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出书版) by nonsense/鸦片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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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出书版) by nonsense/鸦片酊(上)
 · · ·   ·            nonsense 落日(出版稿)  [上]很赞的一网游文  · · · · · · · · ·楔子 · · ·“给点钱吧,我想结婚。”
 · ·一个女孩子可怜兮兮地向我伸出手来· · ·我冷冷地说:“叫你老公自己赚” · ·“我们是在拼命赚钱,可是时间不够了。
我们想参加这次的集体婚礼·”她说得有点委屈· · ·下个礼拜的集体婚礼我知道,费用是5201314,念作“我爱你一生一世”。
听起来很美,可是口袋却要被无情地搜刮一空· · ·我仍然无动于衷,掉头就走· · ·“还缺多少” 果然,我一走开,身后那位仁兄马上凑了上去。
 · ·“一百二十多万吧·” · ·“给你,快去报名吧·” · ·“哇~~~谢谢哥哥” · · · ·那女孩欢呼着跑远了。
“靠,没钱还结个什么婚”我狠狠瞪着那个跳跃的背影,接着又冲着大发善心的那位发泄一肚子不满· · ·“又这样早就跟你说了必须遵守游戏规则你当你是上帝” · ·他笑笑说:“成全一下别人有什么不好结个婚居然要收五百多万,太离谱了。
你自己一高兴不是也到处给人无偿做药吗再说我也没做什么,这钱都是我自己赚的·” · ·“你还没做什么上次那个骗子后来不是又被你搞成了穷光蛋你怎么知道这个女孩不是骗你的” · ·“上次那个是罪有应得。
那种人怎么能放过他再说谁能骗过我”他一脸大义凛然· · ·我正要回嘴,一男一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冲着我旁边的人摆出一副可怜相:“我们下星期也想结婚……” · ·我一边幸灾乐祸一边迅速逃之夭夭。
 · · · ·*** · · · ·他回到山顶的时候,正好是落日时分·我们从来没有约定过,不过每天这个时间两人都会准时回来。
 · ·我没好气地问:“又给了多少” · ·“没有·这回是真的没钱了·” · ·“弄点钱对你还来说不是再容易不过了吗” · ·他认真地说:“不能破坏游戏规则。”
 · ·我哭笑不得· · · · ·接下来,我们跟每天一样,并排坐在山崖边,看着天边的落日发呆· · ·“如果可以从头来过,你会怎么做” · ·他沉思片刻:“我会采取更负责任的方式。
我会先完成学业,安排好父母的晚年,然后……” · ·“然后再回头来找我” · ·“应该是吧。
不过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 ·“不可能·到了那一天你还找我干什么” · ·他沉默不语。
 · ·因为我说的是大实话·到了那一天,你只会觉得我是年少轻狂时的一个匆匆过客,你会对曾经的自己报以无可奈何的自嘲的微笑;而我也将蜗居在属于我的角落里,每天为了生计奔波,被时间锈蚀成一个鸡零狗碎之徒。
 · · · ·我不知道哪一种更可怕·网络的残酷在其虚无,现实的残酷在其实际. · · · ·第一章 苏格拉底 · · · ·第一次遇见他,是在一座破败的城门边。
所谓城门,只剩下断壁残垣了·斑驳的石灰残片战战兢兢地附着在破旧的砖块上,摇摇欲坠·常年不见天日的墙脚边一片湿滑的苔藓,散发出阵阵死的气息。
我不关心这里是叫市还是叫镇·在我看来,这里只是一段废墟、一段旧城门的尸体· · · · ·不过废墟自有废墟的价值·正因为是废墟,任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可以沿着倾斜的断坡轻松地走上去,站在上面眺望远方,做一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白日梦。
假如它是一座完好的城门,没有相当的武力和装备是无法站到它的顶端的· · · · ·我正是醉心于这样的废墟·刚才的一通狂扫,我已记不清PK(注:player kill,游戏杀人)掉了多少人。
收手的原因只有一个:物品栏再也塞不进任何东西·我随便瞟了一眼已经看不出是多少位的钱数,又飞快地算了算那满满两栏的武器护具药品大致能卖多少钱,然后信步走上旧城门。
 · · · ·每次我大规模地PK之后都会找一处空旷无人的地方独自静静地呆一会儿,看一眼落日再下线· · · · ·落日,是这个游戏的名字。
 · · · ·天气:阴·背景的天空显一片暗红的灰调,低沉压抑,给人一种郁结不开的感觉·不知为什么,每次当我载着满满的收获等待落日的时候,天空总是这样的颜色。
红色的旋涡状的云层像水面上层层晕开的血迹,太阳像个青白的吊死鬼一样挂在上不接天下不沾地的地方,衬得山河一片愁云惨淡· · · · ·面对这种天空,我能想到的唯一的一个词就是怨念但我又决不相信在我手下冤死或不冤死的亡魂们会聚集成强大的怨念阴魂不散地缠着我。
他们现在应该都在各个复活点挣扎着复活·其中一些精神脆弱的也许会选择离开·这是他们的自由·游戏自有游戏的规则,输不起的人最好离开·我见多了,每天都有大批人黯然离去,每天也有更多的人蜂拥而来。
 · · · ·当我百无聊赖悻悻地走下城墙时迎头撞上了他·他的名字叫灯火阑珊·从衣着上无法判断他的身份·上装下装手套鞋子全不配套;武器居然只是一只所有职业通用的低档小刀。
一堆东拼西凑的破烂,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捡来的垃圾·看来这位老兄混得相当的惨不忍睹·在游戏里,这种人多得就像进城讨生活的民工·对于他们我从来就提不起PK的欲望,我只关注那些高级别的角色,他们才是我下手的目标。
 · · · ·在这里我的名字叫菲菲鲁·很可爱很卡通的小姑娘的名字·可现在这样美丽的三个字却被染成一片血红,触目惊心地悬在那个一脸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的头顶上。
在游戏中,我是人见人怕的职业PKer· · · · ·一走到城门边的墙脚下,就看见两个勉强够得上当我目标的剑客正在捉对厮杀——应该叫捉对PK。
我不知道事情的起因,也不关心·在这里,PK不需要理由· · · · ·两位剑客显然都已杀红了眼,否则,有经验的玩家是不会在有低级玩家在场的情况下还继续同级PK。
原因很简单,一些新手就像食腐动物,专等高手PK得两败俱伤之后翻捡尸体上遗留的东西· · · · ·反正也不急着下线,我懒懒地站在一边观战,同时默默注视着同样站在一边的灯火阑珊。
作为我的目标他还远不够格,可是待会儿只要他胆敢翻捡尸体,那他就破格升级了·我恨那些全身散发着腐味的家伙· · · · ·同每次一样,一位剑客倒地宣告了这次PK的结束。
活下来的那位也是命悬一线·此时此刻,旁边的任何人只要一抬手就能马上要了他的命,这也是游戏中常有的事·所以他连尸体都来不及检查,马上迫不及待地狂补了一通血。
见我们两个都没有动手的意思,他似乎稍稍愣了一下,又急忙跑上去在尸体上搜刮起来·等他忙完,直起身来,带着几分醉意向观战的我和灯火阑珊耀武扬威地炫耀了一番。
看得出他的精神因PK胜利而极度亢奋,活像一只刚刚吸饱血的吸血鬼· · · · ·我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感觉无趣透顶·正想离开,那吸血鬼突然对我叫了句:“hi,美女小妞……”后面的话里中和着轻慢和猥亵。
这只猪我静静地站着,等他涎着一张脸靠过来,然后闪电般地扬起手中的雨切·刷刷几声之后,刚刚还站在身边的人变成了脚边的一具伏尸。
我弯下腰,熟练地检查着尸体·靠,一堆破烂·这时我才记起我的物品栏早已爆满,根本就不可能再补充些什么·我恨恨地把他身上的东西一件件拎出来全扔在地上,又瞟了一眼仍然呆立一旁的灯火阑珊,心里说小子便宜你了。
可是就在这一刹那,我的心情突然变得极其不快;不是因为没捞到战利品——对我来说钱早已变成一串看不出实际意义的冗长数字;也不是因为刚才那句脏话,在此地混久了,再难听的脏话也不会让我皱半下眉头;对付它们只要拿刀当扫帚一样扫开就行;令我不快的是旁边的目光。
灯火阑珊的目光· · · · ·从头到尾,他就那样没完没了地盯着我·我烦躁起来·看什么看我只是在清扫垃圾,顺便拿走我应得的报酬。
可是那两道目光却搅得我平添出一种罪恶感,就像一个趁夜作案的盗贼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所捕捉·我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想快步离开·不想频道中却突兀地跳出这样一句话—— · · · ·[灯火阑珊]一言不合就PK有意思吗 · · · ·我心里没来由地一惊,随即那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令我异常恼怒。
我停下脚步,他还傻乎乎地杵在原地·我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同时阴沉沉地回了一句—— · ·[菲菲鲁]你再说一遍 · · · ·这句话多少有点威慑力,他犹豫了。
可是只迟疑了片刻,又愣头愣脑地回答道—— ·· ·[灯火阑珊]一言不合就PK有意思吗你们这样是在玩游戏还是在被游戏玩 · · · ·有种我登时血往上涌,大踏步走过去,举起雨切就朝他头上劈了下去。
比我想像中的还要菜,他连哼一声都来不及,就那样向前直倒下去,耳机里传来“扑”的一声闷响·这下我更是火大,就像鼓足了力气抡圆了巴掌煽过去却发现只拍死了一只连飞都不会的小虫。
气死我了,你当你他妈是谁啊想找死也别找上我呀呆了一呆,趁着他的尸体还没有消失,我飞快地敲出一行字—— · ·[菲菲鲁]送你三个字:别玩了——这是为你好。
 · · · ·*** · · · ·直到下线,我一直在心中不住地暗骂·TNND,居然碰上这号鸟人·他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游戏,是落日在这里,你可以做大盗,可以做大侠;可以做红颜,可以做霸主;你可以肆无忌惮,可以咨意放纵,可以阴险狡诈,可以狭隘无情;总之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变成你想变成的任何角色。
可只有一件事不能做,你不能世人皆醉我独醒·我们上这儿干吗来了还不就是追寻幻觉、满足欲望说白了,是在集体嗑迷幻药,你他妈边嗑药边疾呼你神经病有什么可清高的现实中清高的人不都过着寡淡如水的日子,吞下一肚子的郁闷隐居去了吗你清高你来这儿干吗来了 · · · ·*** · · · ·伸脚向地面随便一蹬,屁股底下那张转椅载着我溜出去好几步远。
站起身伸个懒腰晃晃脖子,踱到柜台边的饮水机那儿接了杯水·刚咕咚了一口,就被老板一把扯住,跟我耳语了几句,又偷偷地向着深处的角落指了指·我向那边看了一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扭过头去打算不予理睬。
可是老板仍抓着我不放,请求的面具后面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没办法,他再好说话也是老板,我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 · · ·那小子还在大约一个月前,他来我们这个网上飞网吧买了张包月上网卡,然后就在这儿住下了,一个月里没出过网吧的门。
饿了就叫网管——也就是我了——给他泡碗方便面,渴了要瓶矿泉水·开头一段几天几夜没下过机,我几乎以为他的屁股焊在椅子上了·后来实在困得撑不住,就在旁边的长凳上打个盹,起来一揉眼睛接着再玩。
一个月,没洗过澡没刷过牙没梳过头没换过衣裳·在这样酷热的暑假里,网吧中再强劲的空调也不能保证每个人不出汗·现在的他还坐在屏幕前面,身上的纯棉白T恤变成了一团深浅不一的酱灰色,头发被油垢糊在一起乱七八糟地支楞着,身上散发出一阵阵刺鼻的汗馊味儿,两只白多黑少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像定住了一样,看着显示屏一闪不闪,死鱼一样半张着的嘴里像喷射毒液一样不断吐着臭气。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人人屏息侧目,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就像佛教所称的那样,堆在那张椅子里的不过是一团臭肉,他的精神早就鸿飞冥冥了· · · · ·我曾受老板唆使,委婉地提醒他回家休息休息;他一边喷着毒气一边说,又不少你网费。
我只得掩鼻离开·最近一两天,那股臭气实在太过浓烈,以至于他身边总留出五六张空位·这下老板顶不住了,逼我把他给请出去· · · ·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抱着必死的决心走了过去。
右手下意识地自腰间向上提了提,仿佛在摸一把看不见的刀· · · · ·“朋友,你不累啊回家歇一天吧·”说罢我警惕地盯着他的嘴。
 · ·谢天谢地他没理我· · ·我又用一个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捅捅他的胳膊:“我说,麻烦你回家洗洗干净再来好不好” · ·他烦了,把手一挥:“干什么又不少你网费” · ·我心里更烦,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你是不少了,可就因为有你在,别人都不敢来了你自己闻不见是怎的再不走我关你的机” · ·他一怒之下站了起来,可是没站稳,摇摇晃晃的。
