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夜+番外 by 紫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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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之夜+番外 by 紫界(下)
强强系统游戏网游 ·第75章 狙杀(一)··从那次吴以和嗜罪者同归于尽并且齐齐死在野外BOSS银蛇的手里之后··吴以在之后数天内,都没有再见到嗜罪者有上线过,嗜罪者仿佛是决心不再玩这个游戏了一般,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在短时间内从众人的视线里退出了。
对此感到最伤心的是黄毛,每天一上线就叽叽喳喳各种找人密聊,问吴以有没有看见嗜罪者上线,然后还会询问别人这个问题,但黄毛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所以黄毛整个人都不好了,吴以天天看见他都是一副蔫蔫的样子。
因为黄毛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无精打采,吴以就试图去安慰他,可惜不太见效,黄毛还是一脸病怏怏的模样,每天做副本刷材料什么的都明显不如往日活泼了,也不怎么爱说话。
队伍里有这么一个情绪底下的队员,是会影响整个队伍正常水平发挥的,所以吴以便情不自禁开始思考要怎么做,才能令黄毛振作精神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但就在吴以感到为难的时候,吴以的私聊频道多了一条私信,有个叫做皇威如血的ID密他说,“我弟弟在你那儿吗”·吴以不明所以的回复道:“你弟弟是谁”·那个叫做皇威如血就这么说:“那个叫做皇威灬TOTEN的。”
吴以立刻意识到这个人是谁了,他忍不住问,“难不成你就是皇威会的会长”·皇威如血回答道:“是啊·”·吴以说,“黄毛就是你弟弟”·“黄毛”皇威如血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倒也挺形象的……没错,他就是我弟弟,也是我帮会里的副帮主……别误会,最初这个帮会只是取我游戏ID里面‘皇威’两字随便取的名字,谁知我那弟弟,见我建立了帮会,立刻就率领着帮会里一票人把名字改成了那种皇威后面接英语德语意大利语的奇怪格式……害得我每天都要跟别人解释我不是非主流”·皇威如血这么一串的发言把吴以逗笑了,说道,“你是来找黄毛的吗”·皇威如血说道,“是啊,他好久没回帮会了,最近几天一上线就不见踪影,后来知道是跟着某个佣兵团一起刷副本材料去了,我想叫他回帮会做帮会任务,不过私聊他,这小子居然胆大包天不理我,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皇威如血对吴以这么一说,吴以心里也转过百般心思,他觉得最近的黄毛精神状态确实不怎么好,每天闷闷不乐不说话,虽然嗜罪者不上线似乎真的给了他一些打击,但吴以总觉得也不至于打击到这种地步,所以吴以便心想黄毛肯定是遇到了其他的事情,也许是现实世界当中的生活,家庭除了某些问题,遭遇了一些挫折或者打击,而这种事情是吴以不能帮他解决的。
既然吴以不能解决,那么交给黄毛的亲人或许会更好一些,既然眼前这个人自称是黄毛他老哥,吴以也就稍稍有些放心了,把黄毛最近的情况对皇威如血这么一说,然后私聊黄毛,于是可怜的黄毛就这样被吴以很无情地扔回了帮会。
黄毛在被其老哥拖回帮会之前,嗷呜嗷呜地飞到了吴以的面前来,一冲过来就拼命抱住了吴以的大腿,大声哭喊道,“队长队长不可以啊队长我不要回帮会啊队长我们那帮主就是个人渣,他会剁了我的啊队长”·吴以满头雾水,一脸莫名其妙地瞅一眼抱住自己大腿的黄毛,然后他抖了抖他腿上的黄毛,询问道,“你那帮主不是你哥哥吗”·这边的黄毛顷刻间一脸便色,支支吾吾的说道,“是……确实是我哥。”
“所以说嘛,你哥怎么说也不会真的剁了你的·”吴以伸手过去摸摸那黄毛的脑袋安慰他,但黄毛依然还是纠结的抱住吴以的大腿,磨蹭了好半天,黄毛才依依不舍从吴以的大腿上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嘤嘤喊着飞走了。
然后,黄毛就回帮会了,暂时这两天不能跟着吴以一伙人去做任务,那边的皇威如血给吴以发私聊说谢谢帮忙叫回弟弟,还说他黄毛这个弟弟一直以来都是那种……人蠢幼稚行为逗比,吴以能够忍让这么久真是太好了。
黄毛这么临时一走,佣兵队伍里顿时只剩下吴以还有魔方,以及荆棘夜三个人了,虽然三个人刷副本要慢一点,不过几个人都不太介意,他们利用这两天的时间迅速满级,几个人都通过做任务刷副本等日常任务,接二连三到达了满级。
轮回之夜游戏尚在初始阶段,满级才三十五,但是升级却意外的非常慢,玩家需要做许许多多的任务刷很多个副本才堪堪把等级升上去,不过吴以觉得这个升级和获取经验的制度很可能会在游戏的版本更新当中得到调整,此刻暂且不提。
满级之后能够做的事情也非常多,比如打打比武赛之类的,比赛不管赢了还是输了都可以找NPC要奖励,从NPC那里可以换到好的装备,是各职业的比武装备,集齐全部的比武套装加上武器会有一身炫酷的光效。
总之自从有人靠躺着输都把这套装备集齐之后,比武场那边开始聚集大量的玩家,吴以每次路过精灵城的比武场,都可以看见人山人海聚集在比武台下的玩家们··除了比武,满级之后玩家也可以去找精灵主城的王族,去加入精灵族的军队。
据说加入军队并且完成王族给予的各项任务之后,可以获得精灵族专用势力套装和武器,只是加入精灵王族的军队之后,以后要是开放世界地图碰到了其他种族的人,尤其是兽族那边的玩家的话,就比较难办了。
这个加入军队嘛,其实就是加入一种势力,就像以前很多网游里面都有的,一方势力和另一方势力的敌对、合作、以及厮杀··但在轮回之夜游戏里面,势力是非常非常多的,分种族的话就是人族、兽族、精灵族、龙族、亡灵族、神族还有魔族,这七个种族互相敌对、合作以及中立,也就是七种势力。
但如果用更大的势力来分的话,这七个种族完全可以分为两股势力,一股就是讨伐魔族的种族联合军,一股就是魔族和它旗下的协力者··总之,由于这游戏庞大而复杂,再加上地图很大还有很多地方许多玩家都没有仔细探索和发现过,所以每个玩家都充斥着巨大的好奇心,即使不刷副本不刷材料不挖草做药,他们也能够满地图到处乱跑自拍和看风景。
而这一天,吴以终于想起了自己已经完成了黑暗精灵给予他的那个转生任务的第一环节——是的,在和嗜罪者同归于尽的时候,他用那把黑暗精灵给他的刀终结了嗜罪者,结果那把刀身上缠绕着的黑暗气息变成了红色,连刀身都被染红了。
·所以吴以就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任务被完成了,时隔了这么久,终于完成了这项任务··因此,吴以就打算回一趟新手的静谧村,找那个黑暗精灵悦悦来完成任务,这一回他是独自一人去的,因为魔方这两天有点忙,他的乐队似乎要参加一个活动,总之魔方这两天天天被他的经纪人连环拨号打电话催命,催得要死要活,每天早上起来吴以都看见魔方的脸是黑的。
因为魔方比较忙,自然心情似乎也不太好,但他依然每天蹦跶着敲开了吴以的家门,在吴以家里蹭早饭吃,非要要抱着吴以磨蹭好一会儿,还得让吴以哄着才肯撒手离去,吴以觉得他家男神越来越黏他了,不过吴以很喜欢就是了。
而这一天,魔方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在线,荆棘夜似乎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黄毛被他家老哥带走好几天都没再出现,至于嗜罪者,他一直没有上线,吴以也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那天跟吴以搭话的陌上花开倒是偶尔会来找吴以说话,邀请他打副本什么的,或者临时组个队伍去打比武的团体赛什么的,刷刷材料采草采药挖矿石什么的,总而言之,吴以觉得自己在这个游戏里渐渐地上道了,他也成为了那种可以穿上一身华丽装备站在新手村里面装逼的那一类人了。
尤其是这一天,当他回到新手村打算去找黑暗精灵的时候,新手村里面飞着各种年幼的小菜鸟,一个个长得眉清目秀精致的不像话,笨拙地抖着翅膀,穿着新手的服装,在精灵向导的指引下慢吞吞地往前飞,那感觉忽然令吴以有些许的怀念。
吴以找到了黑暗精灵悦悦所在的那个树屋,这间屋子依然沉浸在黑暗又不起眼的角落里,散发着一股不详的气息,吴以敲门进去之后,看见那只看似年幼的黑暗精灵悦悦坐在他的老位置上。
只是屋子里只有他一个,没有那个魔族,也没有他的母亲··吴以一进屋,那黑暗精灵悦文便开口说话了,“我等了你很久·”·吴以下意识的回答,“久等了。”
悦文转过头看着吴以,周身依然是熟悉的黑暗气息和血红的兽瞳,他说,“你既然来到这里,就代表我给你的任务完成了,来吧,把匕首给我·”·吴以就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把已经被染红的匕首,递给了那黑暗精灵,悦文看着自己手里通红刀身的匕首,似乎很满意的点头,他说,“这证明你确实已经朝着黑暗的道路迈进了一步,虽然花的时间久了一些,但我确信你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么,你准备好迎接黑暗了吗”·吴以就乖顺的点头,“准备好了。”
“我会给你第二个任务·”悦文说,“但在这之前,我必须给你一些奖励,非常感谢你成为了我们其中的一员,但你现在还不是完整的魔族,你需要一些淬炼,在成为真正的魔族之前,你必须让你的灵魂适应我们的黑暗。”
悦文这么说着,忽然站了起来,或者说他飞了起来,他展开了他的翅膀,那是一种呈现黑色的精灵翅膀,当这对翅膀展开时,吴以便感觉这间狭窄的屋子里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但好在吴以已经相当习惯了,他的心脏部位时时刻刻都在跳动着的黑暗物质,时时刻刻都在朝着他身体的五脏六腑散发着冰冷的邪恶。
“把你的左手伸出来·”悦文漂浮在半空中,使得自己的视线于吴以平齐,他对吴以这么说道··吴以就很听话的伸出左手,很快,悦文就抓住了吴以的手臂,或者说是掐住了吴以的手臂,他用刚刚从吴以那里拿回来的那把血红的匕首,开始在吴以的手臂上刻字。
这真是个糟糕的体验··吴以感受到那种刀刃划破皮肤的感觉,并且有微微的疼痛感,在这个游戏里,能够感受到的疼痛太多了,摔一跤会疼,被人打也会疼,死亡更是伴随着无与伦比的痛苦。
而现在,吴以也感受到了痛苦,他不太清楚悦文在他手臂上到底刻了什么东西,反正就是血红的一串蝌蚪文,那文字的一笔一划像是某种跗骨之疽,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满脑子吴以就只能想到一句话,那就是——艾玛老子的麒麟臂要发作了·当然,等悦文把这个什么鬼东西刻完之后,吴以就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状态,这个状态来自于他手臂上刚刚被悦文刻上去的一个类似诅咒的玩意儿,叫做——魔神的赠礼。
吴以立刻想到了精灵族的主线剧情,关于寻找王女卡莉并且通关低语森林副本之后,BOSS掉的那个任务道具——魔神的火焰··“刻在你手臂上的是个礼物,但千万别让精灵王族或者相关的人看见;它会给你一个特殊的技能,技能名字叫‘宿命’,使用技能会让你在短时间内大面积的、甚至是爆发性的提升你的身体素质和各项技能的基础能力,你将获得超高的攻击力和防御力,这个技能持续大约五分钟的样子,但是五分钟过后,你会死。”
吴以看了一眼手上的血印,又抬起头看着悦文··悦文则继续说道,“这个技能不是用来救命的,恰恰相反,它是牺牲你的性命来获得可怕战斗力的一种方式,我觉得你或许可以用得上,你认为呢”·吴以千辛万苦做来的任务最后就给了这么一个坑爹的奖励,当吴以摸着自己手臂上新增的血印,只感觉内心凄凉,他便忍不住回想悦文给他的新任务,悦文要求他去参加精灵王族的军队,并且在军队里获得足够的声望和战绩,这样就能取得进入精灵族王城的权限,而取得这个权限之后,悦文让吴以回头来找自己,他会跟吴以说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所以,接下来吴以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到精灵主城,找那个军队长墨菲特,然后加入精灵的王族军队,至于接下来要做什么,就走一步是一步了··强强系统游戏网游·就在吴以打算离开新手村回到精灵主城的时候,他身边的向导精灵忽然提示他好友上线,吴以就下意识的打开好友面板看看是谁上线了,这么一看,吴以就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在线的列表里,是嗜罪者。
自从那次吴以和嗜罪者打得要死要活最后同归于尽后,这还是吴以第一次看见嗜罪者上线,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和嗜罪者谈一谈,但却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一些什么··就在这时,吴以的私聊频道,嗜罪者居然主动发信息过来——·嗜罪者:队长,在吗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嗜罪者一句话就让吴以意识到,嗜罪者现在是正常的嗜罪者,而不是那天那个疯狂的恶魔了··亦无:什么事·嗜罪者:关于前几天的事情,非常抱歉。
亦无:没关系,我能够理解,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随时向我提出要求··吴以现在已经有了作为一个团队队长的自觉了,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他认为要成为一个队伍的领袖,他必须了解自己的伙伴们,他们会是一体的,在今天,在现在,在不远的将来,他们都可以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吴以很早以前就想要伙伴,小时候,孤零零一个人自己和自己玩,看着周围的同龄人都各种组团,只有他一个人被遗落在后面··吴以想过要跟上许多人的脚步,只是他跟不上,别人越走越快,不管吴以怎么追,他都追不上。
从小学,初中,高中乃至大学,他几乎都是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伙伴··这或许是一种报应吧,当吴以做过那个回忆密室的梦境之后,他发现曾经的那个‘自己’,那个存活在密室里的‘自己’,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棍……噢,那个自己本来应该是可以拥有同伴的,不过他却一个不留的把所有的伙伴都给杀了。
所以现在的吴以,才会这么孤零零一个人慢慢长大吧··但是吴以已经不害怕了,他从噩梦里走了出来,他拥有崭新的未来,他知道幸福离他并不遥远···第76章 狙杀(二)··嗜罪者的出现让吴以大感意外,但是看到他安然无恙,吴以内心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时候,那边的嗜罪者似乎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焦躁,他继续用私聊和吴以对话。
嗜罪者:队长,前些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实在给你添了许多麻烦……所以今天来,我是来跟你道别的··吴以一听顿时惊诧不已,忍不住询问道:为什么要道别你要去什么地方吗·嗜罪者:我打算退出这个游戏了。
亦无:[/惊讶]为什么·嗜罪者:我想你知道原因,队长·你跟我是一类人,你绝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现在的情况,我精神状态并不好,我觉得我应该去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呆着,不见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发现,我会一直待在那儿,直到我死去。
嗜罪者的一番话让吴以沉默了许久,他现在依然还站在新手村静谧村庄里,游戏里面的天气也是有阴晴变化的,伴随着连日的烈阳高照之后,这一天,乌云开始遍布这湛蓝的天空,然后不知不觉,就下起雨来了。
雨滴哗啦啦落在巨大的叶子上,发出嘈杂却不令人焦躁的声响,吴以收起翅膀站在某个叶片的底下,他的眼前漂浮着一个个绿油油的光点,那是这片精灵族圣地生命力的象征。
紧接着,嗜罪者又开始说话了,他在私聊面板里输入文字,他这样说——·嗜罪者:但是,队长,在我离开这个游戏之前,我依然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嗜罪者继续道:真对不起又来麻烦你,因为我实在找不到更多可以信任的人了,我和我的家人朋友断绝了所有的联系,我甚至没有再出去工作,靠以前攒下的积蓄过活,我的情况很糟糕,但我依然有原则,所以这件要你帮忙的事情,并不是非常困难。
亦无:是什么事情·嗜罪者:队长,你知道的,我就是个精神病,我的大脑里有另外一个人存在,他经常会趁我失去意识和自我掌控能力的时候占据我的身体,他去做了一些可怕的事情……·嗜罪者说到这里却停下了,久久的没有再发言,而这边的吴以却已经预想到了什么,吴以已经可以回想到前些天第一次碰见那个‘恶魔’时的情形了,尤其是当时陌上花开也说过那恶魔一直在游戏里胡乱杀人,以至于招摇了很多对嗜罪者的怨言,所以吴以可以想象,为了抑制这该死的恶魔,嗜罪者究竟做出了多少努力。
吴以想到这儿,不由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发言道:他去杀人了吗·嗜罪者回答:是的,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是因为出了这种事情,我才和亲人朋友断绝关系,我想过自杀,但只要我冒出自杀的念头,那家伙就会冒出来阻挠我,我相信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可以感知我的精神状态和部分思想的。
