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i妈攻略 by 我是拖拉机(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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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i妈攻略 by 我是拖拉机(上)(4)
·倒不是说他有被虐倾向,平日里被小爵爷忽悠习惯了,反倒见不得笑容满面的伯爵大人,而是——小爵爷每次勾唇微笑的时候,就意味着小爵爷又萌生了坏心思·顾久修在小爵爷身旁坐下,清咳一声。
洛伯爵以待客之道对待顾久修:“不必拘束·”·顾久修抬起低垂的眼眸,受宠若惊地应好··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洛予天坐在顾久修旁边,抬手下箸,给顾久修的碗里夹了一筷子凤尾鱼翅。
顾久修:“……”·洛予天:“吃·”·“……谢谢,小爵爷·”·顾久修侧过脸,咬牙切齿地对小爵爷道谢,硬着头皮扛着从正位之上落到他身上的视线。
若今天是伯爵大人宴请功臣,顾久修一定开怀大笑地胡吃海喝·可如今,莫说功臣奸臣,他可是背着“媚君祸主”的大黑锅、顶着“以色侍主”的佞臣头衔,坐在伯爵大人面前·这这这小爵爷居然还敢当着伯爵大人的面给他夹菜·顾久修不相信小爵爷没有这点眼见力,这不叫厚爱,这是要玩死他的节奏啊                        · ·    第52章 触发新副本· ·顾久修心中十分忐忑。
在小爵爷戏谑的注视下,还有洛伯爵时刻关注的目光中,他紧闭双唇,嘴角微弯,慢吞吞地磨动牙齿,彬彬有礼地细嚼慢咽··“咕呲——”·顾久修一口将食物咽下去,甚至还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喉咙口传来的咕噜声。
周围安静得只剩玉勺轻轻擦过瓷碗的细微声音··顾久修偷眼去瞧其他人··只见坐在顾久修旁边的洛予天,他淡定自若地用白玉汤勺舀着喝汤,优雅得体的餐桌礼仪,完全和顾久修的尴尬僵硬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
而满面春风笑意的洛伯爵大人,端坐于正位之上用膳,他坐姿端正,身子不偏不倚,自带几分威仪,面带似有若无的笑意,看得顾久修越发表情僵硬··至于站在洛伯爵身后的元管家,顾久修知道这位老管家的眼里容不下他,而元管家也从头到尾都不曾对顾久修多瞅一眼,如同屋里只有洛家大小二位爵爷。
顾久修的眼睛不敢乱瞟,偷偷打量完在场众生相,便把目光垂落在自己面前的白瓷碗筷,规规矩矩得像个刚过门儿的小媳妇··顾久修心中自顾自地忐忑,他不知道的是,洛伯爵今日邀请顾久修随同洛予天一起用餐的缘由,不过是出于好奇顾久修的模样。
只怪市井之间传出的流言蜚语太过热烈,甚至很有“顾九越是妖娆浪荡,洛予天越是沉迷有理”的道理,即使洛伯爵如此身居高位之人,也为洛府墙外头纷纷扰扰的闲言碎语搅乱心神,生起八卦之心。
但是乐于听外界的流传是一回事,这不代表洛伯爵不在乎顾久修的身份,而是洛伯爵早在七年前,就将“王霸气”的身世家底彻查了一遍——就算是顾久修本人,也没有洛伯爵对“王霸气”的生平细碎之事了解的详细彻底。
三人同桌进食,屋内表面上一派祥和之景,实则暗潮汹涌··顾久修回想他活了二十余载,都没有如此忐忑地吃过一顿饭··他艰难地嚼碎下噎,感觉自己就是被圈养养膘的猪仔,随时等着养肥开刀。
奈何洛伯爵又对他和洛予天一句不提,反倒“慈爱”满满,笑意不减,十足吊足胃口,顾久修倒恨不得洛伯爵干脆利落地给他一刀··三人看似“和睦”地吃着饭,顾久修却愣是要吃出个心肌梗塞来。
终于··洛伯爵见二人吃过七分饱,便轻缓地放下筷子,随口一问:“天儿,袁子爵一事,你可应该我给个说法”·顾久修心中一颤,暗道:来了来了·在顾久修看来,今日共餐不过是洛伯爵设下的一个局,将袁子爵一事摆上台面才是重头戏。
怕就怕洛伯爵护犊,借机将洛予天的责任卸到他身上,那他就真的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想到此处,顾久修偷偷抬起头,正好瞄到元管家面无表情的脸色,颇有几分来者不善的意味,他顿时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顾久修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下意识地揪住小爵爷身下的衣服··借着桌布的遮挡,桌子底下的小动作并没有落入洛伯爵眼中··洛予天微微挑起眉梢,侧脸看了顾久修一眼。
顾久修立马回以一个沁人心脾的微笑,千言万语化作眼里的一抹柔情蜜意……然而小爵爷并不来电,他毅然转开视线·顾久修:“……”·洛予天不仅无视顾久修的眼神暗示,也无视顾久修搭在腿上的手,正视洛伯爵,将昨夜在惜春院发生的事情,半真半假地对洛伯爵胡说一通。
大概经过是说,袁子爵使用下三滥手段,用迷药诱引顾九,意图不轨,导致洛予天怒火中烧,下了杀手··洛予天所说的内容与外界所传的各个版本的综合版基本相符,只是这话由洛予天侧重几句说明,便彻头彻尾成了袁子爵目中无他、以下犯上,说白了就是他自个儿作死的节奏。
洛伯爵听得微微蹙眉··在这个崇尚武力、尊卑分明的世界里,地位受到位卑者的藐视,的确是大不敬的行为——起码能让护犊的洛伯爵觉得,袁子爵是死有余辜。
顾久修也算是见识到洛予天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听完洛予天的“一面之词”,洛伯爵微微转动手指上的扳指,不疾不徐道:“袁子爵一事,我自有安排,你不宜再出面将此事闹大,名誉受损,得不偿失。”