几天几夜没下机他站不稳· · ·老板一看阵势不对忙赶了过来,瞪了我一眼,把我拦到身后,陪出一张笑脸劝道:“我说你还是回家看看吧,这么多日子了,免得家里人担心。
下回来我给你多加两天的网时总可以了吧” · ·我心里好笑,都到这会儿了还提个什么家里人这位在网吧一住个把月都无人理睬,我敢打赌,不是家里早放弃了他,就是他自己早把那个家给扔不见了。
 · ·老板一使眼色,我连忙扯住他的衣袖往门外拖,边拖边想我这网管什么时候兼起打手来了 · ·他转过头来一脸怒气地瞪着我,眼角上一边一个挂着两粒硕大的眼屎。
我强忍着一肚子恶心,寸步不让地和他对视·瞪了一会,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在我的推搡拖拉之下,就像吸过毒一样,一脸朦胧,步履不稳地晃了出去· · · · ·门外白晃晃的阳光照得我们两个都停滞了几秒钟。
燠热的空气掺着马路上弥漫的烟尘和嘈杂的人声,像一锅翻滚的浓汤,迎面泼溅而来·我赶紧后退一步缩了回去·一股陈腐的冷气像一堵冰冷的墙壁,黏乎乎地从背后粘了上来,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总算明白了冰炭同炉的煎熬· · · · ·一回到网吧,马路上的喧嚣顿时变成了几十台机器嗡嗡的噪声,音量不算大却震得耳膜发痛·老板在柜台后面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地埋怨说“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这句话我权当没听见,可是网吧中另一种特有的噪声也趁乱从四面冒出来,这一次我却装聋作哑不得· · ·“网管,泡碗面” · ·“来瓶鲜橙多” · ·“网管,耳机没声音” · ·“网管,烟灰缸倒一下” · ·“网管……” · ·所有这些声音在严重通风不良的空气中此起彼伏,使我的太阳穴暴跳不止。
他们从口袋中搜出几张肮脏的零钱,看都不看地扔在鼠标垫旁边·我又变身成了店小二,端茶送水忙前跑后,心里不停地纳闷,他们明明没有数钱,可是对我找回的零头却都心中有数。
难怪有人说游戏强人都有一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 · · · ·我看着眼前这群大侠:一排排电脑后面,是一张张年轻的、专注的、紧张的、亢奋的、青白的、麻木的、痴呆的脸。
一时间我只觉得每只眼睛上都挑着一粒眼屎,每张嘴里都在喷吐着毒液·我顿时头皮发麻,从刚才起一直没有压下去的恶心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瞬间溢满胸口,直冲咽喉。
我用力抓着一只桌角,突然间恨不得把所有的人一股脑全轰出去,反正迟早也得一个一个地轰 · · · ·通通给我滚,你们这群僵尸 · ·你们他妈的是在玩游戏还是在被游戏玩 · · · ·这句话突然从脑中一闪出来,顿时吓了我一跳。
游戏时的我,莫非也是这副尊容还有,说出这种的话的人,应该不会也长着眼前这样一种形容憔悴神态怪异的脸吧灯火阑珊,我的手下败将——不,他连手下败将都算不上,只是一只往我刀口上撞的笨鸟,可我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 · · ·看来是我多余·网络、游戏、角色扮演,你可以扮英雄可以扮妖魔可以扮美女可以扮情圣,而灯火阑珊似乎就在扮演着苏格拉底,在雅典的广场上演说着谁也听不懂的智慧,等待他的死刑。
 · · · ·而我居然愚蠢到去充当那个行刑人· · · · · · · · · · · · · · · · · · ·第二章 狼居胥峰 · · · ·我的职业总称是网管,具体分解起来,应该是网管+保安+店小二,外加职业PKer菲菲鲁。
若不是还有这最后一项,我可能老早就甩手不干了· · · · ·在落日里面漫无目的地闲逛了几天,居然在险恶谷的山口又看到了灯火阑珊。
还是那副寒酸劲,这么些天了居然连一件新鲜玩意儿也没添上,真不知道他怎么混的·他一见我,二话不说,磨头就往谷里逃,我拔腿就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没事正好拿他开开心。
跑不多远就看见他开始边逃边不住地吃东西补体力,狼狈不堪·我心里直好笑,单论体力他也远不是我的对手·最后他好像终于明白逃不过,认命似的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呆呆地站住等我走过去。
 · · · ·[菲菲鲁]苏格拉底先生,不逃了吗脖子洗干净了 · ·[灯火阑珊]你又想杀我一次我哪儿又得罪你了 · ·[菲菲鲁]你还知道是你得罪了我呀 · ·他不做声了。
 · ·[菲菲鲁]凭什么认为我又要杀你你当我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 · ·[灯火阑珊]有一点·算了,被MM追着杀也是一种幸福。
^ ^ · ·我顿时乐了·想不到被我追到穷途末路的菜鸟也有洒脱豪快的一面,看来他并不是一呆到底·而且他在后面打出的那个^ ^让我很开心,已经很长时间没人对我做这样的笑脸了。
 · · · ·[菲菲鲁]又想找死吗以后学乖点,耍酷是要实力的· · ·[灯火阑珊]我第一次看见MM杀人,也是第一次被MM杀。
 · ·[菲菲鲁]少见多怪,你没来多久吧 · ·[灯火阑珊]是没多久,可是见的已经不少了·我自己都记不得被PK掉多少次了 · ·[菲菲鲁]活该谁教你问那种话的 · ·[灯火阑珊]我是在被杀过很多次之后才开始这样问的。
然后每问一次就又被杀一次·^ ^ ·· · · ·我更加乐坏了,这人真是不可救药· · · · ·[菲菲鲁]被杀了那么多次还不死心,还要玩 · ·[灯火阑珊]那天被你杀了以后见你叫我别玩了,想不玩的;可是又不甘心,你让不玩就不玩啊 · ·[菲菲鲁]想报仇吗 · ·[灯火阑珊]我哪是你的对手啊而且报仇的话也报不过来了,杀过我的人数都数不清。
不过从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杀手,你的衣服和刀子很贵吧你多少级了 · ·[菲菲鲁]我纯武,162级·你练的什么多少级了 · ·[灯火阑珊]乖乖我到死都练不到。
我才45级,裁缝· · ·裁缝就是专门给人做衣服的人,也包括做铠甲·我对技师法师魔族一类的职业通通没兴趣·打从一开始我就只想做个纯血的武士。
 · ·[菲菲鲁]你的衣服和刀子我也不认识·穿成你这样的裁缝还真没见过,亏你还好意思说· · ·他一下子又不说话了,看样子有点生气。
 · ·[菲菲鲁]好了好了,对不起,我以前也是这副德行,都这么过来的·要不要我带你 · ·[灯火阑珊]真的太好了,3Q没想到你是个好人。
好人也PK · ·[菲菲鲁]看情况啦·别以为带一带你就是好人,惹毛了我照样砍你· · · · ·真没想到,很久以前那种打怪练级的日子又回来了。
其实我也被人杀掉过无数次,当然也曾交到过不少朋友·跟人组队去远征,下过龙宫,探过紫霞洞·现在的初级玩家正在经历着的一切,我都经历过·只不过我比灯火阑珊有人缘,有一个轰轰烈烈的开始:一群人凑在一起,每天有说不完的话题,做不完的任务。
大家互相扶持,同仇敌忾·后来,在不知不觉间,话题渐渐少了;再后来,等我发现的时候,以前的好朋友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一个地走掉了,再也找不回来·大多数人走的时候没有给我留一句话。
慢慢地我习惯了那种伤感,也就不再伤感·我的朋友们只是跟所有玩家一样,踌躇满志地进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去·与其说我是成功者,不如说我是幸存者。
我幸存下来,一个人默默奋斗,成了接近封顶级别的寂寞高手· · · · ·跟灯火阑珊在一起的时间很快乐·我带着他直闯一些对他来说非常危险的地方,遇到厉害的怪物时只让他打第一下,其余就交给我。
这样经验值仍是他的·有我带着,他升得飞快,开始时大约十分钟升一级,后来就基本保持在三十分钟左右一级的水平·武器装备方面更是全面丰收,打出来的不算,所有觊觎我们打出的东西的玩家都被我杀掉了,我也毫不客气地搜走他们的装备和武器,这叫恶有恶报。
这一天我们一起打了将近四个多小时,灯火阑珊全身上下已焕然一新,总算不用再做民工了·分手时他问我能不能把我添为好友,我说再说吧· · · · ·*** · · · ·下线后我下班,坐车来到另一个城区的一家规模很大的网吧。
一进门,长着一对眯缝眼的胖老板立刻从柜台后面窜出来,搂住我眉开眼笑·我恶心地推开他,说你见着钞票也不至于笑得这么遍地开花吧 · ·“什么呀,这么久没来想你呗。
今天有什么好东西” · ·“少罗嗦,方天画戟,一千二,不还价·” · ·他干脆地说了句“行。”
然后钻进了柜台·不多时,一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交到我手里· · ·我点过钱,两人找了两台挨在一起的机子坐下来,分别登录,很快就在游戏中接上了头。
我的菲菲鲁把一支方天画戟交给他· · ·收过货,胖子又追着说:“上次说的村正和彩虹,有人急着要呢·还有人要一套龙骨战袍,一卷无字天书。”
 · ·我翻了个白眼:“急什么你以为那么容易啊等着吧·” · ·“别急着走呀,来了就帮我练练级。
你看我惨的……” · ·“得了得了,你早就富可敌国了·有钱就成,还练个屁的级” · · · ·不到十分钟,我揣着钱走出了网吧。
没错,这就是我的第二职业,专卖游戏道具·这家网吧是本市一个很大的游戏道具买卖场所·老板以网吧本身作信誉担保,做起了中间人·买卖双方在这里留下信息,由老板牵线,约定价钱,然后买家直接拿钱交给老板,卖家拿到钱后当场在游戏中把物品交给老板,再由老板交给买家。
这样买卖双方互不见面,巧妙地避免了欺诈和纠纷·干这个挣的钱比我当网管挣的多多了·不过当网管也有好处,可以长时间泡在网吧里面,边玩边挣钱· · · · ·我并不是只玩落日这一个游戏。
只不过落日是我最大的卖点·谁叫它眼下大热呢 · · · ·拿了钱自然要庆祝一番·我照旧拐到附近的麦当劳,要了一份双层的巨无霸套餐。
平时我吃喝都在网吧里,跟所有那些面对显示器发痴发呆的玩家一样,方便面加矿泉水,想补充营养时就外加一根火腿肠·只有在拿到钱的日子,我才去麦当劳打打牙祭。
我一边往嘴里死命地塞巨无霸一边暗骂这洋垃圾什么怪味道我真正想吃的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尤其怀念以前奶奶煨的浓香的排骨莲藕汤·我往嘴里灌了一口冰可乐,把最后一团面包块冲了下去,扯起纸巾胡乱地抹了抹嘴。
算了,反正吃饭只是为了哄饱肚子,哄饱以后好再去上机打游戏·我到底在干什么是为吃饭而游戏还是为游戏而吃饭早糊涂了。
 · · · ·还有比我更糊涂的·有人居然会拿着现实的钞票去买游戏中一件虚无的武器战袍或者兵书·这些东西不过是一些数据组合,可是对玩家来说却有不亚于实物的致命吸引力。
多的是人为此去偷拿抢要、坑蒙拐骗,我甚至见过有个半桶水的小黑客为了勒索几件宝贝去黑游戏公司的主页,当然下场非常凄惨·在不玩游戏的人看来简直是神经错乱,但我又似乎可以理解。
这就像普通人花钱去看一场莫名其妙的黑客帝国,或者听一张无可捉摸的英格玛·无非是想获得一点精神层面的满足· · · · ·我也说不出网游有多大妙处,别看名目繁多光怪陆离,真正进去之后就会发现,其实都差不多。
每天不过是打怪练功升级、买更高级的装备、然后再去打更高级的怪物,再升级,再换装,周而复始·等升到一定级数,有了一点力量,因为不爽某些人的某些做法,就开始PK;渐渐地那种让人望风而逃的感觉上了瘾,朋友越来越少,杀人越来越多;自己变得越来越孤独,越来越沉默。
在游戏中能够坚持下来的凤毛麟角,落败者都带着或多或少的伤害黯然出局·要说也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好在我还有借口自我安慰,对我来说网游是在替我挣钱而不是花钱。
而那些搭进去大把时间和精力,掏出大把现钞买游戏装备的玩家,知不知道自己都在朝一条什么样的路在走 · · · ·*** · · · ·今晚我当班,有风声说派出所要来查网吧。
游戏是不能认真玩了,可我仍旧忍不住登录进去·没有给自己定下明确的指标,也不想在乱哄哄的人群或怪物中挤来挤去,我绕了很远的路来到一座危机四伏的荒山。
这山有个看一眼都嫌累的又长又拗口的外文名字,而我给它取名叫狼居胥峰· · · · ·狼居胥峰只是游戏中一处连接两个世界的险要通道,怪物密集而凶狠,令人望而生畏。
玩家们通常都会选择在山腰处尽快过境,决不肯稍事停留,所以山顶上几乎没有人来·正因为如此这里才成为我的最爱·从技术角度分析,这款游戏的美工非常出色。
山脚下浓荫蔽日,山顶上却寸草不生,坚硬而赤裸的岩石呈现出一种锈红色,把天空也映射得一片红光·在正午时间,太阳是白色的,又小又远地高挂在遥远的天际,像一只毫无感情的冷漠的眼睛,到日暮时分,太阳突然变得又大又红,仿佛抗拒时间的流逝一般,久久地立在地平线上,像一只亲吻地面的深情的唇,把一天中最后的光和热献给大地,里面盛满无言的慈悲。
 · · · ·我坐在山顶久久地面对着一天中最后的太阳,恍然如梦;又仿佛觉得此时此刻全世界都在沉睡,清醒的只有一个我,还有眼前面对的那一轮落日。
 · · · ·我只是一个小网吧的小网管,成天被人呼来唤去;可是有谁知道,在另一片天地里,我可以孤独地坐在绝岭之巅,与太阳分享着独在高处的寂寞、苍凉与壮烈。
 · · · ·就是这样的境界,我说不清是祸是福,是喜是悲;可是我知道,很多人花费无数的时间与心血,砸掉大把大把的银子,也未必能像我一般体验一回。
 · · · ·狼居胥峰的落日,是属于我的落日· · · · ·*** · · ·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频道上突然跳出一行字:菲菲鲁,你好。