吴以盯着嗜罪者在面板里打出来的一行话,微微的皱起眉头思考,此刻周围的雨越下越大,有几个新手玩家撑着从NPC那儿拿到的伞在天空中摇摇晃晃的飞··吴以从嗜罪者表明的一些话里面就可以看出微末的细节,比如说嗜罪者目前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如果他杀了人,不管有没有暴露,但总是会被警方追查到一些痕迹,所以他被逮捕只是时间的问题;他或许想过干脆就这样被警察抓走枪毙,但大概冒出这个念头的一瞬间,那个恶魔就会占据嗜罪者的身体去做一些可怕的事情,并以此来威胁嗜罪者。
不管是自杀还是投案自首都做不到的嗜罪者,只好想出更多的方案,比如找个人,让别人杀了他,但是这个想法要实施起来,其实也是非常困难的··吴以看得出嗜罪者拥有一定的正义感,或者说他就是个三观正直的好青年,和那个恶魔比起来,他们说是‘同一个人’,但也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因为这种正确的观念,嗜罪者绝对不会去找个无辜的群众让他做刽子手,所以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去找和他拥有相同性质的同一类人群……是的,比如像是吴以这样的,或者聂从那样的,吴以的父母也是那一类人。
嗜罪者步入轮回之夜游戏里估计也想到了这一点,不仅可以在这个游戏里找到同类,还可以抑制那个恶魔疯狂的举动,虽然在游戏里杀人会遭到各种仇杀怨念,但至少比恶魔真的把人杀死了要强太多。
所以嗜罪者选择了这条路,可他却在今天告诉吴以他选择放弃了,他要离开这个游戏,这是令吴以迷惑不解的一件事情,所以吴以忍不住询问他: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消灭那恶魔吗·嗜罪者:我有,但在这之前,我有一个人必须托付给你。
亦无:是什么人·嗜罪者:之前我说过,那混蛋趁我睡觉的时候去杀了人,还绑架了一个学生回来,这个学生现在在我的屋子里,已经被我锁了很久,锁着他是怕他出去之后会报警,或者是因为……我要是现在放他走,那恶魔回头就会把他给杀了。
嗜罪者:所以我想把人给你照顾一下,只需要照顾两天时间,之后你就可以让他自行离开,不管是要报警还是要做什么都可以随意··吴以听到这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说:你到底是想怎么做你自己一个人真的有办法对付那恶魔吗·那边的则嗜罪者不咸不淡地回答:我可以对付,所以不用管我了,约个时间碰面吧,我把人交给你了。
吴以说:我不想让你死,难道不能再缓一段时间吗我可以找到办法救你的··嗜罪者谢绝了吴以的好意,他说:谢谢你,队长,但我有自己想走的道路。
吴以听着嗜罪者的这些话,总觉得哪里不好不对劲,嗜罪者给吴以一种俨然准备随时赴死的感觉,而且他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而这一切对于吴以来说令他不能接受,他已经收入麾下没多久的队员准备去死,让他这个当队长的怎么想·可是没有时间让吴以多想了,因为嗜罪者已经迫不及待和吴以约定好了时间地点,他说后天就在A市郊区外一座废弃的工厂见面,还给吴以留了电话号码,来不及给吴以拒绝或者劝阻的时间,吴以看见他好友列表里的名字灰了,他下线了。
这一出事件,让吴以有心想要阻止嗜罪者,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做,他怎么做才能帮助嗜罪者摆脱目前的困境呢吴以根本没有想好,而且吴以也知道自己没这种能力,既然他没有这种能力,那么……吴以觉得,自己应该去寻找一个有这样能力的人。
虽然吴以一直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很多事情,他有时候太固执了,觉得只要自己一个人就什么事情都可以办好,他却从未有过要向别人求助、向外界求助的想法,但今天,吴以觉得自己有必要改变一下自己的这种观念了。
求助并不是可耻的事情,人类可是群体行动的生物··落单者死,这是连一些动物都明白的道理··可悲如吴以,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这也不算晚,吴以和嗜罪者道别之后,吴以就打算把自己加入精灵族势力的任务推迟一些,他要去找一个人,他打开自己的好友列表,那个人的名字赫然在列,吴以觉得此人似乎一直在游戏里,仿佛就没下线过,无论何时何地,吴以打开自己的好友列表,总是能见到他在线。
吴以其实是一直不想找他的,虽然接触一下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想到这里,吴以不由得深吸一口气,选中那个名字,发了一个私聊过去··亦无:你在吗·孽秽无从:我在。
——·另外一边,荆棘夜此时此刻也上线玩游戏了,她刚刚从枯燥的剑术练习中挣脱出来,她的教练最近似乎对她十分不满,并且批评她水平后退了,荆棘夜对此没有实质的感觉,实际上她反而应该是进步了,不管是反应能力还是攻击和招架的手段,她都有难以言喻的进步。
只是这也意味着她的攻击不再按照套路来,而是随心所欲的那种,如何攻击和如何防守都不是一板一眼,这是她从游戏里学到的最大的收获,即使是在游戏里,所有的招式都不是一味的统一和固定的,你会发现,同样是弓手,同一个技能,不同的人使出来动作和力量都不同,因人而异,这是轮回之夜游戏最大的优点。
只是当她逐渐将自己演变成这种样子并且自成一派之后,她的教练不满意了,这几天就跟吃了火药一样天天将她骂得狗血淋头··荆棘夜不明白为什么,在训练之后找教练打算详细谈一谈,而她的教练则直白的告诉她,是的,那个教练是这么说的——我们现在学剑术是为了应付比赛的,是为了在今后世界文明的武术竞技里夺得名次的这话可能说着不好听,但就是事实,现代剑术不是用来杀人或者战斗,冷兵器再如何强悍都比不过子弹,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你有非常良好的天赋,所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教练的一番话让荆棘夜明白了,她确实在训练上有进步,她有着惊人的反应能力,她开始随心所欲的使着自己的剑刃,但这不符合比赛的规则··虽然教练的话其实没有说错,但荆棘夜还是不怎么高兴,这一天她都是愁眉苦脸的,上了游戏也唉声叹气,本来想找吴以继续每天的游戏日常,但此刻突然就没那种兴致了,她蹲在野区某个大石头上发呆,然后她的精灵向导忽然提示她有私聊讯息。
荆棘夜打开自己的私聊面板,顿时有些惊讶,原来是这几天都不曾上线的嗜罪者,居然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荆棘夜就着那条私聊讯息看下去,越看越忍不住稍稍皱起眉头。
虽然不知道嗜罪者为什么要求荆棘夜这么做,但荆棘夜觉得,这似乎、并不是特别困难的样子···第77章 狙杀(三)··先前说道,孽秽无从就是聂从,也是吴以那个名义上的叔叔,虽然彼此之间的联系并不多,不过聂从说过,若是吴以有需求,可以随时去找他。
吴以觉得在嗜罪者这件事情上,找聂从来帮忙是个不二的选择,所以吴以当即就私聊聂从,将他约在精灵主城的餐馆门前见面,并说明自己有事相求,然后吴以就展开翅膀马不停蹄的飞精灵主城。
强强系统游戏网游·轮回之夜游戏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吴以觉得玩游戏的人越来越多了,漫山遍野都可以看见精灵们飞翔的身影,飞来飞去身后带起一串串的特效彩带,炫酷到让人眼花缭乱。
这个游戏的玩家越来越多,不知不觉当中,比吴以当初刚进游戏时,人多太多了··夹杂着对另外一个近乎‘真实’的世界的好奇心,人们如潮水一般涌进了这个传奇的网游,这也使得这个世界开始变得丰富多彩,当一个虚拟的世界逐渐完善时,吴以觉得……那便已经不再是虚拟的东西了。
它即将会在某一刻,化身为真实的世界··而这一天、这一刻,并不是非常遥远··吴以走到餐馆门前时,餐馆那儿挤满了玩家,都是三三两两组团过来吃饭的,还有部分玩家会带着从野区副本你采集到的食材野菜和餐馆的NPC交易,会拿到价值不菲的奖励,偶尔还会奖励菜谱什么的,这样玩家就可以自己动手做菜丰衣足食了。
吃饭在游戏里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补充体力补充饥饿值,让你有体力打怪打副本,也不会因为饥饿值太低活活饿死,同时也是一种味觉上的享受,因为游戏里的NPC厨师太神奇太牛叉,做出来的菜色让人诧异不已,所有的料理摆上桌,玩家就能够闻到那种真实的、食指大动的、让你流口水的香味。
所以,虽然吃饭这么一回事,仿佛在游戏中似乎没有多少实际意义,但不可否认,每天差不多到了那个点时,聚集在餐馆门前的玩家就非常多了,几乎是人山人海,整个餐馆的门前门后乃至屋顶招牌上都站着人,吴以过去时,往那人堆里面一站,他自己都找不着自己在哪儿了。
·餐馆里面的位置坐满了,餐馆的NPC店员在外面的广场上搭起了露天帐篷,摆上座椅,然后人群就哗啦啦往那边挪过去,吴以看见那几个NPC十分人性化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各种忙前忙后,不使用查看技能的话,他们和玩家似乎真的没有区别。
“是不是很惊人”聂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吴以的身边,他顺着吴以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对吴以说道,“他们就像是真实的人类一样,在这个世界生老病死,经历因果轮回。”
吴以想到了自己至今为止遇到的各种NPC,虽然他从来不曾想要仔细思考,不过聂从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是真正的生命,不是游戏里虚拟的数据,他们存在这里,就在这里,至少这一刻,他们就在这。
“那这个世界呢这个游戏世界,是真实的吗”吴以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聂从,他发现聂从不知道怎么回事搞来了一个眯眯眼的狐狸面具戴在脸上。
聂从回答了吴以的提问,“当然是真实的……啊,也不是完全真实的·”·吴以不解,“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创造这个游戏世界时,只做了最基础的部分,一个世界的雏形摆在这儿,然后把各种NPC、怪物、奇异生物等东西放进来,他们会在这里自由演化,他们的故事是他们自己谱写的,而我们,不过是书写者、记录者、并且把这一切传递给你们这些玩家的人。”
聂从说,“当然,你们玩家也是这世界的一部分,从你们步入这个世界开始,你们就像是煽动翅膀的蝴蝶,很快就会在不远后的将来,掀起天翻地覆的龙卷风。”
吴以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也是创造者之一吗”·“嗯……大致是这么一个意思·”聂从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们会记录玩家们的感官,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所有的这种感官,庞大无比的信息量,筛选出最优良的信息,来进行记录和模拟……和最重要的共享。”
吴以看着聂从说,“很有深意,值得赞誉……虽然我听得云里雾里的·”·聂从笑道,“我应该说谢谢夸奖吗”·吴以继续说,“我来这里可不是跟你聊这种事情的……其实我首先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这游戏可以模拟、记录、以及共享玩家的感官,那么死亡的感觉也是可以模拟出来的……我是说,如果某一个玩家体会到真正的死亡的感觉,即使他并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上的伤害,大脑也会把这种感官当成真实,然后,大脑就做出应激反应,并且令其真的死亡了,这种事情是真的对吗”·聂从思考了一下,回答,“我知道你的意思,人类的感官和大脑都是很有意思的东西,错误的感官会令其大脑产生错误的判断……恩,我记得以前的一些记录里不是有过这样一个实验吗有人将一个死囚绑在椅子上,蒙住他的眼睛,绑住他的手脚,然后用纸片在他手腕上划了一下,在他身边放出那种水滴的声音,告诉他‘你的手腕已经被割开了,你正在流血’。”
“然后呢那死囚看不到真实的情况,他仅有的触感是那张纸片滑过手腕的感觉,还有耳边水滴的声音,这些不过是误导的讯息,是错误的,可他信以为真了,他坚信这是真的,他的大脑也相信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水滴的声音始终在他身边环绕,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血浸湿了,所以他死了,没有受到任何实质的伤害,但是他就是死了。”
聂从说,“全息网游其实就是这么一个感官的游戏,我们可以将那些令人感到快乐愉悦的东西放大,令玩家产生非比寻常愉悦的感受,但若是把那些可怕的东西摆在玩家的面前,那这就不是个让人感到快乐的游戏,而是个会杀人的网游了。”
吴以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对聂从说道,“从你们所说的话当中,我可以相信你们确实拥有那种能力,可以记录收集乃至模拟别人感官的能力,那我假设一个好了,如果有一个双重人格的患者进入了这个游戏,你们又要怎么模拟他的感官呢”·恐怕是感觉这样说不太明确,吴以继续道,“我是说,如果这个人身体里有两种意识,也就是两个人格,且这两个‘人’对待同样的事物会产生不同的感受……比如说这个人吃同一种食物,一个人格觉得好吃,另外一个人格觉得不好吃,于是他就会对同一个食物产生两个感觉,这样的一种情况,这会影响你们的感官讯息收集吗还是会使得该玩家的账号产生一些BUG”·吴以的提问似乎另聂从陷入了深思,他摸着自己脸上的狐狸面具想了很久,然后对吴以说道,“你的想法很有意思,不过我要回答的话……即使是人格分裂的玩家,在游戏里也是可以正常进行游戏的,和他在现实世界里并没有多少区别,只是……”·吴以听着他那一句拉长的‘只是’,有些心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只是什么”·聂从说,“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一个人如果人格分裂了,那么就代表他有很多个‘自我意识’;形象的说,就是有很多个不同的人存在于同一个身体里,而当这个人格分裂患者进入轮回之夜游戏里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的一个账号里存在多个角色,但我们的游戏是一款终生只有一个账号一角色的体制设定……”·“所以说,如果这个人格分裂患者登陆了轮回之夜游戏,那么游戏的系统,只会承认他登陆注册游戏时所表现出来的‘精神’,意思大概就是,他注册登陆游戏用的是哪个人格,系统就只会承认那个人格的身份,而他的其他人格,则会被默认为未知身份登陆者。”
聂从一句话令吴以诧异了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聂从继续道,“‘未知身份登陆者’被系统默认为非法程序。”
“出于一些安全条例,我们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未知身份登陆者’的活动,但不会消除其存在;然而,这种非法的登陆者是不受到保护的,也就是说,他在游戏里的一切感官,都不受到程序保护,我们会考虑玩家的安全问题把一些痛苦的感官度调低,但因为他不受到这种保护,所以他在游戏里的所有感官都是最真实的体验,死亡也是。”
·吴以顿时理解了,也能够明白当初嗜罪者的想法了,他道,“也就是说,在这个游戏里,我们确实是有可能把一个人格分裂的患者治好的,抹除他多余的人格,只留下唯一一个”·吴以的话让聂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半响,低声回答道,“确实如此,但我并不支持这么做,因为我们并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个人格而哪一个人格是最优秀、最正常的呢其他的人格就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吗而且抹杀人格这种事情,难道就不是杀人了吗对我而言,人格这种东西……就代表着灵魂啊。”
吴以想了一下嗜罪者的情况,说道,“如果这个多余的人格已经严重影响到其正常人格的生命安全呢我是说,那个多余的人格跑出去做了严重违法犯罪的事情,他杀人绑架,还把锅甩给正常的人格,我们是不是有权利抹除他”·“有没有权利杀人不是你和我说得算的。”
聂从说,“这可是法制社会,凡事都要讲究公正公平……不过,在这个游戏里面嘛……”·聂从微微抬起头,狐狸的面具对准天空,吴以看见那面具的咪咪笑的狐狸眼睛。
然后聂从道,“在这个游戏里,我们……即为‘正义’”··第78章 狙杀(四)··吴以将嗜罪者的情况和聂从简单说明了一下,本想从聂从那里得到一些意见,谁知那聂从一听吴以后天要和嗜罪者会面,首先是这么说的,“吴以,不要去。”
吴以疑惑道,“为什么不去”·聂从摇头道,“万一那是个陷阱该怎么办,你怎么知道跟你说话的那个人就一定是正常人格,万一是那崩坏的人格、故意伪装过来欺骗你的该如何是好”·吴以则说道,“但也有可能是真的,如果我不去,他一个人出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办我就让他默默地去死吗而且……那里还有一个被无辜抓到的学生,怎么也不能放着不管啊。”
“你可以试着报警·”聂从歪着脑袋说,“带着警察找上门去,缺点是如果闹的太声势庞大,他可能远远地见势不妙就跑了·”·吴以闻言,纠结的抓抓自己的脑袋,把自个的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心里有些焦急。
聂从看着吴以纠结的模样,大概也心软,忍不住思考了一番,似乎想到了解决的方案,便道,“罢了,这回让我来帮忙吧·”·吴以抬起头瞅瞅他,“你要怎么帮忙”·“我现在人不在国内,即使开着飞机,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所以我要找个人来帮你。”
聂从伸手往虚空里面一划,似乎打开了自己的某个游戏操作面板,“我看看我的朋友有谁在……嗯,就他好了”·聂从说要找个人来帮吴以的忙,也没说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只告诉吴以说,那个人会在后天到达吴以所在的城市,他会在到达之后拨打吴以的手机电话,大概是在上午的样子,让吴以等那个支援的人到来之后,再和他一起去见嗜罪者。