洛予天本是不在乎声誉好坏,何况对他而言,声誉只有“坏”和“更坏”,根本没有太大差别··但是,洛伯爵既然发话了,洛予天当然不会说二话,他顺从道:“嗯。”
洛予天的顺从态度,对于洛伯爵而言再受用不过,洛伯爵缓和脸色,道:“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整日不务正业,难免会有闲言碎语·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月底就送你去铸剑山庄。”
·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随着洛伯爵此话落地,顾久修耳旁“叮咚”一声,听到系统的提示:·【系统提示:触发关键词,[铸剑山庄],此为重要的升级副本,主角不可错过。
】·顾久修了然,系统提示所说的主角也不会是他:·“剑修”二字,剑字在前,修字在后,纵使是一个极具神级天赋、修为极高的人物,也需要一把称手的宝剑。
而铸剑山庄,正是提供宝剑的天然铸剑工厂··不论是出世开化、或是满十开化的剑修,在成年之际,均有机会可以进入铸剑山庄的剑林取得一剑··而洛予天早在几个月前就举行成年礼,却迟迟没有动身前往铸剑山庄的意思。
洛伯爵见洛予天没有立即答应,随即又说:“你当初许诺,说等顾九回来便带他一起去,如今他也回来了,你再没有理由拖着不去了·”·顾久修突然听到洛伯爵提及他的名字,应声抬起头陪笑,心里第一个反应是小爵爷没少拿他当做挡箭牌,第二个反应才猛然摸到重点:洛伯爵知道真假“顾九”的区别·洛伯爵只当没看到顾久修精彩的表情变化,温和地对他说:“顾九,你陪天儿去一趟铸剑山庄,要好好照顾他。”
顾久修:“诶”·且不说伯爵大人对他下令,铸剑山庄既是重要的副本,顾久修又顶替了“王霸气”的位子,作为苦逼的主角命,自然得任劳任怨地去跑剧情。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一味点头答应,一改懵逼的表情,笑脸盈盈地保证道:“伯爵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伺候好小爵爷的·”·洛予天微微蹙眉,对洛伯爵道:“父亲,若是我取不到剑……”·洛予天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洛伯爵简短的两个字压下:“无妨。”
洛伯爵满目慈爱地抬起手,轻轻抚平洛予天微皱的衣襟,轻描淡写地说道:“普通铁剑虽不及灵剑称手,但是,只要做工精致,用材上等,附魂强大,淬炼极致,同样能铸造一把不容小觑的利器。”
元管家咳嗽一声··洛予天从容应道:“如此甚好,孩儿便放心了·”·洛伯爵含笑道:“量力而为,走个过场·”·洛予天欣然道:“我知道了。”
·顾久修:“……”                        · ·    第53章 喂血· ·等到二人从洛伯爵所在的北苑出来,顾久修安然无恙地踏出北苑大门,心里总算是卸下一块大石头,不由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别看洛伯爵表面上笑容满面,身为一城之主的尊贵地位和不怒自威的威严却不容侵犯,地位的悬殊之大,使得洛伯爵明面上的“和蔼可亲”只让人觉得更加难以亲近,顾久修着实不敢在他面前胡言乱语,同桌吃饭也只得谨言慎行,不敢造次,一顿饭吃下来实在让他噎得慌。
离开北苑··洛予天退下身后随行的侍从婢女,只回头对顾久修说了一句“跟上”,便径自往前走了··顾久修心里猜测着小爵爷是有话要单独对他说,不由得加快脚步追上小爵爷。
他紧跟在小爵爷身后心里头隐约不安,又隐约夹带点儿期待··至于顾久修内心在期待什么,就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顾久修寸步不离地跟在小爵爷身后,佯装一路侧眸看风景,眼神好几次飘到小爵爷身上,目光触及的却只是小爵爷英挺的背影。
顾久修犯嘀咕道:好歹回个头吧·可惜小爵爷没有听到顾久修的心声··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无言··顾久修望着洛予天越发宽阔的肩膀,薄唇微动,却只是伸出半寸红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欲言,又止··随即,顾久修恼怒地揪了揪自个儿的头发,为自己吞吞吐吐的矫揉造作而懊恼,也为小爵爷的默不作声而心烦··走在前头的洛予天,浑然不觉身后的顾久修这一路上的心理变化有多生动,他目视前方,如同浅色琉璃珠子的双眸透出冷冷淡淡的亮光,微微抿紧的薄唇夹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行至平潭之上的石桥分叉口,正好遇见大药师赵进和大驯兽师谢停二人从东面的石桥迎面走来··顾久修一瞅见他俩,总算能够借机打破小爵爷这一路走来的沉寂,他率先挥手,冲着赵进和谢停招呼道:“大药师,大驯兽师,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在左右无遮无掩的石桥上正面碰见,就算赵进和谢停心里不乐意,也不好避开小爵爷绕道走。
两人走上前来,正儿八经地朝小爵爷行了个礼··赵进脸上笑容可掬地回答顾久修的问题:“我们正准备要过去训练营,今儿轮到我和谢停当差·”·顾久修抬头看看当空的太阳,一语拆穿道:“都这个点儿,才准备去当差”·赵进走到顾久修身边,抬手勾住顾久修的脖子,嘿嘿笑道:“顾兄弟,此言差矣,尽管我俩今儿起得晚,一觉睡醒都这个点儿,但是我们顾不上吃午饭,也要起身往训练营那边跑。”
顾久修反手搭上赵进的后腰,两人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顾久修对于赵进强行狡辩的说辞不住点头,道:“兄弟我明白,就数赵兄爱岗敬业·”·此时,站在前面的小爵爷回过头来,不冷不热地对话少的谢停说道:“谢停,你跟我一起过来,今天赵进一个人去训练营就够了。”
