什么人在看着我……”·闻砚一惊,立马扫视了周遭一圈,但周围静悄悄的,他只能听见身侧简瞳轻浅的呼吸声,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闻砚一把揽过简瞳,两人快步地继续向前行进,走了一段之后,他问简瞳:“那种感觉还在吗”·简瞳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了。”
但闻砚并没有因此掉以轻心,接下来,一路上他都密切注意周遭的环境,但确实没有任何异常··就连简瞳都忍不住怀疑是自己蹲下去的那一瞬间产生了错觉。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张和中家所在的单元楼楼下,因为楼道狭窄不适合两人并肩行走,所以闻砚打头,简瞳紧随其后··上楼之前,闻砚再三嘱咐简瞳:“你紧紧地跟着我,有任何异常立马出声”·“好的”为了让哥哥安心,简瞳答应得干脆利落。
谁知道还是出了意外·· · ·第25章 ·一踏进楼道, 简瞳就被扑面而来的陈旧气息激得打了个喷嚏··老式住宅区的楼房因为年代久远,多多少少都会散发出一些霉烂的气味,和他们身处哪个世界没有关系,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有过被窥视的感觉, 简瞳看着狭窄的楼道,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可他和闻砚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了, 进楼之前,他们甚至还把周遭排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见到任何可能窥视的人··因为不想让闻砚过度担心, 简瞳忍了忍,把心里的忐忑暂且压了下去。
闻砚需要- cao -心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他得让哥哥省心一点··眼前这栋略显破旧的住宅楼一共有五层,老疯子张和中家就是顶楼右手边的那一户··简瞳最后扫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 确定并没有多出来什么看起来奇奇怪怪的诸如旧鞋子之类的东西,这才紧紧跟在闻砚身后踏上了阶梯。
楼房的破旧体现在方方面面,墙面因为长期没有打理局部斑驳脱落,还散发出一股子霉臭味,角落的蜘蛛网密密麻麻, 还点缀着蜘蛛的战利品,扶手锈迹斑斑……即便是在现实世界里,这也不是一个令人舒适的环境, 更别说它还出现在镜湖世界中, 平白增添了三分恐怖。
楼道里的采光不是很好, 一踏进楼道里,光线就整个暗了下来·声控灯也不敏感,往往得狠狠地拍几下手,或是跺几下脚才能唤醒这个声控灯, 灯管有些接触不良,灯一亮,就发出“嗞啦嗞啦”的声音,灯光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也不知道是哪个管道漏着水,一路上,简瞳都听到了水滴“滴答、滴答”落在地面的声响··他看着自己映在墙壁上的影子,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原本压在心底的忐忑不安,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
他下意识地加快步伐,朝闻砚靠得更近了一些··注意到身后的动静,闻砚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简瞳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跟紧你。”
“好·”闻砚笑了一下,点点头,“跟紧点·”·一路上,简瞳一刻都没有放松过警惕,时不时就回头看一看身后,在路过每层楼的住宅门时,也格外地小心,生怕门里冲出什么东西来。
·那谨慎劲,说风声鹤唳都一点儿不为过··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他没注意到的地方——行至三楼中段时,一只手突然从楼梯和扶手下段的空隙处探了出来,猝不及防地抓住了简瞳光裸的脚踝。
简瞳只来得及看了一眼——那是一只断臂,从手肘处断开,创面血肉模糊··还没等简瞳做出反应,抓住他脚踝的手便狠狠地将他往后一扯,转眼间,简瞳整个人向前摔了下去……·好在闻砚眼疾手快地转身扶住了他,简瞳嫩生生的小脸才没有狠狠地磕在阶梯上,要真磕下去,非得给他留一身的伤不可。
“谢谢哥哥”简瞳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扶着哥哥的手臂正想借力站起来时,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他余光扫了一眼旁边——上楼时,楼道的扶手明明在他的右手边,怎么摔了一跤后,变成了左手边·简瞳颤巍巍地叫了闻砚一声:“哥哥……”·扶住他的人轻笑了一声:“哥哥”·简瞳现在还保持着向前倾倒的姿势,他的头顶在那人的腹部,得用力抬起头才能看清那人的表情。
但他已经意识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嗤笑了一声:“你要不要抬头看看,我是不是你哥哥”·简瞳僵在原地,硬是没敢抬头。
因为他总觉得,一旦他抬起头,一旦他看到那个人的脸,就一定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所以在双脚踩实地面的瞬间,他一把推开了那个人扭头就往楼下跑……·简瞳腿长运动神经发达,几乎是顷刻间,他就已经冲到了楼下,即将迈出住宅楼时,他突然想起了闻砚——闻砚明明就在他前面,如果那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也就是出现在了他和闻砚中间……他现在跑了的话,闻砚怎么办·对闻砚的担忧战胜了他的恐惧,简瞳咬了咬牙,正想掉头回去,脑后突然被人狠狠地敲了一棒子,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但是那一瞬间,闻砚觉得他应该回头确认一下简瞳的状况。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闻砚就从余光里看见简瞳一个踉跄,朝他扑了过来··他连忙转过身去想要接住简瞳,谁知,等他转过身去,身后竟一个人也没有……·闻砚愣住了,他确信在一分钟之前,简瞳还乖乖走在他身后。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在阶梯的中段,距离上下的住宅门都有一定的距离,所以不可能有人把简瞳拖进门里藏起来,况且他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那么,简瞳是怎么从他身后无声无息地消失的·想把简瞳找回来,闻砚就不能自乱阵脚,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楼道很窄,简瞳不可能越过他往上,只可能是往下去了··闻砚扫了一眼楼道的上下,朝着楼道出口处追了下去··闻砚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冲到了楼下,可这一路上,包括踏出住宅楼之后向四周探看,他都没有看到简瞳。
照理说,他意识到不对劲之后立马就转过身去,发现简瞳失踪之后更是片刻都没有耽误就追了出来,简瞳如果是被带走的,那他怎么也该追上了吧·但他就是没有捕捉到一丁点异常的痕迹,更别提简瞳的踪迹了。
