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夫[网游]+番外 by 寂寞也要笑(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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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夫[网游]+番外 by 寂寞也要笑(上)(4)
·狼牙扭扭肩膀,舒服地长舒一口气,然后挑眉点头,面庞的笑意与其说是戏谑,不如说是自嘲:“是忙,忙得只还有规定的游戏时间,连吃饭的功夫都没了·”说完就低头闭目养神。
这是他不愿多说的模样··李其穆浓眉皱得更紧,眼底多了层不易察觉的关心,也不再问·给他捶会儿肩头,又给他揉太阳穴,一直沉静无声··狼牙不知想着什么,面庞有些寂寥和冷凝。
忽然转头抬眼,散漫笑着,无所谓地说:“小子,哥现实中有点事儿,以后一阵子,有可能不会按时登陆游戏·待会儿,哥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的魔兽等级正好适合你一人猎杀磨练。
或者你暂时找别人签共战契约做任务升级也成·”·强强年下异能·他说着,很没形象地打个哈欠,最后几个字说得模糊不清··但李其穆听得明确,心头一突,胸口莫名地有点堵。
“狼牙,要是咱们游戏中断了联系,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你现实中的个人信息,属于机密吗”李其穆沉沉地问,一双手掌匀称有力,下意识地在狼牙宽厚结实的肩膀上紧紧抓着。
狼牙听得乐,指着他嘿笑:“跟没断奶似的,是爷们不离了哥你不能活了”·李其穆顿了顿,眼眸幽暗下来,暗地里逐渐产生捉摸不清的慌乱和心虚,镇定地凝视他:“我说认真的,我现实中从没和谁这么相处过。
很舍不得你这个‘哥们’·如果不是机密,你,能告诉我不”·狼牙听他说得热乎,心里也是有点温热和高兴的,挑挑眉又想笑他,但见他神情俊毅沉凝,却不知怎么就笑不出来了。
回转过头,撇撇嘴,淡淡地道:“也不是什么机密,但咱们也就游戏师徒……”·李其穆与狼牙在一起时,基本是不戴斗篷帽子的·所以狼牙清楚地看出李其穆的紧张。
而李其穆听他如此说,眼眸一闪,心跳陡然急剧起来,不等他说完,抢先郑重地道:“我叫‘李其穆’,就是‘木齐里’倒过来念的音,刚刚成年,没有什么朋友,客户端还是车祸时肇事者留下来的。”
他这一句话,姓名、年龄、婚姻状态、经济状态,都在其中·如同相亲时男方表白自身境况··狼牙听得愣了愣——刚刚成年,就是才十八岁车祸,肇事者,他并非高干子弟,而且,因车祸而残疾难怪,我说呢……想到这里,狼牙蓦地转过头来,黑眸深沉地凝视李其穆。
李其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面庞绷得比与魔兽肉搏时还僵··狼牙突然一皱眉,抖抖肩道:“轻点儿,你小子掐仇人脖子呢”说着,扶地起身,随便拍拍屁股,洒然无羁绊地抬步往前走。
李其穆心头一紧,平静地盯视他身影··狼牙好整以暇地扭扭脖子,舒展胳膊扩扩胸,始终没言语·气氛便沉默下来··李其穆心底发凉,握紧了拳头,低头轻轻平缓地呼吸着,率先打破沉默,道:“狼牙,你累了,先下线休息吧。
我最近也有点事,功课也落下了,需要补一补,暂时就不登陆游戏了·”·狼牙背对着他,边自己揉臂膀,边点头敷衍:“成·”·李其穆站着不动,告诉自己这家伙就是这个性子,不是早有心理准备了么这点小挫折算什么但又等了等,狼牙始终没有回应他刚才的话,反而离得更远,仿佛他刚才那么鼓足勇气的自我介绍只是放了个惹人厌的臭屁·他脸上突然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羞辱过,有些狼狈地说:“不早了,我先下线。
再见·”·直接选择退出游戏,难受得慌··狼牙刚才听他介绍,明白他的真实现实处境后,其实对他更多了两分赞叹、贴实和亲近·只是见他紧张,才故意坏心眼儿地冷他,自顾自背对他乐得无声坏笑呢。
哪想他说下线就下线,急忙转头,刚好看到他面色僵硬苍白的残影··狼牙这回真傻眼了:“不至于吧,这小子,真生气了”他挑挑浓眉,心想自己刚才没过火啊,以前比这更重的玩笑也不是没开过,也没见那小子生气吧。
据他了解,李其穆向来是宽宏坚韧的沉稳性子,除了偶尔热血冲动之外··他又怎知道,在他看来只不过是兄弟俩交换姓名的小事儿,在李其穆而言却是一个少年第一次向心爱之人表白的郑重大事这么冷然无视,实在是赤裸裸的羞辱。
而李其穆又偏偏是个面皮不够厚实的··他最终摇摇头,将之归咎于李其穆愣头青气性又犯了,只能给李其穆的“魔法通讯端”发条离线信息:“气个鸟啊你德行哥本想直接告诉你的,谁想你敢跟哥耍花招,先说你自己现实信息,想逼我说我的嫩了吧小子这回下不来台了记住教训”·想了想,又发过去一条:“我叫蒙大志,北京的,比你大六岁,以后直接叫‘哥’。”
紧接着又是一条:“保密·哥这是违规的·”·……·李其穆退出游戏,眼前还残留着狼牙背对他漠不关心的冷硬姿态··他实在难受得紧,在黑暗的卧室中躺着,憋得胸中闷闷,有种想要揍人发泄的欲望。
他生生忍住,闭上眼睛沉寂难眠,脑中不停地晃动狼牙的身影和痞笑,直到天快亮才迷糊过去··他跟狼牙说自己现实有事也不算是借口··李其雅和李其仲姐弟俩的生日要到了,难得的是正好赶上周六。
李其雅姐弟俩是龙凤胎,在父母和哥哥的宠爱下长大,是一家子的欢乐果·往年他们的生日都会请他们各自的朋友和交好的同学到家里来聚会·今年,李唐和张廷琴商量着照旧给他们俩办一场,家里虽然很困难,但也不差那点钱。
现在是李其雅和李其仲的高一上学期,小男生小姑娘虽然懂事,可正处十五六岁的年纪,也都是好面子的·再说,办一场生日派对,对他们俩来说,也有利于增进同学关系。
李其穆专门问了张廷琴:“妈,今年也给我弟我妹办生日聚会吧”·张廷琴自不会瞒他,直笑说:“当然办,还要办得热闹点,顺带着在过年前就把今年的霉运全都冲走,来年啊,其雅其仲都成绩提升到拔尖,你的腿也恢复得好好的……”·所以,李其穆两天前就借着散步的机会,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又进游戏把游戏币通过安全交易平台,匿名卖掉2000金币,在现实中的银行卡上收到两万块钱。
给弟弟妹妹办一场朴素却热闹的生日派对,这些钱足够了·家里空间是足够宽敞的,也不必专门去外面包厢·而且,李其雅和李其仲两人不会把所有同学都请来,往年都是每人邀请十几人,二三十人聚在一起,刚好热闹却不杂乱。
……·一觉醒来,是周五了·初冬的太阳明晃晃地照耀进来,让人心里面舒坦··李其穆一整天没登陆游戏,坐在书房里复习时,总控制不住地失神发呆。
——那家伙登陆游戏了没他要是见不到我,有没可能也想我应该不会,就算想,也肯定是嘲笑我昨天傻了吧唧地把自己的老底透露出去……我知道他没有恶意,他就这臭脾气……可心里头不舒服啊,我怎么就喜欢上他呐狼牙,狼牙,现实中,会叫什么名字……·“唉”·一直到太阳西斜,眼看着一天时间就要这么过去了,他的脑袋里还是乱七八糟的,理不顺。
晚上,他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回到卧室,却没上床,而是拉开抽屉,把那张存了卖游戏币而得的两万块钱的银行卡拿出来·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游戏论坛··等估摸着霍小枫已经睡下了,老爸老妈也应该要准备休息,他才拿着银行卡出去。
“咚咚”·他直接轻轻敲响主卧室房门,紧接着耳朵一动,听到里面暧昧的嗔斥··“……老不正经,快去开门”卧室里传来老妈羞恼的声音。
“嘿·”老爸李唐低笑一声,过来开门时,脸上神情已经平静如彬彬君子,见门外站着拄着拐杖的李其穆,有些疑惑却温和地问,“其穆,有什么事儿”·李其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底平生两分艳羡——真正相爱的人,就像老爸老妈,不管生活和工作多么辛苦和烦心,他们都能够相互扶持,过得平静而幸福。
他咧嘴看老爸,温文尔雅却促狭地挤眉而笑··李唐干咳一声,老脸略有不自在,转头瞥见妻子已经收拾整齐,才开门:“进来吧·”·张廷琴坐在床边,略显风霜却仍旧秀美的面庞有些红晕。
“妈,这是我玩游戏时,顺便卖材料赚的钱·”·李其穆不敢促狭老妈,那太不尊重;也没有说自己在游戏里如何拼死拼活地杀怪物,只把自己投机取巧倒卖天赋药剂,以及平时用“凯希的寻觅之匙”捡漏的事儿添油加醋的说一遍。
最后还摇头感叹说,“有钱人的钱,当真好赚啊·”·“我知道很早就有人玩游戏赚钱养家的,但是,这款游戏真这么好赚钱吗”·张廷琴不敢置信,惊喜地连连询问。
李其穆一一解答,完全将自己刻画成了个在游戏里面无所事事,只蹲守拍卖行的狡猾女干商··“……呶,游戏里还有5400金,啥时候用,我再提出来,那就是五万四千块。
对那些富翁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咱们来讲,就是一笔小财了吧·瞧瞧,您儿子也有用了·”·李其穆笑得咧嘴,显得十分得意··十来分钟后,他走出去,回到自己卧室。
想着老妈刚才因惊喜感动而眼圈泛红的样子,他心中就温烫温烫的,一天的单相思也被冲散了些,嘴角不知不觉扯起微笑来··李唐刚才一直没出声,心里却是放不下的,敲响他的门:“其穆,爸爸想问你点事。”
“门没锁·”李其穆知道老爸会来··李唐黑眸沉凝,洞悉人心,虽然所在的公司不大,但谈生意也是谈惯了的,可不像至今还略有单纯的张廷琴那么好骗。
他问的问题,与刚才张廷琴问的大同小异,却更细致,直指问题的关键点所在··李其穆也没打算骗他,只把狼牙用“朋友”来代替,除了必要的隐瞒之外,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李唐一听他与军方的精英士兵交朋友,而且在《禁咒》里面的确极有可能通过“极限训练”来提升体质甚至恢复伤势,心头便掩不住激动·他目光凝在李其穆那条呆滞的右腿上许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轻轻拍拍李其穆的肩膀,出去了。
 ·☆、第四十章· ·周六中午,李其雅和李其仲两姐弟从学校回来,得知家里要给他们开生日派对,都吃惊不小·他们都是懂事的,知道家里困难,忙劝:“妈,我跟我弟刚读高一,也没太多朋友。”
“是啊妈,今年就别开了,谁家也不年年开派对啊,我们就一龙凤胎,您和我爸炫耀这么多年了,也够了,嘿嘿·再说,我约了同学打球去的,就是我上回说的那个转学生。”
张廷琴听得感怀欣慰,瞪了李其仲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旁边一脸平静的李其穆,才转头说:“东西都买好了,还能退给人家你爸还在外面购置东西没回来呢。
你们明天下午才开课,今晚约朋友来家里玩玩,放松放松·晚上我和你爸出门有事,家里只有你哥看着,你们也能玩得开·”·见他们还是不安,又缓声道,“本来我和你爸也没打算给你们办大,家里是有点急。
这不是,正好你爸谈了笔生意,公司发下两万块奖金嘛·我和你爸就琢磨着,用这些钱给你们办得热闹点,也借机冲一冲今年的晦气·”·李其雅和李其仲一听,恍然大悟,快速看了眼哥哥李其穆的右腿和拐杖,不再推辞,呵呵笑着应了。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李其穆不动声色,靠在沙发一角悠闲地浏览杂志,抬眼看到弟弟妹妹有些难为情又有些高兴的小模样,嘴角就无声地翘起来··他自幼就知道长兄如父的成语,其雅其仲两人虽然只比他小三岁,却实打实是被他宠溺着、呵护着长大的。
钱花在他们身上,只要他们两人开心,他在游戏里怎么流血都是值得的··置办生日派对所需物品不劳李其穆费心·他下午凝神复习功课,直到父母避开,李其雅和李其仲的朋友陆续登门,他才拄着拐杖到客厅稍微坐一坐,微笑着和他们问好。
然后回到自己卧室,把空间留给他们吃喝玩闹··经过这两天的缓和,李其穆早就静下心来,抬手腕看看客户端,又开始想狼牙··想着想着,直到不知何时无声笑起来才回过神。
听到外面的欢闹,他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寂寥,突然很急迫地想登陆游戏去见狼牙·但此时却不是登陆游戏的时候,只得默默忍着单相思,打开电脑看电影来转移注意力。
强强年下异能·“哈哈,这么热闹啊,我来晚啦”·清朗洪亮的大嗓门传来,引起男生女生的咋呼:“你还知道来人贩子没把你拐了去啊”·李其穆听到,浓眉一挑,隐约有些熟悉。
他摘下耳机,在卧室里安静坐着听了片刻,略觉怪异·再想起李其仲在开学时就提起他们班上一个大大咧咧的转学生,听说是北京来的,穿戴都是名牌,待人却很热络,不像本城的谁谁谁一脸暴发户臭屁样……·他微微蹙眉,逐渐将外面那个笑得欢畅的声音与记忆里稍微熟悉的某人画上等号。
心想,当真这么巧突然外面笑声减弱了些,紧接着敲门声响起,是李其雅··“哥,待在房里不闷呀人已经到齐了,只是你看,他们都太疯,都怂恿小枫喝酒,你也不出来镇镇场子。”
李其雅说话温柔而略带嗔意··李其穆眼底闪过宠溺,刚想笑说“你们玩,我正看电影呢”,便听那个声音喊:“大哥出来喝酒啊,不醉不归,我们学习艰苦,好不容易有个放松的机会,给个面子‘呗’~”拉长音的声调听起来很有点瘆人。
李其穆失笑,几乎确定无疑了,也有点高兴,合上电脑,拄拐杖站起身开门··门开,被装置成舞厅般的客厅光调略显昏暗,与卧室的明亮形成反差··他右臂撑着拐杖,背对着光,颀长挺拔的身躯出现在众人眼前,蓝牛仔裤,浅白毛衣,宽肩窄腰,匀称有力,浓密的短发和浓直的眉头下,一双眼眸幽黑炯炯,微微带笑的唇角显得平和而坚毅。
大多数人都先下意识地往他拐杖扫了一眼,再看他时,不禁怔了怔··李其穆对他们的目光若无所觉,向他们礼貌地点点头,对李其雅道:“小枫打小就听你的话,你管管他就行了,非得让我出来,我一部电影还没看完呢……”·不等他说完,李其雅笑哼了一声,嘀咕:“谁爱管那个小鬼。”
抱着他胳膊转身,向客厅中众人嫣然一笑,“刚才来得早的已经认识了,这是我哥,李其穆·瞧仔细,我没说错吧·”像对朋友献宝以便引人嫉妒似的。
聚会的时候,再端庄的人也会说几句夸张点的话··便有女生吃吃笑道:“说错了明明是‘超级’帅嘛,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旁边人故作悠然地接口:“我偏不说他很有型,瞧瞧我,眼里哪有小星星”·她们开头,捧场的就少不了。
一个来得较早的女生甚至直接彪悍道:“真羡慕你啊其雅,咱们都有哥,可一比较就出现差距了,唉,惆怅要不,咱们打个商量,换换呗”·“噗,矜持,矜持……”·“哈哈,不能换,不止是我姐的,我哥还是我的呐”翘着二郎腿的李其仲向来极敬重大哥,此时听得与有荣焉,转而却又叫道,“哎哎,我说,你们怎么不夸夸我啊我也不比我哥差吧。”
“差远啦”·“气质,气质不够……”·“哼,一个个的忒浅薄了·男人,靠的是努力和才华,靠的是拼搏的魅力,我长得不如他帅,但我充满自信”·“去死吧你个自信”“砰”·“哎呀——”·……·“呵呵,过奖过奖。”
李其穆在妹妹的拉拽下走过来,受到欢乐氛围的感染,听着肉麻的赞美,也没觉不好意思,反而轻松愉悦··有人连忙给他让位,肃穆状:“大哥您上坐。”
李其穆从容地摆摆手:“小弟辛苦了·”引人又笑,气氛比刚才还要活跃··李其穆笑着在霍小枫身边坐下,将拐杖靠到一旁·抬眸向这三十来人环视。
·突然,一人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来··“这位大哥我曾见过的·”·冷场,寒颤,继而爆笑·听他声音,可不正是之前喊李其穆出来的那个少年旁人只当他这嘴里没有把风的家伙又开始胡说八道,都是同龄人,也大都是一个班的,十分熟悉,一面打趣他,一面去看李其穆。
“敢把我哥当林妹妹调戏,姓刘的你欠揍”·李其仲则抬起拳头,扑过去佯作凶狠地捣他··那男生本来神情疑惑略显恍惚,被胖揍几拳回过神来,忙“哎呦哎呦”地狼狈躲闪,瞪大了亮晶晶的净澈眼珠子,认真地大叫道:“别打别打,我真的没撒谎啊,我好像真见过你哥就是一时没想起来……”·李其穆笑容不减,眼底闪过意外,看着那男生与游戏中毫无差别的形貌,心底纳闷:我游戏外貌调节很大,虽然都是细微处,与现实中难免有一两分相似点,但也不至于被人一眼认出吧。