谢停点头应好··赵进一脸呆滞:“……”·顾久修忍笑拍了拍大药师的肩膀,顺势挣脱他的手臂,便同大驯兽师一起跟在小爵爷身后,返回小爵爷的东苑府邸。
前往铸剑山庄的行程一经敲定,洛予天也不再拖着,一回去便吩咐寒姑娘收拾整顿行李,准备择日启程··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洛予天特意留下大驯兽师谢停,倒也不是为了坑一把赵进,而是吩咐谢停教顾久修该如何“孵蛋”。
谢停欣然接受这个任务··不仅洛予天对顾久修从万兽窟里带回来的石蛋感兴趣,谢停也格外期待··谢停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那枚石蛋,两眼放光,只见蛋壳上面坑坑洼洼,如同糊在叫花鸡外面的那层泥,既粗糙又厚实。
顾久修盘腿坐在软榻上,屋里就他和谢停二人,他也不再装模作样,随手拎起矮桌上的鲜果丢进嘴巴里,沾了果皮上的水珠的手指就在身上蹭干净··“我从万兽窟回来到现在,这颗石蛋一丁点儿动静都没有,大驯兽师,你看这是咋回事”·顾久修见谢停只顾着打量石蛋,却久久不出声,便不免得不耻下问一番,主动请教。
谢停这才抬起头来··他面带诧异地问顾久修:“你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孵化石蛋吗”·顾久修盘腿坐得端正,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摇了摇头。
谢停眼神微变,连带着落到顾久修身上的目光都变沉··须臾片刻,谢停轻飘飘地说出一句话:“喂血·”·“”·顾久修吓得到嘴的葡萄都掉到地上,心里抵触道:孵个蛋蛋,居然要用喂血这么邪门的方法·谢停的目光重新回到双手捧着的那枚石蛋上面,指腹轻轻摩挲着凹凸不平的蛋壳表面,还能蹭落一层灰。
谢停问道:“你从万兽窟回来,都没有给它喂过血”·顾久修木讷道:“没有……”·闻言,谢停挪开脚步朝顾久修走过来。
顾久修盘着腿也不忘往后撤,强颜欢笑道:“咋了……”·……·洛予天刚回到寝室,一走进里屋就听到顾久修的嗷嗷叫唤,转过屏风处,洛予天就看到顾久修的软靴随意丢在地上,他微微蹙起眉头,侧眸看见谢停高大的身躯和顾久修压在软榻上的时候,一张俊脸瞬间就黑得像磨墨的砚台。
浑然不知小爵爷进屋的二人,还在进行拉锯战··谢停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能动手的时候尽量不开口··只见他欺身上前,壮实的身躯压制住挣扎反抗的顾久修,蛮力握住顾久修的手掌,生生划破顾久修细嫩的食指指腹,引得顾久修吃疼一声嘶叫。
划破的伤口处泌出血珠,谢停却是等不及伤口冒血的速度,发狠地捏住顾久修的手指,逼得手指上冒出一颗颗滚大的血珠,正如顾久修此时额头冒出的冷汗··指腹上的血珠互相融合,凝聚成血滴流了下来。
鲜血滴落在石蛋干涸的表面上··一滴··两滴··三滴··豆大的血珠一砸落在石蛋外壳上便消失匿迹,几滴鲜血足以让顾久修忍得满头大汗,却远远满足不了石蛋的渴血需求……就如同一场春雨滋润不了干裂的大地,何况顾久修这几滴鲜血连一泡尿淋在大地都比不上。
“你们在做什么”·两人冷不防被身后一声冷漠的声音打断··谢停刚好取得顾久修的三滴血,一听到小爵爷的声音便挺直腰板站起身。
顾久修几乎是被谢停强压在软榻上的,整个人向后倒下,这会儿也挣扎着坐起来··洛予天的表情异常冷漠,冷冰冰的视线先是扫过顾久修泌出薄汗的脸上,然后才注意到顾久修见红的手指。
冰冷的面容上微微有些松动,浅色的琉璃眸子也泛起一丝不解··顾久修一见小爵爷来了,顿时哀声道:“小爵爷”·千言万语不如一声饱含哀怨的呼唤。
洛予天紧蹙的眉头未解,转头看向一旁的谢停,道:“怎么回事”·谢停毫不心虚,如实禀告:“要想孵化万兽窟的石蛋,先是需要祭上原主的三滴鲜血,权当‘开光’,往后的每一天,则需要以黑狗之血混入原主的一滴鲜血来浇淋。”
闻言,顾久修欲哭无泪,洛予天却是眉头顿时舒展··小爵爷的视线落在谢停手里的石蛋上,细细端详着石蛋有无出现变化··打量片刻··洛予天抬眸问道:“祭完三滴血了吗,为何不见变化”·谢停也有些不解。
按理说,石蛋第一次渴血反应最为明显,只需祭上原主的三滴鲜血,蛋壳上便会裂开第一条细缝··可如今,三滴鲜血被石蛋瞬吸干净,石蛋却没给出半点反应··洛予天疑惑道:“试试多滴几滴鲜血”·谢停没有应答,而是将目光落到顾久修身上。
“……”·坐在软垫上的顾久修,此时恨不能抱住小爵爷的大腿嚎哭一宿··若非驯兽离不开主人,万兽窟出来的更是认主,否则顾久修和石蛋各站天秤两端,毫无疑问是石蛋的价值力压顾久修本人。
为了避免再被谢停“强上”,顾久修表情悲壮、大义凛然地站起身,主动捏着自己的食指指腹,硬生生将那道口子挤出血珠来··“快松手”·谢停来不及制止顾久修的举动,就见顾久修将泌血的指腹,直接贴在石蛋的蛋壳上。
顾久修手臂一颤··与石蛋紧贴的指腹犹如被吸盘吸住,就如初婴咬着母乳的奶嘴,一咬住就舍不得松口··然而,婴孩吸的只是母乳,石蛋吸的可是他的血液。
顾久修嘴唇泛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 ·    第54章 痒·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 ·顾久修疼得嘴唇抽搐,额头泌出的汗珠汇聚成流,顺着脸颊滑落到弧度优美的下巴。
被迫紧贴在石蛋表层的指腹,如同被长满獠牙利齿的兽口咬住,任顾久修怎么缩手,任谢停怎么退后,也断隔不开指腹与石蛋粘结的接口··二者好似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融为不可分割的一体。