聂从的说法让吴以有点不敢置信,便问那聂从说,“你那朋友……就他一个人便能解决嗜罪者面临的情况吗”·聂从摇摇头说道,“他不能解决,不过他可以把嗜罪者带回来解决,带到我们的工作室里来。”
“你恐怕不知道,我们工作室可不是龟缩在某个狭窄小屋子的小团体·虽然最初刚刚建立工作室的时候,主要人员确实只有十二、三个人的样子,但发展到现在,我们旗下合作的团体、公司和企业已经非常多了,也申请了世界专利,有专门的研发实验室和研究人员,顺便说,我们的项目还是国家投资的。”
聂从对此似乎充满了信心,语气也有些高昂,他继续道,“你的那位朋友,也就是嗜罪者的情况,非常值得我们工作室来考究一番,对轮回之夜游戏的开发和进步也能够起到很大的贡献,如果那嗜罪者自己也同意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因为这样的话,我们就有办法不让他死,他也用不着坐牢,根据科研结果,他在事后还能得到一笔奖金。”
强强系统游戏网游·聂从这么一说,吴以顿时震惊了,深刻意识到自己来找聂从无疑是正确的选择,虽然觉得聂从的办法很不错,但吴以仍然存在着忧虑,便道,“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聂从苦笑,“怎么可能麻烦,我们可算是亲人啊……而且,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这句话令吴以立即想到了聂从的父母,也就是吴以的爷爷奶奶,似乎已经在很久前过世了,是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今后也不会再见到的亲人··吴以想到聂从应该是有爱人的,而且他的年龄应该近三十左右,便询问道,“你没有结婚吗应该有孩子了吧。”
那边的聂从听到吴以的提问,顿了一下,想了想,忽然伸手过来,一把按住了吴以的脑袋,实际上他在游戏里的人物形象是比吴以还矮的,所以这个摸摸头的动作做起来并不是很顺利,但他还是很固执的摸吴以的脑袋。
吴以因为有求于人,强行忍住了想拍飞聂从爪子的欲望,因为聂从这家伙摸头的动作太不温柔了,简直和搓没什么区别,直搓得吴以脑袋一晃一晃的··“这个就不提了。”
聂从搓完了吴以的脑袋,似乎满足了,叹息道,“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就跟我儿子是一样的·”·吴以用手巴拉巴拉自己脑袋上被搓得乱糟糟的毛,转头瞅了瞅聂从,聂从似乎有事在身,并没有继续跟吴以闲聊了,临走前他跟吴以点了交易,吴以接受了交易请求,然后聂从那边发过来一堆乱七八糟的装备道具,吴以仔细看了看,居然是魔族的装备道具·“月底快到了,到时候游戏会版本更新,更新之后游戏会出70级,以及全种族全地图开放,我估计到那个时候你的转生任务也会有所进展,之后你要去魔族,你会是第一个魔族的玩家,所以我要给你一些必备资源,这些你拿上,会有用的,到时候转生任务做完,任务NPC也会给你一些奖励,系统也会自动发送奖励道具。”
因为聂从既然这样说了,吴以就毫不客气地把东西都拿上了,他在背包里检查了一下,是一套装备和武器,还有一些奇怪的道具,这些东西吴以检查之后发现其名字都是灰色的,还有一些隐藏属性看不到,代表它们现阶段不可用。
·聂从把这些东西一股脑丢给吴以之后就飞走了,他一展开翅膀,一身金光闪闪的骚包特效就冒出来了,差点把吴以的眼睛都闪瞎了,眼睁睁瞅着那金光闪闪的精灵消失于天际。
等聂从彻底飞走之后,吴以就蹲在原地清理清理自己的背包,他的包包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大部分材料都塞进仓库了以外,每天打怪也会掉落一堆垃圾装备,而且这游戏里某些怪物会挑落彩蛋物品,就是那种派不上什么用处纯粹图好看的东西,简称鸡肋道具。
不过这种道具收集多了,似乎可以触发隐藏任务,完成了可以获得各种奖励比如称号、装饰品、甚至特殊服饰和玩具武器,玩具武器就是那种没啥攻击力但是很漂亮的武器,像是伞、笛子、彩带、扇子、甚至气枪之类的东西。
这种装饰品、特殊服饰和玩具等似乎都没啥意义,但是在玩家的交易台上却能卖出很高的价钱,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它们长得好看,游戏里就是有这么一批外观党玩家,宁愿不要装备也不能不要外观。
除了刷材料刷副产职业之外,吴以和自己的团队也经常以刷这种东西为乐,所以他的背包里塞满了这种为了兑换玩具而收集的怪物掉落品,刚才聂从又给了他一批装备,所以吴以现在的背包满满的,他正寻思着把一些东西扔掉或者卖给杂货商,但翻来翻去,觉得哪个都很重要哪个都舍不得扔。
所以吴以就冒出了要扩展一下背包的念头··其实扩展背包也是很容易的,同样也是找精灵城里面的裁缝师,收集必要的材料,那个裁缝老婆婆会给你缝制一个甚至多个空间包,这样吴以就有额外的背包装备了。
因为觉得还有一点时间,再加上嗜罪者的事情和聂从商讨过之后,吴以觉得已经是万无一失了,到时候只要带着聂从找过来的那位朋友一起去找嗜罪者就好,觉得没啥问题之后,吴以便趁着还有时间,打算去收集扩展背包的材料。
因为玩游戏也有一段时间了,吴以当然知道要去哪里刷这种材料会比较快,去一个叫做烈者墓地的副本,那是一个三十五级的高级副本,算是这个等级的玩家们能刷的最高级副本了,不过这是个少见的八人副本,里面的怪物血量很高,没有八个人还真的打不出足够的伤害。
因为要去大副本,吴以想从自己好友列表里找几个人带上,第一首选他是想带荆棘夜的,而且荆棘夜刚好也上线了,结果吴以发了个私聊过去,等了半天,那边荆棘夜才慢吞吞的回复说,让吴以自己去打,她有事情要做。
吴以也没有问荆棘夜她是要做什么事情,一般情况下吴以不想干涉队员们的自由活动和个人隐私,即使是游戏里,距离太近了也不太好,正所谓距离产生美,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吴以就想看看自家男神有没有上线,不过看看好友列表里灰色的名字,心知魔方肯定很忙,吴以干脆自己一个人去刷副本了,他直接飞烈者墓地副本门口,这是个被石雕守卫和天然洞窟围绕而成的副本,里面是精灵族先烈者的坟墓,不过最近亡灵族怪物经常肆虐,所以墓地里出现了很多亡灵族的冰霜系骷髅法师和普通的骷髅士兵。
这个墓地副本的门口站着一个精灵族王族守卫NPC,从他那里可以拿到一个刷副本的日常任务,他会跟玩家说黑暗气息在逐渐苏醒,并且要求玩家去副本里面杀死三十个骷髅士兵和十个冰霜骷髅法师,以及挨个干掉里面的大小BOSS。
吴以一到那副本门口,门口的平地上站着一堆的玩家,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不停的在附近频道里各种刷球组队+++++然后吴以也过去刷求组队,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把他组上了队伍,吴以看看阵容,已经有八个人,加上他两个盗贼其余全都是弓手,这队伍脆弱得令人发指。
而且,吴以还发现那六个弓手里面,四个是新手,因为装备明显看起来不够好,是那种刚到满级,然后任务NPC给的基础装备,这种刚刚满级的号,吴以觉得应该是先从刷小副本开始起步,攒材料、攒钱,然后找城里的武器工匠,可以定做一把现阶段玩家们可以用到最好的武器。
虽然攒钱攒材料什么的确实有点枯燥,但其实也花不了多长时间,足够耐心的话两三天连续上线,在游戏里呆一天并且持续刷材料的话就可以完成,吴以当时和自己队伍里一群人也是刷了三天,因为很勤快,所以几乎每个人人手一把高端武器。
轮回之夜游戏讲究很明显的平衡性,不光是职业的平衡,也有玩家的平衡;因此,即使不是人民币玩家也可以在游戏里获得良好的收益··不过在这里,这些刚满级的小号明显想一口气吃成胖子,带着一身乱七八糟的装备武器就来刷副本了,而且这队伍里的队长竟然还把他们全收了,那队长就是除了吴以以外唯一的盗贼,ID号叫做‘隔壁老王’。
吴以对这个游戏ID侧目了一下,但没在意,他也不是特别介意队伍里小号怎么怎么样,反正只要他T怪,然后后面一群弓手在他屁股后面疯狂输出就好,虽然装备不够好,但毕竟是全职业持续输出最高的弓手,除了法师的爆发可以一拼以外,其他职业的输出其实都不比弓手高。
但输出最高,同时也意味着防御最弱,弱到只要被怪碰一下,半条命就这么去了··然而吴以对于保护队员还是有足够的信心的,所以接了副本任务之后,他跟着这只奇葩的队伍坦然走进了副本里,结果一进副本,开打了,一伙人勉勉强强清完了开场第一波小怪,其中一个弓手忽然说道:“我们这里四个装备差成这样的,怎么打”·队伍里的队长隔壁老王说话了:“没事,刷得过。”
隔壁老王说这话估计是看着吴以来的,因为吴以一进副本里面就迅速冲上去引了一群怪,围着那群怪转悠,其他人就拼命输出,就这样那些怪的仇恨还稳妥地黏在吴以身上,只是那几个刚满级的菜鸟,其中一个特别蠢,打着打着就跑到前面去了,被怪物的伤害波及了一下,血顿时就红了。
盗贼其实是有嘲讽技能的,就是吸仇恨用的技能,顺便说吃某些特殊药品也有引仇恨的功效··反正这种技能混合着用,吴以拉怪就妥妥的不会掉链子,其实之前的队伍里,和嗜罪者他们一伙人刷怪的时候,吴以是用不着拉怪的,拉怪的任务都在嗜罪者的身上,他走的是血高一些的盗贼路线,适合当半个T和救场的那种类型,虽然输出没那么高了,但不容易死。
吴以在自己的队伍里充当半个DPS、控场指挥的角色,因为机动性很高所以可以纵观整个战场,把握队员的情况也是一个队伍里最重要的事情··吴以已经在游戏里训练了一身的技术,所以一边观摩自己队员的情况,一边拉怪也是可以做到的,但很明显,即使他已经如此优秀了,还是有那么几个傻逼对他产生了不满。
·队伍里的队长隔壁老王倒是觉得吴以很优秀,但是其余人却不这么觉得了,其中那个因为自己走位失误结果损失了大量血的弓手,很快就开始抱怨吴以干嘛要一次性引那么多怪;还有一个认为盗贼也不够肉,完全不能当T,认为要一个一个的拉怪,结果还有大部分人同意他的看法。
吴以其实也不是没有刷过这个副本,之前他和他一群伙伴五个人都能过,所以他完全不能明白这几个人有毛好焦躁的,他也没理他们,接下来的刷怪依旧我行我素,依旧招蜂引蝶拉过来一群怪物,结果这些人看着那么多怪就慌了手脚,各种技能乱甩,明明怪物的仇恨都在吴以身上呢,却都一个个都很担心吴以拉不住怪那些怪就冲着他们自己来了。
吴以无可奈何,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坑比队员打了半天总算是稍稍放得开了一些,见仇恨始终未曾转移,终于舍得甩技能拼命输出了··当然,吴以也不是至始至终都能够始终稳妥的拉住每一个怪的仇恨的,连嗜罪者都不能百分百做到这一点,因为嘲讽技能也是要CD的,在CD的空隙里,怪物的仇恨特别容易被输出最高的那个人夺走。
吴以在自己的队伍里,仇恨就经常会被魔方或者荆棘夜带走,不过他们不会在意,因为作为控场的吴以会立刻用嘲讽技能把仇恨拉回来,所以仇恨至始至终都只会在吴以和嗜罪者身上来回转换,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嗜罪者身上。
至于黄毛·他就是个全场划水的存在,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里,吴以和嗜罪者都会各种训练他,并且磨练他的技巧,所以算起来,黄毛比起最初简直就是进步巨大,足以吊打一些普通玩家了。
每逢这一刻,吴以都会特别赞叹嗜罪者的能力,他觉得嗜罪者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队员,吴以非常庆幸自己能够遇见他··而在跟着这只野队打副本的经历之后,吴以也愈发体会到自己的队伍是有多么配合默契和相互信任,他在这只野队里感觉特别疲惫,队员完全不肯相信他,打起来也是各种失误,好不容易磨到了副本里第一只BOSS那儿,也就是‘老一’那儿,面对着BOSS,所有人都是面面相窥,这回终于齐齐把视线放在了吴以身上。
吴以在内心翻着白眼,蹲在地上回血休息,吃了几个加BUFF的药品和食物,然后终于站起来看着眼前的BOSS,这个BOSS其实就是先烈墓地里面一个精灵族先烈的鬼魂,战死后被埋葬在墓地里,结果被亡灵族的怪物所带来的黑暗气息污染,变成了受污染的精灵族先烈。
变成恶鬼的精灵先烈成为了一个黑暗法师,所用的技能也都成了法师的技能,它有一个大范围的追踪魔法攻击,也就是说会随机在数个玩家脚底下出现一个能够造成减速和持续伤害的魔法阵圈圈,因为这个魔法阵圈很大,要躲不是那么容易,也幸好它不会造成特别多的伤害,只要走出那个圈子即可。
同时这只BOSS也没有特别多的攻击技巧,只是它所有的技能都带持续攻击,所以有时候越打反而自己的血掉得越厉害,除了这一点需要注意意外,吴以觉得这怪物好打的很。
结果他冲上去把仇恨拉起来,其余人开始输出,打着打着,吴以就发现自己的血还没掉多少呢,其余人的血量都见红了·一伙人见到自己血量见红,吓得鸡飞狗跳,又开始满地图乱跑,各种走位失误,打个这样的BOSS,地上居然已经躺了三个,没过多久,就只剩下吴以和队长隔壁老王还有唯一一个看起来沉默有点靠谱的弓手了。
三个人就把半血的BOSS给生生的撸趴下了··强强系统游戏网游·地上躺着的死人终于还算没那么傻,纷纷点了复活,在副本门口重新过来,而在等人的过程中,吴以和队长隔壁老王默默分配着BOSS的掉落品奖励,队伍是按分配者来分配奖励,所有东西都是队长拿,挨个分配,谁要什么就给谁,吴以跟那老王说自己是来刷背包材料的,所以别的用不着,只用给他背包材料就行。
虽然只要了背包材料,但是还是有人非常不满意吴以,说他根本T不住怪,还非常嚣张的说吴以没有输出凭什么拿材料,吴以戴着兔子面具下的脸都黑了,当时真心是想干脆退出队伍离开副本,让他们自己刷,看他们那什么去T怪。
但队伍里一直和声和气的队长隔壁老王终于开口说话了,反驳那个说吴以没输出的弓手,说道,“你可以问问你的精灵向导,问它队伍里谁的输出最高”·吴以这么一听,也是有点惊奇,他之前还不知道精灵向导也是有这种功能的,所以顺便问了一句自己的精灵向导,精灵向导开始给吴以计算队伍的整体输出量,排行最高的是吴以,他简直打出了成吨的伤害,一边输出一边T怪,排在第二的是队伍里唯一靠谱的弓手,第三则是隔壁老王队长,其次的甚至算不上伤害的排行。
那隔壁老王队长这么一说,队伍里那个唧唧歪歪的弓手顿时闭嘴了,吴以以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隔壁老王,暂时打消了退队的念头··然后一伙人默默无闻继续刷副本,老一老二老三挨个过去,吴以只专注拿自己的背包材料,副本掉落的材料很可观,小怪也会掉落不等的材料,所以吴以收集的特别爽,他估计自己只需要再来刷两回,就可以拿到全部的背包材料,顺利去找城里的裁缝婆。
当然,他之后是绝对不会再跟着这个队继续刷的··就在吴以奋斗在副本里的时候,外面的荆棘夜此时此刻走到了精灵城的酒馆里,接取了一个赏金复仇任务,也就是悬赏嗜罪者的那个任务,之前吴以没有接这个任务,所以即使杀了嗜罪者也拿不到赏金。
而嗜罪者给了荆棘夜一条私信,说这个赏金就不要便宜别人了,干脆让自己的队员亲友拿到比较好,所以让荆棘夜后天上线等着,顺便让荆棘夜组上队伍里的黄毛和魔方一起来,只是别让吴以知道。
不让吴以知道的原因,嗜罪者推脱说是那天和吴以闹了矛盾··荆棘夜实际上不清楚吴以和嗜罪者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荆棘夜从那天两人的同归于尽当中似乎可以看出什么来,所以荆棘夜听信了嗜罪者的言论,在游戏里给黄毛和魔方都发去了私信,让他们后天上线组团拿赏金。
·第79章 狙杀(五)··刷完背包的材料吴以就下线了,他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魔方有上线过,下了游戏他爬出游戏舱来看看手机,手机也没有未接来电或者未读信息,吴以意识到魔方今天一天都没有联系过自己,他便情不自禁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焦躁的吴以从游戏仓里面爬出来之后,就开始在自个床上打滚,他举着自己的手机给男神发信息,问他晚上会不会到吴以家里来吃饭··但是吴以信息发出去许久,都不见男神回短信,吴以又趴在自个床上抱着手机滚了两圈,干脆爬起来开始进厨房翻冰箱,随后他发现冰箱里储存的瓜果蔬菜和肉类都不够,想到如果男神晚上回来吃饭的话,没有材料做饭就太不好了。
所以吴以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行头,跑到楼下的超市去采购了一堆食材,还购置了一些生活必备品,捧着一堆东西蹦跶着走上楼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看看手机,吴以失望的发现男神居然还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吴以想到之前岳书辰跟他说过,因为这两天他都因为经纪人找他出席各种商业活动而忙得焦头烂额,还有乐队的训练更是令岳书辰无暇分身,因为需要做的事情太多,所以他根本没法上游戏。
可是吴以现在很想念岳书辰,想跟他说说话,吴以握着自己的爪机很想给岳书辰打电话什么的,但是又担心自己贸然打过去会不会影响他工作,所以只好继续给岳书辰发短信,问他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又怎么样了·还是没有回信,吴以便有些气馁,心想或许是岳书辰工作太忙了,想着想着,吴以就趴在枕头上,很无聊的翻自己的手机,刷刷手机流量什么的,他平常手机玩的少,包月流量一点都没有用,但一点不用的话又太浪费,吴以只好找点机会刷一刷。
刷了一会儿,吴以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一个突兀的来电铃声把吴以吓了一跳,他发现自己的来电铃声变了,变成了一首听起来很耳熟的小提琴曲,就是岳书辰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在大学音乐教室里联系过的那一首。
吴以的手机铃声其实本来不是这一首曲子,原来他设定的手机铃声,是岳书辰靠一首惊艳四座的原创小提琴曲获得世界级音乐大赛的那首曲子,被吴以录下来当成了手机铃声,不知为何却被换掉了,而吴以只能想到是岳书辰帮他换掉的。