倒是这自来熟,居然根本没有调节形象··那男生正是游戏里自称“胡汉三”的少年,相貌身材都与游戏角色一模一样,帅气堂堂,阳光开朗·唯独名字,现实中叫做刘祯。
霍小枫在李其穆出现后,依赖地靠在李其穆身上,看二表哥胖揍同学,嘿嘿直乐··接下来,吃过巨大的蛋糕后,女生弹电子琴,或是男生弹吉他,送上他们多才多艺的生日祝福。
紧接着出现了麦霸,拿着麦克一首接一首地唱歌,好在声音不算太高亢,也可堪入耳··刘祯充分发挥他好奇宝宝兼自来熟兼一根筋的秉性,硬是蹭到李其穆另一边,美其名曰与李其穆唠嗑,赖着不走。
霍小枫数次想让李其穆给他拧开果汁瓶盖,都没插进去话,有点不爽,眯着眼睛盯刘祯··李其仲也起疑:“刘祯,你真见过我哥要是见过怎么又不认识”·刘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其实他自己怀疑是在游戏中见过李其穆,但是他对李其仲的家庭情况也有了解,知道他们不大可能买得起那么贵重的客户端,所以才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他挠挠头,睁大眼睛看李其穆,指着自己鼻子问:“大哥,你见过我没你去过北京玩没”·李其穆点头逗他:“见过你。
但没去过北京·”·刘祯惊喜:“原来你也见过我·”松了口气地转头笑,“哈哈,你们看,我就说吧,我见过的”忙又回头问,“大哥你在哪儿见过我啊提醒提醒,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李其穆笑,指指他:“近在眼前不是”·“呃”刘祯刹那间没反应过来,其他人看他呆愣的白痴模样都笑喷了。
刚才要与李其雅交换哥哥的女生走过来,动作很是粗鲁地将他扯走,悍然道:“别犯花痴了给姐让开”坐到李其穆身旁,呼吸有些酒气,似醉似羞地低头搓着衣角道,“李大哥,你爱看什么书咱们谈谈理想行不”·看她羞红的面庞和有些躲闪的眼眸,好像不是在玩笑啊。
李其穆看得清楚,怔了一下·现在的高一学生,都这么开放了其雅不会每天和她们一起疯吧·霍小枫瞪圆了双眼,与刘祯有一拼,振奋地戳李其穆的腰,小声道:“答应啊,挺漂亮的。”
另一边,李其雅一看向来最大胆的舍友发疯,再看自家哥哥眼眸莫测地望过来,心头咯噔一下,暗道坏了,事后被哥哥训是必然的·忙给身旁朋友使个眼色,两个女生便捂嘴偷笑着走过来,把那女生拉起,向李其穆道:“哥,她不能沾酒,喝点酒就喜欢调戏良家美男,你别放心上啊。”
好嘛,这两个也够可以,连哥都叫上了,还良家美男……·李其穆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点头沉静地道:“我也不能沾酒,酒要少喝·”一放下胳膊,身边风风火火地又多了个人,他转头看,还是刘祯那张咧嘴而笑的帅气面庞。
李其穆暗暗叹了口气,平静地还以微笑,心里却直道古怪··他与刘祯在游戏里见过的次数,满打满算不超过七次·最后一次还是一个多星期前,他和狼牙一起在希利苏城魔法拍卖行中购买装备时遇见的。
怎么这小男生就把自己记得那么深呢细细想想,他们没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吧··其实这不算怪异··世上外表光靓的人数不胜数,一个人在漫长的旅途中,能够遇到各种各样的英俊男人和艳丽女子。
而绝大多数的人,见过之后很快就忘记了·但总会有那么一人——他或许不是最俊美的,也不是最特立独行的,但他能让你在接触之后,不知何时烙印在心底,形成一个莫名深刻的印象,久久挥之不去。
或许,对刘祯来说,李其穆就是这样的人吧··……·派对没有开太晚·这里都是没有成年的学生,刚过十点就圆满散去·李唐早有安排,外面自有联系好的出租车提前几分钟等候。
众人散尽,李唐和张廷琴回到家来,向李其雅和李其仲送上自己的生日礼物·李其穆笑笑,也送上自己的那份,说了“生日快乐,又长一岁”后,帮忙收拾了一下,到浴室洗漱,然后回卧室休息。
光溜溜地在被窝里躺好,不疾不徐地沟通湛蓝色手链:“进入游戏·”·一进游戏就收到“魔法通讯端”的留言提示·他一看留言者是“狼牙”,心头直接往不好的地方想,不禁有点着慌,急忙选择接收查看,四条讯息凭空浮现在眼角。
他一幕扫过,顿时慌茫变作呆怔,呆怔化为惊喜,惊喜升华成雀跃振奋·——这家伙敢捉弄我活腻歪了·他狠得咬牙切齿,却又像是偷吻到情人的小男生,喜得双眸发亮。
他紧抿嘴唇,心跳剧烈,想要发泄的欲望突然涌上,蓦地握紧拳头,一拳一拳凶悍地往旁边树上猛捶,不知痛似的捶了五六拳,眼看系统提示的“是否回到距离最近的友好村落或主城”还剩三秒,才急忙选择了“是”。
眼前一晃,出现在陌生村落的村口·他压抑着心头的激动,安静快步走到一旁,重新查看四条讯息·前三条是前天的,第四条是今天中午的:“自己回城,这两天不用等我,我上线会通知你。”
他黑眸凝神炯炯,又仔细看第三条——我叫蒙大志,北京的,比你大六岁……·他嘴角微微翘起来,眼底浮现深沉的温柔。
忽然很想见化名狼牙的蒙大志,不做什么,就是,以看蒙大志的目光,再重新认真地看看他,记住他··蒙大志其实是在线的·而且就在希利苏城中·不过他身边却多了两个女人。
 ·   ☆、第四十一章· ·希利苏城的一家酒馆中,偏僻安静的一角,蒙大志四仰八叉地靠坐在木椅上,打着哈欠,含含糊糊地道:“别废话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下线睡觉去。”
根本没正眼看对面的两个妖娆少女,痞里痞气的像个流氓··那两个少女一人是盗贼“梦飞花”,一人是牧师“千纸鹤”··梦飞花习惯了蒙大志的臭脾气,脸色如常,还偷眼瞄千纸鹤;千纸鹤清美的面皮绷紧,却在梦飞花的打量下坐得优雅,还露出微笑说:“三哥,我听说……”·“切”蒙大志嗤笑,摆手打断她,“甭这么近乎,我没记得我妈啥时候给我生了个妹子。”
梦飞花捂嘴轻轻欢笑,边瞄千纸鹤边道:“狼牙,你可真幽默·”·千纸鹤神情微僵,眼圈红了红,缓缓低头小声说:“大志哥,我听说你们可以选搭档,不限于尖刀营士兵。
我是想,我的职业是牧师,有25级,也能吃苦,还有‘增强治疗效果’的附加天赋,或许能对你有帮助……”温柔的声音越说越低,眼泪也流了下来。
蒙大志见不得人流眼泪,登时皱起浓眉,差点像对李其穆随心所欲地粗声讥讽那样脱口而出,终究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勉强放缓了声音叹道:“你早说啊·我现在已经有搭档了,那小子也是个牧师,挺对我脾气,我们合作出默契了都。”
强强年下异能·千纸鹤听他语气缓和,不好意思地擦着泪:“大志哥和他是朋友,我也能向他学习学习·大志哥,我会努力和你搭档默契的·”她羞涩地低笑,“大志哥介绍他给我认识好么”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让李其穆教她怎么和蒙大志搭档,然后李其穆滚蛋,再换成她。
听听,说得多委婉··蒙大志听得直想骂娘,面色越发冷淡下来··梦飞花本来看得妒火中烧,见蒙大志面色不好,才轻笑:“狼牙,你的搭档是叫‘木齐里’对吗我听高朗科他们说,木齐里的战斗意识很强,行动能力也几乎能和他们比肩。”
扫了眼千纸鹤,暗骂:不要脸,以为自己是水做的林妹妹呢·蒙大志听她提起李其穆,心情才稍微好点,随意点点头,端起桌上大杯麦啤,一仰而尽,然后再没有和她们敷衍的耐心,起身径直往外走:“忙着呢,回见。”
他不顾后面两个女人再说什么,步伐矫健地离开··刚到酒馆外面,两名护卫状猛男拦住他:“狼牙,骑士长者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蒙大志冷眼一瞅,看出他们应是等候多时的NPC,看装束至少40级往上。
便点点头,伸个懒腰跟他们走,也没闲心去问他们“骑士长者是哪根葱”,无非又是哪位长官要给他任务罢了··跟着两个铠甲鲜亮的护卫穿过骑士总部的大门,绕来绕去,走进最高层的宽敞大厅中。
大厅里的主座上坐着魁梧威严的老者,起身走过来,道:“你们都退下吧·”·两个护卫恭敬地行礼退开··蒙大志一怔,帅气的面庞浮现阴沉的冷笑,二话不说,也跟着转头就走。
不管那老者面貌改成什么模样,哪怕化成灰,他自信也能清晰地认出来·老者浓眉一皱:“回来”·蒙大志毫不理睬,一手拔出腰间的匕首在掌中翻转,背对老者的神情已经恢复空洞的淡漠,大步流星地几步迈出大厅,才淡淡地说:“这里是游戏,何必再逼我,在这里我是完全的随心所欲,可没什么顾忌。”
老者沉声低喝:“把他跟我绑到柱子上”·门外两护卫如饿狼般冲来,大招一震,将蒙大志震晕,拖着他来到大厅柱子前,再从魔法口袋中掏出魔法绳索,熟练至极地把他捆绑到柱子上。
40级以上的实力不是虚的,以蒙大志的反应能力居然都没来得及躲闪,几秒后面色铁青地清醒过来时,已经被捆成了贴柱的粽子,除了脑袋还能转转之外,其它地方一概动弹不得。
蒙大志面沉如水,一言不发,黑眸深邃森寒,冷笑着看向别处··老者负手走过来,沉眸看他,问道:“军部单人任务,你一个都没做”·蒙大志索性闭上双眼,嘴角噙着一丝嘲讽,发出意念指令:“退出游戏。”
系统弹出提示:“玩家狼牙处于跟圣者对话的状态中,无法退出游戏·”·蒙大志漠然嗤笑:“圣者A级客户端真他妈牛逼。”
干脆靠着柱子睡觉··老者脸色难看,抬手照他脑袋狠拍一巴掌,眼眸凌厉地训道:“睁开眼”·蒙大志蓦地睁眼,眼中讥讽之意明显,吊儿郎当地缓声叹道:“您哪位玩绑架我没钱,娘死,爹改嫁,哥死,没嫂侄,孤家寡人一个,没人来送赎金,劝您省省心吧”·“胡说八道”老者神情一僵,眉心皱出个川字,本就显得肃穆的面庞也越发显出威严,抬手又往他脑袋上揍,有些苍老的声音,说出话来却铿锵有力,“回答我,为什么不做单人任务瞧不上眼”·蒙大志被他重力揍两下,脑袋疼得像是爆开,却半声不吭。
转头见他皱眉,眸底的笑意便寒冷而畅快,又勾着嘴角缓缓道:“老子嘿,我从不知道我有老子你认识他告儿我他长啥样行不”越说越荒唐了。
老者怒极一滞,深吸一口气,想起老妻的劝导,缓和语气道:“老三,你除了装疯卖傻,成天介给老子丢人,你还能做什么我把你扔尖刀营不是让你去玩的,你要能有你大哥两分模样,我也不用天天给你擦屁股,你妈也能放心些……”·“住嘴”蒙大志突然双眼怒睁,精悍的身体竟气得发抖,“你也配提我哥你也配提我妈我妈早被你害死了你害死她还不够,把我哥也害死,还在这儿装好人还用个婊子来侮辱……”·“啪”老者阴沉暴怒,“不孝子你刚才说什么”·蒙大志被他打得脖子咔吧作响,若非28级游戏角色被强化得厉害,刚才那一下就被老者揍断了脖子。
他疼得面色惨白,硬生生转回头来,面庞狰狞,双目赤红:“我说那个婊子那个明知道你有我妈,还爬你床给你生了二儿子的烂货婊子你很得意,你迷了个婊子觉得自己很有种”·“砰”老者气得也通体发抖,抬拳诠释出什么叫做老当益壮,竟一拳将他膀子直接揍垮,咬牙怒喝,“小畜生你还敢乱说”·蒙大志半个膀子都塌了,口中噗噗喷血,却仿若不知疼痛,仍状若疯癫地挣扎着吼道:“我是小畜生你就是个老畜生忘恩负义的老东西你睡觉能睡安稳吗你害死妻儿怎么没得报应,我没死就是要等着看你怎么妻离子散,死无全尸……”·“混账”老者怒得狠了,也终于知道他最初说的“在这里我可没什么顾忌”是什么意思,被他气得直喘,仿佛现实中高血压发作,抬手狠狠抽他巴掌都忘了收力。
“咔·”蒙大志脖子彻底扭断,声音戛然而止,面庞上的狰狞悲恨缓缓平淡,赤红的眼眸也空洞无神下来,脖子软软地垂了下去··老者见自己失手杀了他,刹那间竟没分清是游戏还是现实,一下子如五雷轰顶,身躯踉跄。
……·《禁咒》开启两个月,众多玩家等级提高了,灰烬复苏之地的一百多个村落之间,也逐渐联系紧密·论坛上已经有传言说:“村落传人一半都是高级客户端玩家。”
游戏里,也有争夺“少族长”身份失败的村落传人光明正大地表明自己的玩家身份··李其穆毋庸置疑的还是“NPC”·这是被大家公认的,至少在蒂热斯村中,在众多族民对他尊重和崇拜的态度下,即便偶有玩家对他的NPC身份表示怀疑,也不至于明确表露出来。
李其穆坐飞驼先回希利苏城,再由希利苏城飞到蒂热斯村,紧接着一则通告张贴出来··少族长发布通告:·1.任何归属本村的职业者,如果需求魔兽珍稀材料,都可以雇佣少族长木齐里大人;·2.少族长身为28级牧师,实力强大,对大部分魔兽都有了解,但雇佣金不会太高,只依据魔兽珍稀材料而定;·3.少族长繁忙时,会暂停甚至取消雇佣通告,请有心理准备;·4.雇佣时,请提前向猎人勇士‘亚尔林’预约。
这四条通告一发出来,立即引发猜疑、惊喜,和联想··猜疑者说:·“NPC还需要这么赚钱怎么跟玩家一样”·“是古怪,不过,看他的行为,好像把NPC当同类。”
“应该是NPC吧,他长时间不在村落,偶尔回来一次,真难为那些NPC还那么拥戴他·”·惊喜者说:·“28级,比大部分玩家等级都高,这个等级的牧师难找。”
“嗯,就算能找到,也要么是拥有固定队伍的人,不会单独出来;要么是高等级客户端的玩家,不差那点小钱·”·“要是需求特定的某件珍稀材料,能雇佣他确实不错。”
联想者说:·“据我所知,他是小BOSS吧小BOSS牧师,肯定是既能杀怪又能治疗·”·“对哦,姐,那咱们雇用他打怪升级好不”·“笨,别说出来。”
“可是,姐,他杀怪太厉害,咱们就不会有精魂能量啦·”·“所以才让你别说出来丢人嘛·”·“……”·魔法拍卖行中,各类魔法装备数不胜数,因为NPC混迹其中的缘故,价格也大都能让人接受,要求低的,大可在拍卖行满足;但对于要求苛刻的玩家来说,要找到完全符合自己偏好的属性装备,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那么,玩家登陆游戏后,是每天飞到主城的魔法拍卖行,蹲守和翻找令他完全满意的装备,还是干脆自己到野外去打怪爆材料,再完全依照自己的心意,花钱炼制出特定的装备·两种选择,各有人在。
通告发布上去,一时并没有人前来预约··李其穆也不着急,他在此之前就花钱买了个1级可用的“简陋的魔法通讯端”给亚尔林,让亚尔林在有人预约时给他发送讯息。
现在他便依照这两天在游戏论坛上看到的信息,独自杀怪升级,同时磨练身体··第二天,终于有两人预约了:杀巨型狼蛛,爆“狼蛛丝囊”··预约者是最初就在蒂热斯村的玩家,目睹过那次李其穆带领他们到后山营救凯恩奇族长和部落勇士的整个过程,更见过他源源不绝地施展治疗法术救治伤者的场面,对他这个“小BOSS”的实力毫无怀疑。
于是在两个多小时后,在没有任何人死亡的前提下,300金到手··平心而论,两个小时赚三千块,对李其穆的家庭来说,是以前只能幻想的·但如今赚到手中,李其穆欣然之余,又有些犹疑——巨型狼蛛是24级,两个多小时下来,既没让他磨练体魄,又没让他收获多少精魂能量。
也就是说,这样仅仅只是花费时间赚钱,与他现阶段两个首要的明确目的,是相互冲突的··然后他发现是自己想多了·预约并没有多少,平均三四天才会有一个。
那些想要自己打材料炼制特定装备的人,大都是心高气傲,隐隐有种不屑于花钱雇佣NPC的意思··这样也好·免得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利益;·也免得打低级怪时,因为轻松而分神,再因为分神而思念那家伙。
……·李其穆有很多天没见到狼牙了·具体多少天,他没有刻意去算·还好狼牙留给了他那条讯息“蒙大志,北京”,北京尖刀营,蒙大志,这个定位足够让他知道他爱的人在哪里,所以他才没有太过于慌茫。
狼牙,或者说蒙大志,没有让他陷入慌茫,现实里却有个人打他个措手不及··事从上次生日派对说起··自从那天晚上,刘祯缠着他唠叨了好一通“我见过你”之后,家里就多了个自来熟常客。
刘祯并不住校,也不去上晚自习,平时无论去哪里都有专车包接包送,竟把他这里当成了第二学校,成了每日必到的“乖学生”·· · ☆、第四十二章· ·“阿姨好,叔叔还没下班吗大哥呢”·刘祯又来了。
他长得干净帅气,成天到晚笑脸灿烂,待人还嘴巴特甜又不让人腻歪·听听,直接称呼李其穆“大哥”了·直像个屁颠屁颠的萤火虫,发着欢欢喜喜的小光芒。
“呵呵,是小祯啊,其穆在书房复习功课,去找他玩吧·”·张廷琴对刘祯挺喜欢的·刘祯这副在李其穆看来很“二”的模样,在张廷琴看来却是本该如此的“活力充沛”,虽然太自来熟了一点,但是,瑕不掩瑜。