闻砚沉思了片刻,突然想起了在来的路上简瞳和他说起过的猜测——难不成,这个空间的怪物,只会被它的目标看见吗·闻砚扭头看向他刚刚出来的老旧楼房——难不成,简瞳被困在了楼里·想到这儿,闻砚掉头回到了住宅楼,从一楼开始,沿着楼道仔仔细细地检查,一边查看,一边呼唤着简瞳的名字,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搜索到顶楼之后,本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闻砚想进到每户人家里看一看,但楼房里所有的门都被锁上了,这给他的搜索带来了很多麻烦··好在,这栋楼里的门锁都是老式的门锁,一张银行卡倒腾上那么一会儿,还是能撬开的。
五层楼十户住户,花费了闻砚不少的时间,但可惜最终一无所获··闻砚并没有被困在楼里,找到现在,闻砚也开始有些着急了··镜湖世界里的鬼怪,似乎对简瞳抱有非常深的敌意,可简瞳刚搬到春夏镇不久,他到底做了什么碍了它们的眼·闻砚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简瞳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失踪的,一定有征兆,只是被他们忽视了·他冷静地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很正常,除了一件事——他们今天遇到过一个女孩子。
不,准确地说,是简瞳遇到了一个女孩子,闻砚当时在车里,并没有和那个女孩子打过照面··简瞳的失踪会和她有关系吗·那个在简瞳面前并没有长时间停留的女孩子,现在想想,她的出现和离开,是不是太刻意了·这令闻砚很难不怀疑到她身上,可现在的问题是,他既找不到简瞳,也找不到那个女孩。
闻砚努力地回想那个女孩的信息,回想她的长相和穿着,希望能够得到一些线索,还别说,越回想越觉得眼熟,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闻砚皱起眉头来,首先排除掉认识的人,他确定他不认识这个女孩。
其次,就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人,但闻砚也没什么印象··况且,女孩的年龄看起来不大,还穿着校服,估摸着应该和简瞳的年纪差不多·闻砚离开春夏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简瞳这个年纪的孩子他基本上没见过几个。
可如果不是近期见过她,他怎么会觉得她眼熟呢·等等,他最近似乎还见过几个学生……·闻砚掏出手机,翻开了相册里的截图,和简瞳一样,他也把在本地论坛里看到的资料通过截图保存了下来。
没错,昨天晚上闻砚在本地论坛里看过很多个寻人启事,里面不乏学生,她会不会是其中之一·闻砚翻开截图一张一张地查看上面的寻人启事,果不其然,他在一张寻人启事上再一次看到了她……·那个姑娘名叫柴秋颖,几年前,她和几个同伴对自己的同学施暴,这场校园暴力最终导致受害者自杀身亡,而她和她的同伴因为还没有成年,只是轻飘飘地被记了一个大过。
受害者的家属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绑架了她··最后,她消失在了一场大火里,从此之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现在,她出现在了镜湖世界里。
闻砚再一次查看了关于他们失踪的那个帖子,里面反复提到了那个着火的仓库,帖子里还提到了一条信息——那个仓库被大火烧成了废墟,仓库主人觉得不吉利,原本打算把这块地给盘出去,但因为一直没有人接手,最终在原址上又起了一个新的仓库。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只不过,毕竟出过这样的事情,仓库的利用率并不高,大部分时候都是闲置的··如果简瞳的失踪真的跟柴秋颖有关,那么他们会不会到仓库去呢·再多的猜测都没有意义,反正这里找不到简瞳,闻砚决定,到仓库去碰碰运气。
仓库距离他所在的小区位置并不是很远,驾车的话,大概五分钟就能到达··闻砚离开小区,驱车驶向仓库所在地,他有一种预感,在这个仓库里,他应该能找到他想要的……· · ·第26章 ·把最后一个人绑到椅子上之后, 他扶着腰,狠狠地喘了一口大气。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这把年纪了, 体力不比当年, 连着绑了六个人,对他来说着实有些费劲儿··看着面前的六把椅子和椅子上的人,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走到墙边儿坐下去,把自己的背脊交给墙壁, 让它支持起他弯曲的脊梁。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兜里,想掏出根烟来疏解一下此刻的情绪··可摸进兜里的手掏了个空··他这才想起来, 之前答应了女儿要戒烟,到现在, 已经小有成效了。
最起码,他不再随身带烟盒了··他记得,女儿趴在他的膝头,郑重其事地跟他说:“爸爸该戒烟了,抽烟对你的身体不好·我想要爸爸妈妈长长久久地陪着我……”那是他从小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姑娘, 他一丁点儿委屈都没舍得让她受过。
她让他戒烟,他还能怎么办呢自己宠出来的姑娘不是吗·刚开始戒烟的时候是真的很难受,后来才知道, 和失去她相比, 这点难受算什么呀……·那个趴在他膝盖上, 说要一家人长长久久的小姑娘,终究先他们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从高高的楼层上一跃而下,走得那么不体面……·他恨啊·恨得连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去细想,不敢细想他的宝贝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忍心抛下这个世界,抛下他和她的妈妈。
只要一想到她,他的一颗心就在滴血··他一辈子没有做过坏事,循规蹈矩,行善积德,怎么就落得这样的下场·怎么就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他仰起头,逼回了眼眶里的眼泪。
他不能再哭了,不能像她妈妈一样,哭着哭着就疯了··嘿,你看,妻离子散就是那么容易··不过没关系,他得撑住,他还得给他的宝贝,讨个公道回来。
他从另外一个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那时候,他的太太还没有因为失去女儿精神失常,他的女儿也还那么鲜活··还没有被眼前这几个畜生,逼上死路。
他做了一辈子循规蹈矩的良民,直到最后,都还在等,还在等有人能够还他们一家一个公道,还在等这几个逼死了他女儿的畜生付出相应的代价……·可他等到的结果是什么说出来你或许都不会信。
一个大过··一个轻描淡写的大过·就因为他们是未成年人,就因为他们还是孩子……·可孩子就能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吗孩子就能当个畜生吗孩子就能不负责任吗·不,他心想:或许这一切不能怪他们,这得怪我,怪我一辈子循规蹈矩,把我的女儿教成了一个好人。
如果有的选,他也宁愿被记大过的那个人是他的女儿,他陪着她去学校里写检查,陪着她去公安局里检讨……·检讨有什么不好的·起码能活着呀·他会好好地陪着她,陪着她检讨自己的错误,陪着她活下去……·等到下辈子,要是还有机会做她的爸爸,他一定会告诉她:别做个好姑娘了,去欺负别人吧,去好好地报复别人吧·他把手在衣服靠近心口的位置上擦了擦,然后轻轻地触摸屏幕里女儿灿烂的笑脸——丫头啊,等到下辈子,咱们父女俩,都不做个循规蹈矩的好人了。
——别担心,我已经安顿好你妈妈了,下辈子,不会太久的··他抬起头,看向那几个被他绑在凳子上的人··他们年纪不大,所以才被轻易地原谅,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和他的女儿原本的人生一样。
可是人呀,总得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不是吗·他挨个看向他们的脸,在心里把他们和那些沾了血的名字一一对上号……·一、二、三、四、五、六……·哎,怎么少了一个·虽然每一个名字都对应上了相应的人,但他依稀记得,他今天要抓的人有七个,这还少了一个。