 · · · ·我吃惊地站起来·居然是灯火阑珊·除我之外,已经很久没有人光顾过此地了· · · · ·他在离我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住了,而我也意识到了尴尬。
我身上没穿铠甲,空手赤脚,身上只有一套分成两截的紧身内衣·夸张的女性胴体玲珑毕现地展示在他面前·虽然屏幕上只是一个故作潇洒的3D造型,可我仍能感觉到他的脸涨红了。
 · · · ·在峰顶,我向来都会收起铠甲手套战靴以及兵器·也许是因为这些装备太过厚重,也许是因为它们上面沾染了太多的血,也许只是因为我变态,只想在天地之间放肆地袒露一下完美无缺的身体。
一时间我犹豫着是否应该先穿上衣服,而在下一个瞬间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 ·这是我的天地,我的自由· · · · ·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走到我身边,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 ·[灯火阑珊]我一直在找你。
你上次提到过这个地方,我就想过来试试看· · ·[菲菲鲁]找我带你练级 · ·[灯火阑珊]只是想见你· · ··我脑袋里有根神经突然跳了一下。
 · ·[菲菲鲁]别肉麻了· · ·[灯火阑珊]这有什么肉麻其实是那天分手后突然想问你一个问题,当时没来得及问的:你叫我苏格拉底,为什么 · ·[菲菲鲁]你说呢我玩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在游戏里看见有人为了宣扬一个白痴哲学命题找死的,你当你是苏格拉底啊 · ·[灯火阑珊]哈哈,那可真是抬举我了。
不过真想不到Pker中间还有这么冰雪聪明的MM· · ·[菲菲鲁]这是表扬还是挖苦 · ·[灯火阑珊]是事实·^ ^ · · · ·我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话题。
 · ·[菲菲鲁]来这里一趟不容易吧 · ·[灯火阑珊]一趟这已经是第四趟了·前三趟都壮烈牺牲了。
这地方怎么回事,一路上怪物堵得跟墙似的·我自己都不相信这次能上来·要不是那天你带我升了那么多级,又打出了这套装备,肯定上不来·当然我自己又练了几天。
我把东西全卖了,物品栏里全部装满了苹果和西瓜,到现在只剩下4颗苹果了· · ·在游戏里,水果是用来补血的·想到在偌大的物品栏里全部装满水果,这种必死的决心使我心中涌起一阵感动。
 · · · ·[菲菲鲁]不错啊能够看一眼狼居胥峰的落日,就多算死几次也值啊· · ·[灯火阑珊]狼居胥峰又是你自己起的名字 · ·[菲菲鲁]是。
第一次来的时候突然间就想到了这个名字·我见得太多了,在网上杀来杀去,自以为牛气冲天,到最后也只落个“赢得仓皇北顾·” · ·[灯火阑珊]好名字果然是霸王乌江,英雄末路。
这地方的确非同寻常,别处的天色没见有这么红的· · ·[菲菲鲁]古时红色是用砸碎的贝壳或者捣烂的小虫染成的,就是血的颜色·红色象征残酷和牺牲,比如罗马教庭的深绯色大红袍。
杀气太盛,天空自然也就变成红色了·只不过我从不认为PKer是什么英雄· · ·[灯火阑珊]PFPF,了不起你总是让我吃惊。
可是你还是在PK· · ·[菲菲鲁]所谓回头无岸哪·PK已经成了我在游戏中的生存方式,喜欢也好,讨厌也罢,都只有继续PK下去· · · · ·沉吟片刻,他突然哈哈一笑。
 · ·[灯火阑珊]菲菲鲁这名字给我的感觉是一个看着卡通片的小女孩,可一出口却是满嘴的深沉哲理·我看连苏格拉底都要拜倒在你脚下·^ ^ · · · ·我不知如何回答。
鲁菲菲是我的小学同学,梳两根长长的辫子,一个很乖巧很害羞的小女孩,总是瑟瑟缩缩地躲在人后,怯怯地看着我·当时的我为了表现出所谓的“男子汉气概”,从不正眼瞧她。
可是很多年过去了,这个名字却一直留在我心里· · · · ·一阵异样的喧闹,我惊觉查铺的民警来了,老板正大呼小叫地让我过去招呼·上网的客人们一个个不情愿地松开鼠标,掏出身份证放在桌上,我也连忙向灯火阑珊说有急事要退出,然后把身上所有的血瓶全都掏给他。
临走时他再次要求加我为好友,我稍稍迟疑了一会,最终答应了· · · · · · · · · · · · · · ·第三章 天使之羽 · · · ·“放心吧不会的,我们家向来手续齐全,依法经营。”
老板和我两个前呼后拥地围着片警,不住点头哈腰,递烟点火·那个小片警一来到我们这小地方,立刻老鸹变凤凰,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因为有所准备,总算还顺利,满大厅中只有两个女孩没带身份证,而她们俩一看也没啥问题,最主要是会撒娇卖痴,小片警东一句西一句地跟她俩泡了一通之后,也就心满意足,不再为难。
 · · · ·最后· · ·“总之以后规矩点儿·” · ·老板赶紧连声说:“是是是·我们一直都很规矩的。”
 · ·片警转头盯了我一眼,面孔一板,压低声音问:“还规矩呢,你怎么还在这里”掉过头去对老板说:“你们自己在门口写着不许未成年人进入网吧,却弄来个未成年人当网管,好大胆子” · ·老板忙赔笑脸:“就只差几个月了。
其实他在我这里反倒好了,不然没去上学,跑到社会上瞎混,还不知道会混出什么事呢·以前不是老打群架吗” · · · ·我靠,闹了半天我还得谢谢您老对我的剥削呀我强压着满心的不痛快,像小鸡啄米一样频频点头。
我没满十八岁怎么了我退了学又怎么了我国的民法通则上说了,16周岁以上不满18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也就是说,在法律上,我是成年人 · · · ·我在心里暗骂着,嘴上却一字不吭·跟他们说也没用,无知者无畏,你要一争辩他们反过来叫得比你还响。
别说跑到网吧上网的小孩子多,像我这种自身不满十八岁的网管也不算少,要是较起真来,尴尬的恐怕是法律本身吧· · · · ·我愿意读书,却不愿意上学。
具体地说,我讨厌考试·我感兴趣的都不考,考的净是一些我不屑一顾的东西·高二时因为跟校外仇家打架,搅得全校不得安宁,只好退学·不过也好,我在电脑城打了几天工,转头来这里做了网管。
 · · · ·好容易打发走了片警,网吧中刚刚有所收敛的客人又开始叫嚣起来·我一个人忙得不亦乐乎,老板还趁机添乱,用脚尖踢着柜台下面一只纸盒对我说:“你什么时候去换哪这次买回的三十张网卡才几天就坏了十六张,还有这么大一堆坏鼠标,你是不是买了水货” · ·我摸出一根烟点上,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懒懒地靠在柜台上,满不在乎地说:“这屋里的机子哪台不是水货不是水货你买得起吗买的时候要便宜,用的时候要稳定,哪有这样的好事” · ·他气得脸色一变:“那就这样让它一直坏” · ·“我明天去换还不行” · · · ·*** · · · ·回到游戏中,发现灯火阑珊已经呼了我好几遍。
我应了一声,告诉他我的位置·我在中心广场上摆了个摊,把在现实世界中卖不出人民币的装备拿到这里换落日币·这个世界里的囤积居奇通货膨胀已经到了神话般的境界,每天都有人因为在钱数上看多或看少了一个零哭天抢地,痛不欲生。
不过也正因为此,才显得特别刺激·摆好摊我就起身去给客人倒水·一个客人暴跳如雷地大骂什么破网吧,机子怎么突然熄了·一检查差点气死,原来他聊天聊得忘乎所以,手舞足蹈,自己把接线开关给踢关掉了。
 · · · ·回到显示器前,灯火阑珊已经到了,正围着我的小摊乱转,并不住对我喊话,我连忙答应·一看我摆的摊,东西早被抢购一空· · · · ·[菲菲鲁]下山的时候血瓶够用吗 · ·[灯火阑珊]一个都没用,我全留着呢。
下山还补什么血,给怪物一碰一下就飞回城了· · ·[菲菲鲁]你可真会搭死亡便车啊那经验值怎么办 · ·[灯火阑珊]我跟你一起再练不就有了一起再去吧。
^ ^ · ·[菲菲鲁]不怕再死 · ·[灯火阑珊]有你在死不了· · ·[菲菲鲁]你说这话有点儿像吃软饭的哦。
 · ·[灯火阑珊]有什么关系游戏里男女平等,GG可以受保护,MM也可以杀人· · ·我一乐· · ·[菲菲鲁]还是先带你去练级吧。
哪天我不在了你也好自己去· · ·[灯火阑珊]你不在了我还上那儿去干吗 · · · ·我哑了·这事有点悬。
跟菲菲鲁有点不一样,我不是女的·总的说来,游戏中的女性角色比较受照顾,所以有一些男人就专扮成MM骗人,借此占点便宜,当然也不排除他们自身可能有点变态。
一些代入感强、喜欢投入的小男生深受其害·这种人网游中专称为人妖·顺便提一下,女扮男装的叫妖人·不过我可不认为自己是人妖·我从未用菲菲鲁的女性身份去欺骗别人,占男玩家的便宜,我只是PK他们。
 · · · ·当初决定角色的时候我选择了这个一脸无邪的女孩,为她起名菲菲鲁·那时的我就像那位最终爱上自己作品的艺术家,满怀梦想和爱心,对她精雕细刻。
我小心翼翼地呵护她,为她高兴,替她伤心,同她一起经历了游戏最初的无助与彷徨,看着她一天一天由弱小变得强大·在我心中菲菲鲁本应该成为一个纯洁的,美丽的,善良的,勇敢的,人见人爱的女孩子,是我心中最好的女孩子。
可是我错了·用游戏用语来说,我想玩的是育成类游戏·可惜网游不属于此类·网游是最典型的角色扮演类,在游戏的后来会发现你扮演的其实一直就是自己。
菲菲鲁没有变成我的梦中情人,却变成了我自己,一个在天使面具隐藏下阴暗的我· · · · ·*** · · · ·我执意不肯和灯火阑珊一起再去狼居胥峰,只是拖着他继续练功。
在游戏中,不练级或PK的话,剩下的就只有聊天了·一男一女到最后能聊出什么结果,谁都清楚·我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这样不行,别理他,甩掉他;可是菲菲鲁却还是执意跟他在一起。
菲菲鲁似乎有点不再受我控制了· · · · ·这次的练级却远不如上次那么愉快·帮他练级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击败这种程度的怪物已经不能再给我增加任何经验值,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
而灯火阑珊对自己的升级竟然还不如我热心,他毫无进取心,只想当个散淡闲人,说是练级,其实只是想跟在我身边游山玩水· ·· · · ·可惜黑乎乎的飞云洞根本就不是个游山玩水的好地方。
光线暗淡、迷宫变态、怪物也净是些长相凶恶的丑八怪·最最不能容忍的是这里的怪出门时身上都不带钱换作别处,到了这个级别的怪物打死一只少说也能收到一两千块,或者爆出八十级左右的装备。
可是这里,每次最多只掉出一百来块的零钱,或者一两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赚不到钱、捡不到装备、还要赔进去许多水果和血瓶,玩家们一提起这个飞云穷洞就恨得牙根发痒,现在则轮到灯火阑珊暴跳如雷。
 · · · ·[灯火阑珊]别捡了,快走吧· · ·他跟所有毛毛糙糙的新人一样,穷得叮当响还不耐烦去捡小钱,总是指望一口吃个胖子。
其实练级也是一种修炼,第一个要磨的就是性子· · ·我仍旧跑过去捡起躺在地上的一百元铜板· · ·[菲菲鲁]不行,一个都不能少。
小铜板总有一天会长成大金币· · ·[灯火阑珊]等不到它长大我早就急死了· · · · ·见他很有一点不耐烦,我突然想到个好办法给他提提神。
 · ·[菲菲鲁]你见没见过满地铺满大金币 · ·[灯火阑珊]有啊,每天都在梦里见到· · ·[菲菲鲁]我来教你一句咒语,很灵的:芝麻开门开门快开门~~~ · ·[灯火阑珊]真的很灵吗芝麻开门开门快开门~~~~~~芝麻开门开门快开门~~~~~~芝麻开门开门快开门~~~~~~ · ·趁他念咒语的时候,我把身上的钱按十万块一份,一个一个不停地扔到地上,每十万块都是一个金光耀眼的大金币。
金币敲击出的哗啦哗啦声在山洞中回响着,那种金光闪闪的音乐令人陶醉·阴暗的地面很快就被金币铺满了,无聊得要死的飞云洞瞬间变成了阿里巴巴的山洞,里面堆满了足以致人呼吸难继的邪恶财宝。
 · · · ·灯火阑珊目瞪口呆·我知道他现在头晕得厉害· · ·[菲菲鲁]快捡哪,现在不嫌少了吧^ ^ · ·[灯火阑珊]这……太多了,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
 · ·[菲菲鲁]你不要那就走·可惜呀,三百多万呢·要是没有人来捡,十分钟之后就会被土地爷贪污掉· · ·[灯火阑珊]什么意思 · ·[菲菲鲁]你不知道吗落在地面上的东西十分钟后就会消失不见。
 · ·[灯火阑珊]那可不行 ·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跳进钱堆,弓起屁股,前后左右地乱刨起来·我悠然地站在一边看着,心里也乐呵呵的。
阿里巴巴第一次大开眼界也不过如此吧· · · · ·等他终于捡完了最后一枚金币,我又逗他: · ·[菲菲鲁]在钱堆里打滚什么感觉 · ·他没立刻回答,反而点开了我的交易栏,放进了三十八枚金币。
 · ·[灯火阑珊]别耍我了,还给你,一共三百八十万,没少吧唉,其实真不想还· · ·[菲菲鲁]没人要你还·你捡的东西还给我干什么 · ·[灯火阑珊]可是我不能拿你这么多钱。
 · ·[菲菲鲁]那就扔掉 · ·这人真是固执·我有点不高兴了,抬脚便走·钱本来就是用来买东西的,我现在用它来买两个人的快乐,不行吗 · ·他追上来,满脸严肃。
 · ·[灯火阑珊]谢谢你的好意,可是你要知道我决不是为了练级或者赚钱才跟你在一起的· · ·[菲菲鲁]你不肯要我们就绝交·几个钱算得了什么 · ·[灯火阑珊]这可不是几个钱,就算是你也不是小数目。
而且在这里挣钱并不是那么容易· · ·[菲菲鲁]你不容易我容易·我什么都不用做也照样弄来一大堆· · · · ·我带着灯火阑珊来到新手村的旁边,在地上随便捡了一套别人扔掉的新手服,换掉身上的赤龙宝甲,变成了一个新人。