男神的这一举动莫名令吴以心里暖洋洋的,看看手机屏幕,发现来电人正是自家男神,所以吴以高高兴兴的接了电话,他接了电话还没怎么样呢,那边响起来的却不是岳书辰熟悉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吴以被这个陌生的女声吓了一跳,感觉心脏都停滞了一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打电话给岳书辰会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他觉得或许是岳书辰的经纪人,所以他纠结犹豫了一会儿,冲着电话说道,“喂……”·谁知电话那头的女人当头就来了一句,“你谁找Chuck什么事你怎么会有这个电话号码”·查克Chuck,其实就是岳书辰的一个英文名,他经常会世界巡游演出,所以会有一个英文名面向国外大众,查克这个名字虽然很是普通,却有着‘自由’的寓意。
以前的吴以非常喜欢翻看岳书辰的微博,他微博底下的粉丝里面有不少海外党,国内的粉丝有些会很喜欢喊岳书辰喊做月月的,海外党就习惯喊英文名字,当然也有不少干脆就喊男神的。
这个久违的英文名其实令吴以在电话的这头很是紧张,小声的回答道,“那个……我只是想看看书辰他忙不忙……”·电话那边的女人声音尖了起来:“谁让你叫书辰叫那么亲密,我告诉你这是Chuck的私人号码,不管你是哪种途径得来的,你要是再敢发这些乱七八糟的短信,我就……”·结果那女人还没说话,吴以就听到她那边似乎传来了什么嘈杂的声音,吴以还隐约听到了岳书辰的声音,岳书辰低沉着语气带着一丝愤怒,状似不咸不淡的说道,“手机还我。”
女人就噤声了,乖乖把手机还给了岳书辰,岳书辰似乎拿着手机离开了原地,走了一段路,然后不久,吴以再次听见了自家男神温柔的声音,他还喊吴以的名字··吴以一听见岳书辰说话,心里莫名的涌上一些委屈,可怜兮兮地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乖,我最近有点忙。”
岳书辰安抚他,他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听得让人心里软绵绵的,“这两天恐怕都回不来了·”·吴以顿时有些失望,想着冰箱里准备好的食材,又忍不住问男神,“刚才那个女生……”·岳书辰又说,“某个宴会上认识的,一个国际闻名财阀家的女儿,因为一些投资项目的原因,我们经纪公司非得让我讨好她,结果她好像已经以我的女友自居了。”
岳书辰如此坦白,一点都没有要隐瞒吴以的意思,吴以一方面对岳书辰不得不应付这样的女性有点微妙的恼怒,一方面又因为岳书辰如此坦白和信任而令吴以感到丝丝的感动。
可是吴以还是觉得纠结不爽,纠结的吴以不说话,那边的岳书辰似乎感觉到了吴以的情绪,有意安抚他,“别生气,她也折腾不了太久,对付这种人我很有经验,她很快就会识趣,自己离开的。”
吴以就说:“那你经纪人还有公司那边该怎么办他们不是让你……”·那边的岳书辰就微微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点笑意,说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吴以觉得岳书辰这话说起来很肉麻,在电话这头忍不住红了脸颊,抱着自己的爪机小声的反驳着:“我没有受委屈……”·“可你会吃醋。”
岳书辰压低了声音在吴以耳边说话,“会心里难受,会坐立不安对不对”·吴以当然不会说自己不会,他觉得自己脸上更烧了,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面,小声道,“嗯……你说得对。”
岳书辰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似乎有些高兴,他继续安抚吴以,“所以说,为了不让你难受,我会尽快回来的,所以,吴以要乖乖的,好吗”·“嗯……”对方那种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让吴以闷闷的回答,想了想,觉得还是跟男神说一说会跟嗜罪者那边见面的事情,所以他开口提了一下,把今天他在游戏里和嗜罪者说的那些事情简略的跟岳书辰说了一遍。
而那边的岳书辰很快语气就变得严肃起来,“你要跟他见面”·吴以怕他想歪,“他说有个人想让我帮忙照顾一下,嗯……嗜罪者他最近精神状态不好,我觉得我可以去帮个忙什么的……”·岳书辰却依然强硬的重复这句话,“你真的要跟他见面”·吴以顿时有点慌,“没事的,有人陪我一起去。”
·“谁陪你”岳书辰问道··吴以说,“我叔叔的朋友……是我亲叔叔叫来的人·”·岳书辰直接道,“你们在哪里见什么时候,说清楚,我看我到时候能不能直接回来。”
“可你不是还要工作吗”吴以担忧起来··“但是在我心里,你更加重要一些·”岳书辰幽幽地在电话那边轻声说,“我知道有些具体的事情你根本没有跟我详细说明,比如那天嗜罪者为什么要跟你打架,嗜罪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比如你母亲过世之后,你跟我告白,却说着那样糟糕的话……吴以,所有问题的关键都被你隐瞒了,因此我从来不曾真正了解你。”
岳书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无法停止探索的欲望,我想从你那里得到更多,但我知道你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我愿意等待,可即使是等待,你也不能把我丢下,一个人去面对危险或者未知,吴以,我不相信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个叫做嗜罪者的家伙,看起来太危险了”·岳书辰一番话说得吴以无力反驳,想了想,意识到自己确实隐瞒了岳书辰许多,没有理由吴以私自去见一个确实非常危险的家伙,却不把此时告知给岳书辰,虽然吴以不太想令自家男神受到什么伤害,他害怕对方遇到危险,他宁愿将岳书辰永远放置在安详和平的世界里,也不想让他看见另外一个世界的黑暗面。
因为岳书辰此时此刻,已经是吴以最亲密和信任的人了··就是因为信任,吴以难以和岳书辰说谎,只好叹息了一声,说道,“好吧,那天若是我真的要去跟嗜罪者见面,我会事先给你打电话的。”
岳书辰似乎就等着吴以的妥协,说道,“我那天会尽快赶回来的,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吴以在电话这边点头应答,随后两个人道别晚安,挂了电话,吴以继续趴在自己的床上,拿着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的光芒照在他脸颊上。
而另外一边,岳书辰挂了电话之后将手机收了起来,他此时此刻正在某个名人聚集的宴会里,在外场的走廊角落对着窗户和吴以之前打了个电话,但现在他必须赶回去了,因为那个非常麻烦的女人又找过来了。
之前岳书辰也在电话里和吴以说过,那女人是欧洲某个财阀集团老总的女儿,姓莫,叫莫清,英文名是安娜,她是个中英混血儿,小时候在香港待过,也去过大陆,但之后一直在英国定居。
这女人似乎一直对岳书辰情有独钟,从遇见开始就一直对岳书辰纠缠不休,出于绅士风度和礼貌,岳书辰自然不能黑着脸相待,而且她家族财团有对岳书辰现在的经济公司出资,算是公司的投资方之一。
强强系统游戏网游·在这种有钱就是老大的世界里,即使是岳书辰也不得不令自己良好的适应这个社会,不如说他其实是很擅长这一点的,迷惑一个女人并且把她玩耍得团团转简直不要太容易,不过岳书辰好歹还算个正人君子,很少会这么做。
不过他今天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这女人十分不顺眼,尤其是莫清还风情万种围绕在他身边,挽着他的手一直在叽叽喳喳··“Chuck,真对不起刚才我不该私自看你的电话……但是电话里的那个男人是谁啊”莫清开始对岳书辰不依不饶了,抱着他的手臂晃来晃去,故意用甜腻的声音说话,就像他们是一堆情侣一样,她这么做已经很久了,而且完全不顾那些狗仔队拍照之类的。
岳书辰虽然不算是是娱乐明星吧,他不过是个拉小提琴的演绎者,但人要是红到某种程度,就已经算作是名人了,只要成名,以其知名度的火热程度,总会有一大群粉丝千方百计想要知道自己追捧的名人更多内幕甚至隐私,为了迎合大众的胃口,就会有媒体刻意来挖掘这些内部消息。
狗仔队就应运而生,成为了一种既遭人唾弃和鄙视,却又络绎不绝就是有人干的地下职业··然后你就总是会看到某些莫名其妙的明星艳照或者什么什么照流露出来,在各大媒体,电视上成为关照对象,在网络上成为备受瞩目的网络头条。
然后人们的关注点就只会在那张照片上了,说照片里面的明星名人怎么怎么样,搞基、劈腿、找小三什么的乱七八糟感情问题··至于谁拍的这照片那种事情谁会在乎呢·至少在这几天内,岳书辰的网络微博上就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因为有人拍下了岳书辰和莫清在一块的照片,莫清几乎黏在他身上,这照片一贴到互联网,然后岳书辰的粉丝就开战了,一部分成为支持者,一部分成为坚决反对的,当然后者绝对占巨大比例,一直在岳书辰微博底下吼着‘男神你怎么可以有女票’‘男神你不是说好跟我搞基吗’‘男神我孩子都有你怎么能这样’等等无节操的发言。
甚至岳书辰的一部分粉丝开始粉转黑,各种扒岳书辰的黑料,当然其实岳书辰没啥黑料可以扒,所以扒的对象就转移到照片里和岳书辰在一块的莫清身上,说这个女人各种绿茶不要脸,各种黑水都往人的身上泼。
不过岳书辰的微博有部分是岳书辰的经纪人打理的,他自己不太关注,他对此事暂不知情,此时此刻,他只想着怎么把这女人给甩掉··莫清这女人超乎岳书辰想象的有毅力,不管岳书辰怎么明示暗示,她就是赖着岳书辰不放手了,各种邀请他去什么什么地方,还都是一些不太容易拒绝的宴会,那种音乐界权威出没的宴会,那不是岳书辰这样的新人演绎家能够错过的。
同时,那莫清还给岳书辰展示了一下她极为丰厚的人际关系,各种各样的朋友,各行各业甚至毫不相干的行业都有朋友,其人际关系逆天到可怕的境地了,所以岳书辰也会偶尔怀疑,他总觉得这女人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喜欢或者想追求岳书辰才一直粘着他的。
更因为一些其他的目的,才一直粘着他、跟着他、不依不饶,甚至故意装作想追求的样子,是的,岳书辰有这种预感··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天还是到来了,甚至就在吴以和嗜罪者约定好要见面的第二天,嗜罪者忽然打电话给吴以了,对他说,“我不得不改变主意提前一天了,队长,你今天有时间吗”·而这突如其来的通话打乱了吴以所有的计划。
·第80章 狙杀(六)··嗜罪者一通电话要求吴以现在就跟他见面,而吴以则在电话里面询问嗜罪者,究竟因为何事要提前一天会面·嗜罪者在电话里似乎犹豫了一番,遂回答说他绑架来的那名人质似乎生病了,很严重且需要送医院,但嗜罪者身处的情况水深火热不容他在外人面前现身,他也没法把人送医院,这才跑来找吴以帮忙。
因为嗜罪者在电话里说得很急,吴以心里想人要是生病了那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着不管吧,然而吴以又想起之前跟聂从乃至岳书辰都已经约定好了,让他和嗜罪者会面之前,一定要先跟他们打电话。
于是吴以瞅瞅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六点半左右,嗜罪者这通电话来得不早也算特别晚,只是刚好在一个尴尬的时间段··因为无法拒绝,所以吴以在电话里答应了嗜罪者的请求,他们约定就在A市郊区外一座废弃的工厂建筑物里面见面,那个地方稍微有点远,吴以表示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过去,而嗜罪者说他就在那儿等着吴以过来。
嗜罪者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怪异,实际上如果无法面对面交谈的话,吴以是真的没有办法辨认嗜罪者此时此刻究竟是用哪一个人格在跟吴以对话的,但若是会面的话,吴以便可以一眼看出嗜罪者的亦正亦邪。
只可惜,从昨天嗜罪者上线以来,他跟吴以对话时都是用私聊来交流的,就算这时给他打了电话,电话里吴以能听到的,也是嗜罪者几乎毫无波澜起伏平静的声音··嗜罪者的声音音调其实和游戏里没啥区别,很少有玩家会在游戏里做变音处理,除非玩家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好听,或者像是岳书辰这样浮名缠身不得不隐姓埋名的那种人,就会在游戏里利用道具稍微改变一下声音的变调等。
但因为嗜罪者没有这么做,所以吴以听到他的声音时就能够认出他来,他说话的语气似乎和往常一样,但吴以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想到嗜罪者肚子里还藏这样一个虎视眈眈的魔鬼,吴以也觉得有必要想办法对付一下,所以跟嗜罪者结束了通话之后,吴以立刻拨打了一下聂从之前给他的那个电话……是的,那个属于聂从朋友的电话,他还没有跟这位素未谋面的支援者商谈过。
至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岳书辰……其实吴以还是不愿意让岳书辰陷入他这一堆破破烂烂的事情当中,尤其是可能会和那个密室扯上关系的事情。
或许这是个正确的选择吧,尽管吴以自己也一直忐忑不安··当吴以拨打了那个聂从给他的电话之后,电话里面一直响着无人接听的忙音,这个忙音响了很久,以至于吴以觉得可能没人接的时候,电话却被人接起了,有个似乎很普通显得很平和的男声在电话那头响起来,那真的是个很普通的声音,可是听到对方说话的一瞬间,吴以就开始毛骨悚然。
那声音很温和很有礼貌,甚至有点公式化,他这样说,“喂,你好·”·而握着手机的吴以听到此声,就浑身僵硬了一下;很奇怪,明明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是很陌生的,至少吴以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认识此人,但他还是产生了这种可怕的感觉,而正是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心悸和惊悚,所以吴以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话,直到电话那头那人继续问了一句,“请问……是谁”·吴以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急忙对着电话说,“我是吴以……那个,聂从把你的电话给我了,不过因为有些急事,所以我才现在就给你打了电话。”
事情说来也怪,等吴以对着电话、对那边的人通报了自己的姓名之后,对方居然沉默了··而且是很久的沉默,等了老半天吴以都没有等来回复,就在他有些疑惑甚至惊疑不定的时候,那边的人才用略带了一些笑意的声音回答道,“你好,吴以,聂从跟我说过了关于你的情况,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吴以就把嗜罪者要提前跟他见面的事情完整的告诉了对方,而电话的那边的人也很快给出了一个方案,对方说道,“虽然我现在还不在A市,但我会在一小时之内赶过来,如果你要过去和那个人见面的话,我建议你拖延一些时间,别让那个叫做嗜罪者的家伙离开,我到达之后会直接往你们会面的地方过去。”
“顺便说,那个叫嗜罪者的家伙非常危险,并不是说他正常的人格危险,而是指他内里的黑暗人格十分危险,有强烈的破坏欲,就像疯子一样·像他这样的情况我之前也勘察过,有不少前密室玩家都可能会出现这种双重、甚至多重人格的征兆,他们会在灵魂某一处表现出崩坏的性格,这是一种精神病,而且还是可能会传染的那种,俗称为精神污染。”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对吴以道,“我希望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因为和嗜罪者这样的人直接会面的话,对方的语言和行动都有可能会影响到你自身的一部分精神,这对你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吴以听完对方一番发言,心里便有些惊愕,这人所说的精神污染,是连聂从都没有告诉过他的事情,同时也是吴以第一次听说,吴以便忍不住道,“除了这个所谓的精神污染,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电话那边的人这样说,“带上武器,不要吃他给你的任何食物或者饮料,和他保持距离,如果他表现出攻击意图,最好是逃走,实在不行才能反击。”
吴以其实觉得嗜罪者还不至于疯狂到这种地步,他不禁道,“真的有必要防范到这一步吗”·“有必要·”电话那边的人说,“我们收容有数个和嗜罪者类似的玩家,都体现出这种强烈的破坏欲,疯狂还有暴力,我们得像是犯人一样把他们关起来,甚至打镇静剂才能使他们平静。”
吴以震惊道,“聂从都没有跟我说过这种事情……你们真的有权利可以私自囚禁别人吗”·“聂从不说的原因,是因为有违人道主义吧……或是对你的一种保护,或是相信我可以保护你。”
那人说的话让吴以有点迷惑不解,但不管吴以了不了解,对方仍然继续道,“我们和政府有过交涉和契约签订,这些异类的玩家全权交由我们来管理·”·吴以觉得自己一下子接收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讯息,这令他有些消化不过来,他听电话那边人的意思,是让他不要那么快过去和嗜罪者见面,过去了也要拖延时间;当然,那人更希望吴以可以等到自己的到来,再与吴以一起去会见嗜罪者。
不过从时间上来看,这确实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吴以必须先行一步了,当然吴以没有带武器,他总不可能大白天拎着一把菜刀就过去了,而且在内心里,吴以总觉得,自己和嗜罪者的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他认为真的没有必要像是聂从那朋友说的那样全副武装各种戒备。
·不过在离开之前,吴以还是给自家男神发过去了一条讯息,说自己今天会去和嗜罪者见面,因为答应了岳书辰的约定,吴以怎么着都会做到的··至于男神什么时候看到这则讯息,又有怎样的想法,吴以已经管不着了,既然他已经做下了决定,而且已经决定去实施了,那么无论如何,吴以都会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
然后吴以就上路了,他计算好时间离开家门,路过几条街的时候,见到街边上开着一家五金店,或许是聂从那朋友的一番言论确实给了吴以一些影响的,所以吴以思考了一下,还是走进店门去买了一把那种比较小巧且锋利的折叠刀,那种比较小巧但确实是很锋利的小刀。