自打失去了女儿之后,他就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的,现实就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有时候不得不浑噩一些,才能挨得过失去挚爱之后的时光··他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可怎么也想不起那个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不过没关系,他记得那个人的脸,也知道那个人在哪儿。
他保证,这些小畜生很快就会在这里团聚的··确认了每一个人都被好好地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后,他拎起自己的粗木棍,走出了仓库,太阳强烈地炙烤着大地,也刺痛着他的眼睛。
他眯了眯眼,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迈开了步子··他在一个老式住宅区里发现了他的目标,目标是一个男孩子,长得精致又漂亮,压根看不出是会欺负他女儿的人··也不知道下辈子投胎还能不能生出这么好的皮囊,可惜了。
他的目标看起来很警惕,不断地观察着四周,看着目标草木皆兵的模样,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真是做贼心虚·再然后,目标进了一栋楼·因为目标还有一个男- xing -同行者,不怎么好下手,他决定潜伏在住宅楼附近,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个时机来得那么快——他的目标像是疯了一样冲了出来,然后顿在了楼道前,似乎在犹豫什么··他明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于是,他果断地举起了他的粗木棍——·他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只要一棍子,就能闷翻一个人。
…………·简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把椅子上··脑后的钝痛提醒着他,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扫视了周围一圈,和他“享受”相同待遇的人显然不止一个人——还有六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人,被一块儿绑在了这间屋子里。
说是屋子,其实也不确切,它看起来很空旷,更像是一间废弃的仓库··他为什么会被绑在废弃仓库了简瞳有些蒙··他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牛鬼蛇神,结果怪物没有看到半个,自己却被人绑到了仓库里。
无论换作是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不免会觉得莫名其妙··可还没等简瞳从“同伴”身上获取更多的线索,那些和他一块儿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就陆陆续续地醒过来了。
当醒过来的人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场面顿时就控制不住了··简瞳还没来得及出声招呼他们冷静下来,大家交换一下情报信息,分析一下局势,这群人就因为意识到自己被绑,情绪失控了。
一时间,尖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求饶声,不绝于耳··如果不是双手被绑住,简瞳都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了——这也太恐怖了··况且,现在局势不明,保持冷静是生存的第一要义,大喊大叫不仅没用,还有可能反手把自己推下深渊。
简瞳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情况·果不其然,几分钟后,一个男人推开仓库门,缓步走了进来··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样貌体形都很普通,就是那种丢在人群中你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的类型。
看到中年男人的瞬间,简瞳心里写满了问号:这是谁他想干嘛为什么要绑我·简瞳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眼前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人,究竟为什么要绑了他们他到底想做什么·简瞳转念又想道:他和闻砚以为的无人之境里,竟然藏着那么多人……·他心里忐忑极了,不知道闻砚有没有注意到他的失踪,也不知道那个东西追逐他之后,会不会对闻砚做什么·他控制不住地唾弃自己的胆小,明明下定决心做个猛1,却老被吓得到处跑……·中年男人很快踱步来到了他们中间,他打量了所有人一圈,笑了:“还记得我吗”·简瞳眼皮一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里的所有人除了他之外,似乎都彼此认识。
中年男人一一叫出其他人的名字,除了简瞳··他又问了一次:“还记得我吗,我经常送白梓莹去学校,你们应该都见过我的·”·他的话瞬间让被绑起来的人炸开了锅,他们纷纷开始道歉和求饶。
“白叔叔,你饶了我们吧我们已经知道错了”·“叔叔,我们会给白梓莹赔礼道歉的,我们给她磕头认错,你原谅我们吧……”·“白叔叔,梓莹出事我们也不想的,我们只是和她开个玩笑……”·“白叔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们吧”·简瞳:·道歉求饶的人引起了简瞳的侧目,简瞳还注意到,即便除他以外所有的人都在痛哭流涕地道歉,中年男人也不为所动。
他只是一直冷冷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丝嘲讽,似乎不以为然··简瞳趁机打量眼前这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年轻人,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熟人——今天早上冲到他面前向他求救,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跑了的那个女孩。
原来就是这个男人在追她吗·简瞳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思路了··况且,仓库、一群学生、道歉、受害者家属……这些剧情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啊他想起来了这是他昨天在论坛上看到过的一个案子……·故事的主题是校园暴力,而故事的结局,是他们一块儿消失在了仓库里……·难不成他们是进入了镜湖世界,所以才会在现实里消失的·简瞳觉得他找到了最有说服力的答案,但遗憾的是,他现在面临的处境,并不需要这个答案。
中年男人一个一个地叫出他们的名字,让他们挨个对自己女儿忏悔··忏悔他们对她所做的一切··简瞳心里越来越慌——这一切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认识他们,为什么会被一块儿抓到这来·不多时,除了简瞳之外的所有人都检讨完毕了。