更何况,张廷琴不怕李其穆被打搅到学习,就怕李其穆一个人在家里憋坏了——她总是忽略掉李其穆能够进入游戏的事实·霍小枫虽然也住在家里,但是平时也要上学的,又毕竟年小,与李其穆说不一块去。
现在来了个十五六岁的刘祯,在她看来,正与十八岁的李其穆是同龄人··强强年下异能·刘祯看样子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毫不见外地扯着嗓子喊:“大哥,我来啦”·他脱了外套扔沙发上,提着书包,麻利地小跑向书房。
张廷琴看得笑意不止,又有些心酸,她家其穆啥时候才能恢复右腿的健康十八岁蓬勃向上的小伙子,以前体育课成绩都是最棒的,除了班长外,有时还兼任体育委员,现在却要拄着拐杖闷在家里。
她怎么安慰自己都觉得难受··“大哥,在听什么”·刘祯走进书房,门也没关上,把自己的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凑到李其穆跟前来。
李其穆早知他来,却没理他,自顾自平静端坐着听英语朗读,做听力模拟训练·心里则直皱眉:就算你知道我在游戏里的身份,也不必这么把自己当回事儿吧,咱们有这么亲吗·那次派对之后,他在游戏里和刘祯碰过几次面。
这一碰面,刘祯就回过味儿来了··“木齐里”,“李其穆”,明摆着的嘛居然没想起来,真蠢·刘祯想明白后,乐得喜上云霄,一拍脑袋,向亚尔林预约了李其穆,说邀请少族长帮忙打一件珍稀材料。
然后在李其穆过来时,他笑得鬼鬼祟祟,贼头贼脑地拉着李其穆到无人处,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木齐里,你是李家大哥‘李其穆’对不放心,嘿嘿,我帮你保密,连李其仲都不说……”·李其穆早知会被他察觉,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在刘祯看来就是默认。
自那以后,无论是见到游戏里的木齐里,还是见到现实中的李其穆,刘祯都直接称呼上“大哥”·李其穆还没说什么呢,他就成日里一副“那是咱们两个人的小秘密”的欣然模样。
后来连张廷琴都看出古怪了,李其穆才赶紧对她说:“游戏里认识的,上次派对老吵着说看我眼熟,后来进游戏就说清了·”·张廷琴一拍巴掌:“太巧了。”
完全没有担忧,显然对刘祯印象极好,甚至之后再看刘祯也更显得亲近··李其穆从此在她提及刘祯时就面无表情··此时,刘祯一手支着脑袋趴在书桌旁,眼睛黑亮黑亮地看李其穆,倒是安静了些。
李其穆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摘下耳机,无奈地问:“看什么”·刘祯咧嘴笑,一下子又凑近些·他向来疯得够可以,话也是脱口而出:“看你呗,大哥你真帅,有一首歌就是这么唱来着,大哥大哥你真帅,小弟我是很喜爱……哎呦”·李其穆直接挥拳头把他揍开,面色平淡地收拾着刚做完的听力模拟题,规规整整地叠放起来,起身道:“再说胡话,就不要来了。”
刘祯丝毫不受打击,揉着肩膀又凑过来,点头应卯,没心没肺地道:“可我没说胡话啊·”·他们的话被客厅中的张廷琴听到,失笑道:“小祯你别老是夸他,你大哥打小就面皮儿薄。”
李其穆额头直跳青筋,老妈也来添乱··偏生刘祯信以为真,转头应道:“我知道了阿姨·”回头又说,“大哥别不自信,以我的审美观点来看,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帅的那个NO.1。”
他说得一本正经,还郑重地抿嘴点头,黑澈的眼眸毫无瑕疵,满满倒映着李其穆的身影··李其穆看着他,心底更乱了·他从不自大于自己的魅力,但同样的,他也不妄自菲薄于自己的优点。
现实中他并不缺少追求者爱慕者,即便是现在残废在家,不也有往日的女同学含情脉脉地对他发短信么·现在,乍一看刘祯对待谁都是挖心掏肺的蠢朴模样,其实真正接触下来,看清楚他的行为举止,李其穆就知道这只是他大大咧咧的性情风格,而并不是好坏不分的愚昧傻瓜,对待人也是有区别的。
要换做以前,李其穆或许只会把刘祯的亲近当成活泼爱动的李其仲·但现在他对化名狼牙的蒙大志动情已深,心思难免较为敏感,哪还看不出刘祯对他的那种异样亲近·或许现在还算不上情爱,可要是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就像他李其穆不知不觉中对蒙大志掏出痴心一样,刘祯也难保对他缠上情愁——恐怕,连刘祯自己都没有想明白其中最细微的情感吧。
总之,李其穆实在不愿招惹这个有些天真和疯癫的男生,可又不能冷面硬心地拿着棒子把刘祯往外头赶,偏偏老妈每天敞开了门地欢迎刘祯过来,偶尔来晚了还念叨··“愁死我了。”
李其穆转过身,躲开刘祯的眼神,蹙眉低叹··不过客观说来,刘祯的到来对他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分了他的心神,让他多多少少被感染出轻松的情绪,不至于心肺煎熬地思念蒙大志,思念狼牙。
“进游戏吧·”·李其穆避免与刘祯在现实中接触太多,拄着拐杖走进卧室··刘祯雀跃跟上,还转头向张廷琴喊:“阿姨,我和大哥进游戏玩啦。”
张廷琴应着:“别玩太久,记得出来吃饭·”·刘祯又“哎”了声,说:“我吃完过来的,过会儿大哥一个人出来吃就好了,阿姨您甭叫我啊,我等级低,正铆劲儿赶超大哥呐”·刘祯在《禁咒》里的游戏角色是胡汉三,刚刚爬上19级,在众多玩家中属于中等偏下的等级。
他自知等级低,所以只在现实中亲近李其穆,进入游戏里后,他就依依不舍地自己去做任务升级,提都不提“大哥你带我练级”之类的套近乎··换做平常熟人,李其穆抹不开脸,哪怕他不提,自己也免不了主动提出帮把手。
但现在他对刘祯避之唯恐不及,在游戏里自然就不会去做老好人了··李其穆进入卧室,脱了鞋,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刘祯在后面熟门熟路地关上卧室的房门,甩开鞋子,一蹦三跳地钻进李其穆的被窝:“大哥,你穿着衣服盖棉被,不热啊我前几次都能热得收到《禁咒》系统提示。”
·李其穆闭上眼睛平躺不动:“嗯,穿得少,不热,进游戏了·”不再说话··刘祯躺好,刚想进入游戏,却心中一动,自己也不知怎的,有点心跳加速。
他有些做贼心虚地向四周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悄悄凑过去低头细看李其穆··李其穆轮廓鲜明,浓眉、挺鼻,唇线硬气,面庞承袭了李唐的棱角,又带着张廷琴的几分温和,便显出充满书卷气息的俊朗阳刚。
现在这么安安静静地闭目躺着,呼吸均匀,神色安宁··“帅,帅呆了·”·刘祯黑眼越来越亮,小声说着,不知不觉中趴得更近,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却突然警觉过来——不能碰到他,要是让他在游戏里收到“现实中被人肢体碰触”的提示,以后肯定更不待见我了,说不定一脚把我踹下床去……·想到“踹下床”,自己呵呵傻乐,忙轻手轻脚地躺好,闭上眼睛也进游戏了。
他们在游戏里面无论登陆还是分开,都不在一起··刘祯一进游戏就出现在希利苏城中,继续上次退出前的任务交接··李其穆则在对立阵营暗夜族的“夜色城”外一座山中猫着。
当初10级玩家刚开始出现时,系统公告说,玩家“不能寐”,帮助灰烬复苏之地北部主城“亚力世城”中的叛逆行政官“克特”逃离,成了“暗夜族”的爪牙,而“夜色城”就是暗夜族的主城。
李其穆拥有“凯希的寻觅之匙”,以前为防耽搁狼牙时间,他便没有实施在敌对和友好主城之间赚钱的打算·如今看不到狼牙,他自己练级杀怪也蔫蔫的没了动力,索性飞去“亚力世城”,接了个“削弱暗夜族”的可重复型任务。
他游荡在暗夜族的地盘边缘,无论是暗夜族驯养的魔兽,还是暗夜族形貌特殊的NPC,亦或是陆陆续续投靠暗夜族的玩家,他全不放过,量力而行,能杀就杀·杀了既能升级,又能磨练自己,同时还赚取了“亚力世城”荣誉值,等攒够了荣誉值就能向亚力世城的大祭司换取强悍的牧师装备,又能省却一大笔装备钱。
可谓一举数得··他在动手杀怪杀人的间隙中,还通过“凯希的寻觅之匙”浏览“夜色城”魔法拍卖行··夜色城魔法拍卖行中绝大部分拍卖物的物价,都与希利苏城或亚力世城的物价一致,即便稍有起伏,也不值得浪费时间去倒买倒卖,只有某些特产或者捡漏才值得他花时间去费心琢磨。
捡漏自不必多说,至于特产,夜色城最大的特产就是——四周高耸城墙的根部,偶尔会刷新“含羞食人花”,杀了之后有几率爆出“含羞花粉”。
夜色城NPC护卫都是高级猛士,人族的等闲玩家谁敢猫到这里墙角杀怪还不够死的·而含羞花粉偏生是炼制“可升级”魔法装备的备选材料之一,在夜色城都不算多见,更别说亚力世城等人族主城了。
李其穆浏览夜色城魔法拍卖行··——含羞花粉又涨价了149金币/克……还好,亚力世城中,至少210金币/克……·李其穆二话不说,意念连动,把拍卖行上仅有的15克含羞花粉尽数拍买下来。
再浏览其它东西,绝大部分都是装备·《禁咒》中的装备因为NPC的功劳,除了某些特殊的外,基本可以说是《禁咒》中最没有倒卖价值的“商业废品”他有些惋惜,查看“其它”标签,忽然眼眸一缩。
宠物标签上,“暗夜公主的巡夜兽卵(未孵化的非战斗宠物)”并非绝世罕见,此时就有三只:一只定价9999金币,另一只压价到7000金币,最后一只压价压得狠,只有3500金币。
3500金币,也就是三万五千块,仅仅一只观赏性质的宠物罢了,却能这么值钱··李其穆思维迅速转动,眼看自己的金币还够,当即沉眸命令:“一口价拍买”·买完之后立即收取,查看两遍,不敢耽搁,免得万一遇险身亡被爆出来。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亚力世城,他先把记录荣誉值的魔法印章交到大祭司那里,得到一句夸奖:“木齐里,你是一名合格的星光牧师,再把一些荣誉交给我,我会赠送你一只被祝福过的‘星光之魂法杖’……”·“星光之魂法杖”·李其穆知道这只法杖的属性,心中立时向往不已。
礼貌十足地辞别后,才进入魔法拍卖行··他现在使用的魔法口袋,早就不是最初只有两个立方的低级货色,而是和狼牙一起猎杀魔兽后,使用珍稀材料“狼蛛丝囊”为主材料炼制的十立方空间。
当下,他纯粹意念命令,魔法口袋中散发夜色般黑雾的“暗夜公主的巡夜兽卵”当即消失,出现在魔法拍卖行面板中,被他定价:9999金币··他先试试看有没有人买,如果有的话,再去把夜色城那只定价7000的也给弄来。
当然前提是那只7000的到时还在·这样赚钱够快,不过,等以后玩家等级提上来,类似的宠物可以自己去打怪爆出,“暗夜公主的巡夜兽卵”也将失去倒卖价值。
这般忙忙碌碌,也花费了不少时间,等他飞回希利苏城,估摸着现实中也要吃饭了··——那家伙还没上线,这么长时间了,他到底去哪儿了·他站在希利苏城的飞驼租借点,眼前晃过第一次坐飞驼时,狼牙在飞驼背上向他笑。
忍了许多天的思念和煎熬,突然被最平常的回忆勾起浓重的酸苦·他蹙眉失神,觉得胸口闷疼,沉默了片刻,长长叹息一声,转身向租借点NPC付钱,又要一头飞驼,打算飞往蒂热斯村。
“木齐里,又见面了·”·几人呼呼啦啦坐着飞驼从天上落下,看到他,一人轻轻挥手,与他打招呼··李其穆抬头,见是高朗科、大块头等人,还有那个又和高朗科腻歪上的粉红牧师晚霞翩翩。
与他打招呼的是大块头,笑得露出两排白牙·他微笑着点头回应:“你们好·”开口就想再问狼牙什么时候上线,好歹忍住,说,“你们这是,去做任务”·强强年下异能·大块头从飞驼上蹦下来,摇摇脑袋说:“开荒,准备打个BOSS赚声望和荣誉值。”
话点到为止,并不多说··李其穆理解,轻笑说:“你们忙,我先回村了·”向高朗科等人示意一下,矫健地跃上飞驼,将要走时,才若不经意地回头问,“哦对了,你们见到狼牙了没他还上不上线”·大块头嘴角撇撇,神色显出几分冷淡:“他还没归队,不过班里留着他的位子。
他向来就那样,我也不知道他还上不上来·”·李其穆一听,心中咯噔一下,空落落的更难受了,面上却不显露,只沉稳地笑说:“哦,难怪没见到他·”·“木齐里,你最近没有别的事要忙的话,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的开荒队伍”·高朗科魁梧笔直,与队友商量两句之后抬头问他。
他们都是28、29级左右,与李其穆相若,也都知道李其穆的战斗实力·因为他们尖刀营都是随机的战士系职业者,没有法师系牧师这样偏重于治疗的职业,所以开荒必不可少需要请来外援。
就连粉红牧师晚霞翩翩能与他再走到一起,也有部分原因是他们队伍缺少治疗职业者的缘故,谁叫他们队中的三个骑士全都偏重于防御呢那么,像李其穆这样武力值高、法力持久、理智从容的牧师,他们自不愿错过了。
李其穆心底正思念翻涌着,也想和他们接触,探听到更多现实中的蒙大志的讯息,当即略作沉思,说:“我中午有两个小时时间,晚上八点后时间自由,如果与你们的安排不冲突的话,到时叫我就行。”
高朗科见他答应,不顾身旁晚霞翩翩略有纠结的脸,微笑道:“不冲突·我们交换‘魔法通讯端’号吧,到时候我提前联系你,需要准备的东西我也会发讯息告诉你。”
晚霞翩翩淡淡地瞄了李其穆一眼,眼底情绪复杂,娇柔地出声补充:“高朗科说,我们选的开荒地域难度偏高,会与另外一个班队合作,他们也要请牧师,甚至巫咒师,召唤师,到时候爆出来的东西,会依照贡献度和系统随机的个人需求指数来分配。”
开荒打BOSS,爆出好东西——譬如宠物卵——的几率较高,提前先说清楚是应该的··大块头等人看看她,没吱声··李其穆从容点头,说:“好。”
便与高朗科交换魔法通讯端号,然后挥手再见,坐着飞驼远去,满脑子里都是狼牙——那家伙现实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因为逃避单人任务,被上级处分了他不是说自己上头有人吗·他感受着飞驼快速飞行而带起的迎面风,心中突突急迫,简直恨不得立即飞到北京,亲口对狼牙说:蒙大志,我爱上你了· ·☆、第四十三章· ·2021年2月11日,除夕,雨夹雪,坐在屋里很暖和。
霍小枫终于被霍正强正式接走了··五十多天没见到狼牙,李其穆怎么都忍不住那种挖心挠肝的煎熬·他这才知道,热恋中的离别,哪怕仅仅只是单相思,也是对感情的升华。
他感觉自己快熬不住了,很想去北京··这天高朗科说狼牙归队过一次,身后还跟着当初带他走的两个人,在宿舍没呆多久,留下一屋子过年礼物,却谁都没理,只在床上躺了会儿就又离开了。
班里位子还给他留着··李其穆心突突跳:“哦,那,下次你见他,帮我问个话,就问他,还上游戏来不”·3月5日,惊蛰,天晴,头天晚上下的雪化得到处都是水,越发显得冷清。
熬不住还得熬着·李其穆整个人略显消瘦,胸中憋着没来由的闷气··他纳闷,自己就这么彻底栽了栽在一个痞里痞气、不知是否还记得他的兵痞子手上他把心思收起来,放到锻炼身体上。
不知是不是幻觉,似乎他的右腿比以往多了点不一样,但究竟哪一点不一样,他没细致分辨出来,仍旧是不听使唤··这天他故意不讲理,冷言冷语找茬,把缠着他片刻都不愿离开的刘祯凶得眼圈泛红;然后挨了老妈一顿训斥,他没有顶嘴,低着头沉默听完,进屋锁门,依照狼牙教他的章法来锻炼身体。
爬起身时累得险些跌倒,下意识地想撑起右腿,右腿突然一颤··虽然没有撑住身体,但是那一刻,右腿明显动了一下··3月20日,春分,连绵细雨,天气根本没有变暖的迹象。
李其穆的右腿确定无疑在逐渐好转·这阵子,全家比过年都显得喜庆·老爸李唐整个人清爽多了,打电话都笑声朗朗;老妈也喜笑颜开,去外婆家时,哪怕被舅舅和舅母气到也没往心里去。
李其穆自己也心胸开阔,心道:狼牙算什么,蒙大志算什么,等我腿好了去北京,揍死他·李其穆心里仍旧满是狼牙,他感觉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千万模特亿万帅哥,没一个比得上狼牙的。
面对再次阳光满面地缠上来的刘祯,他感觉有些愧疚,也想:我怎么就不移情别恋呢忘掉狼牙再喜欢上刘祯该多好刘祯也是挺帅的小伙儿吧。
其实现在他感觉着,刘祯对他的态度应该仍旧不算是“情爱”,只是莫名的越来越不愿离开的亲近··那么,趁着还不晚,他干脆一咬牙,对刘祯挑明了,郑重道:“刘祯,你这样子对我,有种同性恋的意思。