在顾久修疼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直打颤的手臂忽觉被人稳稳当当地握住··洛予天脸上已不见了方才期待石蛋破壳的欣然之色,他面色凝重地一手握住顾久修的手腕,一手握紧石蛋粗糙的外壳——·洛予天猛地用力往左右两边撕扯。
“啊啊啊——”·顾久修当即疼得哭爹骂娘·剧烈的痛感通过指尖震痛全身的神经,顾久修痛得浑身痉挛,豆大的汗珠夹杂着眼泪滚滚落下。
顾久修哭得稀里哗啦的,却浑然不觉自己落下眼泪··一张俊脸皱成一团,俊逸的五官皱巴巴地挤在一起,一脸隐忍,却也忍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撕扯之痛··洛予天在听到顾久修嘶喊的下一秒,应声撤去手上力气。
握着顾久修手腕的左手往后一绕,结实的手臂环住顾久修的肩膀,将顾久修揽进怀里··洛予天感觉得到怀里人的身子不断颤抖,一双冷冷清清的琉璃眸子也倒映出怀里人痛苦的表情。
顾久修瑟缩在洛予天怀里,恍恍惚惚地喃喃道:“小爵爷……”·意识不清的呢喃贴着洛予天的胸腔响起,软弱无力的颤音直敲洛予天的心上··洛予天顿时心头一软,将顾久修搂得更紧了些,不敢再轻举妄动。
谢停见小爵爷一时没了动作,顾九的形势却越来越不容乐观,他不得不咬牙催促洛予天道:“小爵爷,现在宁可把顾九的手指折断,也得把他和石蛋分开”·闻言——·顾久修浑身一震。
洛予天将顾久修的表情变化全数看进眼里,一向处事利落、一动杀念便是挥剑断喉的小爵爷,此时却心有不忍··谢停手里托着石蛋,舍不得砸地又等不及救治顾九,急呼道:“小爵爷再这样下去,顾九会被吸成人干的”·此话一出,顾久修仰天长嚎·“啊啊啊啊”·上一秒还在迟疑的小爵爷,下一秒却已掌间凝聚剑气,他抓住顾久修的手腕便硬生生掰开顾久修的手指,缠绕于指尖的无形剑气,在这一刻却如同削铁如泥的利剑,一举斩断石蛋外壳与顾久修的指腹粘结之处。
二者断开··顾久修的指腹血肉模糊··石蛋外壳也被削落硬泥··顾久修瘫软的身子落在洛予天怀里··指腹的伤口虽小,顾久修体内流失的血液却数以碗计。
洛予天扶住顾久修,将他打横抱起,疾步走向里屋的大床··洛予天脚下的步伐不敢停,头也不回地吩咐谢停道:“把府里的药师全部调来,你立马去把赵进拎回来。”
“好”·谢停不敢耽误正事,将罪魁祸首的石蛋重新放回红木托的软垫上,快步走出屋外··谢停前脚刚走出屋外,在南院伺候的寒姑娘后脚就进来了。
洛予天刚将顾久修扶上床榻,一见寒姑娘进来,便侧身让道:“给他止痛·”·寒姑娘赶忙上前··寒姑娘身为术士,术士与药师本是同源,只是分支侧重不同,她虽对医术不算精通,却也粗懂一些皮毛。
·橘黄色的暖光包裹着顾久修的指腹,躺平在床上的顾久修紧皱的眉头总算微微松动··站在床侧的洛予天双眸微沉,蓦地伸手触碰顾久修泛白的薄唇。
顾久修方才忍痛的时候,牙齿不住打颤,索性咬紧自己的下唇,此时已经要出血痕来了··洛予天捏住顾久修的下颚,迫使顾久修松开自己的牙齿,随即,小爵爷的食指轻轻摩挲着顾久修下唇的齿印,哪知——刚松开的牙齿又咬将上来,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洛予天一动不动,任由顾久修叼着他的手指··寒姑娘不敢停下手上的治愈,眼角余光却盯紧小爵爷半截手指头被顾九咬住··寒姑娘额头冒汗,且不说顾九的举动实属以下犯上,就算小爵爷此时看在顾九有伤在身,不予责罚,但是素来有洁癖的小爵爷,竟然能容忍顾九含着他的手指……况且那“含着”的力道不轻,小爵爷的手指头此时必然印上一圈齿印。
寒姑娘低垂眉头,将眼里的不可思议隐去,不敢怠慢地凝聚精神力,力求最大限度地减轻顾九身上的痛感,才能让顾九减轻叼着小爵爷手指的牙齿咬合力··不多一会儿,洛伯爵府的药师陆陆续续赶到。
在他们轮番上阵替顾久修治疗的时候,大药师赵进也狼狈地被大驯兽师谢停的苍狼皇强行驮着回来,有了大药师赵进坐镇,闲杂人等悉数被退散下去··刚从小爵爷院里走出去的药师,一出南院大门就都心情复杂地堆聚在墙角议论纷纷,每个人都在重述同一件怪事:在给顾九治疗的过程中,他们的小爵爷非得杵在床边,更古怪的是,小爵爷的手指自始至终都被顾九咬着……·说是咬,倒也不尽然。
起初顾九身忍疼痛,兴许是咬着小爵爷的手指忍痛——这件事情无疑体现了小爵爷对顾九浓浓的宠爱与关心··但是,在各大药师的合力治愈之下,顾九缠身的痛感理当不翼而飞,甚至浑身舒爽,此时此刻,顾九“咬着”小爵爷手指的举动,也逐渐演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动作——顾九吮着小爵爷的手指不放·众人一默:咳咳咳……·屋内。
·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倚靠在床前的小爵爷浑然不知,屋外关于他和顾九的桃色消息早已满天飞··有大药师赵进在场,洛予天自然无需再担心顾九的伤势··眼看着顾久修血肉模糊的指腹在大药师的治愈之力修复下,指腹的狰狞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愈合,新生的嫩皮重新将裸露的血肉包裹住。
小爵爷的琉璃眸子泛起一丝不解:即使将顾九的手指削断一小截也无妨,驯兽需要的是精神力,与断指无关,为何自己方才却心有顾虑·他在顾虑什么·洛予天疑惑的目光,重新落在顾久修闭目沉睡的脸上。
顾久修沉沉睡着,方才蔓延全身的疼痛也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心房的舒畅之感,紧蹙的眉头也已经抚平,咬唇隐忍的痛楚也微微撬起的嘴角抹掉··洛予天垂眸注视着顾久修的睡容,拇指再次轻轻摩挲着他恢复血色的唇瓣……小爵爷的眼眸微沉,神差鬼使地动了动被顾久修含在嘴里的手指头,发麻的食指在顾久修嘴里搅动,触及柔软湿润的舌尖,不由得更加肆意挑逗。