他把折叠刀塞在兜里,然后沿着街边走,大约十多分钟之后,天空就渐渐地显得昏暗了起来,吴以随后上了一辆公共汽车,一路坐到终点站,下车之后又得步行一段时间,因为他不是特别能够确认嗜罪者所说的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
然后等他走到差不多的位置时,天空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当吴以越走越远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城市走到了郊区,附近大部分都是荒野和树林,和一些住在外围的农民,以及各种工厂建造的基地等。
路灯变得比较少,吴以不得不沿着大路走,他终于走到了嗜罪者说的那个地方,那是个废弃的工厂区,废弃的建筑物和荒无人烟的宽敞空地,吴以隐约看见那个荒废的建筑物大门口有个人影站在那儿,他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微微照亮暗下来的区域。
吴以走过去之后,那人用手电筒照过来,看见是吴以,似乎瞬间就认出他来,轻声开口道,“队长”·他一开口,吴以就能够确认他是嗜罪者了,因为声音是一样的。
然后吴以借着光亮,看清楚了那个人的面容,他目测大概二十五到三十岁的样子,身形和在游戏里差不多,长得算端正的类型,清爽的短发和修长的躯体;这其实是吴以第一次见到嗜罪者的样子,在游戏里,嗜罪者永远都戴着他的盗贼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强强系统游戏网游·吴以其实还不知道嗜罪者的名字,所以他走上前去,近距离观察了一番,感觉嗜罪者似乎并无异状的样子,看起来很正常,顿时吴以便放心不少,他和嗜罪者打了一声招呼,彼此间确定了一下身份,然后吴以就下意识的问那嗜罪者,“你叫什么名字”·嗜罪者首先抬起头看了一眼吴以,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弱的弧度,回答说,“我姓楮,你可以叫我楮四。”
楮,一个少见的姓氏··吴以没想那么多,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姓名之后,那边的楮四退后一步,对吴以说道,“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个人·”·吴以心想楮四带他去见的恐怕就是他囚禁的那个可怜人质了,所以自发的跟在那楮四的身后,他仔细观察楮四,觉得此人确实没有什么异变的样子,和吴以在游戏里见到的平常的嗜罪者一般无二,想到这里,吴以有略微的放下一丝戒备,跟着那楮四往废弃的工厂内部走。
他们一路上寂静无声,吴以有心想问一些事情,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等他们走进工厂内部,那楮四带着吴以进了一个屋子的门,然后吴以发现这屋子里有一些简便的设施,简陋的单人床,没有电力,所以桌子上点着几根蜡烛。
单人床上坐着一个人,吴以借着昏暗的烛光看了看那人,应该就是楮四关了很多天的可怜人质,那人看起来很年轻,大约就是二十岁左右的学生,头发有些长,低着头,掩住他大半张脸,穿着休闲的长衣长裤,身上还被披了一件外套。
“他的名字叫顾青·”楮四跟吴以说,一脸的面无表情,“你可以带他走,带到自己家里或者其他地方,去警察局都可以,只是,留给我一点时间就好。”
吴以听罢,走上前去,走到了那顾青的面前,他微微蹲下身看了看这年轻人,顾青很是安分的坐在床上,低着头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是死人或者雕塑,吴以低头注意到那顾青裸露的手臂,苍白的肌肤,上面有紫青的痕迹,被掐的或者被打的,甚至有可能是被咬的。
然后吴以伸手抬起那顾青的下巴,顺着他的动作顾青抬起了头,他脸上紫青的痕迹更多了,嘴角边也是,嘴唇似乎被咬破皮了,脖子上也有,顺着脖颈一直延伸到衣服里面去。
其实这种痕迹与其说是被打的,更像是经历了一场性虐待而造成的··顾青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恍惚,整个人都痴痴呆呆的感觉,没有表情也不说话,让吴以觉得他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傻子,这个认识让吴以心惊,吴以对此也了解了大概,所以他放开了顾青,然后站起来,转头看向旁边的楮四,他对楮四道:“你在虐待他”·楮四忽然笑了,吴以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那种笑容,说是狰狞吧,又显得有些扭曲,楮四说,“是啊,如果说那是我的话。”
吴以继续低头看那安静的顾青,嘴里却询问楮四,“你有什么打算或者想法吗”·这句话令楮四沉默了一下,过了好久,楮四才回答道,“吴以,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既然我们都曾经是密室的玩家……那么对于密室,你有什么看法吗”·密室,那对吴以来说其实已经显得很遥远了,虽然他曾经一度被密室所带来的某些后遗症影响到,但其实吴以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走出那一层阴影的,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没有理由再继续被一个已经被消灭,被摧毁的事物所束缚。
即使他曾经恐惧过、害怕过,害怕自己会不会变得和嗜罪者一样··所以吴以对楮四说,“我们已经有了崭新的人生,为什么还要被束缚在过去里呢”·楮四说,“你说得没错,但这不是我能够控制的……我依然还被关在一个密室里,一个被我自己所建立起来的密室,即使这密室的门已经摆在我面前。”
吴以隐约意识到楮四所言的关键所在,便问他,“你不能走出来吗从那个你自己建造的密室里·”·楮四便笑起来了,说道,“吴以,这是一场战争,我和那个恶魔之间的战争,我会在自己建造的那个密室里和他决一死战,你觉得,最后我们谁会赢呢”·楮四没有等到吴以回答,低下头继续说,“我要是赢了,那确实很好,但我要是输了,恐怕这一面,就是永别了。”
吴以已经清楚他想做什么了,叹了一声,对那楮四道,“你先别这么决绝,我们还有其他办法的,实际上我帮你联系了一个人……”·吴以想跟他说一下关于聂从和他那朋友的事情,说不定那些人真的有办法解决楮四面临的问题,谁知那楮四一听吴以的话,就笑起来打断了吴以说话,然后那楮四道,“你是联系了轮回之夜工作室吗”·吴以惊讶了一番,“你怎么知道。”
楮四直接说,“我不会去的·”·“为什么·”吴以不明所以,“他们有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楮四摇头说,“轮回之夜没你想象中那么美好,他们全员都是密室的玩家组成的,你以为他们建立这个轮回的世界是为了什么他们只是在建造另外一个巨大的密室而已,为了控制更多的人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称王称霸。”
吴以则感觉莫名其妙,“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就我目前看来,他们并没有多少恶意……”·楮四说,“那只是你主观认为而已,事实的真相你又了解多少,你可以盲目相信一批突然冒出来在你眼前花言巧语的陌生人吗”·“但我只是想帮你。”
吴以对楮四说,“你继续这样下去,会死的·”·楮四麻木的说,“我已经死了·”·吴以有点头疼,他意识到楮四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异的状态,当他仔细观察这个男人的时候,吴以发现他脸色青白,黑眼圈很重,仿佛一脸病容,气质也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他陷入了某个怪圈里,并且坚持认为不会有人能够帮助他。
这是个糟糕的状态,吴以想把他拉出来,所以他向前一步,朝着那楮四靠近,但楮四居然很是警备的退后了一步,只是他这一步退后时,似乎踩到了地面上什么凸起物,整个人都趔趄了一下,吴以下意识的想过去扶他。
谁知下一秒,那楮四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直接冲着吴以一刀子划过来··这举动把吴以吓了一跳,身体本能的后退,刀刃堪堪从他面门上擦着过去,吴以甚至感觉脸上似乎被锋利的刀刃刮开了一道口子,因为他感觉到了细微的疼。
吴以退后几步,离楮四远了一点,下意识摸到了自己口袋里的折叠刀,然后抬起头看眼前那男人,“楮四,你冷静一点”·那边的楮四摇摇晃晃站稳了身体,手里握着刀刃,目光尖锐的看着吴以。
“你知道吗时间越久,我就觉得自己的意识越不清醒·”楮四说话有点颠三倒四起来,他冲吴以笑,“我偶尔有时候也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想我大概要疯了。”
吴以试图安抚他,“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楮四又显得有些发狂,他语调变高,吼道,“你帮不了我,谁都不可能帮我”··第81章 狙杀(七)··将时间线拉回来一些,回到吴以和嗜罪者会面之前,在稍早一些的白天。
那时候的荆棘夜和往常一样上线,在游戏里晃荡晃荡玩耍玩耍,然后荆棘夜就意识到,自家队长还有他的CP魔方一天都没有上线了··嗜罪者自然不在,只有那个被自个帮会帮主大人绑架回去的黄毛在线,黄毛之前也收到了荆棘夜昨晚上发过来的留言,然后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从自己那个帮会的帮主大人的手心里爬出来了,爬到了荆棘夜的这边,和荆棘夜组队。
然后黄毛就和荆棘夜展开了讨论··黄毛首先说,“他们没上线啊……”·荆棘夜就回答说,“他们好像一天没上线了,队长也不在。”
黄毛显得很是沮丧,“是不是不想玩了啊,大神好久不上线,队长也不上了,这样下去我就没有继续玩游戏的勇气了……我要A了”·荆棘夜有些好笑道,“你朋友明明那么多,为啥没了队长等人就不想玩了呢”·黄毛便想了想,回答说,“说是朋友什么的,也不算是朋友吧。”
还别说,黄毛这副倒霉悲催的样子,实际上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具体是多有钱黄毛自个也说不上来,反正他小时候是住在欧洲的,一个巨大的如同城堡一般的宅子,有若干佣人,以及管家;长大后他不太学好……应该说是非常不好,跟着学校里一些不三不四的青年在酒吧夜店到处混,打架泡妞,甚至吸毒。
黄毛其实没有哥哥的,他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之前跟吴以说帮会里的帮主大人是他哥……嘛,名义上也确实是哥哥,这位哥哥其实是黄毛家里管家的儿子,管家年纪大了,得了重病去世,没有其他亲人,只有这一个儿子。
所以黄毛的父母就把管家的孩子视为己出,收了做自己的养子,顺便让养子好好管教管教他们的亲儿子黄毛,他们将黄毛的零花钱,信用卡等等个人资金全权交由这位养子负责,要求养子把黄毛打造成他们产业的优秀继承人。
因此,黄毛就被他老哥扔到了国内,美名曰锻炼激情,体验生活;然后,狠心的老哥就冻结了黄毛几乎所有的资金,可怜的黄毛只能拎着破饭碗讨生活··因为没钱,饿得要死要活的黄毛拉下脸面给人打工,啥工作都去试了一遍,刷碗端盘子,吆喝卖菜发传单,现在阴差阳错在某个剧组里跑龙套,总之除了最开始,混到后面,他还挺悠闲自在的。
在他老哥的调教下,黄毛也确实改掉了不少坏毛病,不过代价就是,他现在看见他老哥就瑟瑟发抖、唯唯诺诺、低三下四、敢怒不敢言··黄毛确实是有不少朋友,不过大部分都是以前在欧洲那边认识的不三不四的家伙,来国内遇见的也没几个顺心如意,反倒是自从玩了这个叫做轮回之夜的游戏,反而一下子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似的,他在他老哥的帮会里认识了不少人,虽然说每一个似乎都很熟悉,但也每一个都不怎么真的熟悉。
然后,黄毛就遇见了吴以··他们组成了队伍并相处好一段时间之后,黄毛就不太愿意离开这支队伍了,他有了新的团队并且在队伍里有了归属感,嘴上对荆棘夜说玩不下去了,心底里似乎还是很期待可以一直在一块,可队员们都不上线,这似乎令黄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他奄奄一息的样子让荆棘夜无可奈何的安慰他,“你先别急着沮丧,明天至少嗜罪者会上线的吧……”·黄毛说,“上线倒是会上线,但是你发我的那留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这样的……”荆棘夜说,“昨天嗜罪者也给了我留言,他说有人把他的个人悬赏金追加到达了800W金币,还说这笔钱不能便宜别人,让我们组队去接了这个赏金复仇任务,把他刷下来,这样我们就能拿到赏金了……”·黄毛那一听荆棘夜这番发言,顿时眼睛都瞪成了圆的了,“800W金币换算过来……那相当于人民币8万了,卧槽,哪个土豪这么有钱舍得这样挥霍这对嗜罪者绝逼是真爱啊”·荆棘夜就笑道,“别逗,说正经的。
事实上嗜罪者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们去接这个任务也不是不行,但是他给我的留言里也说了,绝对不能把这事情跟咱们队长说·”·黄毛顿时不理解了,“为啥不愿意让队长拿赏金吗”·荆棘夜说,“嗜罪者说他跟队长闹了些矛盾。”
“啥矛盾”黄毛想了想,道,“难道是那天的事情吗他们在野外BOSS哪儿打架的那回”·“是啊,我也觉得就是这事。”
荆棘夜若有所思,“但又觉得哪儿不对劲·”·强强系统游戏网游·黄毛赞同的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你说他俩好好的打个什么架呢,就算嗜罪者真的跟那些人说的一样,是在野外到处乱杀人的红名我也不觉得有啥不对劲,大神那么厉害,找几个人单挑又怎么样打不过被宰了是他们自己太弱”·黄毛一脸理所当然,完全一副嗜罪者就是老大的模样,觉得自家老大牛逼哄哄,秒天秒地秒空气,开红名杀人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荆棘夜觉得他的观念有点歪,试图把他扭回来,便说道,“你刷任务正开心的时候,旁边蹦出个红名把你砍了你生气不”·“那肯定生气啊是我我非得砍回去不可”黄毛顿时炸了毛。
荆棘夜狡诈的笑,“那万一砍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己打不过人家怎么办”·黄毛这才意识到荆棘夜想表达的意思,想了想,小声道,“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就算大神这事情做得不对……”·“我想嘛,就是因为做得不对,队长才跟他打起来。”
荆棘夜认定这个理儿,点点头道··黄毛开始扭捏了,“可这俩人打完了就都不上线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嘛·”·“自然是想办法让他们和好呗。”
荆棘夜说··“想个什么办法呢”黄毛期待的看着荆棘夜,一脸天真无邪··“这个嘛……”荆棘夜摸了摸下巴,似乎陷入了思考,她说,“值得好好思考一番。”
——·而在时间过去后的傍晚,吴以和楮四龟缩在那个不大不小废弃的工厂里大打出手,楮四很明显出于一种癫疯的状态,他已经神志不清意识恍惚,正如聂从他那位朋友在电话里跟吴以所说的那样,他相当危险。
但他也在同时身处绝境··吴以有心想要帮助他,所以一直用语言安抚,但吴以不能靠得太近,因为现在的楮四似乎启动了某种像是自卫的机制一样,一旦靠近就会被他袭击,但不接近的话,楮四只会蹲在原地,缩在角落里,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像是很痛苦。
因此,吴以就干脆蹲在离楮四不远的地方,轻声对楮四说,“楮四,你要冷静下来,不要着急,你若是封闭自己,我们谁都帮不了你·”·楮四干脆在哪里大声吼,“我不需要帮助你走开把顾青给我带走”·当吴以还想说一些什么的时候,楮四干脆完全不理会吴以的话语,他抱着自己的脑袋,低着头,仿佛在呜咽,又仿佛在跟什么人说话,当吴以仔细去听的时候,他听见楮四这样说:“不是我,不是我,这不是我,不应该是我……”·这种情况让吴以为难极了,想要接近又碍于楮四会自我防卫,而楮四一直缩在角落里不出来,拿他毫无办法的吴以站起身来,转头看了看旁边痴痴呆呆一动不动的顾青。
这孩子几乎已经被毁了··吴以悲哀的想,但眼下的吴以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处理这件事情了,他决定还是先将顾青带走,楮四的状态非常不好,但吴以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他知道聂从的那位朋友快要到场了,楮四的情况就交给他好了。
所以吴以就不理会楮四,他做到那顾青的身边,跟他说话,吴以说,“我带你离开这里,好吗”·吴以虽然这么说了,但是那顾青依然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眼神也呆呆的直视前方,就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吴以就在他身边一样。
吴以怀疑这就是那聂从的朋友所说的精神污染的现象,或许这孩子也受到了影响··吴以这回也懒得继续跟那顾青好言好语的说话了,他想他还是强硬果断一点行动会比较好,所以伸手就把那顾青给拉了起来,顾青虽然说完全不理会吴以的说话,但也显得很顺从,吴以一拉,他就摇摇晃晃的起身,只是一站起来,整个人都在哆嗦。
吴以拉着他走动了一步,顾青就晃荡着跟着走一步,但还是浑身在发抖,吴以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来,摸了摸对方的背,只感觉没几斤几两的肉,瘦得可怕,而且在吴以伸手摸到他背上时候,顾青似乎还条件反射一般颤抖了一下。
吴以有些莫名的心疼,意识到顾青连鞋子都没穿,所以就蹲下来给顾青把鞋子穿好,就半拖半抱拖着那顾青想带他往外走,然而就在吴以带着那顾青刚想走出这间狭窄阴暗屋子的房门时候,那边角落里蹲着的楮四忽然爆发了·他突然站起来,他换了一种口吻语气,那是一种略显嘲讽和讥笑的语气,他对吴以说,“你想把他带到哪去”·吴以拖着顾青刚走出一步,一听那楮四的语气就知道不好了,楮四此时此刻的身体恐怕换了一个主儿,那该死的恶魔出来了·所以吴以当时就把自己兜里的刀子掏出来,拎着顾青把他往旁边一推,让他站在较为安全的地带,转身正面对上那楮四,楮四手里也拎着刀子,此时正歪着脑袋盯着吴以看。