咱们这样不好,你得赶紧收收心·咱们之间没可能·”·刘祯听得爆笑,跟他勾肩搭背地道:“大哥你太逗啦我就想有个大哥而已”·3月31日,月末,刘祯早就被他训得不敢天天过来,但每次来还是跟屁虫般缠他。
李其穆没法子了,硬生生让自己对他显得刻薄·甚至这次,眼见刘祯看他时的眼神已经隐约有些情意绵绵,他吓得头皮发麻,干脆用比狼牙还恶毒的语气说:“刘祯,你就跟个娘们似的,我都看得直反胃。
算大哥求你,你别来了行不”这话很重··刘祯委屈得难受,却强装出笑脸,没心没肺地扒拉自己的衣服,拽李其穆的手去摸:“哈,哈哈,大哥你说笑话我哪儿娘们啦呶,我爱打球,有肌肉。
摸摸,壮实着哩咱肌肉男”·李其穆没话说了,忙拽回手,额头又跳青筋··4月4日,复活节,天空万里无云,出去散步时遇到有人抢手机。
没出息,连手机都抢··李其穆和高朗科等人已经很熟了,偶尔也会说说笑话·高朗科他们一个多月都没有狼牙的消息·李其穆不止一次地想,幸亏腿在好转,心也宽了,不然真得患上相思忧郁病。
狼牙,蒙大志,这个折磨人的家伙,下次见了非得揍他一顿··这天晚上登陆游戏,高朗科说他演习时受伤,去医院接骨时遇到狼牙了·狼牙好像在被人押着看心理医生,人瘦了好些,脸上死板死板的,看不出活人的精神,他险些没认出来。
李其穆听得心中揪疼,勉强平静,皱眉问道:“你问他了没他还上不上游戏”·高朗科很是感叹他对狼牙的兄弟情义,点头说:“问了,他先不理我,我说是替你问的,他才说‘没有客户端’。
我猜他当初被人带走的时候,客户端就被没收了·不然以他的性子,绝无可能不登陆游戏来训练·”又说,“你不用担心,狼牙有长辈在上头,想必是为他好。”
好个屁·5月1日,劳动节,太阳当空,尘土喧嚣,好些日子没下雨了··李其穆以前右腿不听使唤的时候,感觉几个月都没变化,现在经过三月初的知觉改善,两个月来竟显得一日好过一日。
连带着学习记忆也突飞猛进,接连几次自己模拟的考试都贴近满分·赚钱、养伤、学习,三者收效大好··没有“凯希的寻觅之匙”的玩家说:《禁咒》太费钱了,我每月多少多少万地往里头砸。
有“凯希的寻觅之匙”的李其穆想:《禁咒》太赚钱了,有钱人奢侈起来真是不要命啊··李其穆把打怪所得、捡漏、倒卖一起算上,平均每天轻松赚取500金,赶得上月薪十五万的高级白领了。
他把这些钱绝大部分都通过安全交易平台提出来,交给老妈·老妈乐得就差给他说媳妇儿了·老爸也欣慰感叹,却严肃叮嘱他:“把心思收到学习上去,不能因为贪图眼前利益而废弃青春学业。”
的确就差爱情了··他上次得知狼牙看心理医生的消息后,就告诉高朗科:“我想去北京看他,你要是再见到他,就麻烦跟他说一声·”他下定决心了,最近一直为去北京而准备着,准备着行装银行卡,也准备着怎么跟父母说。
5月8日,周六中午,刘祯跟着李其仲过来··张廷琴招呼刘祯吃饭,刘祯说:“阿姨您甭招呼我,我可不见外,我是吃过来的·”饭后,刘祯就从书房跑来,李其穆面无表情,没对他说话。
刘祯坐李其穆旁边,笑得阳光灿烂··李其穆忍无可忍,起身离开,李其仲找过来,说:“哥,这都快俩学期了,你也看出来了吧·刘祯,有点二,可也不是缺心眼儿。
怎么说呢,咱们城其实是他老家,以前他爷爷那辈去北京发达了·他呢,在北京出生,打小就是跟爷爷过的,他父母到现在也还在国外·他转学到咱们这里,是他爷爷去世前帮他办的手续。
他在咱们这儿,只有些穷亲戚,把他当肥肉来啃,他不爱亲近那里·他对我说,老羡慕我了,有哥哥疼着·”·李其穆有些意外:难怪他这么个性子,想是有几分自我保护的成分在内。
他毕竟对刘祯这样的少年没有分毫恶感·而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下来,刘祯又可谓是“你指东他不敢往西,你让他打狗他不敢撵鸡”,言听计从,你打了他右脸,他再把左脸伸过来让你打着玩儿,然后还疯疯癫癫地问你手疼不疼。
李其穆有些心酸,对自己有些厌恶,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5月15日,周六,刘祯很反常·在吭吭哧哧地说了两句话后,也没贴上来,就在客厅磨磨蹭蹭地看了一下午电视。
难为他个二疯也有安静的时候·李其穆暗道古怪··晚上,李其仲把刘祯留下来:“刘祯,咱俩一起做试卷吧,晚上你在这里凑合着过一宿,明天中午咱们一起回学校。”
刘祯听了,下意识地去看李其穆脸色,见李其穆没有露出厌恶,他才欢喜点头:“好,好啊,我那儿太清净了,就喜欢你家,我还真不想回去·”·张廷琴也听说了刘祯的身世,对他更是喜欢得不得了,甚至产生收他为干儿子的念头,后来顾虑他父母家世,就没提——刘祯每次过来,也不是只贴着李其穆,在李其穆实在烦他的时候,他就往张廷琴跟前凑,凑着凑着,还真显得有母子缘儿。
李其穆对刘祯当真是什么手段都用了,再也无计可施··见他刘祯罕见地没缠上他傻笑,他也乐得清静,自己回房,扔掉拐杖,在床边练习走路·经过两个月的日渐好转,右腿已经能轻微动弹了,但也毫不灵便。
好像是坐久了,把腿彻底坐麻的感觉,动弹起来不得劲儿,而且稍一动弹就酸酸麻麻,还有点刺痛··他自己深静思考过,感觉自己的右腿好转,以及体制的隐约增强,应该有三大因素:第一点,他明显是得益于狼牙教他的特殊训练功夫;第二点,他自己在游戏里面拼命的磨练才是重中之重;第三点,他感觉游戏角色等级的提高也占一部分原因。
5月22日,周六,刘祯又来了·晚上还留宿··睡觉时,刘祯这次没和李其仲挤,而是低头跟进李其穆的房间··李其穆对他愧疚怜惜,但对他实在没有情爱之心。
再说刘祯只比李其仲大一岁,刚刚十七,还未成年呢·便皱眉硬声道:“我一个人睡惯了,不习惯有人在旁边·”刘祯声音很小:“以前玩游戏,不也挤一个被窝吗大哥,我,有点儿话想跟你说。
你要听了生气,我就……你就揍我·”·李其穆奇怪他今天的反常,心想实在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唉,怎么处理呢·顿了顿,还是让他进屋,关上房门,打算再对他掏心掏肺地劝说一下。
但刚一关门,刘祯就突然章鱼似的抱住他,凑在他耳朵边儿,豁出去了似的小声表白了:“大哥,你当初说对了,是我错了·我怎么真的喜欢上你了呐咱俩谈恋爱行不行我上周手- yín -了,不自觉就用你当性幻想了……”有这么表白的吗·强强年下异能·李其穆愣愣的一时没反应过来,等脸色发青地睁大眼睛看他时,只觉自己在他那双躲躲闪闪的黑亮眼眸下,被轰得外焦内嫩。
忙故意哆嗦一下,把他甩开,转头不看他,故作厌恶地说:“以后别讲疯话,我早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在游戏里面正甜蜜着呢·绝无可能与你发生什么关系,赶紧掐了这份儿心。”
轰出刘祯,砰然关门,把自己摔到床上,蒙头乱糟糟地想了半晌,登陆游戏··他迫不及待想独自去北京·但父母怎么都不肯答应··5月29日,周六,刘祯没来。
李其仲有些不高兴地找上李其穆:“大哥,你那天怎么凶刘祯了我在学校就他一个是真心好哥们,我追女朋友都是他帮忙出的主意,他蔫儿了一周了。
笑得比哭都难看·”·李其穆捂头,脑门儿疼·刘祯的确是个小爷们,对人很热情,完全一个开朗坚强的男生·而他李其穆更是个坚韧不屈的男子汉了。
所以包括李其仲、李其雅、张廷琴、李唐等人在内,竟是从没有把他们往同性恋上面想过··李其仲还有点气不顺,只是不敢凶大哥,才嘟嘟囔囔地讲:“大哥,你别看刘祯对谁都笑哈哈的,我和他做同学快一年了,知道他就是个犟脾气,他不就是想认你当哥吗你收个小弟就这么难他,他到底怎么惹你生气了”·李其穆不说话,疲累地仰躺在沙发上,拍着脑门干脆想:去北京,赶紧去北京一趟,要是蒙大志那家伙嫌我恶心,我就会来搂刘祯·想是这么想,但脑袋里一出现“蒙大志”或者“狼牙”的字眼儿,这心,就不听使唤了。
满满的都是那张吊儿郎当的坚毅笑脸,还有以身做盾把他护在身后的精悍背影,还有往日里让人恨不得抽他的恶作剧··认识一个人需要一秒,爱上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李其穆想,和狼牙在一起两个月,又想他六个月,恐怕得用二十六年去忘才能忘得掉了。
这人,已经在心里头扎根了·要是强硬拽掉,必须剜掉一大块肉去,得疼死··6月6日,霍正强曾经就读的北京某警校将要举办20周年校庆,他这个公安局副局长居然也在受邀之列。
李其穆终于找到机会对父母说:“爸妈,表叔不正要去北京参加他的警校校庆聚会么让他带上我·这回你们总该能放心了吧,我真的想去北京看看。
一来看看我那当兵的朋友,二来就当是提前去北大踩踩点儿·”他在父母跟前念叨两个月了,好歹说服老爸老妈,既同意让他去,又答应不会跟着··6月10日,李其穆拄着拐杖,跟着表叔出现在北京机场。
李其穆是极其激动的·连看表叔都显得顺眼极了,感觉他恢复成了自己当初暗恋他时的青年警察模样,勇悍强壮,挺拔笔直,充满雄性的阳刚魅力·只比狼牙差一点儿,还算不错,长这模样,不管是不是GAY,要找个情人爱人都是小CASE吧。
激动过后,想到不用多久,就有可能见到现实中的蒙大志,心情又是不安又是酸疼··高朗科和大块头之前给他带过几次话··比如:我对狼牙说了你要去找他,他叫你别去,他大多时候出不了门。
比如:我上次在医院门口又看到狼牙了,他更瘦了点,手背上贴着挂完吊瓶的消毒棉,跟着两个后勤兵走,低着脑袋,行尸走肉似的·我喊他,他没理·我说你要去看他了,他只摇摇头。
李其穆当时听得肝疼揪心,差点掉眼泪——怎么弄的,怎么弄那德性了·他也算看清楚了,更早就认栽了,明白自己就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笨蛋,没爱过的时候还不显得怎么,可一旦爱上了谁,就再也不知道怎么去忘掉了。
好像是宿命,在《禁咒》中爱上狼牙,便被狼牙下了个禁咒··……·当晚住酒店,霍正强为照顾李其穆的不便,开了个两室一厅套房··李其穆的右腿现在勉强能挪步了,但偶尔一不留神还会摔倒,要想走得稳当,还得过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他暂时还离不得拐杖·睡觉前,他说:“表叔,我睡觉的时候,雷打不醒,你要叫我,就到我房里来拍拍我·”·霍正强笑,拍拍他宽厚的肩头:“在你家住的那阵就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表叔不去打搅你·”·李其穆也微微笑,没打算把自己拥有客户端的事情告诉他·也不是防着他,没什么好防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随即进了自己那间卧室,关上房门,脱衣躺到床上,盖上薄薄的被子,进入游戏··神思一晃,出现在希利苏城,他也顾不得先查看拍卖行做生意,径直飞往希利苏城酒馆。
那是他惯常和高朗科等人碰头,再一起去开荒或者做任务的地方,距离飞驼租借点很近··明明是惯常约定的时间,高朗科等人却都不在酒馆里··李其穆发讯息过去:“上线了吗在哪里我来北京了,在酒店里。
你有空能告诉狼牙吗”·等了一会儿,那头没有回应·以高朗科的稳妥谨慎性情不给他回讯息,应该是没上线的··他又等候片刻,仍旧没有回应,只得收拾心思去魔法拍卖行,看看昨天用“凯希的寻觅之匙” 从敌对阵营中收购来的坐骑卵是否已经卖掉。
这次他收购来的是敌对阵营“星辰族”特有的坐骑“星光飞驼”··“星光飞驼”形状与普通飞驼一模一样,并不精致,但是“星光飞驼”散发璀璨星光,人坐在上面,极其引人注目。
就目前玩家等级来讲,“星光飞驼”是最拉风的坐骑··别的玩家要想获得“星光飞驼”,除非背叛人族,否则只能杀BOSS“星辰后勤官”来爆,但那BOSS等级太高,而且爆率太小,与背叛人族的麻烦程度相当。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李其穆时常冒险潜入“星辰堡垒”的周边地区,靠“凯希的寻觅之匙”浏览“星辰堡垒”的魔法拍卖行,一旦发现星光飞驼,除非价格高得太离谱,否则他都会一口价拍买回来,再用不太离谱,但是很高的价格在希利苏城拍卖上去。
一来一去,就能大赚一笔··若非星光飞驼在星辰堡垒的出现几率也是极低,李其穆早就发达了··检查拍卖行,星光飞驼并未卖掉,看来定的价格太高,有钱人也不总是冤大头。
不急,挂着吧,总会有人买的··收拾完其它琐碎事情,忽然收到讯息,低头看看,是狼牙——是狼牙·李其穆刹那间浑身一僵,拿着魔法口袋的手都有点抖。
 ·☆、第四十四章· ·“小子,哥回来了,你在哪”·讯息字幕浮现出来,久违的称呼,让李其穆发疯地渴望看到那张痞气的笑脸。
李其穆胸口酸涩膨胀,有点堵得慌,深吸一口气,回复:“希利苏城西部酒馆,来吧·”·立即收到讯息:“马上到,等着·”·李其穆嘴角缓缓翘起来,摘下斗篷帽子,走到酒馆门口等他。
43级的牧师在游戏里首屈一指,升到30级后,他选择了星光系的晋升法术,月光系,耗费法力更多,施法速度更快,装备都是以荣誉值换的,暗金色镶边的月白色牧师袍和斗篷很衬他。
狼牙很快过来了,跳下飞驼,一转头就看到他,挑眉笑:“比哥都帅了”·英俊的牧师沉稳挺拔,在酒馆门前招惹来往的目光··狼牙游戏角色还是当初分开时的样子,28级,深青色皮甲流畅地包裹着精健的身躯,笔直的身板儿走路大步流星,漆黑的短发和浓眉下,眼眸平淡了很多,不再像以往那么黑亮洞悉。
李其穆拳头一下子握得紧紧的,凝眸望着他,无声地笑·等他过来,才说:“怪想你的·”声音有点哑··狼牙一顿,笑容痞气得厉害,伸大手拍他:“哥也挺挂心你,没被人欺负吧”拍得很用力,和以前一样,黑眸中的关切在戏谑的掩盖下并不明显。
·李其穆抬手往他胸口狠狠捣了一拳:“笑话,谁能欺负到我都闯出名头了·”·“唔”狼牙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皱眉叹道,“就知道你小子得报复回来。”
李其穆不理他的作态,沉默一下,转身道:“走吧·”·狼牙没问他要到哪里去,也没再说什么,抱着膀子跟上他,似是百无聊赖地在他身上看着。
李其穆带他签了共战契约,带他领了一连十几个奖励丰厚的任务,带他坐上飞驼,飞了二十多分钟,再带他走进雾霭朦胧的绝情鸟之巢所在的山脉中··两人都没说话,一前一后,之间有种被时间拉开的距离。
李其穆恍若不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不吭声,只自一直走··狼牙终于率先开口:“小子,咋了”他习惯性地拍李其穆的肩头,撇嘴嗤笑,“半年没人陪你说话,变成个孤僻的哑巴了”·“没哑。”
李其穆鼻头泛酸,突然忍不住转身,紧紧地抱住他,用力的程度简直恨不得把他挤到自己身体中去·他比狼牙高几寸,把狼牙狠狠拥在自己宽阔的怀中,一种终于抱住朝思暮想的人的充实感,让他眼圈热得差点流泪。
狼牙被他抱得一僵,然后放松,反抱住他,用力捶他的背:“哥这不是回来了吗嘿,跟小孩儿似的·”吊儿郎当的声音仍旧漫不经心,把时间拉到从前。
李其穆得到游戏强化的角色身体比狼牙更加有力,双臂把狼牙抱得越发紧了,胸膛有一口气澎湃得想要勃发,却被仅存的理智硬生生憋着·他闭了闭眼,低低地说:“蒙大志……”·狼牙被他抱得太紧,有些别扭和尴尬,也有些温暖和感动,仿佛现实中最难忍的疲惫和痛苦都在他怀中得到缓解。
他暗嗤自己心底还藏着懦弱,冷不丁听到自己的真实名字,愕了一下,道:“是我·你小子还生气不哥当时逗你玩呢·”·“没。”
李其穆沉静地应声··化名狼牙的蒙大志更为活跃强健一点,李其穆则更加稳重高大一些,如此相拥,竟不显突兀··而他们两人之间原本不可避免的时间隔阂,在这样的拥抱中烟消云散。
甚至还有一点不同往日的亲近萌生,像一粒不可见的种子在某个最秘密的地方悄悄萌芽··狼牙下一句话破坏了气氛:“没就松开,哥快被你抱断气儿了”表现得很不耐烦,拳头又在李其穆背上砰砰揍几拳。
“呵·”·李其穆纵容地笑,松开他,胸膛的憋气沉了下去,心里头舒服了很多,低低地说,“蒙大志,我来北京了,我想见见你·”声音很平和,偏生听起来显得异样亲密。
狼牙心底的别扭更浓,揉揉脖子走开几步:“知道你要来,先前高朗科他们跟我说了·”靠着大树,舒了口气,笑问,“什么时候到的”·李其穆静立着看他,也笑:“今天到的,和我表叔一起,他要参加校庆。
你能出来吗”·狼牙不答,顺手拔出匕首翻转着把玩,抬头看看环境,不答反问:“这哪儿看着像‘绝情白鸟’破开封印逃走的地方。
当时刚有20级玩家出现,系统公告了,还记得吧·你等着,哥哪天心情好,把那只绝情白鸟抓了给你当坐骑·那个就是留给玩家挑战爆坐骑的·”·李其穆笑容沉敛下去,没有离开话题,仍是那句:“我来北京一次,挺不容易的。