“唔……”·睡梦中的顾久修低声囔囔,无意识地蠕动双唇··小爵爷只觉得心尖被拂柳挠过··痒··“咳咳咳咳”·从方才就侧坐在床榻边替顾久修疗伤的大药师重重地咳嗽两声,即使脸皮厚如赵进本人,他也对小爵爷和顾九若无旁人的互相挑逗感到害臊。
赵进装腔作势地抬头对小爵爷说道:“顾九的伤势已无大碍,待他睡醒多吃些补血的药膳即可·”·洛予天回眸望向身后的寒姑娘,道:“你下去安排。”
寒姑娘应声退下··赵进起身站在床侧,捶着自己的腰,刚才谢停二话不说就将他掳上苍狼皇的背上,一路颠簸着狂奔回府,直把他的老腰折腾得够呛··赵进这才想起刚才谢停简短地说了顾九伤势的缘由,不由得好奇地四处张望,问谢停道:“嘿,那颗石蛋呢”·赵进这一问,洛予天才记起石蛋的存在。
洛予天有些不舍地将手指头从顾久修柔软的唇瓣间抽出,旋身问起谢停:“石蛋如何了”·其实谢停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惦记着那颗石蛋的变化,只是顾九因为石蛋而负伤,他碍于小爵爷对顾九的关心而不敢提起石蛋,现下见小爵爷询问,他忙不迭地跑去查探那颗宝贝石蛋。
洛予天和赵进随后跟过去··谢停原本满怀期待地等着石蛋破壳,正想窥见石蛋里孕育的究竟是何等级别的猛兽,亦或是令人震惊的神兽,但是——刚才吸食原主之血,饱餐一顿的石蛋,外壳依旧裹着一层凹凸不平的硬泥,除了刚才被洛予天手掌运作的剑气削平的地方,石蛋外壳堪称“完美无损”。
洛予天当即不悦地皱眉:“怎么回事”·这下子,就连亲力亲为孵出一只苍狼皇的大驯兽师谢停都懵了:“这……”··    ·    第55章 母凭子贵· ·谢停被小爵爷问得哑口无言。
即使是被誉为驯兽界难得一遇的天赋型驯兽师,谢停愣是被眼前这一颗沉甸甸的石蛋给难住了··按理说,单看石蛋吸食顾九鲜血的精神劲儿,理该满意原主祭上的三滴血,没道理半点动静都没有啊……但是——这颗石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站在侧旁的大药师抬手聚气,反掌覆盖在石蛋正上方。
赵进聚气凝神,透过精神力感受到石蛋内的生命气息,这才收手道:“石蛋里面的小东西气息安稳,生命特征一切正常·”·洛予天微蹙眉头,奈何小爵爷见识再广,也对孵化石蛋一窍不通,在场唯一能指望的大驯兽师却又是一脸懵逼相。
洛予天不冷不热地开口道:“由着它去吧,等顾九醒来再说·”·语罢,小爵爷旋身而返··赵进望着小爵爷直往床榻而去的背影,回过头冲谢停耸了耸肩,凑过去咬耳朵道:“小爵爷似乎对这颗石蛋不怎么上心。”
·谢停登时扬眉瞪眼,一惯面无表情且又话少的大驯兽师,只因大药师的一句话就有了如此生动的表情变化:“怎么可能”·赵进挑眉道:“你看不出来吗”·谢停摇摇头,有理有据地分析道:“你刚才也看到了,小爵爷有多关心顾九的安危,甚至出动全府的药师替顾九治疗。”
赵进眨眼道:“没错啊,我的意思就是小爵爷对顾九的态度,可比石蛋上心多了·”·“无知·”·谢停甩下简单的两个字,便转头去端详红木托上的石蛋,似乎蛋壳下一秒就会裂开一条细缝,露出一只眼珠子来。
赵进:“……”·谢停对着石蛋看得认真,生怕错过破壳的那一瞬间,头也不回地对赵进说道:“小爵爷之所以对顾九很是照顾,全是看在石蛋的面子上。
假如石蛋破壳孵出一只低等级的驯兽,到时你再来看看,小爵爷对待顾九还会是现在这种态度吗·”·赵进略一思索,觉得谢停这一番话说的倒也合情合理,便不再深究其中缘由,他再次恢复往日的死不正经,嘻嘻笑道:“嘿嘿,照你这么一说,顾九倒是颇有几分‘母凭子贵’了。”
谢停瞥了赵进的嬉笑脸一眼,应道:“就是母凭子贵·”·……·另一边··被戏称为“凭子贵”的顾久修平躺在奢华的床榻之上。
随风轻扬的纱帐虚掩床上的光景,洛予天扬手挥开半遮半掩的轻纱帐,目光落在顾久修的睡颜··方才苍白的脸色已恢复血色,泛白的嘴唇也恢复红润··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洛予天走到床头坐下,背倚着镂空的精致雕花床板,随手拿起床头矮桌上的古书籍,翻了两页却看不进去一字一句。
再次将手里的古书籍丢弃一旁,小爵爷的视线再次回落在顾久修的睡颜··顾久修睡得很香,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上扬弧度··许是被顾久修安逸舒坦的睡容感染,小爵爷伸出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落在顾久修光洁的额头上,指尖贴着细腻紧致的肌肤游走,抚过眉梢,滑过眼眸。
指腹感受到睫毛轻颤··洛予天移开手指,果见那双清澈的眼瞳睁开了··“醒了”·洛予天侧过脸,目光垂落,与顾久修四目相对。
“嗯~”·自顾久修嘴里发出的单音还无意识地带着蛊惑人的鼻音··洛予天微微挑眉,也不再开口问话,一双浅色的琉璃眸子清晰地倒映出床榻之上温润如玉的俊脸。
然后——·小爵爷目光微滞··只见顾久修挪了挪身子,将脑袋挪靠过来,仰着脸枕在洛小爵爷屈在床上的大腿上··相对比略受惊吓的小爵爷,若无其事地霸占了小爵爷金大腿之位的顾久修,却将这一大胆的举止做得颇有几分……理所当然。
洛予天感受到大腿上承受的压力和温暖··虽然他对于顾久修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有一丝别扭,倒也没有推开顾久修··然而枕在小爵爷大腿的顾久修并不安分,他再次翻了个身,双腿勾着薄被缩到身前,侧过身子脸朝小爵爷的腹部,再次闭上双眼。
洛予天一动不动地挺着腰板··就在小爵爷默然允许顾久修的“肆意妄为”,身前的一声轻喃再次挑逗小爵爷的容忍底限··“予天……”·顾久修蠕动双唇,温润动人的呢喃自他嘴角泄出,他无意识地伸出双手环住洛予天的腰部,换了个舒坦的姿势入眠。
小爵爷挺直的腰背直接僵住··顾九直唤他的名字,本是以下犯上的不敬之罪,偏偏小爵爷胸腔没有半分怒意,反倒是心尖上……好像被羽毛来回轻挠。