中年男人站到简瞳面前,目光冷得像是淬了毒:“你叫什么名字……算了,那不重要·”·“现在,轮到你了·”·“忏悔吧……”· · ·第27章 ·简瞳怎么都想不明白, 中年男人为什么认定了他和女儿的死有关,就像他同样不明白男人为什么执着于让他们忏悔一样。
简瞳目睹了前面六个人的忏悔,那样情真意切的忏悔, 像他这样问心无愧的人, 是装不出来的·也就是说,除了他之外, 这里的六个人,极有可能确实和中年男人女儿的死有关,可男人明明有更加简单粗暴的方法来处理掉他们……·忏悔的意义在哪里·结合简瞳知道的信息, 他可不认为男人把他们带到这里,就只是为了听他们忏悔。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况且, 所有的“罪人”轮流忏悔,这种充满仪式感的行为, 总让简瞳觉得惴惴不安,就好像,一旦忏悔完毕,他们的生机也就断绝了。
不行,他还不能死, 他不能让闻砚一个人去面对这诡奇的镜湖世界··简瞳鼓足勇气,抬眼和面前的中年男人对视··站在简瞳面前的中年男人拥有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 简瞳看到了足以颠覆所有人命运的癫狂和愤恨。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叔叔,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从来没有欺负过你的女儿, 我甚至都没有见过你们·”·中年男人闻言一愣,皱起眉头,眯起眼睛打量了简瞳好一会儿,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似乎浮起了一丝茫然,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恢复了清明。
·“不会认错的,”中年男人嗤笑了一声,“我虽然忘了你叫什么名字,可我记得你,就是你害了我女儿·”·见沟通无望,简瞳心下一沉,但仍努力地尝试为自己辩解:“叔叔,你真的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你再好好看看,你真的认识我吗”·谁知,中年男人根本不以为意:“就算是认错了又怎么样”·其实,中年男人记忆中关于简瞳的部分不甚清晰,总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但对于男人来说,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走的这条绝路,也压根不容错。
所以他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简瞳简直要被气死了:“认错了你就应该放我走,把错误修正过来哪儿有你这样的”·“不是所有的错误都有机会被修正,再说了,”中年男人冷冷地看了简瞳一眼,眼底波澜不惊,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我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欺负过我女儿的人”·简瞳意识到,眼前的中年男人情绪和心智都已经失常了,正常讲道理是说服不了他的,于是他干脆另辟蹊径:“你非说我欺负过你的女儿,那你说说,我对她做了什么”·简瞳的问题似乎问倒了中年男人,他一言不发地盯着简瞳,目光- yin -恻恻的。
简瞳顶着他的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既然你说不出什么来,就证明我是无辜的·”·“无辜了不起吗”中年男人闻言嗤笑,“无辜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每个人都有特权就拿我女儿来说,她从小到大蚂蚁都没有蹍死过一只,她不无辜吗”·“可她还是被逼死了,被逼得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我去认尸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那是我宝贝了半辈子的女儿。”
简瞳:“……”中年丧女是很可怜,但这并不意味着男人可以滥杀无辜难道就因为白梓莹是无辜的,她父亲滥杀无辜就合理合法了吗·不是这么一回事啊,可现下,简瞳完全无法和他继续争论。
提到女儿的死,中年男人也没有了和简瞳继续争论下去的兴致:“我奉劝你一句,还是快一点忏悔吧·”·第六感告诉简瞳,没有忏悔的人只剩下他一个了,一旦他忏悔,事情就铁定会失控,于是他咬咬牙,扭开了脸:“我没什么可忏悔的,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中年男人顿时勃然大怒:“可笑至极难道你到现在都不承认你做错了吗”·“我错在哪里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的女儿,我为什么要忏悔”简瞳咬死了自己没错,并试图再次宣告自己的清白。
但魔怔了的中年男人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你为什么还不肯认错为什么还不肯忏悔”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布满红血丝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他,“还能忏悔,难道不值得高兴吗”·“高兴”简瞳被他诡异的逻辑惊呆了,“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事,道歉有什么用你难道会原谅那些伤害过你女儿的人吗”·中年男人定定地看着他:“不,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
“那为什么非要我们忏悔”简瞳顿了顿,“你把我们带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忏悔吗”·“当然不是,”中年男人突然扯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扭曲之中又透着一丝得偿所愿,“……忏悔之后,你们就能解脱了。”
“……解脱”在这种情况下,简瞳可不会天真地认为,解脱是个好结果……·提到了感兴趣的话题,中年男人突然变得狂热起来,他原地转了一圈,指着一个女生对简瞳说:“你看到那个女人了吗她叫贺伶,是逼死我女儿的罪魁祸首,因为嫉妒我的女儿比她漂亮比她成绩好,她就到处造谣,说我女儿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男人乱搞,说我女儿脏她攻击莹莹的那些话,我一个男人都复述不出口……”·中年男人说:“我和她不一样,我是个好人,既然她已经虔诚地忏悔了,我就会让她解脱,我会拔下她的舌头,送她往生……”·接着,他又指向了一个男生:“你再看他,他叫高儒,也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追求不成,他就让大家一块儿欺负我女儿,甚至搞出一个欺凌大赛,比赛谁欺负我女儿欺负得厉害,谁赢了谁就是班里的老大,这太可笑了可偏偏就有那么多人响应了。”
中年男人哽咽了一句,又说道:“不过,他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刚刚也虔诚地向我忏悔了,所以,我也会以我的方式让他解脱的……我想想,不如我把他的心脏刨出来,看看它是不是黑的”·中年男人顺时针指向了下一个人:“还有他,他叫井岳,为了成为班里的‘老大’,他把猥亵作为一种手段……我的莹莹才多大呀这个畜生”男人缓了一口气,“刚刚,这个畜生也向我忏悔了,虽然我不能原谅他,但我还是会给他解脱的,只不过,在此之前,我会把他阉了,让他自己尝尝自己的宝贝,下辈子,不要再去祸害别的小姑娘了。”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指向下一个人时,中年男人少见地愣了一下,他抿了抿唇:“这个人叫柴秋颖,我女儿把她当作是最好的朋友,可她为了自保,为了和我女儿撇清关系,竟然跟着这些人一块欺负她。