我想看看你·高朗科他们说你去医院,不看到你,我不放心·”沉静中的固执,让人无话可以反驳·而固执中的情愫,并未遮掩干净··狼牙动作蓦地停住,念头连闪间,突然心中一动,猛然转头看他,眼眸深邃不见底,像藏着无穷秘密的深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其穆心头提紧,猜测他必然听出点什么了·也是,以他的精明,若非自己以前死死掩饰,肯定早就被他发现了异样·而现在说话举止中流露出的感情,显然超过了哥们之间的情义。
李其穆强自沉稳,索性不躲不避,凝眸坦然地与他对视··强强年下异能·狼牙脸色不由微微沉下去,转身就往山顶的方向走,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没有接话。
李其穆袖中拳头握紧,从魔法口袋中取出“月光祈祷者”法杖拿在手中,淡金色法杖散发月白色光泽,把方圆十多米的迷蒙雾霭和潮气驱散·走了十几步,说:“我腿好转了些,多亏了你教我的训练项目。”
狼牙没吭声··李其穆与他并肩行走:“快高考了,我能来,也是我爸妈不愿让我憋在家里影响情绪·”他眸光宁和地看着山上,又说,“我去年高考前被车撞的,脑袋受伤,醒来右腿就废了。
这半年你没登陆游戏,我也没荒废训练·今年我要考北大来,以后就离你近了·”声音不再有以前的刻意掩饰,就像水满则溢,低沉磁性的音调中,怎么都压抑不住浑厚的沉沉款款。
狼牙嘴唇抿得生硬,匕首在手中转得越来越快··都是成年人,都是聪明人,毕竟2021年了,哪怕山村出来的打工仔也会知道男人与男人的爱情是怎么回事·狼牙本是清明人,以前被他瞒住,此时听得仔细,再在他说话时思前想后,越来越明白,神情僵得厉害。
李其穆注意到他的神情,一颗心直往下沉,好歹维持着神情不敢,想冲口而出地表白,就像刘祯对他做的那样,行不行一句话,干脆利落,大老爷们别扭扭捏捏的可想归想,胸膛憋住的那口起翻翻腾腾,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生怕一说出来,就什么都没了。
狼牙忽然停住:“做任务吧·”·李其穆面色微微显得苍白,镇定自若地向四下看了看,点头说:“好·”·做任务就得杀怪·狼牙像不知道自己与怪物的等级差距似的,一面对怪物,身体的肌肉筋骨就彻底绷起来了,双眸凌厉如刀地在怪物身上寻找弱点,紧抿的嘴唇带着无声的坚毅。
精悍的身膀儿时刻蓄势待发··李其穆为他加持“韧性祝福”、“力量祝福”等等状态法术,再对怪物施展“神力诅咒”、“恶魔的困惑”等削弱法术,然后收起法杖,拔出匕首,沉默冲过去,与他并肩作战。
每逢遇到精英怪对狼牙使大招,他都不动声色地挡住··一整个晚上都在做任务,除了“到这里”、“小心”、“跟上”,基本没有别的话说。
·最终下线的时候,李其穆才沉声问:“蒙大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他问得平平静静,乍一听没头没脑,但他知道狼牙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狼牙倚树而坐,太阳穴突突跳,嘴角抽了抽,抬手随意抹了把脸:“我累了,下线吧·”他第一次在李其穆面前率先下线··李其穆站在原地,呼吸发紧,垂头咬牙,猛地抬臂挥杖,在地面揍出个深坑来。
……·第二天李其穆很早醒来,锻炼,洗漱·体质好的人偶尔一夜不眠,一般是不会出现黑眼圈的·霍正强比他晚起一些,没发现他的脸色异样,进浴室洗漱后,李其穆已经把早饭买来了。
饭后,霍正强穿戴整齐:“其穆,走,跟表叔一起去玩玩·表叔带你见见老同学去·”·李其穆坐在客厅拿着手机做样子,其实在发呆,没听清他说什么:“嗯”·霍正强瞧出他心不在焉,坐过来问:“在想什么你爸说你要去见当兵的网友,还有,要去北大转转是不是”·李其穆坐直,点头说:“唔,我是这么想的。
不过,”顿了顿说,“那网友没打算见我·”·霍正强拍拍他的腿:“那就跟表叔去警校玩玩,然后你再跟你那网友聊聊·”·李其穆情绪不高,神情的平静略显消沉,淡淡应着:“不想出去,表叔别等我了。”
霍正强看他,忽然笑了:“网恋”·李其穆心神还凝聚在蒙大志身上,又知道表叔至少是有同性恋倾向的,就没太防备,勉强扯了扯嘴角,承认道:“单相思。
昨晚,被对方打击到了·”·霍正强一下子面容古怪起来,低道:“其穆,你爸说,那当兵的是男的·”·李其穆怔住,脑门儿微微发懵·瞬间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唔”了声,闭上眼睛,道:“我是同性恋。”
他初尝爱情,原本为免父母受打击而压在心底的“结婚生子凑合着过”的念头早就彻底消失·现在,他知道自己离不得狼牙,离不得那个蒙大志,在同类人的表叔面前还有什么好隐瞒的·霍正强却没料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当下就有些尴尬,却没有意外。
霍正强警校时候就练出来了,无论醉得多厉害,醒后认真回想,总会对醉时发生的事情有个模糊的印象·上次他愁苦难言,在外面买醉,醉得发酒疯,李其穆帮他洗澡,他放纵地想亲李其穆,李其穆则摸他胸肌、腹肌、*头和下体,甚至紧握他命根子摆活,直至让他发泄出来。
他后来都想起来了··所以,他明白,李其穆知道了他喜欢男人的事;他也由此知道李其穆有点同性倾向··经过那件事后,他哪怕搬出去住,去李家的次数也比以前勤了些。
除了看儿子霍小枫,也有点想见见李其穆的心意·只不过他不知道李其穆对男人的好感有几分,要是李其穆同时还喜欢女人,他就要帮李唐夫妇看着,甚至引导李其穆走上正路,别跟他一样走歪了。
于是,当他发现刘祯黏上李其穆时,他皱眉暗恼了好一阵子·后来发现李其穆压根儿没那回事儿,他才替李唐夫妇松口气·除此之外,他也不是没有过自私的失落。
李其穆这小子,的确合心··而现在,李其穆直接承认说“同性恋”,而不是“双性恋”,他就知道,李其穆只喜欢男人··他沉默着往沙发背上靠躺,压抑住难堪尴尬的心跳,低声平静地说:“其穆,你看,你家表叔怎么样”李其穆都对他挑明了,他自然不能再扭扭捏捏地装模作样。
李其穆一愣,没明白过来,等转头看他,对上他阳刚的面庞和黑炯的眼睛,才明白他什么意思·脸皮一下子臊红,干咳一声,摆手笑道:“表叔,别,别逗我。
咱们血缘关系亲近着呢·”·血缘亲父子相恋也不是没有的事吧,血缘在同性之恋中算什么·霍正强看他,暗叹一声,眼底闪过因期待而失望的暗光,瞬间掩饰下去,呵呵笑笑,不再提,起身说:“行,你在家里休息吧,表叔出去渐渐老朋友。”
魁梧的身躯大步稳稳地离开,只当刚才没说过那话··李其穆等他关上门,松了口气,往后瘫软般地躺倒··发怔片刻,随着脑袋的胡思乱想,眼前也不知不觉中晃动起混乱的影像:笑得阳光灿烂,对他百依百顺的高中生刘祯;行事成熟稳重,对他照顾体贴的警察副局长霍正强……最终都消失,换作清晰的身影,清晰的脸庞,是狼牙。
他闭眼皱眉,猛地晃晃脑袋起身,训练去·累得肌肉硬涨气喘如牛,就没那些闲心再乱想了·· ·☆、第四十五章· ·北京的繁华充满了政治风和新时尚,老街巷的情景是难得的怀旧地方。
老街巷紧挨着的玉器街和古董行是国内外游客络绎不绝的热闹场所,相对的几栋楼房则显得安静很多·那里住着的大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人,图个清静,年轻人则跳脱些,不爱待在这里。
一所平平常常的公寓里,客厅沙发乱糟糟的,军绿色背心和长裤,老旧的抱枕和闹钟都扔在上面·茶几上还有隔夜的残羹冷菜,一旁吃空的碗筷也没洗,沾着米饭粒。
茶几下面的垃圾桶塞满了食品袋和烟头··客厅墙上几乎没有装饰,凸显出正中挂着的相框··照片中,十五六岁的健实少年勾嘴挑眉,一手做出大力士的屈臂动作,一手揽在比他高出半头的青年肩上,黑眸炯炯,凝聚在照片外;那青年则正转脸向一侧看着,不知被旁边的什么人给逗得咧嘴大笑,浓眉挺鼻与少年迹象,仿佛现在还能听到他当日的朗朗笑声。
客厅死寂空凉,左边是书房和卧室··卧室没比客厅整齐到哪里去··蒙大志只穿内裤,裸着上身和双腿,怔怔地躺在床上·他躯体精悍,麦色的身体上隐约有些伤疤,没有丝毫赘肉的胸腹肌肉轮廓鲜明。
他也一夜没睡,劲实有力的臂膀平放身体两侧,左手腕上戴着漆黑的《禁咒》客户端··这半年,蒙大志无数次以为自己会这么被熬死·其实,他若是想逃也不是不能,以他的功夫,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兵还拦不住他。
但他不仅没逃,反而配合得完美,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有··蒙将军派人接他,他沉默地跟着走了;蒙将军怒声训斥,他低头安静地听了;蒙将军的皮鞭家法一股脑儿抽他身上,他眉头不皱一下的承受了;蒙将军派人压着他看心理医生,他面无表情地准时探病;蒙将军……·蒙将军没耐心了,仅仅半年就苍老了很多,甚至在他面前满眼血丝地犯哮喘。
而他,终于露出半年来第一个算得上表情的表情,他快意地勾嘴笑了,多日不讲话的声音显得嘶哑:“继续,蒙老将军,劳您大驾,继续熬我;我想我妈我哥了,还真想早点跟他们团聚,整天看您这张恶毒虚伪的老脸,我恶心得生不如死。”
他被蒙将军扔了出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孽子”·“孽子”他站在蒙将军门外放纵大笑,笑得刚刚开车回家的“二哥”蒙湘涛一惊一乍,还以为他疯了。
他没鸟蒙湘涛略带畏惧和厌恶的眼神,转身行尸走肉般回到母亲以前的居所·没几日,被没收的行礼被警卫兵送来,包括他的《禁咒》客户端··他一个人在公寓里闷了一个多星期,才逐渐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进游戏·算一算,他这些年,也就在游戏中,在和李其穆相处的两个月内真正开怀过··所以他当时谁都没联系,自己在低级的深山老林游荡,把以前和李其穆一起经历过的地方都探了个遍。
每一处都残留着他和李其穆生死相依,畅快训练,肆无忌惮地嘲笑和恶作剧的残影·仿佛李其穆由沉稳被他气到脸红,再被他气到发飙的情景就在昨天··想着想着他会笑起来,心头的郁结也慢慢散开。
他发现自己真的挺挂念那愣头青的,担心他会不会热血上头被人利用,也担心他没有屏蔽痛觉,要是被人杀了会有多疼··他想起半年来每次碰到高恒磬等人,都会从他们嘴里听到李其穆的话,苍凉的心头不断被温暖渗透。
那小子有良心,没白疼,这兄弟他这辈子都认定了·他想,至少游戏里有个小子始终牵挂他的感觉还挺感动人的··于是他就停下游荡的步伐,给李其穆发了那条讯息。
又见到李其穆的那一刻,他不自觉地笑了,自然而然地忘掉仇恨,理所当然地戏谑起来,感觉自己身心都在恢复蓬勃的生机·可他没想到,他亲手训出来的新兵蛋子,那个沉稳中偶尔热血的愣头青,竟对他不止有情义,而且有情意……·这真的超乎他之所料。
他当时直想假装不在意地冷笑嘲讽着一刀子把那小子废掉··但是,那小子是李其穆,坚忍沉稳,热血阳刚,明明在游戏里没有屏蔽痛觉,却在生死间甘愿自己重伤甚至把命给他都不让他死的李其穆。
他终于明白,自己收的这个新兵,明明没接受过洗脑教育,为什么却会对他那么“死忠”,忠到悍不畏死的程度··好些年没有过的不知所措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怎么处理和面对··退出游戏后,他混乱懵懂地想了一夜,脑海中萦绕着李其穆英朗清俊的面容、坦然炽烈的眼眸,还有那一句貌似镇定如旧,实际上他一眼看出来是在强撑的话:“蒙大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倒没觉得你恶心,只是……退一万步讲,咱们俩都大老爷们,搞哪门子基啊。
我现实中可没游戏里那么帅·瞧你训练时凶猛的德性,现实中估计也不比我好多少··他想想,俩长相粗硬的大老爷们搞基,还不够寒颤人的··……·李其穆经过一上午的训练,快而有效地沉稳下来。
强强年下异能·现在慌乱难过是最没用处的,他要暂时压下纷扰的心思等待和想办法·他不能放弃狼牙,那就必须努力与狼牙接触和亲近·科学上来讲,并非所有直男都是完全的直,大部分男人多多少少总有点潜在的弯取向存在不是·他训练得肌肉酸痛时,自己给自己鼓劲儿:说不定,蒙大志就是个未被激发出来弯曲向的,咱是爷们,就去掰弯他,压倒他,像克服右腿的残疾一样征服他不能因为怕他拒绝就不敢上前,那太窝囊了,一辈子都会是遗憾……·他这么发狠地想了一上午,哪怕是没有理论的自我催眠也催眠出点信心了。
他自我训练到中午才停,累到极点,却心身舒畅·痛痛快快地洗个澡,等霍正强打电话说不回来吃饭了,他便自己买了饭菜吃,然后躺到床上进游戏··一进游戏,他立即给狼牙发了条讯息:“一起做任务吧。”
狼牙没有回复·或许是不在线·他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急,步步为营才有可能胜利··他沉稳心神,使用“凯希的寻觅之匙”来做捡漏和倒买倒卖的生意。
拍卖行上他前一日放上去的东西还没卖完,无需再去收购,只要把如今拍卖的物品价格稍微调整一下,压压价就行了··压价的时候,他挑选了几件属性不错的装备,想买下来给狼牙,但转念间放弃了这个想法。
以狼牙的傲性和桀骜,以前送装备还好,现在送,不是给自己加分,而是在减分·那么,还是带狼牙去赚荣誉值,让他自己去换荣誉装备比较好·而且这样相处着才有时间缓和甚至增进感情不是·他又给狼牙发了一条讯息:“我大概明天就要回去。
回去前,我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你就当见个普通网友吧,就当是,让我高考前安安心,行不”·没多久,魔法通讯端提示来信,他心头提紧,立即查看,却是高朗科。
高朗科问:“木齐里,我们昨天现实中有任务,都没上线·现在现实忙完了,继续做游戏任务去,需要联合其它几个班一起·我介绍新朋友给你认识,你能来吗”·李其穆不答:“狼牙和你们在一起吗”·高朗科那头顿了顿:“狼牙上线了”·李其穆不动声色:“昨晚上来的。”
看狼牙当时招摇的样子,这也无需特意保密,“我在等狼牙,暂时不去做任务·”·高朗科表示理解:“好,我再去找别人·你陪他吧。”
然后又发讯息来,“代我向狼牙问好·”·李其穆由此确信狼牙不在他那里:“唔,见到狼牙我会说的·再见·”·整个中午,狼牙都没有讯息回过来。
看来的确不在线,李其穆硬让自己这么认为··蒙大志是在线的·他的游戏角色狼牙,在接连收到李其穆的讯息时,帅气的面庞明显纠结起来,嘴角抽个不停,皱眉抓耳挠腮,连连叹气——这小子,疯了疯了,我哪里好怎么就喜欢上我呢欠收拾,欠训,半年没训他,皮痒了还要见我见个鸟·……·退出游戏后的下午,李其穆先给父母打电话问候,然后从包中拿出超薄笔记本,在客厅茶几上复习功课。
面临7月份的高考,他不敢有分毫马虎·就目前来讲,喜欢狼牙是他一个人的私事,高考却是全家人的公事··三点半左右,霍正强回来了·浑身大汗,满身酒气,但没有显出醉意,看来喝得不算多。
李其穆起身给他倒了杯凉茶,没有拄拐杖,一点点挪过去放到他身前·他要多练习用腿··霍正强在客厅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着,感受到客厅中空调带来的清凉,头脑微醺,也没多想,舒舒服服地解开了衬衫的三四颗纽扣,几乎全露出满布汗水的厚实胸肌。
然后想起李其穆在旁,怕他误会,忙转头看他··李其穆正下意识地往他胸口看,心下则暗暗与幻想中的蒙大志比较··霍正强发现他的目光,心中微动,仗着一点酒意,双眼发亮地看他,微微笑道:“其穆,表叔热着,还帮表叔洗澡不”·李其穆一听就知道自己上次所为被他记起来了,面皮臊得通红,镇定地坐回去,沉静地抬头笑说:“上回是我冲动,也是表叔太帅的缘故,一时没忍住。
表叔就别拿那事儿笑话我了·”他笑得坦然··霍正强听得惭愧,立马醒酒清明,再不提刚才那种不三不四的话,摇摇头说:“是表叔当时失态,咱们都是男人,你当时……也没什么。
说来还是表叔爽到赚到了·哈哈·”他爽朗笑着走向浴室··李其穆看着他雄健背影,心道:不知蒙大志现实中长啥模样,有表叔一半英挺我也知足。