 · ·我对灯火阑珊说了句给我看好了,然后随便走近旁边的一个小技师· · ·[菲菲鲁]给我点钱吧…… · ·想不到出师不利,那个技师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飞快地逃走了。
 · ·我并不气馁,走到树林边人多的地方· · ·[菲菲鲁]我是可怜的新人,哪位好心的姐姐妹妹随便送我一点不要的东西吧 · ·这一下,居然走过来了两个好心的女孩子,二话不说,扔给我了一只小匕首、一件软甲和一双布鞋。
 · ·想不到这么快就开张了·我向远处的灯火阑珊炫耀了一下战利品,又凑到一群人跟前· · ·[菲菲鲁]Give me some money, please. · ·这回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孩子慷慨地递给我五千元,紧接着又问我是哪里人,有没有人带练。
 · · · ·不等我回答,灯火阑珊已经拍马赶到,拦在我面前· · ·[灯火阑珊]够了,不许再做这种事 · ·他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居然连我都没敢出声。
大眼男孩扫兴地走了· · ·[菲菲鲁]怎么了你看,要了这么多· · ·[灯火阑珊]你再这样胡闹我要生气了 · · · ·其实他已经生气了。
我解释了半天,说这跟要饭是两码事,只是好玩,而且游戏里面应该鼓励大家帮助新人·可是他还是气得连话都不肯跟我说,于是我们又回到飞云洞继续练功·灯火阑珊一声不响地只顾拼命打怪练级,我小心翼翼地跟在旁边,进退两难。
我也有点生气,只是不知道生谁的气:灯火阑珊、菲菲鲁还是我自己,总之越想越郁闷·正当两人的关系渐渐陷入微妙的时候,一次打死一只怪物之后,从它身上竟然掉出多达十几只的天使之羽。
天使之羽算不得什么宝贝,每只连一百块都卖不到,好像也没什么用处·可是灯火阑珊出乎意料地跑过去一一捡起,欢呼一声原来这种东西身上掉天使之羽啊他一下子忘记了跟我闹别扭,兴奋地说,只要凑足999只天使之羽,加上若干金线和珍珠,就能够编成一件极品的霓裳羽衣。
只是眼下他的级别不够还做不出来,不过他保证说等到收齐999只天使之羽的时候,他一定就够级别了· · · · ·我也不由得动了心·对顶级玩家来说,搜寻极品装备比PK还要令人兴奋。
混了这么久,我也只是在游戏主页上看到过一张霓裳羽衣的图片,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只是在游戏中却从来没见过,现在才知道原来做起来是如此麻烦·这衣服穿上之后魅力声望加得最多,能减少被怪物攻击的次数。
而我和所有的PKer一样,追求的只是最强的攻防·我一个红名Pker要它个魅力干什么虽说如此,我还是当即决定帮他收集齐999只天使之羽· · · · ·这件意外的任务挽救了我们的练功之旅。
灯火阑珊为了达到能够制作霓裳羽衣的级别,一反常态地刻苦用功·我们把飞云洞搜了一遍又一遍,可是羽毛收集的进度仍非常缓慢,首先并不是每次都会掉出羽毛;其次一只两只地收集,收到999只也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而且我们不能老呆在这个地方不挪窝,灯火阑珊还得升级。
 · · · ·灯火阑珊不在的时候,我就跑到各城市的市场上去高价收购天使之羽·我坐在地上举着个告示牌,标明收购价格,许多手里有羽毛的玩家都乐呵呵地把他们的羽毛交给我。
这个办法果然比什么都快·反正我身上的高级装备多,随便卖几件就是钱·大约在两周之后,我问灯火阑珊他的级数够了没有,他说级是刚刚够了,可是羽毛还差得远。
我得意地告诉他羽毛也差不多凑齐了,然后我把买来的四百多只羽毛一起交给他·收到羽毛后灯火阑珊呆立良久,半晌没出声·我正在纳闷他是不是掉了线时,他却又开口说话了。
他对我说,明天晚上八点半,在狼居胥峰顶,一定要等他,无论如何都要等他·说完就像仓惶逃下了线· · · · ·我呆住了·我知道再也不能继续装傻下去。
这话里面的意思很清楚,明天在狼居胥峰会发生什么事,我却还不知道· · · · · · · · · · · · · · · · · · ·第四章 霓裳羽衣 · · · ·第二天整个白天,我满脑子都在想着晚上跟灯火阑珊见面的事。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初入游戏的小男生,在游戏里面碰到了个辣妹PKer,就想当然地以为坐在显示器后面按鼠标的也是个辣妹·下一步他会做什么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
他会像个多情的骑士,甘冒万死爬上狼居胥顶峰,去探访一位美丽又刁钻的公主;他会抱着一件霓裳羽衣作聘礼,向我——啊不,向菲菲鲁求婚,婚后再死缠硬磨地设法与现实中的菲菲鲁见面。
 · · · ·那天我为什么要告诉他我也在这个城市现在要命了· · · · ·心不在焉的后果就是把十几张T口的网卡错换成了RJ45口的,害得我在大太阳底下骑着单车往返电脑城两次。
 · · · ·*** · · · ·我坐在电脑前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选择了登录·遇到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存心想要骗人的话,一般都会从游戏中蒸发一段时间,等待对方那颗发烧发胀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让一段本不该发生的网恋化作一颗美丽而虚幻的流星。
 · · · ·可我还是想要面对· · · · ··我见过一个女孩子,跟着她的GG(注:哥哥)一起甜甜蜜蜜地升级赚钱,不久两人举行了盛大的婚礼,结婚那天男孩当众大把大把地撒钱,好大一群人蜂拥争抢,一度造成网塞;婚后他们还在河边造了个小房子。
然后在某一天,那男孩突然消失了,一句话也没留下·在现实中,这应该叫做离家出走· · · · ·剩下的女孩,到处找不到丈夫,只好天天在频道上喊他的名字,求认识他的人帮忙找,可那男孩还是不出来。
她又跑到游戏论坛上发帖子找他,发了很长时间,引得无数人关注,也招致不少冷嘲热讽·最后她发了一张帖子,说等他等到某月某日,到那一天他还不回来的话,她就自杀。
 · ·结果,她的丈夫还是没有回来,她真的自杀了· · · · ·*** · · · ·八点半,我准时来到了狼居胥峰顶。
山顶上雾气缭绕,天空被严严实实地挡在云雾之外·也许待会儿还会下雨·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卸下装备坐下来·我全副武装地站在峰顶等他· · ·我早就知道,游戏不可能永远玩下去,任何事情都有最终摊牌的一天。
 · ·只是真到摊牌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觉得来得太快了· · ·我忍不住默默地叹了口气· · · · ·十几分钟后,灯火阑珊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边跑边大叫sorry,他说他不到七点钟就开始往这儿赶,一路上被怪物飞回去了两次,又特别怕遇到Pker,不是怕被杀,而是怕死了以后被人抢走身上的东西……他滔滔不绝,我一言不发。
 · · · ·他终于停了下来,面对着我站了一会儿,有些紧张地再度开口: · ·[灯火阑珊]霓裳羽衣我做好了,一次成功·以前做件普通的衣服都要试过好几遍,没想到这次却这么顺利。
 · ·[灯火阑珊]这大概是因为天使之羽是我们两人历经了千辛万苦一起找来的吧,所有的考验都已经通过了,所以老天没有再为难我· · ·[灯火阑珊]你看,很漂亮吧,虽然跟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不过我觉得这个样子更漂亮。
你穿上试试吧· · ·说着他把霓裳羽衣拿出来放到我面前· · ·真是漂亮的羽衣,比主页上的图片还要清晰,伸手可及·那缤纷的颜色仿佛是用云间的霞光织成的一般。
 · · · ·我知道我必须开口了· · ·[菲菲鲁]不要随便把东西拿出来给人看,更不要把武器装备借给别人试· · ·[灯火阑珊]你在说什么呀 · ·[菲菲鲁]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因为另一个好朋友说想借他的妖刀村正试一下,他借了。
结果那人一拿到刀就下线跑了,然后就老躲着他,就是不还刀·为了买那把村正花掉了我朋友几乎所有的钱·他走了,再也不来玩了· · ·[灯火阑珊]真无耻,居然这种人。
祝他不得好死· · ·[菲菲鲁]如你所愿·我约了几个朋友到处找那个骗子,一找到就杀他,杀得他最后只好自杀,刀虽然抢回来了·可是被骗的那个朋友还是不肯再回来。
这个游戏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全部意义· · ·[灯火阑珊]换了我也不会再回来的· · · · ·沉默·雨开始下。
风中掺着沙沙的雨声· · · · ·[灯火阑珊]不说扫兴的事了·我是不会随便拿东西给别人看的,我也没有别的朋友·不过你要想抢的话我可太欢迎了,这件衣服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不然我为什么做它 · ·[菲菲鲁]我没拜托你做。
我不要· · ·[灯火阑珊]你在说什么 · ·[菲菲鲁]我不是女的· · ·[灯火阑珊]什么 · ·[菲菲鲁]我也是男的。
我没想过骗你,要是你还是觉得我骗了你,那么抱歉· · ·灯火阑珊仿佛突然定了身一样·我没看他第二眼,转身就走,把灯火阑珊一个人扔在山顶上,慢慢地消化我刚才的话。
 · · · ·*** · · · ·我仍旧每天上线打游戏,只是没有再去狼居胥峰·也曾想过我不应该再来,可我不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人,我也没做什么必须要一死以谢天下的坏事。
 · ·我又恢复到认识灯火阑珊之前的状态,过回一个顶级杀手的“正常”生活·每天麻木地完成着自己订下的PK目标,找各路高手交手,收集各式宝物,看着银行里的金钱数字不明意义地越变越大,跟胖子联系网下交易。
 · ·只是这一切都变得难以忍受起来,以至于再从胖子手里收到钱之后,我都失去了吃麦当劳的欲望,好像胖子给的钞票也变成了虚拟的一样· · · · ·几天之后我开始接到灯火阑珊给我的留言,说他每晚八点到十点都在狼居胥峰顶等我,我不去他就天天等。
一开始我没理他,可是这样的留言每天都会收到一条,到了第五天,我终于顶不住了,启程赶往山上·一路上我不住地问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 · · ·到了山顶,他果然在那儿。
天高地远,形单影只,无限落魄·我有点吃惊,难道我独自呆在山顶的时候也是这般凄惶的景象 · · · ·[灯火阑珊]Hi · ·[菲菲鲁]你一直都守在这里没下去 · ·[灯火阑珊]对。
 · ·[菲菲鲁]想干嘛 · ·[灯火阑珊]不干嘛,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衣服是件女装,反正我也穿不上,还是想送给你· · ·[菲菲鲁]我都说过了我不要,而且我也不会跟你结婚。
 · ·话一说完连我都愣了,我居然冲口说出连他都无暇提及的结婚不过算了,反正大家心知肚明,早说清楚了省得他搞不清状况· · · · ·灯火阑珊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 ·[灯火阑珊]笑~~~我早就断了结婚的念头了,以后也决不会跟任何人结婚·我只是想把这件霓裳羽衣送给菲菲鲁,她总还是个女生吧 · ·[菲菲鲁]这里的女生多了去了,多少人哭着喊着想要这件羽衣呢。
 · ·[灯火阑珊]难道叫我随便送人 · ·[菲菲鲁]送不出去不知道拿去卖你知不知道这件衣服值多少钱 · ·[灯火阑珊]你说值多少钱我该卖多少 · ·[菲菲鲁]我不知道可那也没必要非塞给我不可。
 · ·[灯火阑珊]我不是给你的,是给菲菲鲁的·你是男是女我不在乎,我只知道菲菲鲁是个女生· · ·[菲菲鲁]我在乎 · ·[灯火阑珊]你那么在乎的话为什么不一早就说清楚 · ·[菲菲鲁]我道过歉了。
谁又规定男生不能练女性角色你还生气的话我再说一遍:对行了吧 · ·[灯火阑珊]算了,我不想吵架。
我只想看一看辛辛苦苦做的衣服穿上以后是什么效果·你至少穿上给我看一看好吗 · ·[菲菲鲁]都说了我也是男的,你不觉得恶心我死也不会穿的。
 · ·他火了,语气渐渐地冲了起来· · ·[灯火阑珊]为什么现在装什么清高你不是很喜欢要别人的东西吗 · ·靠,我什么时候很喜欢要别人的东西了我的东西都是凭本事一刀一刀砍出来的上次装乞丐只是想教你这号呆子开点窍,结果他还是迂腐到死现在看来,他不光迂腐,而且还是个不讲理的混蛋我蛮横地说: · ·[菲菲鲁]我宁愿要所有人的东西,就是不要你的,白送也不要拜托别再缠着我了。
 · ·说完我再一次转身就走,心里后悔得要死,我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黏黏乎乎不清不楚的人· · · · ·身后呼的一圈白光闪过,接着从白光的中间一颗小星星拖着长长的光尾腾空而起。
灯火阑珊突然下线走了,地上躺着那件五彩斑斓的霓裳羽衣· · · · ·*** · · · ·我把那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衣服卖了,不是在游戏里,而是实实在在地卖给了胖子,卖了两千六百块钱。
就这样我还嫌卖少了·这样不世而出的极品装备,再多加一百两百的我也不算黑· · · · ·心情不爽,极度不爽·那天从下山以后就跟丢了魂似的。