平日里,她就负责盯着我的女儿,一旦我女儿受不了他们的欺辱,想和老师求救,她就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的人,然后,欺凌就会变本加厉·刚才,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还喊我叔叔,求我放了她,她说她知道错了……”·“像她这样‘知错能改’的孩子,当然也能获得解脱,”男人裂开嘴笑了笑,“待会,我会割开她的动脉,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血究竟是不是红的……”·“我女儿那些被撕烂的书本,被弄脏的衣服,都是这位徐嫦的杰作,我女儿平日里最宝贝她的那些书了,折一下都舍不得,一转眼就被这个人给糟蹋了。
所以她忏悔之后,我会用刀划开她的身体,让她解脱,也让她感受一下心爱之物被人弄坏的感觉……”·“这个人他叫单玉山,是我女儿他们班上的体育委员,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时常把我女儿锁在厕所里,又脏又臭的厕所,一锁就是一整晚。
所以,我准备了一个箱子,足够把他长长久久地锁在里面……”·中年男人转回简瞳面前,定定地看着他:“还有你,你就真的没有什么要向我忏悔的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简瞳:“……”我忏悔了好让你给我安排上死法·中年男人似乎并不打算从简瞳这里得到答案,他很快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是见过我女儿的,她那么爱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从高高的楼上摔下来,摔成了一摊泥。”
简瞳:“……”·“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中年男人歇斯底里地指责简瞳,“如果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们,莹莹她根本不用死”·中年男人顿了顿,突然放柔了语调:“忏悔吧孩子,只要忏悔了,你就可以结束这罪恶的一生。”
简瞳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你已经打算要杀死我们所有人,忏不忏悔又有什么意义”·“怎么会没有意义呢”男人高深莫测地看了简瞳一眼,“我还是希望他们下辈子能做个好人。”
简瞳被哽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面前这个人交流下去··好在中年男人并不在意他是否捧场:“快忏悔吧,就差你了,等你忏悔完了,你们就可以去死了。”
 · ·第28章 ·简瞳一时语塞, 最终也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你真是疯了·”·“我当然疯了,从我得用铲子把我女儿铲起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中年男人红着眼睛又笑又哭, “等你们都死了, 我再放一把火,把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你们这些罪人,不配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那你呢,你杀了我们还能全身而退吗”简瞳话都说出口了才意识到,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已经不被任何法律道德制约了。
好在中年男人并没有发现他话语之中的漏洞:“我我为什么要全身而退我杀了你们那么多人, 我得陪着你们下地狱的”·“你们都欺负过莹莹,我得看着你们, 不能让你们再找她的麻烦。”
“下一辈子,你们做好人,我做坏人……”中年男人视线一转,又落到了简瞳身上,“所以说, 你快点忏悔,不要耽误我的时间·”·简瞳咬死了就是不遂他的意:“我不会忏悔的,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女儿的事情。”
“你说谎”中年男人愤怒地打断了他, “你说谎”·简瞳索- xing -破罐子破摔:“我一开始就说了, 你认错人了你再问我一千遍一万遍, 我还是这个答案——我没有欺负过你的女儿,我是绝对不会忏悔的”·中年男人终于彻底被激怒了,他疾步走到墙角,拿起了他的粗木棍, 转而又向简瞳走了过来:“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了,你忏不忏悔”·“忏悔不忏悔都是死,我为什么要为我没有做过的事情道歉”简瞳咬死了不肯松口,他很清楚,一旦他忏悔,中年男人立马会开启杀戮模式,杀掉这里的所有人。
中年男人对让他们忏悔这件事那么执着,只有咬紧牙关不忏悔,才有可能利用中年男人的执念,获取到一线生机··只不过,这样的嘴硬并非不用付出代价··中年男人看他死不悔改,愤怒地高举起粗木棍,狠狠地朝着简瞳捶了下去……·因为被束缚在椅子上,简瞳压根没有躲闪的余地,只能闭上眼睛,绷紧身体,任由那根粗木棍向他落了下来……·但过了好一会儿,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简瞳迟疑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个高挑的身子逆着光挡在他面前,单手止住了击向他的粗木棍。
哥哥·看清闻砚之后,简瞳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哥哥”·闻砚听到他的叫唤,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而中年男人则因为攻击被阻断,变得更加愤怒,他眼底的狂暴更盛,反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是他准备用来划烂徐嫦身体的那一把——趁着闻砚扭头的工夫,将匕首猛地朝闻砚刺了过去。
“哥哥小心”看清了男人动作的简瞳惊呼出声,但还是没来得及……·白刃进红刃出,闻砚虽然险险地避开了要害部位,但那把匕首还是在他的腰间豁开了一个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一击得手,中年男人顿时高兴了起来,在他决定复仇之际,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扫除一切障碍,无论如何,他一定会给他的女儿讨一个公道··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如果有人非要拦他,就别怪他见神杀神,遇佛杀佛。
闻砚受了伤,中年男人的攻击却并没有因此停下,相反,受到闻砚腰间那一抹血色的刺激,他的攻击更加凌厉··闻砚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但腰间的伤,确实给他的反击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在打斗中,谁都没有注意到,简瞳的脸色越来越白……·——哥哥因为我受伤了……·某个瞬间,简瞳的大脑一片空白,心里脑里就只充斥着一个念头——闻砚受伤了,闻砚因为他受伤了……·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闻砚腰间那一抹刺目的红,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简瞳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车里·副驾驶的靠椅被放平,他平躺在上面,身上还盖着闻砚的外套··刚刚醒过来,简瞳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迷瞪了片刻,才缓缓清醒过来。