要是能和他守着过日子,他就算没有多么英挺,我也无所谓··他想了小会儿,对浴室中隐约传来的水声充耳不闻,重又沉心静气,继续复习功课··霍正强从浴室中出来后直奔自己的卧室,也没打搅他。
下午五点整,霍正强小睡醒来,酒意彻底散去,恢复成了长辈模样,说:“其穆,跟表叔出去玩玩,散散心·你现在还是学业为重,别被情情爱爱的绕昏了头,否则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你不是要去北大转转吗走吧,表叔带你进去·”·李其穆想了想,来北京一趟,这么窝在狭窄的酒店里的确不太舒服,便道:“那好,表叔,你先等等,我去换身衣服,这身又出汗了。”
他是想到卧室里进游戏查看狼牙有没有回复讯息··进卧室,关门,饱含期待地迅速进游戏,魔法客户端却没有任何留言··他心里空冷下来,感觉自己在用热脸贴人冷屁股,又是压抑难受,又是空虚茫然。
他第三次给狼牙发送讯息:“情不由心,心不由己,打搅你了,恕罪·”发送··但刚发送过去就后悔了·他懊恼地一拍脑门,这不是自己冲动犯傻吗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怎么还与狼牙置气这时候应该用最大的耐心与他耗,自己的感情有多深,就要用事实表现出多大的容忍。
他沉眸思量着退出游戏,麻利地换身衣物,拄着拐杖开门出来:“表叔,走吧·”·……·游戏里,狼牙看到这第三条讯息,不禁更纠结了,同时还有点恼火——混蛋小子,你对哥起歪心思,哥一时没理你,你还打算跟哥断交啊断个鸟能耐了你·他阴着脸,一气之下将匕首往旁边被绑缚住的巫咒师脖子上一划。
刚刚饱尝毒蚁奇痒,被逼供了近半个钟头的可怜巫咒师终于欢欢喜喜地翻白眼死了,爆出几个金币来··他顺手把金币捞进自己的魔法口袋,脸色不好看地起身走来走去,一咬牙:成,你不是能耐吗游戏里哥是揍不过你了,现实中揍你小子去·他终于回复讯息:“今儿下午六点,老街巷旁的旧公园门口见。
哥穿军装·”他记得李其穆是要拄拐杖的,好认·· ·☆、第四十六章· ·蒙大志发送完讯息,等了等,却没等到李其穆的回信·他撇嘴低哼一声,只当李其穆偶尔一次的愣头青脾性又犯了,看看游戏时间,再算算现实时间,大概有五点左右,就退出游戏。
公寓卧室内··蒙大志双眼睁开,翻身下床,光着脚丫子走向浴室,脱了内裤,打开水龙头洗去身上的汗气·温热的水流淌过他硬朗健实的肌体,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不由自主地想:那小子现实中会长啥样·他对比现实自己和游戏角色的外貌差距,猜测着李其穆的形象:比我高点儿,那就是魁梧高大;最初体质就不错,想必是五大三粗的;稳重有余跳脱不足,又爱赚钱,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应该是整天板着脸的小老头……·他觉得自己与李其穆一比,肯定能成帅哥。
他想想还有点乐,哼着跑掉的曲儿,洗澡洗得很快,五六分钟后擦干浓密的板寸头发,围着浴巾来到客厅·扫了眼沙发上皱皱巴巴的旧衣服,皱皱眉,转身走到阳台,抬手摸摸阳台上挂着的另一套军裤和衬衫,还好都干了,不然还真没衣服穿。
他取下衣服,回到客厅换上,再到卧室里穿上鞋袜·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走向洗手间,对着镜子照照——还成,就算不帅吧,也挺精神,大老爷们要那么帅干嘛,走出去不丢份儿就够了。
他又对着镜子整顿了下表情·不能太阴沉,好歹是自己教出来的小子;也不能太温和,不然那小子只怕误会自己同意跟他好;那就威严点吧,拿出教官的气派来,好好震慑震慑,看那小子还敢不敢起歪心思·他的面庞本就棱角分明,半年来又精瘦了些,浓眉黑眼不苟言笑,倒真显出几分军营煞气。
他满意地利落转身,抬起手腕看看手表,才五点十分·他顿了顿,还是脊背挺直地走出了公寓大门·他记得老街巷的旧公园门前是个大书店,是以前的新华书店搬迁后改的。
他提前到里面去翻翻书也挺不错··于是,原本就很安静的书店中,因为多了个“生人勿进”的青年而更加静谧··蒙大志对悄悄打量他的目光爱理不理,翻书时,时不时转头向公园门口瞧一眼。
他的经历使他拥有极高的耐心和容忍度·他不急不躁,黑眸深邃,等时间快到六点的时候·他微微挑眉,嘴角勾了勾,放下书,站到书店门内侧,双手插在裤兜里,直往公园门口打量。
以前在游戏里,李其穆总是非常守时的,蒙大志提前进游戏都是爱上哪儿上哪儿,只需到时间的时候到那里等会儿,一准能和准点上线的李其穆碰头·李其穆从来没让他费心过。
但这回,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没发现有拄拐杖的人从公园门口经过或停留··他安静不动,也没人敢来轰他,由着他雕塑似的站着··半个多小时过去。
蒙大志的神情早已沉冷下来,拳头在裤兜里握得咔吧作响,暗暗咬牙:跟你哥放鸽子,活腻歪了哥等你一小时,再不来,你小子咋提见面哥都再不鸟你·又过三十分钟,七点整。
只有两个拄拐杖的老头老太太进公园散步·李其穆终究没来··蒙大志阴着脸逼视公园大门,浑身散发浓重煞气,心下也是出奇的恼火·他深吸一口气,顺手从旁边抽出一本书,掏钱买了,夹在腋下,走出店门,冷硬的面庞衬显得一双眼睛凌厉如刀。
……·李其穆五点多跟随霍正强走出去,先到北大附近逛了逛,然后才登记身份进入北大校门·在北大里游荡了近一个小时,提着霍正强从北大纪念品商店为他买的据说是“精装校图”的几个厚书册走出来,已经六点多了。
霍正强看出他有些精神不济,便说:“表叔带你去吃点饭·走这么长时间,我都饿了,你正长身体的时候,肚肠空空了吧”·李其穆正觉饿得胃疼呢。
他之前基本上都在练习走路,只有需要加快脚步的时候才拄拐杖,耗费的体力比训练也不遑多让,眼看到饭点了,便点头道:“回酒店吃吧,那儿的菜我挺喜欢·”·霍正强对他很体贴,敛去了异样的心思,只剩长辈的宽容,给他摘下太阳帽,笑笑道:“现在太阳不算毒,摘帽子更凉快些。”
又说,“稍等会儿,我买点东西给你路上吃着垫垫·”·“唔,好·”·李其穆看他一眼,再次感叹表叔越发成熟知心了,小时候被他带出去玩,可没见他有这细心。
他刻意忽略掉某种不可深入的猜测,安静地站在北大校门口的路边,看着霍正强雄健的背影穿过马路消失在超市里,收回目光向四下里打量·这里学生居多,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不是轿车跑车,而是太阳能电动车,尤其名牌高档的太阳能电动自行车。
突然一个身影让他眼眸一缩·他惊怔了一下,继而眯眼死死盯着那个挺拔英俊的青年,心头仇怒,面庞绷紧··他没想到只是在这里站一站,就遇到那个险些撞死他,又狠狠踹他一脚,事后再无踪影的肇事者下一刻,他沉眸森冷,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将那青年的形象清晰地拍下来。
接连拍了十几张··拍照时,当初他疾跳躲闪却仍被撞飞,还有这青年逃离时踢踹他的画面浮现在眼前·那种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绝望,至今记忆犹新·事后他小半个脑骨破碎,小命在鬼门关闯了几宿,这其中他虽然没有什么记忆,但那种黑暗挣扎的无助痛苦,他这一辈子都难以忘却·强强年下异能·再后来,他侥幸醒转,看似稳重如常,其实他一个刚刚成年的男生,经过如此事故又怎能没有害怕他只是不愿父母担心罢了。
他那时最经常做的一个梦,就是梦到自己被撞得血肉模糊、支离破碎,警察用白布盖上他,父母弟妹在他尸体旁歇斯底里地痛哭··直直过了两个月,他才没再满是冷汗和泪水地无声惊醒,没再微微颤抖着一夜难眠。
他熬过去最初的痛苦阶段,本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那段记忆,可现在突然见到肇事者,他隐约觉得左半脑又疼得厉害,连带着直到现在都无法完全行动自由的右腿都抽筋般剧痛·他喘息急剧,面庞充血,几乎下意识地想要施展法术,用最恶毒的伤害将那青年灭杀·他闭了闭眼,强自沉静下来,睁眼一声不吭,把那青年细细打量。
右手握紧了拐杖,宽大均匀的手掌用力得骨节发白·仿佛手中的拐杖就是那青年的脖颈,被他一点点捏碎·“……好啦好啦,二哥赶紧回去吧,我姐又不是小孩子,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再说,不是还有我嘛”那青年对面的两个女子都是花季年龄,娇俏稍矮的搂着那个清美高挑的,脆生生地笑语。
青年点点头,显得家教良好,轻轻一笑道:“那好,我就不啰嗦了,你们进去吧。”·等两位佳人携手走进北大,青年才若有所觉地转头,向周围看了看,似是疑惑。
李其穆在他转头时就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看到霍正强刚从超市出来,他迎上去,神情已经恢复如常,甚至微微地笑了笑:“表叔还把我当小孩儿呢,买这么多零嘴儿。”
霍正强看他笑,也爽朗笑道:“你在表叔跟前儿可不就是个小孩儿吗我记得,你小时候常盼着我带你去游乐场,再叫我背着你在弹力网上跳,常常摔到一起,我怕压坏你,每次都摔你身下边儿撑着。
你那是才这么高·还记得不”他边说边比划,眼底有些怀念··“唔,记得呢·”李其穆又笑笑,没再多说。
他打小就喜欢男人,当然盼望着和高大英挺的表叔多接触·和表叔去游乐场跳弹力网,是他曾经最期盼的事情·但现在,他爱上狼牙了··……·回到酒店,再吃过晚饭,已经七点多了。
李其穆看看时间,又往家里打电话·没办法,这是出来前老妈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天三次给她打电话报平安,早午晚各一次,否则以后再不许他出门了··等他听完老妈的唠叨,挂上电话,再洗漱擦干,躺倒床上时,刚好八点。
他准时登陆游戏··进游戏的第一件事便是眼瞅“魔法通讯端”,一看真有讯息,而且还是狼牙,他连忙查看内容,有两条·第一条:“今儿下午六点,老街巷旁的旧公园门口见。
哥穿军装·”·看到这里,他先是惊喜,继而反应过来——六点糟糕·他脑袋“轰”的一下炸开,心头突突急跳,忙又查看第二条讯息内容,上面只有六个字:“连哥都耍,你牛。”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看得他头皮发麻——狼牙真生我气了·他狠狠砸了自己胸口几拳头,沉眸回复过去,诚恳赔罪道:“蒙大志,在不在我五点发完讯息就和表叔去北大校园了,现在刚上线。
对不起啊,我以为你一直不在线,就没等着你回复,没有想要耍你的意思·”发送··紧接着又发送第二条:“以后我每次给你发完讯息,一定等候十分钟,绝不再立即下线。”
李其穆在家里看惯了老爸惹老妈生气时如何赔罪,此时本能地模仿,语气像极了丈夫给老婆放低姿态的下保证模样·不过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一点,狼牙自然更察觉不出什么。
另一头··狼牙正与魔兽拼杀,身上已经满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淋淋的精悍体魄显出凶恶的煞气··收到两条讯息,他不瞧也知道是谁·他的魔法通讯端号只有李其穆知道。
今晚他七点多回来后,饭都没吃,直接登陆游戏杀怪泄愤,杀着杀着,怒气消了,很快回过味儿来——以他了解,李其穆沉稳大方,尤其对他宽容大度,断不会做出放他鸽子的小家子气行为,那么,只能是他回复讯息的时候李其穆不在线。
真巧了,他当时可回复得够快啊··此时接连收到两条讯息,更肯定了他的猜测··他嘴角勾了勾,黑眸森厉,招招要害地将魔兽灭杀,再打坐以战士精气缓缓愈合伤口,同时查看李其穆的两条讯息。
看后,胸中残留的恼火彻底散了去,浓眉轻快地挑了挑,懒懒地想:早知你小子不在线,哥还不知你啥德行急个鸟,瞧你那出息·他心情好转了,通体舒畅,却并不回复,只微微坏笑着,静等李其穆下一条讯息过来。
他浑然忘了昨天在李其穆表露出深沉情感时,他心中如何的纠结无措,也忽略了先前误以为被放鸽子的沉冷恼火,仿佛又回到最初逗李其穆生气的情形,轻松自在,使他乐在其中。
这边厢··李其穆久等不到狼牙回应,一时被深刻情爱迷了清明,就怕狼牙对他疏离,急得抓耳挠腮,往日所有稳重沉静都不翼而飞,这两天深思熟虑的耐心计划也抛之脑后,如无头苍蝇般,第三次发送过去讯息:“蒙大志,我现在去赴约了啊,还是你说的旧公园门口。”
发送过去,心中总算安宁了一些,暗道自己怎么如此毛毛糙糙丢人··他静等十分钟,没等到狼牙回应·他蹙起浓眉来,暗暗叹了口气,拍拍脑袋,下线。
那头,狼牙看到他的讯息,先是微愕,赴约赴谁的约然后明白过来,不禁失笑:这小子又犯愣了·想了想,意念在魔法通讯端上凝结出几个字:别去了,明天再……·还没打完,他又皱眉删去,面色也淡了下来。
他一手翻转着匕首,一手抱着手肘,吊儿郎当地倚着山石打坐,浓眉下一双眼眸黑亮深沉·他仔细想想,见是要见一面的,就算不是为了让李其穆高考前放心,也不管李其穆对他的歪心思,单纯以他和李其穆如今的情义,就值得现实中好好聊聊。
而且在他看来,李其穆之所以对他有歪心思,必定是因为他这游戏角色的容貌太帅,那些盗贼技能又太酷的缘故·就像他自己,平心而论,李其穆那牧师角色器宇轩昂、丰神俊朗,牧师法术也很是潇洒圣洁模样,他不也挺乐意欣赏的吗·那么,就让李其穆见见他现实中的刚硬模样,到时候情意一消,只剩情义,岂不正好·他越想越觉得对,把匕首往腰间带中插回,意念一动,选择了下线。
现实中他鞋都没脱就躺床上了,这会儿正好省事儿,翻身起床,略微整理一下,开门走出··……·“表叔,你送我到这儿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这里路灯亮堂,又是小区公园门口,我是男生,又人高马大的,谁还能来欺负我吗”·李其穆推开出租车的车门,笑着阻止了霍正强想要下车的动作。
霍正强皱眉,刚想说他,却见他神情淡淡的,有些肃穆,有些坚决,竟不容违拗,一时微微怔住·再回过神来,李其穆已经下车,拄着拐杖走到旧公园门外的路灯下。
霍正强叹了口气,道:“司机老哥,把车停这里吧,你计时收费·”·出租车司机自然乐得赚钱,点点头应了·· ·☆、第四十七章· ·李其穆在路灯下站定,也没心思去注意来来往往注视他的目光。
他不知道自己发送讯息的时候狼牙在不在线,他之前失约了,再后知后觉地过来履行约定难免有种死缠烂打的意味,他自己也觉得尴尬难堪,自然不能来得晚;他也生怕狼牙万一赶来找不到自己,就站在漆黑夜色中最明亮的地方。
他勉强镇定,实际很是紧张,握紧拐杖,站姿如军姿般挺直不动,转头向四下里看··紧张和期待让时间显得极其漫长,他看了半晌没发现心心念念的身影,不觉有些失神。
——那家伙脾气不好,昨天发现我的心意,没有当面翻脸已经算给我面子了;现在当真生我气不来也是极有可能·他不来,只算是耍了我一遭;他来了,又会对我说什么他说话行事都肆无忌惮,大概会冷嘲热讽,指着鼻子训我一通,再揍我几拳说以后只能做哥们,不然拉倒……·李其穆神思不宁地看着路灯通明的街道,胡思乱想中瞥了瞥自己的拐杖和右腿,心头一突,升起几分烦乱和难堪。
虽然右腿的确正在好转,但他现在也的确是个残废··……·蒙大志出门,没有叫车,双手插在兜里,一跛一跛地往前走··他步子大,旧公园也不算太远。
走了十多分钟,接近旧公园门口,他脚步放慢下来·又从路边树影下的昏暗中靠近一些,就能看清旧公园前的情形了:书店还没关门,小超市也有进进出出的顾客,谈情说爱的小情侣为夜色增添几缕笑语。
他嘴角勾起来,抬眼寻找“面庞粗犷、五大三粗、小老头般”的李其穆,心想:今晚跟那小子拼酒吧,好几年没痛快喝过了··旧公园外人虽不少,但他目光敏锐,一眼扫过去,却瞳孔一缩——·初夏的炎热引得飞蛾在路灯下盘桓扑撞,路灯和飞蛾下,少年拄着拐杖颀长而立,宽肩窄腰,俊朗挺拔,白衫青裤白鞋,如汉白玉雕塑般宁静,略显昏黄的路灯更为他添两分静谧。
少年沉稳大方,默然无声,许久才转头向四周看一眼,再略显失望地回过头继续等候··有路过的女子偷偷瞧他,他在等谁·——是,是那小子·蒙大志愣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眨了下眼睛,忽然没来由地感觉心慌。