“是你……”那恶魔楮四似乎认出了吴以,苍白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你是游戏里的那个叫做亦无的,真有意思,他把你叫到这里来了来杀我的吗”·吴以尽量令自己显得冷静,他说,“不,我只是过来把顾青领走的。”
“没可能”那恶魔楮四似乎有些激动,这激动来得有些莫名,那恶魔楮四首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顾青,又把目光尖锐地放在吴以身上,他怒吼,“谁也不能从这里带走任何人”·吴以心里转悠着一些心思,仿佛是看出来了什么,吴以便试探性地对那恶魔楮四说道,“明明是你让我带他走的。”
·恶魔楮四尖叫起来,“那不是我,那是个没用的废物没用的家伙想要的东西他从来不会自己去争取如果不是我,他永远不可能走到这一步”·“虽然你让他走到了这一步,可你也把自己逼入了绝境。”
吴以说,“楮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想得到什么想去哪里还是说……想去见见什么人吗”·楮四这回却没有继续盯着吴以看了,而是转头盯着吴以旁边的顾青,他直白的视线令吴以心里充满了疑惑,也跟着微微转头看了一眼顾青,他旁边的顾青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一个学生,一个被折磨到已经有些痴呆的孩子。
可是那楮四似乎很在乎他的样子,视线一直在吴以和顾青俩人当中徘徊··吴以心绪转圜,把身边的顾青往自己这边一扯,然后对那楮四说,“你在乎他吗”·吴以注意到那楮四的眼神,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那是一种专注表现,紧接着恶魔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在乎一个无聊的人类你这是在逗我笑吗”·吴以说,“你知道吗楮四,另外一个你跟我说,你是个恶魔,你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很多个人,还绑架了一个学生回来百般折磨,其实我当时听着就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绑谁都不好,非要绑他呢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可怜学生。”
吴以说着,就搂着那顾青,往那恶魔楮四面前一站··或许是某一种奇怪的本性在觉醒吧,又或者是在面对这个恶魔楮四的时候,吴以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些令他觉得熟悉的事物。
楮四的样子会让吴以想起自己几乎要遗忘的梦··就是那个在无尽密室里轮回挣扎的梦境,梦境太过久远,其实在那个梦里面,吴以具体的事情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可是吴以还是可以回味那种感觉,绝望的……还有夹杂着强烈而扭曲的兴奋感。
难以言喻的兴奋感··所以吴以这一刻变得不再像是原本的吴以了··在这个荒郊野外,在除了楮四等人都没有其他人可以看见的地方,吴以一只手搭上了旁边顾青的肩膀,环过他的脖子,用手捏着了顾青的下巴,让他对着楮四抬起脸。
然后吴以对那恶魔说道,“尤其是我进来这屋子,第一眼看见顾青,我就知道你不仅绑架和虐待他,你还强暴他……噢,我可不觉得正常的男性会这么干,正常男人可不会对着另外一个男人bó起,可很明显,你确实这么干了。”
吴以说着,把那顾青的衣领扯开,露出里面青紫的胸膛;吴以这个动作顿时令对面的恶魔楮四脸色都变黑了,他注意到楮四握紧了手里的刀刃,身体重心前移,就像是想上前过来做一些什么事情。
但在楮四想要行动之前,吴以迅速地抽出了自己的小刀,他将刀刃直接架在了怀里顾青的脖颈上·吴以的威胁成功了,那边的楮四很明显迟疑了一下,居然没有继续冒进他的身体僵硬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吴以。
吴以维持着这个姿势,对楮四说,“我想不通这一点,楮四,你为什么会对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抓回来的可怜学生做这样的事情呢除非你其实认识他,或者说……你们曾经是认识的。”
就在吴以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吴以感觉到自己怀里本来杵着一动不动的顾青忽然动弹了一下··而同时,对面的楮四也冲动的展开了进攻,完全不顾吴以架在顾青脖子上的刀,朝着吴以就扑了上来,一刀子明晃晃地划过来,那一瞬间,吴以只瞅见了刀刃那雪亮的光。
·第82章 狙杀(八)··严格来说,吴以完全不是楮四的对手;在游戏里吴以就打不过嗜罪者,到了现实世界,这个结局也是一般无二的,只是现在的楮四很明显身体状况要差很多,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不足以令他能够像是游戏当中那般强悍,但也足够对付吴以了。
而且,在这场短暂的交锋中,楮四非常了解吴以的心态,他知道吴以绝对不可能对顾青真的下手,所以无视了吴以架在顾青脖子上的刀,直接朝着吴以冲过来··当然,吴以挟持顾青也只不过是想试探出楮四的反应罢了。
自然也就没想过要真的将顾青怎么怎么样,所以那边楮四一扑过来,他就把怀里的顾青往旁边一推,拿起刀锋反手迎了上去,双方的刀刃交接,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仿佛在某一刻,吴以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他似乎也曾拥有这样的时段,在最后最后的时刻,已经完全没有希望和未来的时刻里,和某个人兵刃交接,大打出手。
然后他输了,惨败,付出的代价就是他的生命··废弃的房屋里,桌子上点燃的蜡烛火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屋子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暗沉下来,没有见到晚霞,乌云密布宽阔的苍穹,湿润的狂风从窗户或者门缝里窜进来,这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兆。
而屋子内部的暴风雨已经来临了··吴以一直一个胆小的人,因为胆子小,性格懦弱,谨慎又步步为营,所以他很容易就学会了躲避、躲藏、在任何时刻让自己处于安全的位置,不管是他曾经的‘前世’,还是他现在的‘今生’,躲藏永远是吴以学会的第一要素,同时也令他在无数次厮杀、或者生死逃亡当中活下来。
他的存活,意味着有人会牺牲··或许有很多人不能理解··他们不理解‘密室’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不能理解一个无聊的密室逃脱游戏、怎么就能够生生的把人逼疯,自然也就不能理解吴以现在的心情。
那么你有尝试过将自己锁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吗·窗户锁上,门也锁上,用木板或者铁皮将所有的出口封死,狭窄而封闭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属于外界的光芒,不再有光或者空气能够渗透进来,也不再能够听到外面的任何声音,你就坐在这个封闭黑暗的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你一个,就坐在这里。
你可以点上一根蜡烛,你看着蜡烛的光芒静静地发呆,等待着蜡烛的燃烧殆尽,你或许可以在这种封闭而窒息的环境里呆上一分钟、五分钟、半小时、一小时、或者更多……·但你不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上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乃至一个月,甚至更多……·你会疯的,我们都知道这个事实,你将被孤独和幽闭的恐惧逼疯,你会焦躁不安,你会大吵大闹,你会疯狂的寻找可以逃出去的办法,直到最终你意识到你根本逃不出去。
·强强系统游戏网游·绝望就会降临··密室就是这样的游戏,它或许会把一个人关在一间密室里,让人在里面一个人孤独的等待,焦躁,疯狂·又或者会把一群人关在密室里,引诱他们互相残杀,告诉他们……你们当中只有唯一一个人可以活着出去,其他人都必须死·于是,不管这几个人之间有多么深厚的友谊和感情,还是什么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兄弟,在时间的逼迫和生存的诱惑下,厮杀就会像绝提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从这样的世界里走出来的人类,又有几个会是正常的呢·吴以当之无愧就是其中的一员,他也了解自己是那其中的一员,他并不怀疑自己曾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在那个可怕的密室里曾经发生的一切,不管有多么邪恶和遭人诟病,吴以都可以坦然的承认自己曾经犯下的罪恶。
但无论如何……吴以不再是那个‘过去的吴以’了··他已经重生了,已经重新来过,他的时间被重置了,他的过去也被重置了,他在密室里犯下的所有错误,都已经在时间的洪流里,被完全抹除了·吴以已经展开了全新的人生,他‘曾经犯下的罪恶’是不存在的,是被消除了,是他完全可以理所当然地否认说自己根本没有做过的·更别说,关于自己曾经在密室里经历的那一切,吴以都是通过某天夜里那个模糊而遥远的梦境得知的,他通过那个梦隐约地意识到自己也曾是密室的一员,他通过那个梦简单的了解到自己曾是个罪恶滔天的大坏蛋。
但是一个梦能证明什么呢·那不过单单只是一个梦罢了,吴以完全可以把它忘掉,潇洒的继续自己的旅程,在这条平稳的人生道路上一直向前,他会一路都顺分顺水的往前走的,他完全可以成为优秀而成功的社会人士。
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在这个昏暗废弃的工厂小房间里,和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面对面对峙,拿着危险的刀具进行生死搏斗,吴以身上已经被那疯子开了好几道口子,脸上还有腹部,都被拉出了长长的刀口,血流得他脸上身上都是。
痛觉令吴以感到麻木,失血过多也令他头晕目眩,他有些微弱的精神恍惚,这种精神恍惚甚至令吴以一度想不起来自己身处何处,又在做着何事··因为打不过这个疯子,吴以还要面临着随时都有可能会被人一刀砍死的危机。
而疯子就站在吴以的对面,冲着吴以嚣张狂妄的笑,疯子一把扯过旁边呆站着的顾青,掐着他的喉咙,对吴以狞笑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他抓回来百般折磨吗其实顾青以前也曾经是我的一个俘虏,是的,在一个团战密室里,我的队伍和他的队伍撞上了,打起来了,他们打不过我,我就跟他们队伍里的顾青说,只要你把你队伍里的人都卖了,我就留下你的性命”·然后那疯子继续掐着那顾青的脖子,把顾青掐得脸色青白,疯子道,“结果如何你大概想象得到,为了活下去,这家伙毫不犹豫就把队友全卖了然后他落到我手里,我把他当狗一样使唤,我折磨他、凌辱他,他是我的所有物,是我养的狗无论在密室还是这里,他永远都别想逃出我的手心到死都得跟我死在一起”·从那个世界里走出来的人,没有一个人是清白的。
这道理,吴以很清楚··所以吴以就问那疯子,“那你为什么要保护他呢”·疯子般的楮四一把扔掉手里掐着的顾青,狰狞的回答道,“我没有保护他我不可能保护他他只是我的一条狗”·脸上被楮四的刀刮出来的伤口隐隐作痛,血顺着额头一路往下流,似乎渗透进了眼睛里,这令吴以不得不闭着一只眼睛,他用手捂住伤处,轻轻地、甚至柔和的说道,“可你刚才保护了他,在我拿着刀挟持顾青的时候,即使你知道我不可能真的伤害他,可你还是迟疑了。”
楮四瞪大了眼睛凶狠的看着吴以,“闭嘴”·吴以一脸血惨兮兮地笑,他退后了两步背靠上了墙壁,他已经没有站立的力气了,只能靠着墙壁勉强站着,但他还是望着那楮四笑,“你喜欢他。”
“闭嘴”楮四冲了过来,一刀冲着吴以心窝刺过来,这一招甚是凶狠,吴以觉得自己大概躲不过去,他不该在这种时候还挑衅对方的,明知道这可能会令楮四疯狂和愤怒。
可吴以只是想说出自己看到的一切··他见证过这样的感情,以悲惨和死亡为终结的感情,生不能长相厮守,死不能同穴而眠··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此。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楮四的刀锋却没有办法继续往吴以的心窝子里捅了··因为那边被楮四一把扔开的顾青,不知什么时候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见楮四发疯想一刀捅死吴以,便伸手迅速地抓住了楮四握着刀的手臂牵制了一下,顾青这动作使得楮四准头偏了一些,刀刃虽然刺入吴以的胸口,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深。
所以吴以没有死,虽然他感觉到自己胸口被不深不浅的插了一刀,那尖锐的痛处令他浑身哆嗦了一下··然后吴以他本能的伸手,抓住了楮四刺向他那把刀刃的刀柄,但吴以没有抓稳,所以吴以手指抓到了刀刃,锋利的刃口顿时令吴以的手指鲜血横流,但好歹,吴以阻止了这把刀的刀锋继续向前,再深刺入那么几毫米,吴以觉得自己就要嗝屁了。
而同时,那边的顾青也顺势绑了一把吴以,他拽住楮四的手臂,掐住楮四的手腕,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楮四手腕上血肉里,楮四一个吃痛,手无力地松开来,松开了握住刀刃的手。
就在楮四松开手的瞬间,顾青接上握住了那把插在吴以胸口的刀刃,然后迅速地将刀刃拔出来,这被捅了一刀又迅速抽出来的酸爽感让吴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在刀刃刺入的不深,只有一道浅浅的口子,,虽然免不了流血,但至少没有伤及内脏。
而顾青夺走了楮四的刀··这个苍白瘦小,因为受到折磨而显得异常虚弱的年轻人,此刻拿着凶器站在楮四的面前,楮四低着头看着他,而顾青也抬着头瞅着楮四瞧。
他们只是对视了几秒,很短暂的几秒,但在旁边的吴以看来,这短暂几秒显得异常的漫长··然后顾青就微微低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喊了一声楮四的名字,他语气很柔软,他温柔地喊,“四哥——”·这么一喊,似乎令那楮四受到了某种冲击,他像是被施了什么法术一样,呆滞地立于顾青的面前一动不动,就那么愣愣的看着顾青,目不转睛的看着,甚至无法将自己的视线挪动哪怕一分一毫。
·楮四的这番反应似乎在顾青的意料之中,所以顾青扬起脸,对楮四露出一个略显得虚弱、却带有某种强烈诱惑性质的微笑,他朝着楮四靠近一步,几乎是自己主动扑到那楮四的怀里,他的眉眼因为笑意弯弯,嘴角勾起,他同时道,“我好想你……四哥……”·楮四一动不动,半响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抬起双手试图把顾青抱住,他抬高双臂想将顾青紧紧地禁锢在自己怀里,但却又像是受到了什么阻碍一样,旁边的吴以看见他几次抬高手臂,却始终无法将顾青抱紧。
显然顾青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把脸搁在楮四的胸口,一只手拽住楮四背上的衣服,一只手却依然紧紧地握着刀刃,顾青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这种声音和态度,充斥着满满的恶意和诱惑性,顾青说,“你不抱我一下吗”·顾青继续道,“快抱住我吧,我浑身都好痛,快要站不稳了。”
顾青这么一说,楮四就像是下定了决心,迅速地把他抱住了,他把顾青紧紧地抱在怀里,他像是拥抱了什么很珍贵又失而复得的宝物,抱住对方的同时自己也浑身发软,所以就抱着顾青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这两个人就在吴以的面前仿佛很深情的拥抱了··但吴以只觉得迎面扑来的全都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他看见那顾青趴在楮四的怀里,脸靠着楮四的胸口,之前脸上对楮四露出的那个微笑却消失了,满脸的冰冷和面无表情,他手里握着的刀刃动弹了一下,然后刀刃抬高了。
顾青满面寒霜,语气冰冷,“楮四,我想死你了,我天天都在想怎么杀了你·”·楮四没说话,还是把顾青紧紧地抱着,他的狰狞和疯狂一下子消失了,他很平静的样子,摸摸顾青的头,温温柔柔的,“对不起……我也很想你。”
顾青冷笑,“那就去地狱想我吧,我会好好祭奠你的·”·他说完,刀刃举起来,直接朝着楮四脖子上的要害一刀扎过去,旁边因为受伤而意识恍惚的吴以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喊,“顾青——住手”·但来不及了。
顾青已经毫不犹豫下了狠手,吴以几乎可以预见到血液飙飞的场景了··可结果并非如此,有人在顾青一刀下去想弄死楮四的那瞬间赶过来了,还用手直接接住了顾青的刀,就像刚才吴以做的那样,直接用手去抓刀刃,抓得一手是血。
“我是不是来晚了一点”来人并不介意自己抓着刀刃的手,他强制地将顾青手里的刀刃抢走,顾青自身没有太多力气,他太虚弱了,所以那把刀很快就被人夺走了。
那人换手拿着刀柄,紧接着看了看自己被刀刃割得血肉模糊的手,似乎因为痛,他微微地蹙眉,低声说了一句,“卧槽……好痛痛痛”·这句话不知为何令吴以有种想笑的冲动。
紧接着那人抬起头扫了一眼这废弃屋子里的情况··本来疯得要死要活的楮四现在却显得很平静,身上也挂了彩,一身是血,一动不动的跪坐在地上··楮四他背对着来人,抱着怀里的顾青;而顾青也没多少力气,趴在楮四肩膀上看着那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顾青目光放在那人手里的刀刃上,似乎盘算着把刀子抢回来。