随着记忆回笼,简瞳想起来之前的绑架案,想起了那个可悲又可笑的中年男人,也想起了闻砚为了救他受的伤……·想到这里,简瞳立刻扭头朝身侧的闻砚看去,果不其然,闻砚的侧腰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受过伤的样子。
简瞳顿时就慌了神··“哥哥……”他探出手去,想要触摸闻砚腰侧的伤口,却又怕碰疼了闻砚,指尖微颤,最终悬停在了距离闻砚伤口只有咫尺的地方……·察觉到简瞳苏醒过来,闻砚放下手机,瞥了他一眼:“醒了还好吗”·听到闻砚标志- xing -的清冷嗓音,简瞳瞬间鼻头一酸:“哥哥,你的伤……”·“不碍事儿,”闻砚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绷带,“擦破点皮而已,不严重。”
闻砚挑着最轻的症状说,简瞳却仍觉得自责不已,他心底漫无边际的自责几乎要将他整个淹没了··看着简瞳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闻砚屈指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哭笑不得地问:“你哭什么”·简瞳捂住被闻砚弹了一下的脑门,也顺势遮住了脸上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回缓过来,简瞳再一次看向闻砚:“……对不起,哥哥·”·“伤我的人又不是你,你道什么歉”闻砚平静地说,“你也是受害者。”
简瞳红着眼睛点了点头,他抹了一把脸,扭头看向窗外,想调剂一下心情·这时,他才注意,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哎,已经这么晚了吗”·闻砚闻言,也跟着向窗外的漫天红霞:“你睡了大半天了。”
简瞳惊讶地看了闻砚一眼,犹豫再三之后,轻声问:“哥哥,我们是怎么出来的”·闻砚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话,却看得简瞳不由得有些心慌:“……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闻砚反问:“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简瞳皱起眉头,回忆到:“我只记得那个男人割伤了你,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闻砚听完有些惊讶,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保持缄默:“……你什么都不记得了”·简瞳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嗯。”
他惴惴不安地看向闻砚,“我失去意识之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闻砚一顿,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而安慰起简瞳来:“没关系,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那我们是怎么出来的”简瞳又问。
“是我把你带出来的·”闻砚如是说··“……”简瞳总觉得哪儿怪怪的,但是闻砚摆明了不肯多说,他也问不出什么来。
“好了别多想了,”闻砚伸手揉了揉简瞳细软的头发,“既然你醒了,我们去张和中家看一眼吧·”·“啊”简瞳的思绪突然被拉回了清早时分,“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见了”·闻砚说:“我们走到三楼中段的时候,我刚想回头看看你,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去,就在余光里看到你一步踏空,朝我摔了过来,我转身想接住你,却发现你不见了。”
“我真摔了,”简瞳一顿,“但接住我的人不是哥哥……”即便到了现在,简瞳回想起那个人,还是满心的恐惧,“这么说来,并不是我和哥哥中间多出了一个人,而是我在摔下去的时候,就从哥哥身后消失了……”·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闻砚看了简瞳一眼:“害怕吗如果害怕的话,我们可以等到出去之后再到他家去。”
“是有点害怕,”简瞳苦笑了,“可是在这个世界里,撞鬼是我的常态,在哪儿其实都一样,所以还是去吧早点找到线索就能早点离开这里了。”
闻砚:“……好·”·“就是……”简瞳顿了顿,忍不住看了闻砚一眼,“我待会儿能不能牵着哥哥的手”·闻砚瞥了他一眼,说:“你抱着我都行。”
简瞳笑了:“那敢情好”·在驱车前往张和中家的路上,简瞳和闻砚提起了绑架他的中年男人:“我觉得,他们好像就是论坛里说的,从燃烧的仓库里消失的那些人。”
“嗯,确实是他们没错,”闻砚单手解锁了手机,递过去,“我在寻人启事里见到了他们·”·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简瞳接过手机,调出相册来翻看,果然在寻人启事里找到了仓库中每一个人……·贺伶、高儒、井岳、柴秋颖、徐嫦、单玉山……还有白梓莹的父亲,白屹峰。
即便已经过去了数年之久,他们仍保持着寻人启事里的那个姿态··简瞳唏嘘了一阵,突然说:“他们被弄进镜湖世界我能理解,可为什么他们一直在重复进去之前的状态”他想到了柴秋莹,早上遇见她时,她表现出的害怕不似作假,想必,已经不是第一次重复死亡的过程了……·就像是地缚灵一样,一直持续不断地重复着死亡的过程,被困在自己的身亡的轮回中不能解脱,光是想想,都叫人有些毛骨悚然。
简瞳看了一眼闻砚,他其实还想到了一些东西,只是他没敢说,他不敢问闻砚,如果他们一直出不去的话,如果他们也不慎在这镜湖之中死亡的话,是不是总有一天,也会变得和柴秋颖他们一样·成为镜湖的“地缚灵”· · ·第29章 ·闻砚并没有立即回答, 他直视着眼前的道路,汽车在空旷的马路上行进,道路两旁的街景在余光中飞速地退去, 夕阳西下, 视野里的一切景致都被夕阳打上了一层暖橘色的柔光,他沉默了许久, 就在简瞳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想要换一个话题缓解此刻的尴尬时,他才缓缓开口:“别想那么多了, 在这个世界里,我们理解不了的东西还少吗”·“也是。”
简瞳点了点头, 心里的忐忑却并没有消失··闻砚话变少了··这是简瞳最为直接的感受,闻砚并不是话痨, 但是有关线索和镜湖世界的话题,他从不吝啬回应,他从来不会敷衍简瞳任何一个稀奇古怪的念头。
所以现在这样的缄默和含糊,让简瞳尤为忐忑··这种忐忑甚至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他丧失的记忆,长达数个小时的时间里能发生很多很多的事情, 但是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会不会做了什么让闻砚不高兴的事情·简瞳抿了抿唇,因为存在心底的那份无法诉之于口的感情,他对闻砚并非问心无愧··他惧怕着, 生怕这份感情会毁掉他和闻砚好不容易构架起的平衡。
一种让他和闻砚都觉得舒服的相处方式——闻砚没有觉得被冒犯, 他也能够接近他的心上人··犹豫再三, 简瞳扭头看着闻砚,低声问他:“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为什么这么说”闻砚侧头瞥了简瞳一眼,反问。
“感觉·”简瞳一瞬不瞬地盯着闻砚的侧脸, 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我没有不高兴·”闻砚顿了顿,“可能是有点累了。”