也不知是什么鬼使神差,我竟然跑去把那衣服捡了起来,捡起来后也没存到银行里,而是一路背着它·一件衣服占了我好大一块物品栏空间,害得我有好几件打出来的宝物捡起来却没地方放,只好扔在地上便宜别人。
我背了一路却从没想过要穿在身上试一试·我做不到· · · · ·自从捡了那件宝贝衣服,我的心里就空荡荡的,好像有些什么东西被那件邪乎的羽衣吸跑了一样。
最后我决定卖掉它·不就是件霓裳羽衣吗跟我手中的宝刀雨切、身上的赤龙宝甲有什么两样游戏道具而已·又不是我偷来骗来的,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怎么用谁也管不着,就连做它的人也管不着。
而且我相信我再也不会遇见灯火阑珊了· · · · ·这样对谁都好·这么大了居然还分不清游戏和现实·我可不是那种精神上的软骨病患者,活该陪着他哼哼叽叽地发梦话。
 · · · ·而且我相信我问心无愧·我有什么可愧的 · ·· · · · · · · · · · · · · · ·第五章 一场游戏 · · · ·再次坐在狼居胥的顶峰,已经不知是多久以后的事情了。
在路上我没有斩瓜切菜一样消灭拦路的大妖小怪,而是逃命般一路飞奔上了山·又是日暮时分,天空没有白天那么明亮耀眼,却异常温暖·我就这样一直坐着,什么也不干。
柔和的背景音乐中不时传来一声声鸟鸣虫唱,太阳默默地照着我,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包容,即使满身心的疲惫仍旧无法消除,却能触摸到一种宁静和安慰,就像倦鸟归巢的感觉。
我果然还是属于这里· · · · ·猛然间“砰”的一声枪响爆裂开来,同时从我头顶上升起一行血红的数字·那红色的数字注释着我所损失掉的血量。
我起身回头,发现岩石背后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我并不认识他们,我认识的只有枪口、剑锋、矛尖……无一例外全部指向我·显然这是有预谋的仇杀。
我被偷袭了· · · · ·“小妹妹,在等谁啊” · ·“想怎么个死法GG一定让你爽到死” · ·…… · · · ·像我这样的杀手被人设计偷袭并不意外,意外的是这么大一群算不上高手的喽罗怎么能够爬上这座令无数高手胆寒心裂的狼居胥峰顶。
我一动不动,一边冷静地等待下文,一边用鼠标调用着这群乌合之众的资料·我相信他们应该是有帮派的·果然,他们全都来自一个叫“红名之狼”的帮派。
人如其名,他们每个人头顶上的名字都是红色的·这是个清一色的杀手帮派· · · · ·我不记得跟这个“红名之狼”结下过什么梁子。
不过也说不定,我杀人的时候根本不看他是哪帮哪派的· · · · ·又是“砰”的一声枪响,又一行血红的数字从我身体里冒了出来。
我再也忍耐不住,往人群中直冲过去·反正已经无路可退,周围全都是敌人,朝哪个方向突围都是一样的·真没想到,刚才我一路逃上山顶,现在又要一路逃下去。
可惜我现在面对的是人而不是怪物·怪物只在你入侵它的领地打扰他的安宁时才向你发起攻击· · · · ·无论我怎么左冲右突,却发现自己永远处在敌人的最中心。
这些人的级别对我来说都不算高,他们手里握着的,也不过一些对我来说不足挂齿的凡兵俗铁·若是在平常,即使遇到这样的围攻,我仍有把握突出重围·可是今天不一样,我从不离手的那把削金断玉的宝刀雨切并不在我手里,我的武器只有一对空拳。
尽管如此,敌人还是一片片地倒下·令我吃惊的是他们竟然不怕死,一排一排前赴后继,踏着同伴的尸体,毫不间断地向我发动猛攻·那些死者也以最快的速度消失掉,为后来者腾出战斗空间。
随着地面上的尸体越积越多,血红的数字也不断地从我的头顶升起·我的血在一段一段地流失·最要命的是我身上并没有带足够的血瓶· · · · ·我奋力战斗着,心中却在暗暗叹息,也许今天真的是在劫难逃。
做了这么久的杀手,我竟然已经忘掉了被人杀死的感觉·我以为在这片江湖中我的对手已经寥若晨星,却忘掉了“万蚁蚀象”的古训·复习一下也不错,杀手是不可能享受安宁的。
 · · · ·血瓶用尽了,血还在不断流失·虽然我可以下线逃命,但我不喜欢·没关系,既然他们不都怕死,我也不必在乎·不过是一场游戏,输一场并不等于输全部,死去还可以再复活,损失掉的无非是一点经验值和金钱。
我要让他们知道杀死我所要付出的代价,而我也会好好记住这群“红名之狼”· · · · ·我继续奋力地向四周涌上来的敌人奋力挥动双拳,同时不住地估算着自己所剩不多的血量还能支撑多久。
也许我死后不应该马上去复活,从他们的作战方式就可以想象出来,现在的复活点周围一定也拥着成堆的敌人,那些刚刚被我杀掉的敌人· · · · ·就在我的生命倒计时进入读秒阶段的时候,有人大喝了一声“停”话音刚落,所有的人都收起了武器,只有我的拳还没有那么快地收起。
 · · · ·人群中走出一个人·从他的衣着和武器来看,毫无疑问就是这群狼的首领·他的头上同样顶着一行血红的名字——灯火阑珊,“红名之狼”的帮主。
 · ·他的出现本身已经足够让我吃惊·而我更吃惊的是:这四个字不该是红色的· · · · ·经过跟随我的两度历练,他已然跻身于高手之列,尽管与我还有一段距离。
正是有他的一路押阵,这群虾兵蟹将才得以爬上山顶· · ·我停住了手,但没有说话·我在等他先开口· · · · ·[灯火阑珊]我想找你要回那件霓裳羽衣。
 · · · ·原来如此·一时间我似乎轻松了很多· · ·[菲菲鲁]对不起,我还不出·我把它卖掉了。
 · ·他勃然大怒· · ·[灯火阑珊]果然是你卖的卑鄙小人 · ·[菲菲鲁]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
 · · · ·说完我把身上的赤龙宝甲一件件卸掉,护肩、护腰、护膝、护肘、手套、战靴、头盔,全部扔在地上·很快我全身就只剩下那两件贴身小衣,跟那天一模一样。
人群中有人怪叫了一声:“想搞色诱啊”,可是没人跟着起哄,现场反倒变得鸦雀不闻· · · · ·灯火阑珊站在我的对面一动不动,就像高手过招之前的对峙,所有的变数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一触即发。
站了一会我突然很想笑,至于这么紧张吗现在的你只要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立刻要了我的命·难道说怕我已经成了习惯,在我手下死过一次就以为会一直死下去灯火阑珊还在对面静静伫立,以至于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此刻是从前某一刻的继续,中间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像山顶的云雾一样随风飘走了。
 · · · ·如果是电影剪辑师的话,应该可以很轻易地把两段场景连接起来,中间的一断废片,随着喀嚓一声,顺手扔掉就是· · · · ·可惜场景毕竟不同,现场还有许多无关的人。
他身边那群小喽罗在最初的苦苦抑制之后就再也忍不住喷火的欲望,向着地上的价值过亿的宝物一拥而上·这整整一套赤龙宝甲是多少顶级高手倾其所有梦寐以求的终级装备混乱中分不清是谁在我已经失去保护、命悬一线的身体上猛地一击。
最后一行红色的数字带着我身体中最后的血从头顶升起,同时我的身体向着地面缓缓地倒了下去· · · · ·此时我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扔不掉了。
再不堪回首的片断,也剪不掉,扔不掉了· · · · ·一阵尖利的呼啸声划破天空,随着一道炫目的光影,空中洒下一片密如雨丝的牛毛细针。
那些刚才还在哄抢宝物、践踏我的身体的小喽罗顿时死了一地·针雨是灯火阑珊引发的·想必这就是裁缝的必杀绝招·跟他在一起时我一直以为裁缝只是给别人做衣服的。
 · · · ·他有些茫然地走向我的尸体,迟疑片刻之后缓缓地点开了我的物品栏·那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一件称得上宝物的东西,口袋里面排得满满的是九百九十九只天使之羽。
 · · · ·*** · · · ·我记起来了·这是我最近一段时间发疯似的收集来的天使之羽·我重新走过从前的路,从打死的怪物身上一只一只慢慢积攒起来的。
就在几天前,游戏主页上发布活动公告,GM(game master)将以每只五万的价格收购玩家手中的天使之羽·游戏运营商就爱出这种小花招,不时用高价收购一些平常价值很低的小道具,增加游戏的趣味性,也顺便丰富一下一些低等级玩家的口袋。
这使得这些原本无人问津的小小羽毛一时间身价暴涨,淘羽者也蜂拥而至·我顿时大急,这一下本来就不算多的羽毛变得更难收集了· · · · ·于是在收购日前,我整天都在每个城市的市场上转。
我用比GM收购价还要高的价格,每只五万五从别人手里收购·因为数量太大,钱很快就用光了,于是我就出售以前收集来的装备,到最后,我卖掉了在游戏中有“武林至尊”之称的宝刀雨切。
雨切,在网下现金交易的价格高达三千多块·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 · ·今天,当收集完最后一根羽毛之后,我第一次回到了狼居胥。
下一步要怎么做,我完全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九百九十九只羽毛背在身上,心中踏实了许多· · · · ·*** · · · ·灯火阑珊还站在我的身边,僵硬得就像他身旁的岩石。
周围的小喽罗却早已一哄而散·我想了想,在频道上打出一句话:拿走吧,正愁不知怎么给你呢· · · · ·他仍旧一动不动,仿佛突然掉了线一样,留在屏幕上的只是一道残影,影子里面真正的灵魂已经离开了。
但我知道他就在那里·我很想像他上次所做的一样,把东西扔在地上然后潇洒地走人,可是我做不到·我已经死了,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我只好再次催促:这些是我还给你的。
说完我起身,离开电脑台,走到网吧外,面对外面明亮得令人睁不开眼的阳光,面对满街的人来人往,点燃一支烟· · · · ·淡青色的烟雾像一缕精灵,在空中轻柔妙曼地舞蹈着,缓缓地升腾,飞快地消逝。
这丝丝美丽的影子是如此的短暂和脆弱,经不起任何触碰· · · · ·*** · · · ·回到电脑前的时候,灯火阑珊已经走了,并且出乎我意料地带走了那些羽毛。
频道上留着一句话,“等你来杀我·”我望着显示屏淡淡地笑了笑·杀你你是谁啊这片天地间原本就只我一人,相伴永远的落日。
就像现在,当所有人都作鸟兽散之后,也只剩天边的落日还在默默地守着我,仿佛在守护一个永不离弃的誓言· ·· · · ·菲菲鲁的尸体毫无生息地倒在地上,那种无助的姿态令人心痛。
血似乎还在流淌,不住地往土壤里渗透,珠玉般晶莹剔透的肌肤变得暗淡无光,身下的地面已变成一片鲜艳的红色·峰顶的岩石尖利地切割着天空,那片浓郁得抹不开的红色是天空在淌血。
几片薄云舒展流动,轻柔地抚慰着天空的创伤·落日下的狼居胥峰变成一片神圣的祭坛,而菲菲鲁就是那件美丽的祭品· · · · ·我看了一眼最后的落日,记住那如血般的颜色,然后退出,回到系统菜单。
 · · · ·从菜单中跳出来的菲菲鲁还在微笑地看着我,不时调皮地歪歪脑袋招招手,等待我再度带着她展开游戏之旅·没有了一身坚硬的装备,她显得那么娇俏可爱,美美的一个小姑娘,一如她初生的时候。
就是这个小姑娘,让我着迷,让我骄傲,也让我无可奈何,身不由己·一次又一次,我用她的手杀人,把菲菲鲁这个美丽的名字染成红色·顶着红名的是她,在背后挥刀却是我。
 · · · ·够了·对菲菲鲁这样一个女孩子来说,经历过梦想,经历过奋斗,经历过痛苦,经历过迷失,经历过幻灭……这样的结局也许未必不算是功德圆满。
 · · · ·我把鼠标指向删除键,轻轻地点了下去· · · · ·删除人物,玩家称之为自杀·游戏中虽然杀戮遍地,但是一个游戏角色是不可能被别的玩家真正消灭掉的。
能够杀死它的,只有它的主人· · · · ·系统一遍又一遍让我确认,不住地告诫我说删除人物的后果就是将这个人物的一切资料全部抹掉,这个人物将永远从游戏世界里消失。
系统在尽它最大的努力挽救菲菲鲁的生命· · · · ·“现在开始倒数,倒数过程中按任何一键就可以取消删除·五、四、三、二、一,删除” · · · ·一瞬间,菲菲鲁的身影从屏幕上消失了。
我最后记住的,仍是她那张无邪的笑脸· · · · ·泪水滑过我的脸颊·对不起菲菲鲁,我的一场游戏是你的一生· · · · · · · · · · · · · · · · · · · · ·第六章 红名之狼 · · · ·“最近有什么新货上次说的彩虹弓和龙骨战袍弄到了没有” · ·“你当我是军火贩子我不玩了,什么都没有了” · ·“开什么玩笑那你的刀呢还有装备” · ·我想起那天,想起那群小喽罗,不由淡淡地一笑:“全部送了人。”
 · ·“你疯了”他厉声叫了起来,听声音我觉得他才是疯了·“……你真的不玩了” · ·“还要说几遍不玩了就是不玩了” · ·“那你那个ID还要不要有160多级了吧我出两千块,便宜点让给我吧。”
 · ·“没了·我自杀了·还有个三十几级的小号你要不要” · ·“啊~~~” · ·电话那头垂头丧气的一声长叹弄得我哭笑不得。
 · · · ·两千块,这就是菲菲鲁的身价我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千二呢,居然比我还值钱·如果她还在的话……我会卖掉她不过是一场游戏,没有什么不可以卖的。
突然间我意识到那天菲菲鲁的自杀完全是出于她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她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抵御这两千块钱的诱惑,所以在我出卖她之前她宁愿死·想到这里我的心中像撕裂一样的痛,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她。