好痒··但是——·还不够··洛予天的浅色眸子逐渐变得暗沉··搭在腰上的双臂只是虚虚搂着,并未用力,只需轻轻一挣便能挣开。
洛予天双手握住顾久修的手腕,借力往前一拉,双手按住顾久修的双臂,就势将顾久修整个人按压在床上··身下人水润的薄唇是致命的诱惑,洛予天还在回味方才手指在嘴里挑逗唇舌的感觉,柔软的唇瓣包裹住他的手指,湿润温暖的红舌舔着他的指腹,被他的手指勾住,却又灵活地退避。
一而再,再而三,上演着欲迎还拒的戏码··洛予天心底涌起一股剧烈的征服欲望,毫不迟疑地俯身咬住顾久修的唇瓣··柔软的触感如同他所期待的那般。
洛予天由着身体的本能,含住顾久修的双唇,辗转吮咬,直把再次陷入沉睡的顾久修吻得呼吸困难,眉头紧蹙,毫无意识地张开双唇喘息··顾久修急于汲取空气,微张的嘴巴却被一条灵动的舌头趁虚而入。
湿滑的舌尖舔过口腔内的每一寸,霸道而强势地勾住顾久修的舌头··两舌交缠,缱绻缠绵··洛予天感觉到身下人的回应,胸口积郁的欲火霎时熊熊燃烧,温柔缠绵的舌吻也演变成一方压制、一方溃逃的粗暴碾压。
“唔……”·睡梦中不再安稳,顾久修呼吸粗重,紧闭的眼眸隐隐颤动,终于掀起犹如千钧重的眼皮,缓缓睁开迷糊的双眼··“……嗯”·顾久修的嘴巴被封住发不出声音,只得哼出鼻音,迷迷糊糊的双眸上下拉耸着眼皮,刚刚转醒的他还摸不清当前的状况。
压在顾久修身上的洛予天,浑然不觉顾久修已经醒过来,初尝滋味的小爵爷欲罢不能地咬着顾久修的嘴唇攻城略地··待到顾久修彻底清醒过来,迷糊朦胧的双眸登时清亮。
”·顾久修差点没忍住咬断在他嘴里肆虐的舌头··他只记得昏迷前还被那颗石蛋“咬”住手指吸血,为什么昏迷后却变成小爵爷骑在他身上“咬”他嘴唇吸口水·顾久修只觉得脑袋抽痛,眼前一黑,随后就奋力挣扎起来。
“叮咚——”·脑袋中骤然响起一声熟悉无比的系统提示音,霎时炸开顾久修脑袋中犹如混沌之初的一团糟乱··【系统提示:当前经验值-10/100,跌破负值超过一天,系统自动开启[惩罚系统]。
】·【系统提示:洛予天好感度+10当前经验值:0/100,恭喜经验值回升零界线,[惩罚系统*1]已关闭,请继续保持】·顾久修听得云里雾里,就连被压在洛予天身下都忘记挣扎。
顾久修还记得,系统对于何谓[惩罚系统]曾做出如下解释:当你的经验值低于零界限期间,你将被主角“王霸气”这一角色所同化——经验值持续保持负值,你将间歇性地失去“王霸气”这个角色的操纵权;经验值低于-30,你将彻底丧失对“王霸气”这个角色的使用权。
但是……·顾久修疑惑不解的是,系统显示他刚才已经“被”接受开启了[惩罚系统],为何他却半点意识都没有·顾久修心头的疑惑很快得到解决。
【系统提示:当你接受[惩罚系统]的时候,操纵你此时躯体的是真正的主角“王霸气”的意识,而你的意识自动陷入沉睡·换言之,[惩罚系统]之所以为惩罚系统,是因为它会逐步吞噬你对这具躯体的操纵权。
】·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系统提示:接受[惩罚系统]的次数一经累积,每次的惩罚时间会翻倍加长,若是接受[惩罚系统]超过七次,你将彻底丧失身体的操纵权·】·“”·顾久修听系统的解释听得冒出一身冷汗。
与此同时··压在顾久修身上的小爵爷总算舍得放开身下的人··顾久修脸颊涨红,撇过脸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奈何由不得他多喘一口气,高举过头顶的双手被小爵爷交叠在一起单手禁锢住,小爵爷腾出左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正。
四目相对··顾久修满腔恼火,在触及小爵爷目光的刹那间,就怂了……·只见那双琉璃瞳子不同往日泛着冷冷淡淡的光,眼底眸光暗沉,暗潮涌动;平日里微抿的薄唇,此时勾起性感的弧度,微翘的嘴角经由探出的半寸红舌舔过,泛着水润的光泽,也含着赤裸裸的欲望。
洛予天一笑,顾久修就头皮发麻··    ·    第56章 我想睡你· ·“你你你等一下……”·顾久修挣扎两下,没能挣开小爵爷对他双手的钳制,便很没有骨气地移开视线,试图开口与小爵爷心平气和地谈判。
然而——·小爵爷没有给顾久修开口说话的任何机会,他捏着顾久修的下颚,俯身便又咬上那红润的嘴唇··“唔”·顾久修在昏迷的时候任由洛予天占尽便宜也就算了,清醒的时候哪能由着他这么胡来何况……被一个男人强压的这种情况,即使小爵爷的武力值碾压他,明知挣扎是徒劳无功的也必须要挣扎,否则过不去心里自我定义的“纯爷们二十多年”那个坎儿。
顾久修奋力挣脱小爵爷的钳制,然而蚍蜉撼树的挣扎不仅无济于事,他越是推拒,反被洛予天强吻得无处可逃··顾久修心里气愤得直喷火··一句“我——操”的腹诽刚从心里冒出来,顾久修顿时浑身一颤,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争相冒了出来——小爵爷掐着他下巴的左手,竟竟竟然探进被子里,径直摸到他的身下·顾久修双腿绞着被子夹得死紧,浑浑噩噩的脑袋此时也登时清醒,明明白白地告知自己的处境:现在究竟是谁在操谁。
顾久修脸色铁青··若说面对小爵爷的强吻,顾久修仅是出于本能地推拒;那么面对小爵爷的“深入”接触,顾久修便是彻彻底底地誓死抗拒了··手脚挣扎的反抗依旧无济于事,顾久修心里一横,发狠地冲着嘴里肆虐搅动的舌尖猛地咬了一口·“嘶——”·压在顾久修身上吻得欲罢不能的洛予天,霎时吃疼地挺起上身,口腔里涌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令一惯养尊处优的小爵爷锁紧眉头。
顾久修趁着小爵爷松开他手臂的空挡,双手猛地往前用力,推开压制在他上面的小爵爷··顾久修就怕洛予天再度压上来,他惊慌失措地卷着被子往后缩,边退后边吼道:“小爵爷你你先冷静一会儿有话好好说”·洛予天一脸阴霾,唇角沾染鲜血,目光阴冷地应道:“我很冷静。”