“那我来开车吧”简瞳立刻提议道··“你还没有驾照·”闻砚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但我能开,”简瞳拍了拍胸脯,“这儿也没有交警查驾照。”
“还是算了吧,”闻砚说,“坐新手司机的车,身体不累心累·”·“技术倒也没有那么差劲啦……”简瞳讪讪地回收了提议。
闻砚轻笑了一下,说:“瞳瞳,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其他的都不重要,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不多时,两人再一次来到张和中家楼下。
这一次,没有了白屹峰的尾随,简瞳自然也就没有产生之前的那种被尾随窥视的不适感··但白屹峰并不是简瞳到达顶楼的唯一障碍··一想到那个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分离了他和闻砚的男人,简瞳就有些头皮发麻。
说来也奇怪,他在这镜湖世界里遇到的鬼怪那么多,唯独这一个,让他恐惧到浑身发凉··他忍不住朝闻砚靠过去,伸手拽住了闻砚的袖口,闻砚顿了顿,反手握住他的手:“没事吧”·简瞳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嗯”·“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好鬼不吃回头草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有了闻砚的加持和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这一次,简瞳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张和中的家··有过撬开一整栋楼房门的丰富经验,闻砚熟练且快速地用银行卡撬开了房门,进入了张和中家。
在此之前,闻砚为了寻找简瞳,已经造访过一次这间屋子,但那时候他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就急急忙忙到下一处去寻找简瞳了··这一次不一样,带着能够找到线索的期望,他们会将这间屋子细细地翻找一遍。
从屋子的情况来看,张和中家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所有的家具都用棉布和塑料布细致地包裹着,甚至还落了厚厚一层灰··给闻砚提供了张和中信息的警察哥们曾经提到过,张和中回来之后不久,就开始变得神神道道,最后彻底精神失常。
春夏镇就那么大,谁家有个家长里短,都能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更别说是张和中这样消失了又出现的,极具话题- xing -··他疯了之后,家里人受不了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干脆搬离了春夏镇,一家人到外地定居去了,张和中自然也被一块儿带走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和家人住在一块儿,还是已经被送到了疗养院,总之,一时半会儿想要联系上他,难度很大··况且,也不知道他的精神状态有没有些许好转,还能不能给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来。
根据朋友外婆的说法,张和中刚回来时神志还很清醒,到他彻底疯的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他曾经有过一段清醒的时光··或许是因为都有过被困在这镜湖世界之中的经历,闻砚多多少少能够理解张和中的感觉,张和中与闻砚不同,他孤身一人进入镜湖世界,历经两年时间才脱身离开,回到现实之后,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经历,他在镜湖之中经历的那些光怪陆离,没有一个人可以分担。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一旦心志脆弱一些,疯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一个人说出来的话不被相信,那他极有可能转变叙述方式,把他的经历用文字记录下来,结合张和中的年纪,这样的记录,纸质的可能远大于电子。
闻砚在赌,赌他的记录,没有被他的家人带离这里··一旦找到这个记录,他们就有可能从中获取到一些信息,有助于他们逃离这个镜湖世界··根据这个思路,闻砚和简瞳把搜索的重点放在了卧室和书房里。
仗着镜湖世界会自动重置物品,他们翻找的动静很大,和小心谨慎一点边儿都不沾,但不得不说,这样很有效率··不多时,简瞳从卧室里翻出了一个箱子,里面放满了张和中的日记本。
“哥哥,我找到了张和中的日记本”·闻砚停下了手中的活,走过来接手了简瞳手里的箱子·按照推断的时间,闻砚从一堆日记本里找出了最新的那一本,翻到对应的时间,果不其然看到了镜湖的字眼。
闻砚就近找了个座,坐下来细细地翻阅这本承载了张和中所有没能诉之于口的经历的日记……·【近来,我的状态每况愈下,人也变得越来越迷糊,说来可笑,我在那个地方待了两年,却因此变得不适应我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这真是太可笑了。
这些天来,我听到不少人隐晦地谈论我,说我疯了·我并不生气,因为那也是我所担心的——我很害怕,害怕有一天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真的成为他们口中的疯子……·没有人相信我,他们觉得我的经历只是一种癔症,就连我的家人,都不相信我。
所以,我决定趁我还清醒,把改变了我一生的两年时光,用文字的方式记录下来··不知道百年之后,会不会有有缘人,看到这段文字……·现在回想起来,我是在一个傍晚进入镜湖的。
我还记得那一天,火烧云烧红了半片天,但我的心情并不像天空那么美丽,和几个同事凑搭子打麻将,输了一大笔钱·我现在已经记不大清具体的数额了,只是依稀记得那是我存了半年多的私房钱。
我原本计划着,给自己添置点东西,现在一场麻将,全打了水漂,给我气得不轻·况且,那天我原本不想打麻将的,是他们仨一直怂恿,说三缺一··也怪我,没经住诱惑,一坐下去,半年的私房钱就没了。
我那时悔得捶胸顿足,恨不得回到几个小时之前,死死地拉住那个意动的自己·我藏私房钱这事儿,我太太不知道,所以我再怎么悔恨,也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半分,憋得我心里火烧火燎地难受。
·我太太看我心情不大好,就给了我一点儿零花钱,让我出去散散心,顺便买瓶酱油回家··我完全没有意识到我是什么时候进入镜湖世界的,我意识到不对劲,是因为我发现超市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平日里熙熙攘攘都是人的地方,突然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能不古怪吗·我立马掉头出来,这才发现,不止超市,整个小镇都空了……·我找了很久很久,才在小镇里找到另一个人,我认识他,他叫冯兴学,已经失踪了好几年了。
我当即心下一沉,那时候,我心底隐隐有种感觉,觉得自己应该是回不去了··我也会像冯兴学一样,成为失踪人口··我在镜湖里生活了将近两年,除了冯兴学,也遇到过别的人,但几率很小。
整个小镇空空荡荡的,很多时候,连交流都觉得是一种奢侈··我还是住在我自己的家里,镜湖世界的时间并不是停滞的,所有的东西都跟随着现实一并更新··有时候我转头看见桌上多了一束花,就知道那是我太太顺手添置的。
两年时间,家里多了很多小物件,平日里我不一定能注意到,但在那里,无聊的我对所有的东西如数家珍,所有的变动都逃不开我的眼睛··一年以后,家里甚至多了我的照片,像遗像一样被供奉起来,我的家人甚至每天给我上一炷香。