 · · · ·挂了电话我却浑身发起痒来·彩虹弓和龙骨战袍,要不是跟灯火阑珊没完没了地纠缠,这两样东西早该入手了,市价也值两千多块呢。
我垂头丧气地靠向椅背·为了一个连真名实姓都不知道的人,我居然去跟钱过不去,真他妈中了邪 · · · ·*** · · · ·“快快快,在二号矿坑,他们又来了” · ·“是不是星期六遇到的那几个” · ·“就是就是,你们快点——”说这话的那位紧张得连回头答话的功夫都顾不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几个仇家。
 · ·周围响起四五声“来了来了”的回应,同样透着紧张和兴奋,搅得网吧的空气都有几分躁动起来· · ·这几个中学生这些日子天天来,扎成一堆练级。
虽说网络的好处是见面不见人,可是像他们这样见面又见人的也有很大优势·比如现在,只要一声吆喝就可以号令全局,而不必费心去一个一个发消息· · ·接下来他们几个的显示器都显现出同样的画面,散开的几个人很快汇集成了一股,跟对面的另一股人一经接触就展开了全面厮杀,各种各样的光影特效晃得我不禁眯起了眼睛。
 · · · ·我在网吧里粗粗巡视了一圈后就又习惯性地坐在一台机子跟前,点开了浏览器·在网上漫无目的地晃了几分钟以后我发现自己居然又跑到了落日主页的论坛上。
置顶的一篇文章立刻吸引了我的视线· · · · ·*** · · · ·【这样的落日,我只能离开】作者:lods · · · ·我玩落日已经有大半年了。
在这么多网络游戏中选择它,是因为落日独有一股浩荡之气深深地吸引我·我们都是凡人,幸而可以借游戏圆一个英雄的梦·但是现在的落日,已经彻底变了色。
我不说大家也知道,自从PK组织红名之狼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 · · ·游戏中当然少不了PK,但是任何一款游戏都不会鼓励无原则的PK。
很多游戏都对杀过人的红名玩家有惩罚措施,比如红名玩家不能够从商店买东西,死后经验值比别人掉得多·可是所有这些在红名之狼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他们以PK为荣,甚至以PK为生。
他们进游戏就是在寻求PK·红名之狼的大多数成员级别并不高,他们靠的是成群结队的围攻·凡不是红名之狼的成员都是他们PK的对象·红名之狼每周都会出一份PK名单,针对不同级别的玩家派出不同级别、不同数量的杀手,事后按出力多少给予奖励。
他们是在有组织有计划地杀人·以前这个服务器上有大小帮派40余个,现在只剩下6个·消失的帮派不是被灭门就是被并吞·令人费解的是系统组织的帮派大擂台——其实是一种合法化的PK,他们却从来不参加。
 · · · ·除了PK,他们还垄断市场·摆摊时只要是被红名之狼看中的东西,必需按他们要求的价格卖给他们,否则就上PK名单。
而他们提出的价格根本就是在抢劫·所有新人只要一登录服务器,马上就会有人邀请他们参加红名之狼;老玩家也只有两条路可选择,要么加入,要么走人·加入红名之狼只有一个条件,40级以上必须杀人转为红名。
 · · · ·我敢说,落日中的红名之狼,已经具备了某种黑社会的性质:杀人越货、排除异己、欺行霸市、滥用私刑·如不制止,用不了多久,本服务器上就只会剩下单一的组织——红名之狼,所有的玩家都是其成员,必需服从红名之狼的管理,遵守他们制定的游戏规则。
不过到那时,他们又去PK谁呢 · · · ·可惜我等不到看好戏的那一天了·刚才说过,老玩家只有两种选择,我选择离开。
我也曾经和朋友一起抗争过,可惜都失败了·我本人已经连续数周上了PK名单,他们扬言要杀到我自杀为止·如他们所愿今天我自杀了·有几个和我一起战斗过的朋友现在则变成了红名之狼。
我不怪他们·走之前我只说一句话:我只恨自己不够强大,我期待英雄出现,扫平红名之狼,还我一个正义的落日· · · · ·*** · · · ·看完上面的帖子,我只觉得呼吸有些沉重。
这是菲菲鲁自杀以后,我第一次接触到跟落日有关的信息·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看什么,而现在看到的,则是一些我难以承受的东西· · ·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一个死在红名之狼手下的应该是菲菲鲁。
原以为菲菲鲁一死,一切都会结束,万没料到这恰恰是一切的开始· · · · ·*** · · · ·一夜无眠之后,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建了个新人,重新回到了落日的世界。
虽然以前还留着一个小号和少量金钱,可是我决定一切重新开始·这一次我老老实实地选择了男生,起名为时空机器·时空机器,再不是我用来掩人耳目的一张面具,他将完完全全代表我本人。
 · · · ·我又在曾经熟悉的新手村出生了·时空机器一身可怜兼可笑的新人打扮,有些别扭地站在那里晃动着,不知所措·同样不知所措的还有一个我。
我根本不知道回来干什么·再练级我早烦了去报仇我有什么仇可报的去充当那个万民期待的英雄别开玩笑了。
 · · · ·傻站了一会儿之后,有人过来对我说:“新人你好”一时间我竟有些不适应·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问候新人的。
来不及回答,他的下一句话接着就来了:“参加我们红名之狼吧,有法师带练,40级之前老大发装备·” · ·我立刻想到了那篇帖子·红名之狼,说来就来了。
 · ··“我带你去找NPC报名,很近的·走吧·”没等我回答,他已经理所当然地在前面带路了·我无从选择· · · · ·在不远处的小茶棚里面找到一个老太婆NPC,站在一大堆新人中间给人不停地办理入会手续,忙得不可开交。
入会的新人全部都是要求加入红名之狼的,站在他们中间我浑身不对劲·正想开溜的时候,偏偏轮到我了,结果那老太婆不由分说,魔捧一挥,我也变成了一只红名之狼。
 · ·看着头顶上“红名之狼”四个怪字,我痛苦得几乎要咬舌自尽· · · · ·“好了,你可以在城里随便转一转,想到村外打怪捡东西也行。
不过不用太认真·每天下午四点,晚上八点,晚上十二点,都有法师在村口带新人练级,比你自己单练快一百倍·升了级以后还可以去老大那里领装备·我半天就出了新手村,五天升到40级。”
 · · · ·我倒想不到这红名之狼还真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每一个参加的新人都会为此感激涕零的· · · · ·刚才带过我的那个人已经走开了,现在他又在对另一个新人说话。
他说他40级了,不过看名字还是蓝色的·如果刚才我拒绝的话,他会不会马上杀掉我转为红名呢 · ·还有我呢在这红名之狼里,我会再一次,变成红名杀手吗 · · · ·*** · · · ·“参加跟练的新人排队分组,每组五个,跟一个法师。
法师会为你们加攻加防·打出来的钱和装备谁都不许抢,由法师统一安排·结束时所有的钱和装备平分,不够分配的总坛会发,所以根本没必要抢·丑话说在前头,抢东西的人法师有权当场秒杀。
带练过程中法师如有徇私舞弊,也可向总坛申诉·” · · · ·晚上八点,我准时来到村口,早有十数名新人等在那里了·一个衣着光鲜的红名枪手站在大树下面指手划脚地训话,在他身边四名法师也已经准备就绪。
 · · · ·我跟在队伍里很快就编了组,跟着一名法师带着的小队出了村·带练果然进行得十分顺利,所到之处,见到小怪就一拥而上,乱拳之下战果累累,冤魂无数;有法师替我们不停地加防加攻,新手村的这些小菜瓜根本提不上筷子。
同组的另外四人都很卖力,只有我一个偷懒·不过偷懒也没关系,组了队就意味着可以共享经验值,照样升级·不出几分钟,小队中升级的哗啦声响成一片。
不到半小时,所有的成员都已经顺利地升到了五级· · · · ·唯一的一次意外是有位老兄一时杀得性起收不住手,抢了一把匕首·幸亏他反应奇快,不出一秒钟就吐了出来,法师则已经摆好了PK的架式,大家吓得都呆住了。
还好法师及时收势,只是严正警告说这种事情决不允许再有下次· · · · ·有法师带练,这是我那个时候每个新人玩家的梦想;组队练级也是最快捷有效的升级方式,只是抢钱抢装备的问题总也得不到解决,同组相残的情况时有发生。
而在红名之狼,这两件事情似乎都很简单地就摆平了· · · · ·闲来无事的时候我跟法师聊了几句·法师现在也只有二十几级,前天才开始玩的。
现在他给我们带练,一会儿还要去参加另一组,由更高级别的法师带他继续升级·在红名之狼,不同级别的玩家都会被分派不同的任务· · · · ·两小时之后带练结束。
新人们都已经升到了八到十级,基本可以出新手村了·法师宣布刚才打怪一共收获了若干钱,当场平分给小组的每个成员,武器护具则按职业分配·因为没有打出适合我用的武器,法师答应带我回总坛去领。
我们回城找车站,搭车到总坛附近的安城· · · · ·安城是落日中最大的城市,城外不远有落日中最坚固的总坛·游戏中类似的的总坛还有十数处,防护级别很高。
总坛一开始都是空着的,里面有很高级别的NPC守护兽守护,等着各组织来攻占·总坛一旦攻下,那些守护兽就成为帮派的护坛兽,在别的帮派攻坛的时候参与本方防御。
所以说总坛就是一个帮派的城堡,易守难攻· · · · ·法师带着我进到坛内,向一名小头目简要汇报了带练情况,把剩余的装备和我一起交给一个小头目之后就走了。
小头目跑进仓库去了一会又出来,抱歉地对我说暂时没有药师用的初级武器,给了我一把各职业通用的初级小匕首让我先将就着用,以后可以随时联系换新武器·我没料到所谓的“发装备发武器”居然是真的,而且还组织得这么井井有条。
看来红名之狼的新人们都不需要在外面做乞丐了· · ·我对小头目说了声没关系,正准备离开,有人突然在频道里对我喊话· · · · ·[灯火阑珊]时空机器,你是新来的药师能不能到大厅门口来一下 · ·我顿时全身僵硬,脊背仿佛冻住了一般。
终于又见到了这个名字·虽然我知道这几乎是不可避免,可是真的这么快又要见面,我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好· · · · ·灯火阑珊仪态雍容地站在大厅门口,穿着一身描龙绣凤的高级装备。
在他身上,除了头顶上那四个字以外,已经丝毫看不出过去的影子·来来往往的过路人不时恭恭敬敬叫他一声“老大”,他一一点头回应,有形有款·红名之狼的老大,果然气度不凡。
 · ·一时间连我都不禁产生怀疑,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那个灯火阑珊吗 · · · ·[灯火阑珊]你就是新人药师什么时候来的 · ·[时空机器]今天。
 · ·[灯火阑珊]几级了学了技能没有 · ·[时空机器]八级·没· · ·[灯火阑珊]呵呵,你说话可真简洁呀。
八级可以去学合成了·现在的新人都只想着当狂战士魔战士,药师矿工一类的新人很久都没看到了· · ·这句话没必要回答,正好我也懒得打字,干脆沉默。
 · ·[灯火阑珊]你先去学合成技能,然后去店里买材料,帮我合成一批蓝药送过来·库房里初级蓝药已经没剩几个了· · ·游戏中的药分两种,补血的红药和补技能的蓝药。
红药可以从商店买到,而蓝药只能通过打怪和药师合成获得·对高级玩家来说,蓝药比红药更为珍贵· · ·[时空机器]好· · ·我领命转身就走。
原来在帮派内,就连新人也是人尽其用·红名玩家在商店买不到东西,他们就派还是蓝名的新人去买· · · · ·[灯火阑珊]别忙啊,连钱都不要了多的钱拿去买支药杵吧。
 · ·药杵是初级药师的武器,也就是刚才那位小头目没找到的东西·灯火阑珊边说边开了一个交易窗口,递给我一笔钱· · ·[时空机器]谢谢。
给这么多不怕我贪污 ·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地在我面前站了一会儿· · ·[灯火阑珊]这么多钱能做多少药我心里有数,再说我信任你。
 · ·不愧是老大,这招一手压制一手安抚玩得漂亮·可惜我刚好不吃这套· · ·[时空机器]凭什么信任我就因为你说了句信任我就感动得不去贪污了 · ·一句话噎得他半天没吭声。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刺激他· · ·[灯火阑珊]实在想贪就去贪吧·不过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 ·我直瞪着他,心里说我太知道了,我要不知道这全落日就没人知道了。
 · ·[时空机器]你是老大· · ·[灯火阑珊]知道就好·你是不是怕耽误了升级不愿意去放心,事情办好了不会让你吃亏的。
 · ·[时空机器]不耽误·升级无所谓·我没说不去· · ·[灯火阑珊]升级无所谓我没听错吧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 ·[时空机器]我去了,白白· · ·我不等他说下去,一扬手走掉了,边走边想你就慢慢发现去吧· · · · ·红名之狼的头儿真威风啊,这么快就对我颐指气使起来。
看来他的日子过得还不是一般的滋润·我呢,也心甘情愿地受着指派,屁颠颠地跑起任务来了·就在刚才,站在新手村的时候,我还全心沉浸在回忆之中·现在看来,网事匆匆,一切都已恍若隔世。
 · · · ·*** · · · ·想不到我的第一项任务就这么的不顺利·我回到安城拜师学艺,然后去商店里买了一大堆合成材料,合成了一批初级蓝药。
可是当我出城返回总坛交差的时候,却被几个人拦袭了· · ·“红名之狼的狗崽子” · ·来不及看清他们的名字,我已经死于一阵乱棍之下。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我身上搜走所有的蓝药,还有那支刚买的药杵· · · · · · · · · · · · ·第七章 时空机器 · · · ·我都快懵了,死在地上很久才想起来去复活。
这游戏什么时候变成这般乌烟瘴气的以前我们是PK,可是很少PK新人,何况还是这样偷袭加围攻·所谓歪江湖还有三分正道理,几天不来怎么我一下就变老了等我半死不活从复活点钻出来时,又想到自己陷入了另一个困境:蓝药没了,任务泡汤了。