他转眼往四周寻找,再没发现任何其他拄着拐杖的人,才默默干咳一声,撇撇嘴,无声嘀咕:“难怪老吵着要见面·臭小子,得瑟个鸟你再帅,哥也看不上你。
谁叫你不是女的呐”·要是女的多好,这么合心的老婆现成的贴上来,这辈子都不用愁了……·他念头一闪而过,抱着膀子,扭扭脖子,散散漫漫地从树影后踱步出来,像个半夜里不怀好意意图作女干犯科的流氓,惹得从他身旁经过的人都警觉地微微绕道,然后回头猜疑地打量他。
他对旁人置之不理,目光凝聚在李其穆身上··李其穆在他靠近后似有所觉,轻轻转头看过去··蒙大志挺拔健硬,结实身板儿把略显浅白的军绿衬衫撑起,稍微加深的军绿长裤裹着健壮有力的双腿,有些陈旧却结实的特种兵皮鞋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跛脚轻微,也从不刻意掩饰··李其穆看到他,眼眸先是浮起疑惑,目光在他刀削斧凿、微显严峻的面庞上扫过,对上他那双锐利洞悉、有些戏谑的眼神,心中咚咚狂跳——是狼牙,是蒙大志他,竟也是有点残疾的·他原本因自己瘸腿的难堪不禁消减了些,心跳越来越快,面庞也有些发烫,神情却越发镇定。
“狼牙”他对蒙大志的跛脚视若不见,礼貌平和地微微一笑,眼眸黑澈若夜星,嗓音在夜色里显得磁性和低沉,像是木桨沉沉缓缓地拨动春夏的湖面。
蒙大志听他熟悉的声调,把他同游戏里的木齐里重合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抱住膀子来到他身前,不屑而嘲讽地赞美道:“还行,比穿牧师袍更人模狗样,当哥小弟勉强还算够格。”
李其穆这下确定了,没谁比这家伙更欠抽·他微笑增大了些,黑眸炯炯地看蒙大志:没有游戏角色帅,但是很酷,很硬气,浓眉挺鼻,身高与他现实中相若,身材在薄薄的军衫下隐约显出轮廓,劲实悍猛,宽胸瘦腰,很性感。
他细细打量几眼,热血充脸,只觉浑身肌肉都有些发颤,待到镇定自若地对上蒙大志的双眸,他凝神的眼睛中便透着一时无法掩饰干净的爱慕:“蒙大志,不好意思,我原本以为你生我气,下午五点的时候一时冲动,发送那条讯息后就下线和表叔去北大了……”·蒙大志看出他眼底火辣的情意,浑身都觉不自在,本来放松的神经重又绷紧,心底也别别扭扭的,戏谑暖意消去,这才想起自己出门时决心要露出的“威严”表情,便生硬淡淡地说:“咱们是哥俩,说这些矫情的干啥我来就是和你聊聊。”
强强年下异能·他作漫不经心状,随意摆了下手,“跟哥走,喝点小酒去·”·李其穆见他反应,如一桶凉水从头浇下,刚刚的初恋情怀破坏一空,迅速冷静下来。
他立即对自己说:见面并不是为了谈情,否则被他一口拒了厌了,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欲速则不达;只让他知道,我李其穆现实中并非不三不四的歪斜人物,我喜欢他是出自真心,会不断完善自己来配上他,这样就好……·他神情不动:“好。
你先等一下,我跟表叔说一声·他之前不放心,在出租车里等着我·”·蒙大志嗤笑,头也不回地“嗯”了声,放慢脚步自顾自往前走··李其穆拄着拐杖快步来到出租车前,说:“表叔,我朋友来了,你先回吧。”
霍正强面色凝重,摇摇头说:“其穆,你确定他是当兵的他是跛脚……表叔不是看不起他,只是,他腿脚不便,即便当兵,也多半早已退伍。
我刚才就想下车叫你回来·这个人不妥当,你不能单独跟他走·”·李其穆皱眉,沉声道:“表叔,我了解他……”·霍正强一摆手,说:“听表叔的。”
他并无其它心思,现在他是李其穆的长辈,他将李其穆带出来,就要确保李其穆的安危·以他长年办案的目光来看,蒙大志绝对是肆意妄为、极度不靠谱的氓流一类;而李其穆却是个俊逸温雅、乖乖巧巧的少年,把李其穆跟那危险分子放一块,不是送羊入虎口么太不安全了。
李其穆无奈,也不好违逆他的好意,转头见蒙大志已经快要走远了,他也没时间争执,只得道:“那,表叔你坐车从后面跟着,我过去,不跟他去偏僻地方,行不”·霍正强见他神态坚决,又已知他的性情,暗叹一声,道:“行,你去吧。
表叔在后面跟着·”·“谢谢表叔·”李其穆眉头舒展,看了眼神情怪异的司机,转身赶上蒙大志,顿了顿,说:“我表叔要在后面跟着,他大概觉得你是社会不稳定份子,怕你对我谋财害命。”
像在游戏里说话一样,自然而然,直截了当··蒙大志虽故作威严冷峻,却还是勾嘴无声地笑,瞥他一眼,看都不看后面,淡淡道:“他挺有眼光,能看出哥与众不同的慑人光芒。”
根本不提邀请他表叔下车见面的话,他随心所欲,礼数在他而言“算个鸟”··李其穆对他了解甚深了,笑了笑,也不对他乱看,抬头望着前面说:“我表叔是警察,来参加校庆的。”
拄着拐杖的右手流了汗,他轻轻甩甩,握住拐杖继续跟着,又说,“你吃饭了吗我请你·”·蒙大志老实不客气地点头,双手插兜,漫步道:“没吃。
哥点菜,你掏钱·”·“好·”李其穆看他一眼,仍是纵容地微笑,暗暗则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目标确定,任务远大,爷们要努力,不可气馁,学习当初老爸追老妈的毅力,加把劲儿,早日把这家伙泡到手·这么对自己念诵一遍,果然觉得心胸开阔了许多,似乎连前途都光明了不少。
李其穆是十九岁的健实少年,发育成熟后的渴望极度浓烈,最近睡觉时都感觉怀中太空,总想狠狠抱住什么·他看了蒙大志一眼,等以后把这家伙追上手,就能每晚抱着睡了。
一路行来,他们俩一个跛脚,一个瘸腿,身高相平,并肩走路很显得古怪;偏生他们又一个坚毅,一个俊朗,明亮路灯下,络绎不绝的行人中,他俩十分醒目,回头率几乎百分之百。
若是以前在游戏里,蒙大志必定笑声沉朗地与李其穆戏谑不停;就是走出公寓之前,蒙大志也打算“威严有加”地揽着“长相必然粗犷”的李其穆的膀子,表示出他的强硬态度,说几句铁哥们、好兄弟的话,最不济也得冷言冷语地打消掉李其穆的歪心思,甚至找个地方打一架,打出个铁血交情来。
但是现在,蒙大志发现那些话堵在心里头怎么都说不出来,更别提打架了··他把这归咎于李其穆太“脆弱”的缘故·怎么不脆弱拄着拐杖呢而且长得比游戏里面还俊和,即便家里穷点,也肯定是个被捧在手心儿里长大的,万一哭鼻子怎么办·他心里微微有点乱,又瞥李其穆几眼,近距离看着与游戏角色“木齐里”神似的面庞,想说的话更说不出口了,心里更加微妙地烦躁起来,最初发现李其穆情意时的不知所措感再次浮现。
他心情莫测,对待打量他的目光便没有好脸色,一一嘲讽挑衅地看过去,换来无数白眼,他嚣张地冷笑:“找死呐滚一边儿去”他煞气浓重,越是嚣张,竟越是没人敢顶嘴。
李其穆最初看着他笑,而后不敢多看,恢复沉稳如常,把心里的担忧问出来:“你没回军营吧”“你为什么被人押着看心理医生”“以后你会不会还有什么麻烦不能登录游戏”他已经竭力将情意掩去了,可还是关切难免。
·蒙大志没有任何回答,步子加大了些,深邃的黑眸也显得冷淡··李其穆转头平静地看看他,又回过脸,不再多问,拄着拐杖默默跟上他·但蒙大志越走越快,他跟得便有些艰难,臊得面皮通红,这让他很难堪。
“就这儿吧·”·蒙大志终于停下来,走进一家古朴干净的小酒馆,坐在角落桌上点菜点酒··然后一整顿饭中,李其穆都在看他神情吊气的散漫冷峻脸色,听他毫无素养地狼吞虎咽声音。
再然后,蒙大志抹抹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轮廓刚毅的面庞显得疏离,深邃森亮的眼眸凌厉冷漠,什么话也不屑于说似的,拍拍屁股,转身大步昂然地走了··李其穆沉静地坐在椅子上,不知自己到底哪里惹他不快,已经没敢多说什么了,怎么还被他这么肆无忌惮的蔑视因为自己喜欢他对他是一种侮辱·他心凉如堕冰窖,不动声色地看蒙大志离去的背影,呼吸发紧,心中难受,憋屈得厉害,把走进酒馆前的“豪言壮语”都沉到心底。
许久许久,他抬拳头猛地往木椅上捣击一锤,太用力,拳头破了皮,流出血来··“被拒绝了那有什么,别糟蹋自己·”·霍正强本就在另一角落里看报纸等着,现在连忙走过来,有些心疼地用酒给他往伤口上淋淋,再用餐巾纸给他包上,低语安慰一声,转身结了帐。
“表叔,我没事儿·明天早上就回去吧·”·李其穆面皮又红又白,恼怒难过又觉得丢人,起身拄着拐杖往外走,暗暗怒爆粗口:狼牙,蒙大志,我看上你,是你荣幸当我没人抱呐混蛋欠抽干你·霍正强大步赶上他,出门后握住他的手,若无其事地笑说:“表叔带你去别的地方散散心。”
李其穆抽回手,勉强平静地低声说:“不了表叔,你在这里的事情忙完了的话,咱们就回家吧·”他说着话,到底没忍住,往蒙大志最初走来的方向看了看——那家伙步像是行过来的,他家就在这附近·蒙大志现在蜗居的地方的确就在附近。
蒙大志刚才走出酒馆,面皮比被李其穆爽约还要沉寒,大步回到家后,烦乱地扯掉衬衫,退下客户端手链,光着膀子到他自己改修的搏击室,很是凶猛地打了一晚上木桩。
最终累得跟死狗似的才舒坦些,洗了澡,回床上蒙头大睡·· ·☆、第四十八章· ·蒙大志打木桩后也没睡好,他心底是藏着惭愧和莫名不安的··他也知道是自己不对,明明刚刚见面还能好端端地与李其穆说几句话,但是越是和李其穆靠近接触,他心底的烦躁无措就越是浓重,他都怕自己会对李其穆当真动起手来,质问他“你小子脑袋坏了喜欢我干什么啊”,神情自然只能急转而下,一不好看,就越来越难看。
吃饭时他心里头捋不清楚,往日里牙尖嘴利,把人气死不偿命的口才不翼而飞,竟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不知该怎么说话,只能冷寒着脸··直至最后离开,他其实本打算故作蔑视地看着李其穆,说几句戏谑话来轻松一下氛围的。
但是对上李其穆那双郁郁黑黑的沉静眼眸,他敏锐地捕捉到让他承受不起的浓烈情意,心头突突地跳,更觉烦乱不已,话到了嘴边就没说出来,干脆一转身维持着表相走了。
走了又后悔,但也抹不开脸面再回头,一直到打木桩蒙头睡觉,还有些想捶自己··他想,今晚办的这叫什么事儿啊,以前的能耐都扔哪儿去了得,这回肯定是彻底得罪那愣头青了,明天进游戏再和他套套近乎,逗逗他当做赔罪吧。
还是游戏好,无论如何都能自然些,怎么一到现实里就变味了呢·这跟他原本预想的太不相同··然而,他没有想到,从那晚以后,时间一天天滑过,一周,两周,一个月,他再也没联系到李其穆,再也没见到李其穆。
好像那一天的见面就是散伙饭,他吃完了,冷着脸走了,也彻底和李其穆撕裂了情分··……·那晚,李其穆终究没和霍正强去别处散心,次日就坐飞机回家。
他在父母面前不露异样,独自一人时却变得更沉默了,只把复习功课当做第一要务,这也是李唐和他商量建议的结果··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有人说临近高考的这一个月要放松,不要加紧,免得精神负担太重。
但李唐觉得,李其穆心理素质不弱,这一个月不如安安稳稳地把重要知识点从头到尾再顺一遍,不用多么刻意,全心全意就好了··全心全意地复习,也省得有时间胡思乱想。
高考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必须慎重··李其穆觉得自己是个心狠的··他可以在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忍耐半年刻骨相思,好容易和蒙大志见面,被蒙大志不屑嘲讽地冷面对待后,他尽管暗暗愤怒,但那爱意居然没有半分减少,反而油然多了两分遇强则强,誓要抱得蒙大志归的强硬心态。
如今他自是矛盾苦闷至极,以前必定神不思蜀,现在一狠心,竟也能狠狠地压下心思,把自己埋进有条有理的知识海洋中··甚至高考之前的这近一个月,他愣是咬牙憋劲儿,一次都没有登陆游戏。
一是避免自己付出之后因为受打击和失落而影响心绪,进而影响应有的发挥和成绩;二是顺带着也算是向蒙大志表个态度:我很喜欢你,但是,你对我有些过分了··刘祯没要到他的魔法通讯端号,在他去北京后,苦闷沮丧地来家里找过他,在他回来后,又找过他一次,却一反常态的什么也没说,在他身前垂头垂脑地站了半天,又偷偷瞧了他半晌,见他不理自己,只得哀伤叹气、满脸难过地离开了。
李其穆暗暗无奈,恍若未见,他连蒙大志都强行抛之脑后了,更何况是刘祯··……·七月流火,大火星西行,月初热不可耐,月尾渐渐转凉··在一家人无微不至的照料下,七月初的高考对李其穆来说极其顺当。
最后一场从考场出来后,面对爸妈的问询,他笑着说:“还好,我自己感觉着,无论成绩怎么样,这样的情形都是我目前最大的实力了,没有什么超常发挥,也没有烦躁的发挥失误。”
然后,他整个放松下来,推拒了以前老同学的聚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进入游戏··他要继续他的《禁咒》之旅·一个月没有进入《禁咒》里面磨练和升级,他的右腿几乎没有继续好转,可再不能拖延;而且,一个月没有见狼牙,不知那家伙现在是什么态度他想着,眼眸不由得深沉下去。
·……·冰雪原、冰雪山、冰雪谷,连绵无穷无尽,人在其中,如同渺小的沙漠旅者··三队人各自为营,互相戒备,在冰雪谷底各自围绕着红彤彤的魔法篝火。
魔法篝火是消耗道具,靠近后可以像平常睡觉般缓缓地消除疲劳·他们身上殷红的鲜血还没有被系统抹去,牧师、治疗向骑士分别给伤重未愈的人疗伤··此处山谷极为宽阔,三队人相互之间都拉开了距离。
中间那队人里,狼牙赫然在列··“后面其他人一时赶不上来,咱们队伍是前锋带头,不能落后于其它队伍·咱们受伤太多,只有一名治疗骑士,这不够。”
高朗科看了眼魔法通讯端,抬头扫视周围队友,然后目光盯向狼牙,眼底有些疑惑和犹豫··强强年下异能·其他人也无声地看过去,谈不上指责,但多多少少总有些不满。
“看什么刚那蠢货牧师除了张狂添乱,就没见他整出点儿像样的,再进行下去,迟早被他乱引怪扯后腿害死·”狼牙胡渣青黑,装备老旧,盘膝坐在魔法篝火前,游手好闲地用匕首去捅魔法树枝,吊儿郎当地讥笑,“谁想死自己去找他,别拉我。”
高朗科等人听得面色难看··现在他们尖刀营普遍等级都在50级左右,多人任务增加,不再是以前的每月一次·狼牙回归对他们而言就是个累赘,偏生狼牙脾气越来越喜怒不定,见人就想刺几口,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次次都玩命似的生死相搏,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而就他们所知,被狼牙评价过的牧师,除了“蠢货”就是“低能”,最好听的也就是“弱得跟娘们似的”·就因为狼牙,他们得罪过多少牧师了都·“你也够了吧我说过几回了,他年龄小,就一高中生,你赶他走还不行,你还想怎样”·通身银白铠甲的青年骑士起身,轮廓刚正的面庞满是怒意。
“切”狼牙肆意嗤笑,黑眸深沉不屑,突然抬手,将匕首往他面门狠狠投掷过去··“你——”·青年骑士吓得翻身躲闪。
“行了”高朗科沉声低喝,使出技能伸手一捞,将匕首捞到手里··青年骑士这才反应过来,签订共战契约的队友相互之间是免疫伤害的,刚才狼牙只是在吓唬他而已。
他气得厉害,阴着脸仇视狼牙:“若不是我‘磊落骑士’向来言而有信,真想现在就退出契约跟你决斗”·“行,磊落骑士。”
狼牙百无聊赖,接过高朗科扔回的匕首,似笑非笑地看他,“你有种,任务完成你别走,咱俩决斗,分生死的·老子保准儿让你痛快·”·“正要如此你也别嫌我欺压你的低等级”磊落骑士毫无所惧的怒哼。
“少说点吧,赶紧休息二十分钟冰风很快就要过去了·”高朗科只觉头疼得要命·再看其他人,包括最看不惯狼牙的大块头在内,各自从狼牙身上收回目光,无一人插嘴。
“高朗科,需要我们帮忙吗就当是感谢你以前帮我照顾翩翩的谢礼·”·远远的,左侧小队中,面容俊美的少年满脸温和的笑容,怀中抱着粉衣娇羞的牧师。
狭路相逢,此人不是别的,正是欲对狼牙杀之而后快的“克朗多”·他怀中的粉衣牧师,温婉柔媚,却是曾经一度被大块头等人戏称为“嫂子”的粉红牧师“晚霞翩翩”。
说起来,他会勾搭上晚霞翩翩,也是因为报复狼牙而擦边球地惹上高朗科,继而使出花丛风流法子牵扯上的··他明目张胆地搂抱着晚霞翩翩说出这话,高朗科勃然大怒,面皮臊怒涨红,大块头等人也是个个变色,当下就有人爆粗口:“狗*的还没死够”“那婊子也就我们老大随手扔的烂货,你个龟儿子也能当宝贝”·狼牙也灵动如魅影般起身,浑厚朗朗的声音在冰雪谷中懒懒散散地响起来:“败将小儿,你也有鸟嚣张老子能在希利苏城暗杀你三次,就能杀你第四次。
这回防备严点儿,别让老子轻易得手,太没挑战感了·啧啧·”·狼牙抱着膀子,戏谑的眸底森寒洞悉,凌厉得像他手中散逸寒光的匕首,而他说话间,身体缓缓变得透明,若非能听到声音,根本分辨不出他是否存在。