这两人一个已经疯了,另外一个看起来好像处于疯子的边缘,那人左看右看,最后把目光放在旁边一身血,却显得比较正常的吴以身上··他走过来,蹲下身,蹲在了因为失血过多而头晕目眩的吴以旁边。
吴以借着屋子里昏暗的烛火光芒,勉强自己抬起头,看向那来人··那是个看起来近三十岁的青年,一头黑色的短碎发,双眸漆黑如墨,幽深却印着吴以的影子,这人长得有点好看,介于一种帅气和美丽的中间,大概是年纪有所增长,看起来有种被时光磨砺而积累下来的……深沉的魅力。
“你是吴以吗”那人问吴以··这个人应该就是聂从叫过来的那位友人,也就是之前跟吴以通过电话的人,没有电话这种中间设备的干扰,这个人真实响彻在耳边的声音,让吴以听起来觉得有点熟悉。
但实际上陌生的,吴以知道自己不认识任何一个拥有这种声音的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不曾接触过这样一个拥有这样声音的人··可吴以就是觉得这人的声音和语气听起来都很熟,他觉得自己在哪儿听过,但是到底是在哪里,是谁呢吴以又想不起来。
吴以张了张嘴,想跟那人说话,不过他觉得自己受伤有点严重,他沉重的喘息,却很难把自己的话表达出口,而那人也很体贴的说,“不用说话了,你确实是吴以……那么,初次见面……啊,恐怕也不是初次见面,我的名字叫做罗简,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渊,真高兴又见到你了,吴以。”
·第83章 狙杀(九)··吴以后来晕了过去,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他有点记不清了,反正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医院病房里·噢,这大概可能不是医院的病房。
因为这个房间太大了,这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吴以看不懂且高大上的医疗设备,周遭是光洁洁白的墙壁,一面墙壁上安装了一面巨大几乎占据整个墙面的镜子,这诡异的镜子就架在这诡异的房间里,将吴以和周遭所有的事物都映照在镜子里。
强强系统游戏网游·这面镜子令吴以联想到‘观察室’……就是那种有人在镜子的对面可以看到房间内场景的观察室··吴以现在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却柔软的蓝白色毛毯,他的伤口似乎被人处理过了,脸上手上还有胸腹上,都被绑上了纱布和胶带,并不疼,不知道伤口是被涂抹了什么东西,有点微微的发凉和麻麻的感觉。
吴以的身边还坐着一个人,是那种像是医生的角色,他穿着一身白大褂,坐在一张椅子上,低头手里捧着书籍;这是个戴着眼镜正在看书的男人,当吴以醒过来的时候,那男人立刻注意到了,探过身来看了一眼吴以,然后对着这白色房间的门口喊了一声:“阿简他醒了”·吴以有点莫名的紧张感,挣扎着想从病床上起身,旁边的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伸手把他扶起来,并且对他自我介绍道,“我是你暂时的主治医生,我叫虹。”
虹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也有点熟·还没等吴以多想,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之前那个在吴以昏迷前跟吴以对话过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似乎在病房的门口跟什么人用手机通话,不过在进门前,他把这通话掐断了,吴以只来得及听到他对电话那边说了一句,“在家里等我吧,亲爱的。”
然后他就挂了这个电话,走进了吴以的病房里;那男人首先看了一眼虹,眼神中带着点示意的感觉,紧接着,那自称‘虹医生’的家伙领会了罗简眼神中的意思,就很主动地站起来,拍了拍那罗简的肩膀,并离开了房间,于是房间内,就只剩下吴以和那个叫做罗简的男人了。
吴以有一些莫名其妙涌上来的心惊胆战,他对这个自称罗简的男人充斥着一种恐惧和信赖夹杂的奇妙错觉,这种诡异的感觉在一段时间里让吴以丧失了判断的能力··因此吴以不敢妄动,他安静地坐在自己的病床上。
不过,罗简似乎也没有要做一些什么事情的意思,他悠闲地拉开椅子坐在了吴以病床的旁边,他的靠近更是让吴以心脏都悬了起来,吴以有一种凶猛涌上来的恐慌感,但又很可笑的是,伴随着这种恐慌感,他却觉得有点安心。
“因为你之前晕过去了……所以我再自我介绍一遍,我叫罗简,嗯,我是轮回之夜工作室的二把手·”罗简似乎看出吴以的紧张,所以有意降低自己的姿态,说话的声音微微拉长,显得温和又平易近人,他说话的语气和看吴以的眼神都令吴以有点心悸……但那并不是令人感到危险或者痛苦的。
吴以听他说话,迟钝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罗简不经意的歪了歪脑袋,他双手交叠,十字交叉,很是随意的坐着,反问吴以说道,“为什么这么问”·吴以就回答说,“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你一样……但又觉得和之前看过的不太一样。”
“我们确实见过,只是你不记得罢了·”罗简说着这话,忽然勾起微笑··然后他伸出手,状似不经意地凑过来摸了一下吴以的脑袋,他动作还是温温柔柔的,而且这样的动作他做起来竟毫无违和感,吴以无比顺从的接受了,然后吴以注意到他手心手指缠了一圈纱布,应该是之前徒手去接顾青刀刃时候受伤的。
“我们是在密室里见过吗”吴以直白的问,他知道这轮回之夜工作室全员都是密室玩家··“是啊·”罗简大胆而直白的承认了。
吴以说,“我确实不太能够想起来了·”·罗简则笑道,“还是不要想起来比较好,毕竟是比较糟糕的会面呢·”·“糟糕的会面……是指曾经相互厮杀过的那种吗”吴以问他。
罗简听了这话,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显得有点飘渺,他歪着脑袋笑得很有神秘感,“准确来说,是被我单方面屠杀的那种哟·”·吴以顿时有点不爽了,“听起来你还很有成就感的样子。”
罗简又去摸吴以的脑袋,揉啊揉的,把吴以的头发折腾地乱七八糟,随后那罗简还一本正经地冲吴以说道,“你当时看起来怪可怜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只好下手把你给宰了。”
吴以瞪大了眼睛,“这叫不忍心你是变态吗”·罗简摊开手很是无所谓,道,“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嘛结局皆大欢喜就够了。”
吴以闻言没说话,他重新低下头··而那边的罗简却想了想,半响,话语里带着点苦涩,无奈的说,“嗯……似乎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皆大欢喜呢。”
“好吧,闲话不提,我们来说点正经的事情·”罗简说到这里,忽然一改前面的画风,冷不防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了,他坐直了身子,他的正襟危坐令吴以也情不自禁跟着正经起来。
然后那罗简便冲吴以道,“之前我在电话跟你怎么说来着你有认真听我的话吗”·罗简之前和吴以通电话时,就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叮嘱吴以要千万小心,并且反复提醒吴以要提防楮四,要求吴以带上武器,要求吴以只要对方动手就立刻转身就逃。
罗简说楮四已经神志不清,完全就是个疯子··罗简的这番话话,吴以确实是听进去了一些;但其实吴以心里头嘛,也没有多少要仔细去防备的意思,所以就把罗简之前的嘱咐像是过眼云烟一样在脑海里过滤掉了,还在不久前和楮四大打出手,此刻听罗简重新质问起来,吴以不由有些讪讪。
“我这不是对楮四放心不下嘛·”讪讪的吴以勾勒着笑,“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也没出什么事情……倒是楮四他们,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怎么样”罗简眯起眼睛盯着吴以看,“至少比你现在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要好太多了,我都好吃好喝的供着呢……而你居然还有闲情雅致来管别人”·罗简的这番语气带着责备和质问,吴以感觉他像是把自己的位置定位在了吴以的长辈那一方,虽然从年龄上来看罗简确实比吴以大上不少,但从关系上来讲,他们并没有熟络到这种地步。
可是罗简却依旧我行我素,他用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来责备和关怀吴以,这是一种奇怪的自我定位,却并不会令吴以感到反感··因为鲜少受到这样的关怀,吴以竟然有些不安,他低着头玩弄自己的手指,低声说,“也不算是别人,楮四他……是我的队员,不管怎么说,只要我答应了他的请求,我就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完成的。”
“真是奇怪,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罗简便笑了,“不过变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吴以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发问,“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罗简似乎回忆了一下,简略的答道,“绝望的人。”
吴以知道罗简所说的‘以前’··那一定是吴以曾经在密室里的那段时间;在和罗简这几番短暂的对话当中,吴以便可以看出来了,罗简这家伙绝对拥有关于密室空间前前后后所有完整的记忆,他熟知所有的事情,前因后果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他甚至和‘过去的’吴以见过面,有过交谈,或许还一刀把过去的吴以给终结了··吴以对自己过去在密室里的经历,仅仅只是通过自己那个模糊的梦境得知的,他能够想起来的东西都不完整,除了知道那是个很可怕的、无限轮回的、抓了一群人放进去自相残杀封闭空间以外,更多的印象,吴以已经想不起来了。
不过吴以唯一记住的事情是——在那个可怕的密室里,过去的吴以,应该是死在一个矮个子的、嚣张狂妄的、可恶的小屁孩手里的··是的,他被一个年约十岁左右的小孩给一刀戳死了,虽然这么说很丢脸,但事实确实如此,那个诡异的小孩……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柔又美好的罗简吗·这个猜想其实令吴以有点不敢置信,不敢置信的他仔细瞧了瞧眼前的男人,罗简并不年轻了,但有一种成熟人士的魅力,或许是因为经历很多,吴以光是看着这人都会感受到一种对方带来的安全感,罗简的年龄绝对比吴以大上不少,即使是放在密室里,他也不应该是一个小屁孩的模样。
难道是在密室里通过某些道具改变了自己的外貌吗或许我应该当面问一问……·吴以盯着罗简这样想,但开口的时候又觉得有些尴尬,询问一个曾经杀死过自己的凶手,这怎么看都是一件令人感到可笑的事情。
然而凶手却并不纠结或者内疚于自己犯下的过错,他极为坦然的面对吴以,就像他曾经干过的那些邪恶糟糕的事情不过就是过去吃了一顿饭、喝了一杯茶、上了个厕所那般简单。
神奇的是吴以也不曾对他感到愤怒和憎恶,这才是令吴以自己都觉得惊奇的一件事··不过对面的罗简仿佛看出了吴以一脸纠结,伸手过来安慰性地摸摸吴以的脑袋,说道,“你想什么呢”·“想一些我想不起来的事情。”
吴以心不在焉的回答··“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罗简说着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真抱歉,我能留在这里陪你的时间也不太多,今天就首先告诉你一些事情吧。”
罗简道,“关于嗜罪者楮四,还有那个叫做顾青的,你不用担心,我不久前收到了一份报告,那个嗜罪者……也就是楮四,确实是有在外面杀过人,但被杀死的可不是什么无辜的家伙,被杀的是几个连环抢劫、纵火还有杀人的犯罪者,他们死之前好像还想对某个年轻女子实施轮奸,然后被路过的楮四看不顺眼一出手全弄死了。”
吴以一听这话,顿时惊愕了,“这么说,楮四的那个黑暗人格并没有跑出去干什么罪恶滔天的坏事咯”·罗简思考着说道,“还是干了点坏事吧,比如把顾青绑回家;楮四那个黑人格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打探顾青的消息,然后跟踪尾随,最后把顾青绑架回去……从顾青的身体检查报告里,他受到了各种程度上的虐待、殴打还有强暴。”
“为什么要这么做”吴以其实是不太能够理解的,他在废弃工程那个屋子里和楮四见面之后,吴以完全可以看出来,楮四是很喜欢顾青的。
“因为他是个疯子·”罗简随手从吴以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拿过来一份薄薄的纸质报告书,扫了几眼说道,“我们对楮四做了一系列的身体和精神检查,他的身体状态倒是良好的,除了外伤和略微的营养不良以外没啥大碍,精神情况就很严重了,人格分裂都是次要的,他有严重的妄想、幻觉、思维和交流障碍,深陷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由于他本身也是前密室玩家,所以也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破坏欲。”
说到这里时,罗简忽然抬起头对吴以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罗简眯着眼睛继续道,“除此以外,他还有针对性的性暴力倾向,尤其是在面对顾青的时候,简直跟疯狗一样冲过去咬住人家不放。”
听着罗简这一长串的报告,吴以心有戚戚,说道,“这听起来实在有够糟糕的,但他在游戏里……在我们面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显得很正常·”·“这就是另外一方面了,这个问题我待会儿会跟你解释,首先听我说……”罗简弹了弹自己手里的报告书,“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有关于精神污染这方面的情况吗这是前密室玩家之前才会相互传染的一种症状,不管是你,还是我,只要曾经在那个空间里呆过的人,都有可能患上和嗜罪者同样的病症。”
“我们把这种病症看做一种后遗症,一种心理创伤,一种即使我们把时间重置,把世界重来,把密室从这个世界上撕裂摧毁,都没有办法彻底消除掉的可怕影响……是的,吴以,你到现在,有没有发现你自己身上存在一些和普通人不太一样的地方比如,你可能会比一般人对危险的来临更加敏锐,你的身手可能天生就超乎常人,有没有这种情况”·强强系统游戏网游·“有。”
吴以听那罗简这么一说,顿时想到自己惊人的闪避天赋,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罗简,“我……很擅长躲避,那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范畴了·”·罗简叹息一声,“是的,这就是一种后遗症,若是你的人生真的彻底的重来了,那么你永远都不应该回想起关于密室的一切,也不会再受到密室的任何影响,密室曾经给你带来的东西,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你理应都不该再拥有。”
“可我们还是拥有了·”吴以说··罗简便若有所思的回答道,“这证明,密室并没有被彻底消灭——它还存在·”·‘它还存在’……这几个字不知为何把吴以吓了一跳,吓得他浑身一个哆嗦,当罗简得出这个结论并将它说出口的时候,旁边听着的吴以莫名感到背脊发凉。
所以吴以忍不住深呼吸,轻声问,“如果密室还存在,那我们该怎么做呢”·相比吴以的惊悚和略微的恐慌,罗简却保持着一脸的冰冷面无表情,他说,“再消灭一次就是了,即使它真的还存在,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掀不起什么风浪。”
罗简说这话时,一副很有架势很装逼的范儿,吴以那瞬间有点被他煞到的感觉··然而罗简帅不过三秒,转脸就很苦逼的说道,“艾玛其实我也有点怕怕的,这万一密室真的还存在,养精蓄锐卷土重来了,而我又没了以前那种酷炫狂霸拽的能力,结果被人花式吊打,该如何是好啊”·虽然罗简似乎很苦恼的样子,但说话的语气太逗,吴以就忍不住被逗笑了,灿烂的勾起嘴角的弧度,罗简抬起头见吴以在笑,伸手过来又开始揉吴以的脑袋。
·“你应该多笑笑·”罗简说,“没有人能限制你获得幸福和快乐的权利·”··第84章 狙杀(十)··罗简跟吴以说了,楮四和顾青两个人就暂时交由他们来管理和看护,所以此后楮四身上的问题,吴以就不用操心了,吴以只需要在他们这里休息休息,转头跟吴以去做一个精神检查,检查没问题的话,吴以便可以自行回家,或者去干其他什么想做的事情。
“为什么我要做精神检查”听到自己也要做什么精神检查,吴以是稍微有些紧张的··“我不是说过了吗楮四的精神问题是可以传染的,只要你跟他接触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是必须得做这个检查的。”
吴以一听罗简这话,反而更加紧张了,“那万一我检查出什么精神问题该怎么办”·罗简瞅一眼吴以,露齿奸诈的笑,“要真的又啥精神问题……那对不起了,你得跟着我回我们实验室被解剖切片了。”
罗简说这话不太像是开玩笑,听得吴以直哆嗦··随后,罗简跟吴以说明完毕之后,拎着吴以把他从病床上拎起来,罗简此人长得还算高大,而且感觉上其身手了得、气力非凡,拎吴以就跟拎鸡仔似的,吴以被他一提,拖着就从那间白色的病房里出去了,出门后直接走到外面的走廊上。
罗简对吴以道,“我们现在还在A市,这里是我们工作室一个临时的基地,我们借了市中心医院的一些房间和设备,楮四和顾青都在其他病房里关着,待会儿你检查完毕了,可以去看看他们。”
罗简说完,就拎着吴以直接去做那个啥精神检查了,他把吴以带到了一个一个奇怪的房间,类似那种心理宣泄室的房间,就是房间内四壁地板天花板都铺着气垫层的房间,地上还被放置了一些充气的气球和枕头,感觉非常柔软的样子。