而我刚才还在对灯火阑珊扬言要贪污呢· · ·倒霉透顶我也真他妈无聊,没事找事跑回来·这下子里外不是人,到哪边都混不下去了。
我还复活个什么劲下线走人吧· · ·此时我突然想起发哥曾经的名言,现在又在网上很流行的一句话:如今已经不再是我们的江湖。
 ·· ·至少,落日已经不再是我的江湖· · · · ·正打算下线,帮派的频道却狂闪起来· · ·[灯火阑珊]时空机器,请速回总坛 · ·[灯火阑珊]时空机器,请速回总坛 · ·[灯火阑珊]时空机器,请速回总坛 · ·…… · ·红名之狼的老大正疯狂地刷着屏,不断地发布着同一条信息。
得,我这只新来的菜鸟一下子在帮中扬名立万了· · · · ·干什么催得这么急他真认为我携款私逃了我呆呆地看着频道,不知道该怎么办。
 · ·不久密语频道也开了·灯火阑珊跳了出来· · ·[灯火阑珊]你在线啊没看到我叫你 · ·[时空机器]对不起,我把消息栏最小化了。
 · ·[灯火阑珊]先回来再说吧· · ·我沮丧得要命,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儿下线·{注:密语频道是游戏中一对一的说话频道,直接输入对方的名字,只要对方在线就可以打开。
} · · · ·[时空机器]找我什么事 · ·[灯火阑珊]什么事药呢 · ·[时空机器]对不起,被抢了。
 · ·[灯火阑珊]被抢了不是你贪污了 · ·[时空机器]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 ·[灯火阑珊]死到临头还耍帅我是吓唬你的刚才有人看见新人药师被人PK了,我想可能是你。
 · ·[时空机器]没错就是,就在安城的右城门外边·我连名字都没记下· · ·[灯火阑珊]是隼盟的人他们要找死我也拦不住。
我们跟隼盟早晚得要大干一场,这下正好师出有名· · ·[时空机器]你们要打仗什么时候 · ·[灯火阑珊]这你就别管了,你这样的新人根本上不了场,等我替你出头吧。
 · ·[时空机器]我不要 · ·“我不要”三个字后面连续打出了一串惊叹号。
 · ·我不要·没有想到一个新人被PK竟会马上触发游戏中最残酷的帮派大战·这种帮派大战动辄有上百人参加,互相叫骂对砍,从早打到晚,死掉的人马上复活再奔向战场,无比惨烈却又无头无尾,不把最后一人打到精疲力竭就不会停止,而结果却永远是不了了之。
事后残留的仇恨又成为下一场帮派大战的导火索· · ·更重要的是,我绝对不要你替我出头 · · · ·[灯火阑珊]不要什么你被杀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大家都没脸见人。
 · ·[时空机器]这事怨我,是我先抢了人家打出来的东西·没脸见人的只有我一个· · ·[灯火阑珊]你抢了什么 · ·[时空机器]一把什么刀吧,没看清楚。
 · ·[灯火阑珊]那你是活该被杀了 · ·[时空机器]算是吧·我不知道规矩,以后不乱抢东西就是了,反正也抢不赢。
 · ·[灯火阑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被人PK了却不想报仇的· · ·[时空机器]不是不想,不过我的原则是有仇自己报·再说本来就我一个人死一次,一开仗就要害得不知道多少人死不知道多少次,何苦呢 · ·这句话送出后密语频道里停顿了好一会儿。
 · ·[灯火阑珊]切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我知道了· · · · ·*** · · · ·我没有回总坛,在密语频道里跟灯火阑珊说完话就直接下了线。
菲菲鲁死后第一次回归落日,感觉就一个字:累· · · · ·从前的独行大侠——也可以说是独行大盗,现在成了任人宰割的肥羊。
说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一点儿不在乎那一定是骗人·我并不是当然的大侠,更不是当然的菲菲鲁·过去的一切,随着菲菲鲁的死已经变得与我毫无关系· · ·这个过去也应该包括灯火阑珊。
 · ·我现在是时空机器,一个刚刚八级的小药师,红名之狼的狗崽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剩· · ·只是这一次,我决不做红名。
我对自己、也对菲菲鲁发誓· · · · ·随后的两天我都没进游戏,勤勤恳恳地做一名尽职的网吧网管,站在别人身后,看他们在各自的江湖中载沉载浮。
 · · · ·*** · · · ·等我再回到游戏中,信步走到城外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我从未见过同一幅地图上挤进这么多的人,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频道栏像抽筋一样闪个不停,红名之狼和隼盟的人在打斗的同时还不忘声嘶力竭地对骂,言辞中却是清一色地频繁问候对方的母亲及身体器官,粗鄙程度不堪入目·间或有GM插进来大叫一声“不要开加速,否则封账号”,这种苍白无力的威胁就像狂涛中的泡沫,顷刻间就被湮没得无影无踪。
 · · · ·站在那里发愣的结果就是什么都没看见却发现自己又变成了一具尸体· · · · ·下线 · · · ·过了一天再回去,终于没有再看见那可怕的战斗场面了。
只是在公开的和帮派的频道中还有不少人还在控诉着对方的罪行,发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的铮铮誓言· · ·我则直接开了密语频道,呼叫灯火阑珊· · · · ·*** · · · ·[灯火阑珊]你来了。
 · ·[时空机器]我昨天也来过· · ·[灯火阑珊]那肯定死得很惨·^ ^ · ·那道熟悉而亲切的^ ^此时却使得我心中一阵刺痛。
 · ·[时空机器]你答应过我不打的 · ·[灯火阑珊]我答应你什么了是你自己误会了吧 · ·我误会也许吧。
现在我只感到愤怒 · ·[时空机器]你觉得打群架替你赢回面子了对不起是我先丢了你的脸 · ·停顿。
他的脸上已经无法再装出笑容了· · ·[灯火阑珊]你以为是我要面子这种事根本就不是哪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你去问问看,有几个人关心为什么打对他们来说PK二字就是全部的理由。
 · ·[时空机器]可是你负有最大和最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要狡辩 · ·[灯火阑珊]你在哪里 · ·[时空机器]黑松谷。
 · ·[灯火阑珊]我马上过来· · · · ·等待的过程中我的心情矛盾到了极点·要走吗还是继续等他正在患得患失的时候他已经到了面前。
怎么这么快 · · · ·[灯火阑珊]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加入红名之狼 · ·我心里一惊。
真够开门见山的· · ·[灯火阑珊]那天是你先骗我吧·什么你抢了别人的东西,又不是没给你发装备,况且一个连升级都无所谓的人抢一把破刀干什么 · ·犀利尽管躲在显示屏背后,我还是感到有几分狼狈。
 · ·[灯火阑珊]我倒想知道,一个不在乎升级,又这么讨厌PK的人,参加我们红名之狼干什么 · · · ·我想干什么我也想知道。
茫然中我只得回答: · ·[时空机器]因为我一进来就有人叫我参加· · ·[时空机器]因为我不想一个人· · ·也许这就是理由。
现在的我很弱小,很无助,很孤单,很彷徨· · · · ·*** · · · ·[灯火阑珊]知道吗,你很像从前的我· · ·从前的你不可能我不可能像从前的你,那个站在顶级杀手面前,全身颤抖却固执地质问“无故PK有意思吗”的愣头呆子,那个抱着一件霓裳羽衣万死不辞追逐一道幻影的可笑骑士。
 · ·[灯火阑珊]你的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 ·[时空机器]特殊含义没有吧·我本来想用机器猫,有人用了,换成竹蜻蜓,又有人用了,最后就换成了时空机器。
 · ·我从小就喜欢机器猫,喜欢那只随心所欲飞来飞去的竹蜻蜓,喜欢那个自由穿梭于过去未来的时空机器· · · · ·[灯火阑珊]时空机器,听起来就像一场梦,永远追逐也永远都不会实现的梦。
没有人能够回到过去,就连在虚幻的游戏中也没有可能· · ·我无言以对·这就是连虚幻都无力征服的东西·逝者如斯,来不可逢,去不可追。
 · ·[灯火阑珊]你知道什么叫江湖江湖就是身不由己曾经有人对我说过,PK就是他在网上的生存方式·喜欢也好,讨厌也罢,都只有继续PK下去。
 ·· ·[灯火阑珊]那时我不懂,现在才明白· · · · ·看到这句话我只觉得一阵目眩·这是怎样的游戏怎样的网络为什么他会变成我,我却变成他 · · · ·*** · · · ·那天到后来变成他带着我练级,应该说是他逼着我练级。
果然一切都颠倒了· · · · ·[灯火阑珊]你不是不愿变成红名才不肯练级的 · ·[时空机器]练级没劲。
 · ·[灯火阑珊]是啊,你说这么多的人,不PK我们还能干什么,成天钻到地洞里跟王八乌龟狐狸精玩SM吗 · ·我几乎晕倒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SM他竟然都会说SM了网络游戏真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
 · ·不过这话也一语中的·练级太没劲了,打完小怪后就去走那些无比变态的地下迷宫,打那些永远也打之不尽的变态老怪·打怪、爆装备、卖钱、买药、再打怪,每天都这样,越到后来越没劲,级别越高越练不下去。
 · · · ·[灯火阑珊]其实我也是被人逼着练出来的·我自己练到40级就练不下去了,成天瞎逛,到处乱管闲事· · ·[时空机器]是吗^ ^ · ·我打出了一个笑脸可心里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我太清楚他都管了些什么闲事· · ·[灯火阑珊]别担心,你讨厌的话我也不会逼你PK·你是药师,以后就呆在总坛只管做药·升了级就可以做出更高级的药来。
 · ·[时空机器]然后你们拿了药再去PK · ·[灯火阑珊]那就与你无关了·作为药师你总该有点儿职业精神吧 · ·[时空机器]是是是。
我们这些菜鸟就要有给高手拎鞋的职业精神· · ·[灯火阑珊]你一个新人嘴还敢这么贫高手说谁呢你才来几天几时见过高手了你知道什么叫高手 · ·[时空机器]我见过你呀,你不是高手红名之狼的老大、帮主、掌门人、总舵主,还不算高手 · ·[灯火阑珊]我131级算个屁的高手红名之狼里面连半个高手都挑不出来。
 · ·[时空机器]131级都不算那要多少级才算 · ·[灯火阑珊]高手不是要有多少级·真的高手从不屑于拉帮结派;高手是闲云野鹤,独来独往;高手也从不PK级别太低的玩家; · ·我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游戏里面还有这样的世外高人我也不禁心向往之·不料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一支冷箭,携着冷风尖利地刺了过来· · ·[灯火阑珊]高手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高手杀人于无形。
 · · · · · · · · · · · · · ·第八章 我爱菲菲 · · · ·一番关于高手的论调,听得我心惊肉跳。
我勉强应付着,脑子变成了一只通风管道,无数东西呼啸着来了又去,却什么都没有留下,只剩下嗡嗡作响的声音在不停回荡·灯火阑珊提醒我看看现在多少级的时候,我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两个小时过去了,而且我居然已经升到十九级。
毕竟是老鸟,就算心不在焉也比新手强得多,切键盘按鼠标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真是的,什么破游戏,想升的时候死也升不上去,不想升的时候却一路狂升· · · · ·[灯火阑珊]这么一下子就升了十级呀,你完了^ ^ · ·我没好气地回答了句托你的福。
 · ·[灯火阑珊]你以前玩过网络游戏吧,操作很厉害呀,我看你一路都没怎么吃药· · ·我心里一惊,怎么没注意这点呢我没怎么吃药是我根本就没带多少药,能够维持体力就行了。
药不多的时候就只能逃逃打打·这种打法对微操作要求比较高,新手不可能这么熟练· · ·[时空机器]是打CS练出来的· · ·我说这话不能算撒谎,说出来不怕吓死你,我险些还入选市里的CS战队。
想一想我是干什么吃的· · ·[灯火阑珊]难怪·我打CS菜得要命,只有被爆头的份·去过一次就吓得不敢再去了·还是这里好。
 · ·[时空机器]嗯,这里好· · ·我不敢再继续练下去,跟他说要回城去换装备学技能,两人就此分手· · · · ·*** · · · ·一进到城里,就看见红名之狼的帮派频道在一遍又一遍地发布消息。
 · ·[帮会公告]明晚八点半老大结婚,在湖畔水榭,请各位兄弟到时光临·——有红包哦—— · ·[帮会公告]明晚八点半老大结婚,在湖畔水榭,请各位兄弟到时光临。
——有红包哦—— · ·[帮会公告]明晚八点半老大结婚,在湖畔水榭,请各位兄弟到时光临·——有红包哦—— · ·[帮会公告]明晚八点半老大结婚,在湖畔水榭,请各位兄弟到时光临。
——有红包哦—— · ·…… · · · ·老大哪个老大结婚一起呆了半晚上怎么也没听他提半个字 · ·下线后转到论坛,果然看见红名之狼以帮派的名义发布的帖子: · ·X月X日晚八点半,XXX服务器的灯火阑珊先生和浅草菲菲小姐将在风景秀丽的湖畔水榭举行婚礼。