随后,顾久修就被小爵爷伸出血红的舌头舔自己嘴角的场面给震住了·就算往日里小爵爷若有所思的戏谑笑容再可怖,也不及他此时的表情骇人·顾久修头脑发热,脑袋里搅乱得如同一锅乱炖,干巴巴地不知如何应答,却又怕话题一冷场气氛更尴尬,索性将心里的质问脱口而出:“你你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洛予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挑了挑眉: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按照顾久修的思维逻辑来看,洛予天这位天之骄子的人生可谓呼风唤雨、一帆风顺,后宫三千等他推,府上侍婢等他睡,断然不会对他看得上眼··顾久修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钻牛角尖,瞎猜小爵爷是因为尝过“假顾九”美人香的滋味,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想上他——毕竟他是个贫乳瘦臀的大男人,不比冒充“假顾九”七年的林言玉,卸下一身男儿装,裹在衣衫里面的依旧是令人醉生梦死的温香软玉。
顾久修越是深究,心里越是五味陈杂:如今倒不知谁才是谁的替身了··一室默然··轻纱帐也垂然不动··洛予天以为顾久修还在等自己的回答,这才动了动薄唇,言简意赅道:“我想与你行房。”
虽然洛予天用的是古代的含蓄说法,但是这话落在顾久修耳朵里,就是粗俗不堪的“我想睡你”·“…………”·顾久修此时心里无语的省略号是平日里的两倍长,他张了张嘴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洛予天不耐烦地扯住顾久修缠身的被子,轻而易举地将被子连带着顾久修整个人拉到他的面前··顾久修顿时吓得放声嚎叫··鬼哭狼嚎的尖叫声响彻偌大的寝室,床榻垂挂的轻纱帐随着顾久修的挣扎而振荡,方才还能厚着脸皮杵在屋里听戏的大药师赵进和大驯兽师谢停,此时也不得不自觉退出屋外。
二人均是面红耳赤··大驯兽师是因为害臊,大药师却是因为兴奋劲儿上头··赵进轻手轻脚地合上小爵爷寝室的大门,不得不仰天感慨一句:·“小爵爷实在是太猛了”·“咳咳。”
谢停摸着鼻梁,尴尬地望着蔚蓝晴空轻咳两声,回头和赵进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地猫着身子躲到一边撬纸窗,蹲在窗棱下偷看屋里的春光无限好···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屋内。
顾久修一边挣扎一边哭嚎,混沌的脑袋很不灵光,意念急切地呼唤着平日里傍身的小黑蛇,却得不到黑将军的半点儿回应,破罐子破摔的顾久修几近绝望,逼不得已之下,只得利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儿资本来威胁小爵爷,妄想能和小爵爷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洛予天你特么要是不放开我我一下床就去砸了那颗石蛋”·此话一出,小爵爷可算是停住施暴的举动。
顾久修梗着脖子,输人不输气势,他堵上内心的男人尊严和洛予天对峙··四目交接··顾久修冷汗直冒··洛予天眸光狠厉,抿紧的薄唇微微翕动,冷声问道:“你为何不肯和我圆房”·顾久修高声道:“因为”·“叮咚——”·【系统提示:洛予天好感度-10,当前经验值跌破负值:-10/100。
】·顾久修霎时白了脸,到了喉咙口的话也被吓得噎回肚子里·洛予天单手挑起顾久修的下巴,危险地眯着眼睛追问:“因为什么”·“因为……”·顾久修心里流泪,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叮咚——”·【系统提示:洛予天好感度-5,当前经验值跌破负值:-15/100·】·耳畔接连响起的系统提示音令顾久修的心里一片哇凉,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好不容易回归零界限的经验值再次以破竹之势直线下跌。
【系统警报:当前经验值以秒速负5的减幅下跌】·顾久修当即脸色惨白,方才被吮咬的殷红嘴唇也瞬间褪去血色··仅剩15的下跌余地,形势严峻,跌负的经验值岌岌可危。
若是但求一死,他只需再说两句惹恼小爵爷的话便能一命归西··但是顾久修怕死·“小爵爷……”·顾久修垂下眼睑,颤着声音开了口,无力的呢喃透出他此时此刻的无助和求饶。
洛予天微微张开薄唇,顿了顿,松开钳制住顾久修下巴的手,阴狠的表情也缓和了些许··他问:“当年是你自己说要当我的男宠,为何又不肯与我行房在床笫之间满足我,难道不是你的职责所在”·面对小爵爷的咄咄逼问,顾久修心中极端恐惧,忐忑得不敢轻易应话,生怕一个字眼或是一句话触及小爵爷的底限,便成了他的遗言。
顾久修抿紧嘴唇,绷紧的神经甚至让他产生幻觉,耳畔似乎不断响起“叮咚”“叮咚”的系统提示音,似乎下一秒就会跌破负30的经验值,由着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直接宣告他的死亡……·回想当初,系统高举“挽救观众”的正义旗帜,吼着“拯救影坛”的响亮口号,以一句“演技太烂,回炉重造”,不由分说地把他丢进这个世界里——说好的考验演技,你他妈让我来搞基·顾久修心中的悲愤之情如同细菌般滋长,怨气横生。
他的腹诽从未逃过系统的感知,这一次也不例外··“叮咚——”·【系统提示:赠送佳句,望能勉励——“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顾久修刚想破口大骂系统在这种生死关头还这么不靠谱,却在腹诽腾起之时恍然大悟··演戏·顾久修搅乱得如同和稀泥的大脑,忽然一片清明。