他这话说出来,变脸色的就是克朗多一伙了··狼牙说完就不再理会他们,转头一屁股坐下,身体重新显现出来:“两天内被老子杀三次都不知谁干的,就一坨浪费B级客户端的狗屎。
唉,老子才31级就能这么寂寞,有你们这样的敌手,老子是不是太失败了值得反思啊”·他现实功夫既强又狠,《禁咒》把他的杀人功夫强大上百倍,他一个月来在游戏里光杀人了,从天到晚的玩游戏,等级却只提升三级,可见他杀人之多。
正因如此,他也运气好地爆出极品道具,以致现在对付群怪还攻击力不高,但是暗杀单人,的确令人防不胜防··他摇头晃脑,痞里痞气地讥笑,仿佛觉得自己还不够惹眼,又从魔法口袋中掏出肉片来在魔法篝火上好整以暇地烧烤,烤得半熟就往嘴里放,完全地无视克朗多一伙。
谷底诡异下来,克朗多一伙不知怎的,居然并未暴怒骂回来,更没有对他们动手的迹象,好似刚才就是单纯找骂的;高朗科等人则都对狼牙的嚣张见怪不怪,只自在休养时严加戒备。
他们已经因为各种原因与克朗多的队伍火拼过,自然知道克朗多一伙奉行背后阴人的原则··高朗科黑着脸皮,看都不看远处的晚霞翩翩,沉默了半晌才道:“木齐里上线了,刚刚回复我讯息,可以过来帮咱们做多人任务。
我请他过来了,过会儿就到·他现在43级,单纯治疗的话,我相信他的能力·”·“靠,他终于肯上线了有他在我就不用死了,哈哈。”
大块头笑呼一声,拍拍磊落骑士的肩膀,“见过木齐里没牛叉月光牧师……哦对,上次好像就是你跟他搭档帮我们做多人任务。”
磊落骑士盘坐他身边,将对面的狼牙视若无物,轻轻笑道:“木齐里能来,我也轻松了·快两个月没见他了吧·那回与他合作,是我帮你们打多人任务以来最轻松的一次。
他那持久力让人不能不羡慕啊·”·狼牙在听到高朗科说“木齐里”三个字的时候就动作一滞,面上散漫的神情不改,双手却蓦地用力,差点把穿着肉片的匕首扎进魔法树枝里。
然后嘴角勾起有点嘲讽的笑,眼底充满不知是怒还是喜的复杂··  ·☆、第四十九章· ·冰雪谷上方,天空贴着山峰的地方,狂妄的风把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汽凝结成冰,刮着冰粒子像锉刀一样。
这是“冰风”,每三个小时出现一次,每次持续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内是没有怪物胆敢出现的,所以才有狼牙等人休息的画面··“木齐里来了。”
高朗科又看魔法通讯端一眼,黑着的神色总算舒缓了些··天空传来嘹亮的鹰啼,一头二丈雄鹰从山外飞来,在他们头顶盘桓不定··李其穆坐在雄鹰背上,透过迷蒙的冰风往下看,隐约看到有熟悉的身影起身向他打手势,他分辨出是高朗科一伙,便给自己施展“月光护盾”,再拍拍雄鹰的脑袋,意念选择“到达目的地”的选项。
然后,纵身往下一跳,高价租借来的极速雄鹰又盘桓半圈,啼叫着飞走了·他则往冰风坠落下去··“羽落术·”·李其穆法杖轻轻一挥,脚下凭空散逸一层半透明的月光羽毛,托着他放缓速度往下飘落。
结实优美的挺拔体魄被月白牧师袍勾勒而出,月光护盾纯洁静谧,他手中的“月光祈祷者”散发淡淡地金色·他安然无恙地透过冰风层,戴着斗篷,只露出半张俊朗面庞,安然宁和,如真正的天界使者,从天而降。
高朗科、大块头、磊落骑士等人都仰头看他,神情温和友善··大块头笑着嘀咕:“有他在队里,我是讨不着老婆了·”·磊落骑士哈哈笑:“岂止是你,我也危险了。
咱们这么打光棍儿,干脆把他抢来搞基算了,哈哈……”他笑声未止,突觉通体犯寒,本能地一转头,正见狼牙阴森狠戾地盯视他·他心头发毛,却抹不开面子,冷笑着逼视过去。
狼牙黑眸深邃森寒,向看死人般看了看他,低头翻转着匕首继续烤肉,竟是异样的安静··磊落骑士莫名其妙,不再理他,起身与即将落地的李其穆打招呼:“月光大牧,还以为你抛弃我们另寻新欢去了呢,你还舍得上来啊”他人如其名,坦荡热络,上次合作时与李其穆相处得还算愉快,这时率先走过去笑着打招呼。
同是治疗者,他感觉自己和李其穆才是近乎的··李其穆在未落地时就看到了狼牙,好在斗篷遮掩住他的鼻梁以上,只能显出俊毅的下巴和抿直的嘴唇,让别人看不出他专注的眼睛。
面对磊落骑士的热情,他微微翘起嘴角:“高考了·”斗篷下,他的目光一直黏在狼牙身上,收不回来··“靠,原来你只是高中生啊年龄是调最大的吧,我们都是把年龄调小的,哈哈。”
有人笑呼意外,给他个大大的拥抱··队伍中有个战斗意识强悍、治疗能力超标的牧师,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多了几层保命的屏障,难怪他们欣喜,就连往日里最沉默寡言的人都走过来与李其穆说笑两句:“考个状元郎,咱也沾沾你的仙气儿。”
他们说话时,狼牙一直低着头吃肉片··狼牙能感觉到李其穆在看他,他脑中不停地闪现着一个月前的现实中,路灯下,李其穆故作大方却略显害臊的俊朗面庞,还有看他时眸底灼灼的情意,以及最后他离开时,有些屈辱却沉静镇定的眼眸……他想道歉,可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心中逐渐又开始烦乱起来,忍不住暗暗怨怪地怒骂··——高考你就算高考,晚上进游戏的时候好歹也跟哥说一声吧哥等你一个月,音讯全无,拉下脸皮给你发送讯息你他妈都不回复还以为你现实中出状况了呢混账小子,愣头青,二愣子,小王八蛋,白眼狼……·他张嘴将大块肉片用力地咬,咬得稀烂吞进肚子里,像啃仇人似的凶狠。
一抬眼,看着被一群粗野男人包围着的李其穆,心底骂得更厉害,然后浓眉微挑,举着匕首,蛮不在乎地挑衅地问:“吃”·他的一尺长的匕首上还插着七八片大小不一的肉片,半生不熟的,带着血丝。
西餐吃牛排有几分熟,中餐却不常见这种“鲜”肉,对于只吃熟食的李其穆来说,这种肉片只能用恶心来形容·但他和高朗科等人打过招呼后,一听狼牙这声邀请,就像初见那天,狼牙吊儿郎当地挑眉看他,说,签他心里头突突跳,顿了顿,沉声说:“好。”
他走过来,接过狼牙的匕首,就着狼牙吃过的地方,啃咬进嘴里,咬了几口,很难吃,他硬生生咽下去,正要吃第二片,匕首却被狼牙夺了回去:“没出息,吃块肉跟要你去死似的。”
狼牙是坐着的,抬头正好看到斗篷下,李其穆皱着浓眉咀嚼肉片时受罪却坚决的表情,心情不知怎么就好了起来·他嘴角痞里痞气地勾着,再低头吃肉片时,手臂搭在膝头,竟有种慢条斯理的悠然自得。
李其穆盘膝在他身边坐下,擦擦嘴角的血丝,什么也没说··高朗科等人早从李其穆口中得知狼牙是带他训他的“教官大哥”,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怪·磊落骑士却看得怪异,眼珠子盯盯这个,看看那个,心里头更发毛了。
狼牙被他看得不耐烦,眼含嘲讽地看他,他双眼一瞪,也是冷哼着反击回来··李其穆看着行事肆无忌惮的狼牙,心想,太欠抽了,我怎么就爱上他这个流氓呢眼底浮起温柔的纵容,低声道:“有时候如果看到特定的人,看到特定的消息,心情会控制不住。
我怕分心,就没敢上线·”·狼牙听得动作一顿,眼底闪过尴尬,耳根子有点热,心里头则有些不耐烦的暴躁·他撇撇嘴没接话,有些不想理李其穆,也有些生怕自己再把李其穆气得屈辱,所以干脆低头继续吃肉片。
李其穆对他的反应微觉讶异,不知这情况是好是坏,便只笑笑,不再多说··他今天一上线,就发现魔法通讯端中过半都是狼牙的讯息··他查看讯息时间,发现最开始只是隔几天来一次,从“哥在蒂热斯村后山,过来”,到“再说一次,蒂热斯村后山,是爷们一句话,不来早说”,再到“小兔崽子你还上劲儿了是不,瞧你那德行”,直至“小心眼儿,真生气了”……四条讯息就占了大半个月。
紧接着,讯息开始频繁,语气中也不再暴躁,反而带着莫名的担心,比如“哥那天有点吃撑,没别的意思,你还好吧”,“你说句话,哥就你一兄弟,想急死我是不”,“现实里是不是有啥事儿,哥能帮忙不”……·强强年下异能·这些讯息将现实“蒙大志”先是欠抽,后是冷怒,再后来焦急的神态展现在他眼前,栩栩如生,让他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慌茫。
喜的是他没有看错人品,狼牙不是那种因为他的情爱就对他厌恶的人;但是,从话语中来来,狼牙仍然只把他当兄弟,他这样纠缠下去,结果到底是成功把狼牙抱住,还是把这份深刻的情义磨得一空二白,从此陌路·没经历过情事,就不知道纠结。
他又一次感觉自己往日的沉稳只是个笑话··他犹豫很久,没敢立即回复狼牙,而是问了高朗科,得知他们在做多人任务,料想狼牙必然也在,才迫不及待地主动提出过来帮忙。
现在,果然见到了狼牙,但经过那天的打击,他发现自己再次将打算、计划、心态扔到脑后了,不知道怎么应对才最适合··“冰风马上就要过去·咱们是先锋军,继续开荒。
咱们开咱们的,他们开他们的·现在一波一波小怪的来,还看不出差距;到后来一关关小BOSS,就能拉开距离了;最后总BOSS的时候,后面分工做其它任务的人会赶来与咱们汇合。”
高朗科对李其穆解释··李其穆听得仔细,又询问了一些细节,才落后半步,与狼牙站到一起··磊落骑士这时也问清了状况,但他怎么看都看不出狼牙能把李其穆训出这样的精干,说狼牙是李其穆的小兵还差不多。
接连一个半小时都是杀小怪·雪怪、冰元素、幽灵……无不是50级以上的怪物,成群结队,纷至沓来,形状有的恐怖有的呆板,看不出半分可爱··相对的,是这些杀怪的玩家。
奋勇出击是必须的,但要是纯粹以被游戏强化过的体魄功夫来施展普通盗贼招式,疯狂地对付比他高二十级的怪,还事事争先,悍不畏死,就有些令人发指了··“吃了耗子药了”·“他有自虐倾向”·哪怕是这阵子的几次多人任务中见惯了狼牙狠劲儿的大块头,都有些惊疑不定。
“狼牙,别太拼·”·李其穆心疼得要命,忍不住沉声说他一句··“你小子不是有能耐吗”·狼牙出招坚韧刚劲,头也不回地粗喘着嗤笑。
李其穆隐约听出他的莫名暴躁和怒意,只当他怪自己一个月没回复,便不再说什么,沉眸皱眉,提紧了心神,加紧施法给他治疗··他的法术是星光法术的进阶,法术月光纯粹,绚烂淋漓,施法也是极快,虽然耗费法力更多,但他有“梦境恢复天赋”,持久力居高不下。
如此一来,简直是法师系的小BOSS人物·也亏得是他,否则狼牙不知死几回了··“论起标准时间内治疗总量的话,你的,至少是我的二倍·”·磊落骑士是战斗和治疗双修,治疗意识也是精准良好的,但和李其穆相比,他也不得不认输。
他又瞥了狼牙一眼,既赞叹他的拼命狠劲儿,又厌恶他那张讽人毫不留情的嘴巴,便道,“那个狼牙,你给他治疗吧,我顾不上他·”·李其穆无奈地看着狼牙与现实中一模一样的精悍背影,点头道:“把他交给我就行了。”
他对狼牙的战斗作风极其了解,很多时候能够提前一步施法,在狼牙刚刚受伤的瞬间就把治疗法术撒过去·看得磊落骑士啧啧惊叹,苦思闷想了很久,拿大块头等人来做试验,练习这种“预读施法”。
小怪过后,迎来第一个小BOSS雪岩首领··三个开荒队,就有三个对应的雪岩首领,每个雪岩首领认准一个小队··不过,七头小BOSS之后,最后的总BOSS只有一个。
总BOSS死掉之后重新出现的刷新时间是一周·也就是说,这三队人马,今天只有进展最快的队伍才有机会灭杀总BOSS,其余两队只能等一周后再过来争了··雪岩首领中规中矩,高朗科等人杀怪凶恶,手段极狠,彻底把雪岩首领碎片碎片时,另外两队的雪岩首领还在活蹦乱跳。
“哈哈,总BOSS花落谁家还用说吗”·大块头卖弄他肚子里有限的成语··但在打第二只小BOSS时,却出现了状况··“轰轰轰……”·第二个小BOSS是巨型冰元素,狼牙血红着眼,正在搏命,就听到左侧传来震天巨响。
克朗多那队人马不知用什么东西设下陷阱,竟把他们那里刚刚出现的巨型冰元素炸掉了一半身体·紧接着右边的那队开荒玩家也用相似的手段把巨型冰元素炸去一半。
而狼牙缠着的巨型冰元素还刚刚受到轻伤罢了··“靠,太不公平了吧”·有人咬牙切齿··“他们是开荒,只要杀掉怪物就行,咱们却不能用这种手段,否则就会被判定作弊。”
高朗科皱着眉头,不慌不忙,举着土光闪闪的巨盾迎击自己这队的巨型冰元素,分心鼓舞道,“他们取巧一次,不可能接连取巧,咱们拿出真实水平来,还怕他们这点小手段吗他们只不过是给咱们证明的机会,就像演戏时首长临时增加的障碍,咱们要做的就是,超越它,征服它”·“哈哈,对,征服它征服它”·群雄振奋激昂,像喊口号一般。
李其穆也在施法间隙中,沉沉有力地低语:“对,征服他”他眼眸沉静幽黑,火热灼灼,盯着矫健如龙的狼牙,每每听到一声口号,就在心中默念,征服他,征服他……用什么征服·对待这样拼命的男人,要么用小心翼翼的情怀去缓缓感化,要么用同样拼命的激烈去熊熊燃烧。
李其穆想,最好两者兼顾,软硬兼施··现在,他暗恋过了,暗示过了,情怀也表达过了,虽然没有言语表白,但总算是坦诚了自己的爱慕并让狼牙知晓了·再也没有丝毫的犹疑,更没有犹豫退后的机会。
那么以后,狼牙现实中的状况,他不知会不会再出现,但是他,以后再也不会离开狼牙,游戏里找不到,就去北京找·况且,游戏里总有无穷机会来表达自己··他想着,是死是活,就这一生,一直走下去罢他越发坚定下来。
“小心那群龟儿子要偷袭”·没过多久,突然有人怒喝··他们闻声转头,就见克朗多那队人马已经消灭了巨型冰元素,正往他们后方绕道包围。
与此同时,李其穆收到一则讯息:“大哥,你上线了吗我是刘祯,我最近学习和游戏都很认真,我现在终于50级啦,我有能力保护你·”·上线之前,刘祯求了张廷琴,张廷琴不知就里,逼着他把自己的魔法通讯端号告诉了刘祯。
 ·☆、第五十章· ·李其穆没时间理睬刘祯,因为偷袭者已经暴起了··“杀”克朗多见自己的偷袭动机被发觉,一声令下,身前的召唤物双头巨蛇率先向磊落骑士攻击过去。
其它人,近战者防御在前攻击在后,远程者站在安全范围,肆无忌惮地发射箭矢和法术··高朗科他们加上李其穆和磊落骑士,一共十二人,而克朗多他们却是二十有余,人数是一比二的差别;就连等级,高朗科等人也平均落后于克朗多等人3到4级。
高朗科是51级骑士,克朗多却是55级召唤师·等级越高,受到的游戏强化越厉害,技能也越强大·可见,哪怕高朗科等人现实中是尖刀营精英,现在面对BOSS和偷袭者的夹击,也处于绝对弱势的境地。
“敢偷袭,灭了他们”·高朗科早有防范,尽管他心下无底,却表现得胜利在握,严肃大吼道,“敌我混战计划”·大块头等人一听“敌我混战计划”就知道高朗科的指令是什么——现在的情形是他们被巨型冰元素和克朗多小队两面夹击,高朗科便是要利用混乱的战斗,暗地里有形有序地把克朗多等人包裹进来,最终形成他们和巨型冰元素夹攻敌人的境况。
“群体缓慢咒”·“荣耀迟缓”·对方的巫咒师和高朗科同时施展缓慢敌人行动速度的技能,否则他们一个个跟超人似的,打着打着就四散了。
若在平时还好,但此时有巨型冰元素盯着,一旦散开,到时候无论敌我,都会有人被迅速击杀··“高亢战歌”·“乱箭穿心”·……·纷乱的技能绽放开绚烂的色彩,激烈的偷袭和防备战真正开始。
“靠靠靠”·狼牙的战友中,一名精瘦的猎人被巨型冰元素打飞,疼得差点昏厥,还没爬起来就被克朗多的双头巨蛇给咬中,暴吼粗口,恨得牙痒痒。
他们都没有痛觉屏蔽,一方面是强悍的BOSS,另一方则是毫无痛感的大群险恶偷袭者,他们太吃亏了·不止是精瘦猎人,包括高朗科和磊落骑士在内,一时间都脸色难看。
“一组攻敌,二组垫后,三组游击·”·高朗科简短发令,他们十人,除了狼牙以外,三人一组,一组去引带偷袭者克朗多小队的玩家;一组暂时顶住BOSS,为“敌我混战计划”拖延时间;一组包括他在内,则主要游击,保护治疗者。
“小杂种们,你家爷爷来了”狼牙看了李其穆一眼,故作狞笑,把一张帅气坚毅的脸笑成凶狠模样·他对杀怪攻击力不高,但是对杀玩家,却如鬼魅难测。
所以他第一时间舍弃巨型冰元素,使用杀人爆出来的道具,瞬间强制隐形,身体变得透明··克朗多一看,脸色当即变得铁青,嘴唇都颤抖,不知想起什么才气成这模样,尖叫道:“小心那个31级的阴险盗贼用范围大招把他打出来,先杀死他,爆死他”·“杀他杀你祖宗去吧”·李其穆刚刚施展完治疗法术,一听此言,勃然大怒,怒火杀机红了眼眸,掏出以前在拍卖行捡漏时捡来没舍得卖的一次性消耗道具“邪恶触手”,瞄准克朗多暴起一甩,手指长的紫色触手迎风见长,如章鱼草疯狂蔓生。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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