除开这些,这个心理宣泄室里还摆着一个……游戏舱·对,就是吴以经常玩的轮回之夜游戏舱,是那种吴以很熟悉的白色蛋壳造型,但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游戏舱外面被接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线路和管道,这些线路和管道,与游戏舱旁边一台超级电脑相连。
超级电脑有三个显示屏,此刻都亮着屏幕,上面显示有复杂的代码和奇怪的图文·摆着超级电脑的桌子前坐着一个吴以刚刚见过的人,就是那个身穿白衣自称‘虹’的医生。
虹医生此时已经把他的眼镜摘掉了,这是个表面上看起来感觉十分文质彬彬的医生,有气质,长得还算好看,只是总给吴以一种怪异的感觉……一种‘就是觉得他不是好人’的错觉。
罗简似乎和这个叫做虹的医生很熟,进了心理宣泄室之后,过去拍了拍虹医生的肩膀,说道,“阿虹啊,这个小家伙暂时交给你了,我出去打个电话,回头有结果了喊我哟”·罗简跟那虹医生叮嘱完毕了,就十分冷血残酷地将手里的罗简往那医生面前一甩,自顾自离开了这间屋子,顺手把门也带上了。
于是这心理宣泄室、就剩下吴以和那虹医生大眼瞪小眼,虹医生不知心里怎么想的,伸手从自个兜里把眼镜摸出来又戴上了,在镜片微微的反光下打量着吴以··吴以被他那眼神看得毛骨悚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不曾想,那虹医生却很是和蔼的样子,借手把吴以扶起来,并且拉过来一条椅子,让吴以坐在椅子上··吴以缩在椅子上忐忑不安,那边的虹医生则是从桌子上拿出了一文本还有笔,对着吴以似乎在记录什么,记录了半天,虹医生开口说话了,“这房间是一间心理宣泄室,你知道是做什么的吗”·“呃……”吴以纠结了一下,回答道,“难道不是发泄用的吗有压力的人在里面各种破坏、殴打、摔东西什么的。”
“我不想让你有压力·”虹医生这么说,他伸手指了指旁边和超级电脑相链接的那台游戏舱,冲吴以道,“我待会儿会让你躺进那边那台游戏舱,你会在里面体会到一些可怕的、很糟糕的东西,如果你承受不了,我会让你出来,出来后我会让你在这个房间里发泄你的痛苦,如果你痛苦的话。”
吴以听着更紧张了,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那边的虹医生有意安抚他,“在你躺进那个游戏舱之前,我们先来做一个简单的测试吧·”·虹医生说,“人类的恐惧是一种可以被剖析的事物,而我想知道你所恐惧的东西,就从这些简单的图片开始吧。”
虹医生从他桌子上一叠资料里面取出了一张照片来,然后递给了吴以,吴以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却被那照片吓了一跳,胸口心脏疯狂的跳动了起来……那照片印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吴以他自己,但那又完全不是吴以他自己。
照片里的吴以看起来二十来岁,但体格非常健壮,和现在吴以这种瘦小的身板完全不同,而且照片里的吴以身穿一套灰色的长衣长裤,没有拿武器,但是袖子里露出的双手上戴着一个格外怪异的钢铁手套。
最重要的是,这张照片里的吴以是‘死’的,是一具尸体的形象,尸体坐在一个墙角角落里,背靠着墙壁,脚边上有一些散落的乱七八糟的碎木板,融化的蜡烛,大片的血迹。
照片里的吴以已经死了,虽然双眼是睁开的,但是瞳孔明显放大,身上有多处刀口,血流得满身都是,但是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并没有看见多少痛苦或者恐惧··吴以盯着手里的照片看了许久,微微愣神,他知道这个照片里的人是他,但是其陌生的形象和装束,让吴以产生一种‘那是别人’的感觉。
“这张照片会让你感到恐惧吗”虹医生等待了一段时间,轻声发问,“你要切实的回答我,你害怕吗这照片里的人,他本身,他的死亡,会令你感到恐惧吗”·“……会。”
吴以捏着那照片,身体不禁的发抖,他希望抑制这种感觉,但他无法抑制··“诚实的好孩子·”虹医生拿走了吴以手上的照片,之后翻了另外一张照片给他。
另外一张照片并没有像是刚才那张那样高能了,这是一张拍摄窗户的照片,然而照片里的窗户却是被封死的,用木板和铁皮完全封死的窗户··“这是一扇被封死的窗户,它会让你联想到什么”·吴以斟酌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他气息不稳地回答,“封闭……没有出口的空间密室”·虹医生没有说话,只是又拿出新的照片给吴以看,第三张照片拍摄的是完全的黑暗,照片上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那这个呢能让你联想到什么”虹医生指着那漆黑一片的照片问吴以··“黑暗……深渊,永无止境。”
吴以觉得自己头有点疼,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一摸额头,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出了一些薄薄的冷汗··“那么做出选择吧,你是害怕那扇被封死的窗户,还是更害怕这无尽的漆黑呢”虹医生这么问他。
吴以觉得自己脑壳更疼了,他使劲揉着太阳穴,呼吸有点赶不上来,他沉重的说,“非得二选一吗”·虹医生似乎正在观察他,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的眼睛,“必须选择……密室和黑暗,你更怕哪一个”·吴以摇头,“我不知道……我无法选择,你能问些别的吗我有点难受。”
虹医生收回了吴以手里的照片,又重新换了新的照片,递到吴以手上,“那就换个问题吧·”·吴以再次看那照片,这回照片里的东西让他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嘴。
照片里是一具尸体……而且还是碎尸后的尸体,一堆根本看不清原本面目的碎肉,内脏、血肉、骨骼·即使只是一张照片,但吴以看见的那瞬间,只觉得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照片会让你兴奋吗”虹医生问出了一个反常的问题··这个问题令吴以吃惊,他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医生,“兴奋,看着这么恶心的一堆碎肉吗为什么这怎么可能”·虹医生听了吴以的回答,沉默了一下,伸手很是淡然地又一次将吴以手上的照片收走了,又给他塞了一张新的,新的照片上拍摄了一堆武器,刀剑和枪械之类的玩意儿,然后那虹医生又问了,“那么武器呢会令你兴奋吗”·吴以思考了一番,“这倒是有可能……让我稍微有点雀跃。”
虹医生之后给吴以换了一张食物的照片,颜色很鲜美样式很好看,让人一看见就食指大动的那种食物照片,紧接着继续问吴以,“这种呢也会令你有积极的情绪,对吗”·吴以说,“食物是当然的吧,如果我饿了的话。”
之后就是重复的环节了,虹医生不知道从哪儿整出了一堆各种各样的照片来,让吴以看这些照片并且说出联想和对这些照片最直观的感受,有一些只是很普通的照片,拍摄一些花花草草甚至风景树木,也有一些是很糟糕的东西,像是比较恶心的昆虫和令人不安的野兽,中间还混杂一些怪异生物的照片,比如鬼魂、怪物、超出人类想象的奇异存在。
在这个繁琐的测试环节结束了之后,虹医生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全收了起来,在他收拾的阶段,吴以情不自禁询问这场测试的结果··虹医生是这样回答的,“你很正常,吴以,但也不太正常。”
“这话说得太矛盾了·”吴以表示自己听不明白··“这么说吧,你是一个正常的密室玩家,但不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虹先生简略的说道,“你有基本的恐惧心理,但承受能力比普通人强大很多;同时你的是非观很正常,所以不用担心你会变成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我只是想知道我会不会出现什么精神上的问题,像是楮四那样的·”·“我不知道·”虹先生却给予了吴以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
吴以不能理解,“你不是做了测试吗为什么会不知道”·“这么简单的测试不能让我了解你的内心是否存在另外一个邪恶的魔鬼。”
虹医生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游戏舱,“但那个游戏舱可以,你现在躺进去吧·”·强强系统游戏网游·吴以问,“我躺进去的话……会上游戏吗我是指轮回之夜。”
虹医生说,“那是个独立的游戏舱,不绑定唯一账号,所以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它;它会令你进入一个单独的空间内,就跟单机游戏一样·”·“是什么样的单机游戏”吴以跟随虹医生的指令,他站起来并且走到了游戏舱旁边,顺着打开的游戏舱,爬了进去然后躺下身来。
虹医生在游戏舱里面的操作盘上,简单按下了几个按钮设置了一下系统,随口跟吴以说道,“不会花费多少时间,但你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个极限乱斗的游戏,而且……死亡很真实。”
吴以还没有来得及询问更多,那边的虹医生已经冷酷无情地生伸手就把游戏舱的盖子给吴以合上了,吴以被关在了白色的蛋壳里,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游戏舱里面操作盘的按键和迷你显示屏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紧接着,就是那种熟悉的晕眩感,那种进入游戏前莫名涌上来的困意,吴以顺从的闭上眼睛,放松了身体,听到耳边响起的电子提示音:“欢迎来到173永夜游戏实验场,请集中注意力,仔细听从游戏规则。”
“规则一,游戏内无复活机制,死亡意味着游戏结束,必须重新开始·”·“规则二,可以使用任何武器,任何手段,任何技能,任何可利用资源,杀死你视线内所有敌人,即为游戏通关。”
“规则三,本游戏无时间限制,无奖励制度,无成就系统;本游戏极有可能对玩家产生心理上的严重伤害,甚至危及生命,请确保在安全机制系统维护和监督下使用。”
“以上为游戏规则,下面正式开始游戏,倒计时十秒,十、九……”·提示音用不快不慢的语速将这么一长串话说完了,但没等吴以仔细领会那话里的寓意,短暂的倒计时十秒就结束了,然后吴以感觉到自己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他觉得自己正在被撕扯,身体像是被放进了什么搅拌机里面一样被搅拌成了无数块碎片。
这种感觉很强烈,不是那么痛苦,但令人有剧烈的不适,但好在这可怕的感觉持续时间并不长,很快吴以就睁开了眼睛,他一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怪异的场景内··荒凉的、且一望无际的黄沙平原。
头顶上挂着一轮满月,非常圆的月亮,散发着亮堂而冰冷的月光,将周围的一切都在冷色调的月光里照亮了,吴以现在就站在这么一个荒凉的平原上,岩石和沙土交汇的平地,没有树木没有山没有绿油油的植物。
·很远的地方好像耸立着几颗枯树,空气中洋溢着干燥和寒冷的气息,有微风吹拂过来,那种被拂过脸庞的感觉,异样的真实··这是个无比真实的空间,真实到吴以根本体会不到这只是个类似全息游戏模拟出来的场景,他觉得自己确实就在另外一个空间内,另外一个世界里,一个比较狭小的世界。
就在吴以震惊于这一切的时候,他的耳边又响起了那种电子人工合成音,在他脑海里这样说道,“三十秒后将全地图随机刷新怪物和敌人,请做好战斗准备,杀死你视线里所有敌人即为胜利,死亡即为失败,杀敌数纳入计算。”
在这个声音说完之后,吴以本能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他现在穿着一身不知哪儿来的灰色衣服裤子,都是那种很简单普通的那种,两手空空啥也没有,吴以顿时有点傻眼了,忍不住高声问,“就这样不给我一些武器吗我啥也没有啊”·那个虚无缥缈的电子合成音说道,“武器,您已经有了。”
开玩笑吴以举高了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试图证明自己身无外物,他高喊,“哪有武器,我身上哪有武器告诉我武器在哪儿”·谁知,那可恶的电子合成音现在鸟都不鸟吴以了,只在吴以耳边上倒计时,通报那些怪物和敌人的刷新时间,吴以听着它那慢悠悠的倒计时,心里却情不自禁焦躁起来,他上下摸索着自己的衣服,啥也没找到,身上那衣服就是普通的衣服,不是护甲什么的,更经不起多少折腾,材质好像还很劣质,样式也很丑。
吴以找不到武器,下意识的四周观望了一下,周围全部都是十分开阔的平原地带,没有任何遮掩物,没有可利用的地形,虽然满月的光辉把地面照耀的很亮堂,但毕竟是夜晚,压抑和冰冷的气息让吴以的神经都绷紧了。
而且吴以知道,这个游戏里面似乎永远都是夜晚,因为刚才进游戏时听那电子合成音说过一句‘欢迎来到173永夜游戏试验场’,永夜永夜,永恒的黑夜··现在最糟糕的问题是,这个游戏开始的太过仓促了,吴以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那虹医生一把扔了进来,而游戏一开始就是一串的倒计时和简略的游戏规则说明,吴以都没怎么仔细琢磨呢,就已经身处危机四伏的场景内了。
最关键的是,它明明没有给武器为什么还要说武器已经有了有你妹啊·吴以觉得自己急躁得想要在原地转圈圈了,他努力劝服自己这只不过是个游戏罢了,打不过就打不过,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可以再来一次。
可是吴以听着那电子合成音一个数一个数的倒计时,莫名的内心就悬了起来,他紧张起来,神经绷紧,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里像是有一台尘封已久的机器,在这种极度严峻的形式、在生死存亡压力的逼迫下,这台快要腐朽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了。
它运转起来了,就在吴以的大脑里高速运转起来,它令吴以在顷刻间心里头转悠了很多个想法和念头,想着待会儿敌人刷新后要怎么做没有武器又要怎么做在这种宽阔的地带和无尽的平原上,往什么地方走才能为自己赚取最大的优势·这些想法让吴以计算着能够令自己生存下来的最高几率方案,而这是吴以在那个普通的世界里永远都不会去思考和想象的一件事情,他意识到自己在生存的压力下慢慢觉醒了一些东西,一些他本来就有的,只是被遗忘了的能力。
而这些能力,在这个奇妙的永夜游戏测试场里,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战场上,被吴以找回了··所以吴以沉着地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原地不动,并且静静地等待着那个电子合成音的倒计时。
他不知道地图上会刷新什么奇形怪状的敌人或者怪物,他也不清楚到底会刷新多少个这样的敌人,而且这个地图太大太宽阔,一望无际,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所以这说不定是一种大乱斗的形式,就是满地图都是敌人,各种乱七八糟的相互厮杀。
这种形式的话,生存难度会非常的高,尤其吴以现在一无所有,没有武器没有护甲,没有装备没有任何技能,他只能想到要去夺取别人的武器和装备,在其他人遭受伤害的时候,在鹤蚌相争的时候,便是他渔翁得利的最佳时机。
——·另一方面,罗简在心理宣泄室的走廊外面打电话,他拨了几个工作性质的电话,就工作室内部的一些事物和项目,与电话那边的人各种讨论和分配任务,最后他又拨了一个电话,拨通之后却换了一个口吻,语气变得非常温柔,说道,“亲爱的,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那边的人不知回了一句什么话,这令罗简勾着嘴角笑了起来,然后罗简继续说,“对不起,我这边事情很多,实在太忙了。”
随后罗简又说道,“我会给你补偿的,但不能太过分,不能欺负我·”·罗简和这个人的通话时间并不长,但是说话起来非常暧昧,所以可以听得出电话那边是个关系很亲密的人。
罗简挂掉这些乱七八糟的电话之后,离开了走廊回到了心理宣泄室,这时候吴以已经躺在游戏舱里面了,而虹医生则坐在超级电脑的面前,其中一台显示屏以上帝视角播放着吴以在游戏里的场景。
“他怎么样了”罗简走到虹的身边,扫了一眼显示屏里面的吴以,询问虹医生··虹医生回答,“很糟糕·”·“有多糟糕”罗简问。
虹则继续回答说,“他在这个游戏里活得越久,就证明在他潜意识里,属于密室的那部分人格越强大,他有很高的生存欲望和战斗欲望,如果他有一天变得跟隔壁那个楮四一样,我想也根本不奇怪吧。”
“即使如此,那也不能证明什么·”罗简双手环抱于胸,看着电脑显示屏里的画面,说道,“这个游戏我都不知道通关多少回了,至少我还没发疯吧。”
“你跟我还有其他工作室的人,从本质上来说和他们不一样·”虹说··“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一群垂死挣扎过的囚犯吗”罗简面色冰冷。
罗简的话让虹停顿了一段时间没有开口,好半天,虹才说道,“阿简,我们得加快行动了,像楮四这样发疯的家伙越来越多了,这证明密室的力量还存在,还在锲而不舍的影响着所有密室曾经的玩家,我不敢想象密室那群疯子满世界乱跑会演变成什么一个什么样的形式,我们必须把残存的密室力量找出来才行”·“我知道……不用着急,我们还有很多的机会。”
罗简心不在焉的回答着,他依然盯着那电脑显示屏里的吴以··吴以此刻已经展开了战斗,在一群乱七八糟各种奇形怪状的敌人和怪物当中迅速穿梭了起来,除开最初的慌乱,他已经变得无比冷静,并且随时随地寻找着可以利用的资源和事物。
看着这样的吴以,就仿佛看见曾经的自己··罗简这样想···第85章 狙杀(11)··吴以到最后依然没有成功通关这个游戏··因为敌人和怪物都太多了,整个游戏地图,满地图到处都是,厮杀和鲜血像是潮水一样把他给淹没了;在吴以不知道杀死了多少个敌人之后,他最终精疲力竭的倒下了,闭上眼睛,当他醒过来时,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他还躺在游戏舱里,游戏舱的盖子也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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