请两位新人的亲朋好友届时参加· · · · ·没有错,红名之狼只有一位老大· · ·可我记得他说过决不会结婚的·不过我不能确定那个他还是不是现在的他。
 · ·过去的记忆画面像一面跌落的镜子,支离破碎· · · · ·*** · · · ·第二天晚上,我上线漫无目的地乱逛了一通,在八点半之前还是捱到了湖畔水榭。
我算谁的亲朋好友呢 · ·婚礼现场挤得水泄不通,加上有几个刷屏狂在不停地刷屏,画面卡得要命,向前每迈一步都十分困难·好在网上只要想挤都还能挤到前面去,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站到了靠前一点的位置。
 · · · ·尽管拥挤不堪,水榭边的绿草地上还是围出了一大块空地,帮派的重要干部们镇守在四周·空地上用小红瓶小蓝瓶摆成了交织在一起的两个心型,四周撒满各种宝石,像天幕上的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 ·八点半,一个叫西门吹泡泡的玩家站了出来,自称是司仪,还摆出了几个怪模怪样的pose,然后用特大号粗体红字发布消息:结婚典礼现在开始 · ·接着,BGM换成了婚礼进行曲,一位担任主婚人的GM走到空地中间。
接着,新新娘入场·灯火阑珊和一位可爱的小姐并肩走到主婚人面前·他浑身上下穿得黑漆漆的像只企鹅,怎么看怎么难受· · · · ·[主婚人]今天,我们在这里,为落日中一对心心相印的爱侣,见证他们盛大的婚礼。
 · ·下面一阵喧哗,来宾们快乐地刷着屏,大叫着恭喜恭喜红包拿来· · · · ·[主婚人]灯火阑珊先生,你愿意娶浅草菲菲小姐为落日中的合法妻子,不管风吹雨打,贫穷富贵,都愿意一生相守,…… · ·一时间我只想掉开头去,无聊的问题。
可眼睛却又紧紧地盯着显示屏,等待灯火阑珊的回答· · ·[灯火阑珊]怎么总是这一套^ ^ · ·[主婚人]请严肃地回答。
 · ·下面的来宾开始起哄·“快说呀,不说就娶不到老婆了”“老大不要害羞嘛……” · ·[灯火阑珊]这有什么好说的,不愿意我今天就不来了。
 · ·四周又是哄声一片·主持人显然不太满意,不过还是放了他一马· · · · ·[主婚人]浅草菲菲小姐,你愿意让灯火阑珊先生做你在落日中的合法丈夫,今后不管风吹雨打,贫穷富贵,都一生相守,不离不弃 · ·[浅草菲菲]我愿意。
 · ·婚礼按程序顺利地进行着· · · · ·[主婚人]现在我把结婚戒指交给这对新人·虽然这只戒指对于练功升级没有任何作用,卖到商店里也只值一元钱,但它却是落日中最珍贵的宝物,是爱情的见证。
 · · · ·“无聊,真无聊·玩游戏无聊,玩游戏还结婚就是无聊加无聊,是无聊的平方·因为大家都无聊,所以凑在一起瞎起哄。
等一下我要去抢二十个红瓶二十个蓝瓶,还有宝石,不抢白不抢,反正他有钱……”这样的句子在我脑袋里没完没了地循环着,好像脑袋里有一只坏掉的磁带机。
 · · · ·[主婚人]现在,请你们郑重地戴上结婚戒指,然后当着所有来宾的面,对彼此大声地说一句“我爱你”· · ·[浅草菲菲]我爱你。
 · ·台下叫起来:“新郎还没说呢新娘急什么呀”“有时候打字太快也不一定好哦” · ·灯火阑珊却像定了身似的一动不动。
 ·· ·“新郎加油啊,要不要我来帮你打” · ·…… · ·可是灯火阑珊沉默的时间有点太长了,主持人又催促了一遍也毫无效果。
台下的混乱声音都在渐渐消散,现场气氛有几分尴尬起来,主婚人和新娘都愕然望向他·司仪西门吹泡泡急得太叫:“大家不要乱刷屏,新郎可能卡线了” · · · ·此时灯火阑珊终于说话了。
 · · · ·[灯火阑珊]我爱菲菲· · ·这一瞬间我发现新娘有着和菲菲鲁一样淡蓝色的长辫· · · · ·“Oh~~~~~~” · ·[主婚人]我在此宣布,灯火阑珊先生和浅草菲菲小姐正式成为落日中的合法夫妇。
祝你们白头携老—— · · · ·话音未落,现场已经大乱,来宾们纷纷冲向摆在地上的红蓝瓶和宝石,西门吹泡泡也迫不及待地大声嚷嚷:“新郎派红包啦~~~”说完守在四周的几个帮派干将同时向空中抛洒钱币。
金灿灿的钱雨、哗啦啦的撒钱声,把婚礼快乐的浪花推至最高峰· · ·身边的人像潮水一样不断冲击着我,涌向场地中心·旋涡中的我已经不辨东西,静立片刻,我决定退出游戏。
 · ·退出时升起的小星星和那一声清脆的叮咚声仿佛一只绽放的美丽礼花· · · · ·虽然下了线,可是整整一晚上我做不成任何事情。
 · · · ·我爱菲菲· · · · ·若在以前,我对这句话只会报以一声冷笑,而在这一刻我却一片茫然· · ·只是,他会希望我看到这句话吗还是会因此更加恨我 · · · ·*** · · · ·第二天我没有进游戏。
 · ·第三天也没有· · ·…… · ·整整一星期,我都没有回到落日· · ·我希望看到的、不希望看到的,全都发生了。
我害怕回去· · · · ·可是落日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习惯的力量有时强大到不可思议·当我再一次输入账号和密码登录游戏的时候,我向自己彻底认输。
 · ·那里面一定还有些什么东西没有了结,我必须回去了结它· · · · ·然而进去了不到五分钟我就想要下线·无心练级,没有目标,一个人寂寞地转来转去太没意思了。
 · · · ·我站在地图的一角里,给经过的每一个玩家加血·有几个人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更多的人却只顾着打怪和赶路·这也没什么,我本来就不指望回报。
不久,几乎每一个经过的玩家一见我就无头无尾地大叫“+++++”·“+”,就是加,要求我加血的意思·虽然觉得他们有点无礼,我还是满足了每一个人的要求。
 · ·紧接着更有人得寸进尺地要求我为他们做药,我也一口答应了·做了两次之后我干脆打出牌子,“免费做药”,不多时,等待做药的人竟然排起了队。
 · ·眼前的客人们一个接一个拿着我做好的药,心满意足地离开,我也很高兴·他们加了血拿到药之后可能去练级,也可能去PK;但那与我无关,不影响我做自己的事。
因为我的职业是药师· · ·我从来不知道游戏还有这种玩法·不练级,不PK,不做任务,甚至分文不取,纯粹为别人服务,居然也会很开心· · · · ·只是我仍然强烈地怀念狼居胥峰。
以前在不知上哪儿去的时候我总会回到那里·那空无一人的地方是我在落日中唯一的家· · ·可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却是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别说十九级,哪怕升到九十九级也没把握安全地到达顶峰·高处不胜寒的地方,只属于真正的高手· · ·…… · ·高手杀人于无形。
 · ·我爱菲菲· · ·哪一句才是真心的评价 · · · ·密语频道突然开了· · ·[灯火阑珊]你好啊。
 · ·我顿时如释重负却又如临大敌· · · · ·[时空机器]你好· · ·[灯火阑珊]现在几级了 · ·[时空机器]还是十九级。
 · ·[灯火阑珊]是没练还是这几天根本没来我密过你几次都没找到你· · ·[时空机器]没上网· · ·[灯火阑珊]没来也好,这星期天天打仗,到今天才消停。
 · ·[时空机器]又打仗跟谁 · ·[灯火阑珊]我懒得一个个数他们的名字·一连四五天,上线就PK,心烦到死。
 · ·[时空机器]你可以下令不打啊· · ·[灯火阑珊]你以为我想打跟你说老实话我最讨厌PK了,那几天一想到上线我就头疼。
新人被人PK了要打回来,东西被抢了要打回来,吵架吵输了要打回来,反正任何事情,到最后都是用打解决一切·算了不说了,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 ·[时空机器]又要当监工 · ·[灯火阑珊]监督懒惰的帮派成员是帮主义不容辞的责任·你在哪里 · ·[时空机器]丢下新夫人好吗 · ·[灯火阑珊]你也知道了有什么好不好的我陪她的时间够多了,她也该知足了。
 · ·[时空机器]好像很不满意我知道似的· · ·[灯火阑珊]也无所谓,我只是不想弄得满世界都知道·你到底在哪里 · ·我告诉了他我的位置。
我真是又狡猾又矫情· · · · ·*** · · · ·几分钟后灯火阑珊赶到了·他一来就把我的客人轰了个干干净净。
 · ·[灯火阑珊]你在干什么 · ·[时空机器]我在做药你在干什么 · ·[灯火阑珊]我不是叫你到总坛去做的吗 · ·[时空机器]我答应你了吗 · ·[灯火阑珊]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有什么意思 · ·[时空机器]我愿意你以为只有替帮主大人做药才有意思 · ·他的态度令我生出一肚子不痛快。
灯火阑珊查觉到这一点,马上换了口气· · · · ·[灯火阑珊]还是接着练级吧,级太低的话也做不出像样的药啊·今天我要看看你能不能一口气冲上四十级。
 · ·[时空机器]那不可能,我又不是神仙· · ·[灯火阑珊]你不用紧张,我不会逼你PK的,放心冲级吧,冲上去有赏·^ ^ · ·[时空机器]那就先给个大红包吧,那天我一分钱也没抢到。
 · ·[灯火阑珊]哪天 · ·[时空机器]你结婚那天你还有哪天发过红包 · ·[灯火阑珊]红包算个屁缺钱的话直管说话。
见没见过满地都是金币 · ·他边说边扔出一个大大的金币,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 ·金币的声音在空中哗哗作响。
 · ·我突然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现在的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玩这种游戏 · ·[时空机器]收起你的钱我不要来历不明的东西 · ·他吃惊地停住了手,半晌无语,又把散在地上的钱一枚一枚慢慢地捡了回去。
不知为什么,在时空机器面前他的脾气总是好得出奇· · · · ·[灯火阑珊]是你说没抢到红包的嘛· · ·[时空机器]你这是派红包的样子吗 · ·[灯火阑珊]我其实不想告诉你的。
 · ·[时空机器]嫌我级太低,不高兴我参加你的婚礼 · ·[灯火阑珊]没什么高不高兴,无所谓·什么结婚,无非是大家一块起起哄开开心而已。
他们都觉得帮主应该有一个压寨夫人· · ·[时空机器]你自己不觉得 · ·[灯火阑珊]我无所谓·按说我老婆还有50%的可能性是个男的呢,可那又怎么样 · ·[时空机器]你怎么这样说自己的老婆 · ·[灯火阑珊]你能说没这种可能性游戏里面遍地是人妖。
就算真是女生,还有50%的恐龙·无所谓,反正是玩· · ·[时空机器]既然这样你还结个什么婚你在背后这样说她不觉得对不起她 · ·[灯火阑珊]她想嫁我就娶,还对不起非要我说我不要她就对得起她了结婚分两种,一种是遇见了喜欢的人所以结婚,另一种是因为没法跟喜欢的人结婚,所以跟任何人都可以随便结,无所谓。
 · ·我呆住了·真不愧是哲学家,任何时候都一套一套的· ·· · · ·见我半天没吱声他又说了起来· · ·[灯火阑珊]怎么不说话 · ·[时空机器]我在数你刚才说了多少个“无所谓”。
 · ·他全身一震· · ·[灯火阑珊]你在可怜我 · ·[时空机器]是,我可怜你PK也好结婚也好,没有一件事是你自己愿意做的。
你这是为了你的红名之狼吧真伟大,你是献身于伟大PK事业的伟大领袖、伟大圣人 · ·这句话送出后很久都没有反应。
我知道他发怒了·可是我的怒气比他更大·我从没想过那个愣头愣脑的苏格拉底会变成这样一个徒有其表的可怜虫· · · · ·很奇怪他仍然没有发怒。
 · ·[灯火阑珊]以前我比你还讨厌PK,那些PKer除了PK什么也不会干,什么也不想干,上线就是杀人,就像游戏里的一个NPC怪物·我觉得这些人又可怜又可笑,却不知道自己比他们更可笑。
我居然在嘲笑一些我得不到的东西· · ·[时空机器]什么东西你得不到 · ·[灯火阑珊]力量没有力量的人却嘲笑别人拥有的力量,这才叫可怜又可笑。
 · ·[时空机器]那么你现在又得到了什么 · ·又是长时间的无反应·只是他的怒火终于透过屏幕向我压过来· · ·[灯火阑珊]小心说话要知道有人就为一句话死掉过无数次。
 · ·我知道·可是那时候你是不怕死的· · ·[时空机器]原来是死怕了· · ·这一次他真的震怒了,我看见他从背后刷地抽出一枚奇长如剑的缝纫针。
我一动不动面对着他·对峙了片刻,他又慢慢地把长针放回去· · · · ·[灯火阑珊]算了,你敢说就肯定不怕死,我没兴趣杀一只不怕烫的死猪 · ·我仍不放过他。
 · ·[时空机器]你不是没兴趣,是没胆量你连死猪都不如,你就是一只光会杀人的NPC怪物 · ·我们就这样长时间地对峙着,显示器前面的那段距离似乎被抽成了真空,我们都静静地触摸着对方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某种无法抑制的东西。
 · ·就这样过了很长时间,他突然冒出一句完全不着边际的话—— · ·[灯火阑珊]骂我你觉得很痛快吧 · ·我顿时呆住了,心中那股膨胀得就要炸开的愤怒顷刻间化作一无所有,只留下一团空荡荡的悲哀。
 · ·不,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痛快,我只觉得难受·我就不想骂你,我也没资格骂你· · ·[时空机器]对不起· · ·对不起。
我真心地说·我并不想故意刺痛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灯火阑珊]可是我觉得痛快我扔下帮派扔下老婆跑来见你,就是想来听你骂的,我真TM贱 · ·他反手猛地一击,身后一只蹦蹦跳跳靠近的南瓜怪立刻倒下去。
南瓜怪很快就从屏幕上消失了,空中还回荡着一声凄厉绝望的哀嚎· · · · · · · ·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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