让人有些啼笑皆非··后来,我发现,出现在镜湖里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像我、像冯兴学那样的活人,是以活着的姿态进入镜湖的,我们甚至可以在镜湖里继续生活,那里永远不会缺少生活物资。
还有一种,是在死亡的瞬间,进入镜湖的·后面这种人,会不定期地出现在镜湖里,以一种非常狼狈和慌乱的姿态,和人搭话·这时候,千万不能搭理他们,即便看到了也得当作没有看到,冯兴学说,他们在持续死亡的过程,一旦和他们有了交集,就会被拖进这个过程中,一不小心就会赔上- xing -命。
冯兴学之前遇到过一个人,就是因为不小心回应了他们,被牵扯进去,一块儿死了··再之后,我们也探讨过为什么会是我们被拖进来,分析了大家进入时的状态之后,我们得出了一个也不知道是对是错的结论——在情绪波动非常剧烈时,就有几率被拖进镜湖世界里。
就像输了钱的我,悔恨得捶胸顿足,或是像冯兴学,因为母亲去世极度悲愤……·一种足够极端的情绪,极致的愤怒、悔恨、痛苦……都会成为进入镜湖世界的契机。
在我之后,陆陆续续也有些人进来,但有的人因为挨不住这里的寂寞,选择了自杀,有人的则因为不够小心谨慎,被拖入了别人的死亡过程……·总之,镜湖似乎在源源不断地进人,可小镇里的人,好像越来越少。
我和冯兴学尝试过很多方法都没能离开那里··我甚至一度认命,接受了自己有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那片湖的结果··直到我遇见了他……· · ·第30章 ·在遇见他之前, 我和冯兴学都对这个世界的本质有着自己的理解。
或者应该说是……猜测··我们对它的理解并不全然相同,但多多少少有些共通之处··在冯兴学的理解里,这个地方就像是陶渊明先生的《桃花源记》里的那个桃源, 他甚至猜想过这个世界里原本是有过居民的, 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以及各种各样的原因, 这些人纷纷离世,只留下了一座空城。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恐怖·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极具浪漫主义色彩的猜想··我的理解虽然没有他的那么理想化, 却也认同他的中心思想——这个全然复制了春夏镇的地方,像是一个芥子空间, 或者说平行空间,在与现实重叠的某个瞬间, 像我们一样的人,就有几率误入其中。
但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空间会是活的··这并不是一个地点或是一个空间,它有自己的意识,有思想, 有好恶,像人一样拥有喜怒哀乐……·它甚至形成了自己的意志——那是一个甚至比我都要鲜活的存在。
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遇见镜湖的意志时,他还是个孩子, 四五岁的年纪, 模样俏生生的·刚看到他的时候我有些吃惊, 又有些生气,气这个地方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肯放过,直到我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一花一树一草一木, 都在应和他的呼吸和心跳。
他笑时晴空万里,难过时- yin -雨绵绵,只要他出现,他就是这个世界绝对的中心··我知道不能从一个常人的角度去看待他,但我还是时不时会想起他,因为他是我这一生最伟大的发现,我平凡而碌碌的一生,从遇见他开始,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因为他,我才能走出那个世界,才有机会窥见镜湖世界的冰山一角……·我原该一直被禁锢在那个世界里,直到生命的尽头,但当我意识到他的与众不同时,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这或许是我唯一能够离开这个世界,回到我家人身边的机会,机会稍纵即逝,我甚至来不及知会冯兴学,只能接连哀求这个与我仅仅有一面之缘的孩子,哀求他让我回到我心心念念的家人身边。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他似乎很开心,所以诧异了片刻就同意我的请求··离开镜湖的通道被打开时,我其实犹豫过,我已经知道了离开的方法,还用得着那么着急吗·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个英勇无畏的梦·但我终究不是无牵无挂之人,我还有爱我的妻子,还有两个孩子,我没有冒险闯荡世界的资格,所以我最终选择回归我的家庭,回归我碌碌无为的平凡生活。
在我走过漫长的通道时,我信誓旦旦地以为我可以回归原本的生活··但事实上,我错得离谱··正因为窥见了镜湖的本质,我更清楚它的危险- xing -,我在镜湖世界里见到了太多的死亡和离别,而它始终在源源不断地吞没着春夏镇的居民,而大家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春夏镇里有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邻居……我目及之处的每一个人,我都很熟悉,在这个被镜湖“笼罩”的小镇上,没有人逃得过去··一旦有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就有可能被带进那个世界里。
在那里,死亡远比逃离简单容易··可谁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有剧烈的情绪波动呢就连从镜湖世界里死里逃生的我,也做不出这样的保证··我想尽力把我所知的一切告诉大家,想让我的朋友们清楚镜湖的危险- xing -,可没有人相信我的话,大家都觉得我疯了。
我曾经有幸窥见另外一个世界的本质,却不被任何一个人理解,那样的落差感,我难以接受··但很快,我发现问题不仅如此··我开始变得越来越疯癫,这种改变并不受我的控制,我思来想去,觉得这只可能是离开镜湖的后遗症。
吞没了那么多人的镜湖,晦暗杂生,又怎么会生出全然向善的意志·可即便如此,我也忘不了他,忘不了那种窥见到另外一个世界本质的震撼和触动……·在这段还算是清醒的日子里,我时常会想起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长大从我印象里浓墨重彩的孩子出落成浓墨重彩的大人,又或者,会永远保持孩童的模样……·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到这本日记,但我还是想把我的结论写下来,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们需要逃离镜湖世界,千万记住我的忠告——·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如果想要逃离镜湖,就一定要找到它的意志,只有镜湖的意志才能打开离开镜湖的大门………】·…………·张和中失踪之前,是镇上唯一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得益于职业优势,即便在张和中已经不太清醒的状态下,这篇日记仍然写得条理清晰,信息点明确。
最起码,闻砚通过这篇日记,很容易就得到了三个信息点——·1.镜湖产生了自己的意志,想要逃离镜湖,就一定得找到这个意志·只是逃离的后遗症尚待明确,张和中的日渐癫狂因为没有别的参照物,还不能下定论说是镜湖带来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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