……·洛予天迟迟等不到回答,抬手扫过顾久修额前遮掩眼睛的凌乱碎发,将其别在顾久修的耳后,露出顾久修光洁的额头,还有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眸··“小爵爷……”·顾久修颤巍巍地抬起眼睑,平日里清澈灵动的眼眸,此时湿润一片,他哑声道:“我不想当你的男宠。”
言简意赅的八个字,掷地有声··洛予天抚过他耳垂的温柔手指一滞,当即蹙起眉头··顾久修不等系统提示经验值下跌,急急地握住小爵爷垂在他耳旁的手,撇嘴皱眉,下垂的嘴角含着苦笑,他的表情诚恳而卑微,抬眸定定地望着洛予天,轻声道:“你府上的侍婢已经够多了,多到你记不住名字,可我……不想和她们一样。”
闻言,洛予天紧蹙的眉头没有舒展开,却又因为顾久修握住他手的妥协和话里的哀求而平息怒意··小爵爷只是有些不解:“你本就和她们不同,她们又怎能与你相提并论”                        · ·    第57章 你不能强迫我· ·顾久修目光诚恳,声音含着淡淡的苦涩,对洛予天说道:“小爵爷,你若只是为了泄欲而与我……行房,那我又和府内待命侍寝的侍婢有什么区别”·洛予天还是不解,英眉紧皱:“泄欲是何意”·小爵爷思之不解:能被他招来侍寝是千百人求之不得的恩赐,却不知顾九一直畏首畏尾在顾虑什么。
顾久修的脑子急速运转,在脑海中将自己所了解的“洛予天”相关信息全速过滤一遍,不多时便有了胡说八道的依据··顾久修重新抬起眼眸,清澈无垢的眼睛里满含着真挚的光亮,一本正经地跟洛予天解释道:“伯爵夫人先逝多年,伯爵大人却未曾二娶,这件事情在外广为流传,人人称道洛伯爵大人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只恨老天不长眼,让夫人与大人阴阳两相隔,生生拆散了这对恩爱夫妻。”
一提及洛伯爵夫人,洛予天便开始陷入沉默···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小爵爷……”·顾久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小爵爷的每一个表情变化,自然察觉得出小爵爷陷入沉默的异样,他一边轻声唤着小爵爷一边坐起身子,不动声色地逃离小爵爷禁锢之下的被卷之中。
·顾久修和洛予天面对面而坐,解除被迫压在小爵爷身下的窘迫··顾久修抬起手来拍了拍洛予天的胳膊,适当放软声音道:“小爵爷,我无意提及夫人的事情惹你伤心……只是,我很羡慕伯爵夫人。”
说到最后一句,顾久修刻意拖长尾音,留下任人想象的余地··洛予天抬起眼帘,嘴角似有若无地噙着笑意,反问:“你羡慕我娘”·小爵爷话里的意思,颇有几分顾久修怎会羡慕一个已死之人的可笑之意。
闻言··顾久修定定地注视着洛予天,清澈干净的瞳仁不掺杂一丁点儿杂质,他死撑着和小爵爷对视的压迫感,轻声道:“我羡慕伯爵夫人,即使与伯爵大人阴阳相隔,却依旧是伯爵大人此生挚爱,满满当当地霸占着伯爵大人的真心。”
小爵爷没有接过顾久修的话··很显然,洛予天并不想就着顾久修的话题牵引,继续聊及伯爵夫人的相关事情,他不以为然地对顾久修说:“这和你所谓的‘泄欲’有何关联”·“当然有关联了”·顾久修紧接着缓了语速,微微低头说道:“伯爵大人宁可终日孤身,也不将就着去另寻新欢,小爵爷……我不想成为你的千百个选择中的一个。”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完美爱情主义观,放在现代就是令绝大部分人一生艳羡、却又是遗憾一生,可望不可即的一个梦··而自小靠着脸皮吃香,一路从“班草”、“校草”的封号飙到演艺圈“国民男神”的头衔,顾久修自然不会奉行这种极端思想,甚至对于奉行这个完美主义爱情观的人们嗤之以鼻。
设身处地一想,洛予天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又怎会甘心踏入圈地··所以,顾久修敢跟洛予天下赌··洛予天抿着薄唇,一言不发地看着低头垂眸的顾久修。
顾久修硬扛着脑袋上方灼热的视线,深知自己在此刻绝对不能怂,心里也暗自庆幸自己先把头给低下了··有些时候,低头不代表掉皇冠,遭雷劈的都是高个子··“你……”·洛予天总算开口打破沉寂。
顾久修微微抬起头··只见洛予天一双浅色琉璃眸子,清晰地倒映出坐于床榻之上的顾久修,眼波流转,眼眸剔透,若是善于利用这双眼睛调笑,必定摄人心魂,迷倒万千少男少女。
沉默须臾··顾久修以为洛予天必定是有何深刻理解··谁知,洛予天再次开口依旧直言不讳:“你无需卖关子,直接给出条件吧,我要如何做才能与你行房”·“……”·顾久修心生挫败感,虽然百转千折绕来绕去,还是没能把洛予天绕出话题原点,好在他和洛予天之间也有了商量的余地。
顾久修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首先,你不能强迫我”·“叮咚——”·【系统提示:洛予天好感度-1,当前经验值跌破负值:-16/100。
】·“”·顾久修咬紧牙关,忍着内心的忐忑不安,不为系统的减负提示音所动摇,继续和小爵爷谈判。
对于顾久修提出的条件,洛予天没有当场答应,而是问:“然后”·“然后……”·顾久修拖长尾音,不敢轻言妄语,生怕多加一个条件就多扣几点经验值。
顾久修迟疑片刻,适可而止地应道:“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洛予天挑眉,紧皱的眉心也慢慢舒展而开:“就这一个条件”·听到洛予天的语气,似乎对于顾久修当前提出的条件没有过多抗议,否则就不是掉一点经验值这么轻微的处罚了。
顾久修郑重其事地点头:“嗯,就这一个条件·”·顾久修心中的如意算盘打得劈啪啦响,如若洛予天答应不会强迫他接受,就等同于断绝一切隐患顾久修如是想,“王霸气”在该剧里的妹子一抓一大把,就算他再怎么寂寞空虚冷,也不会堕落到倚靠小爵爷来满足他的后庭花吧·顾久修自信满满地仰起头,俊脸逐渐恢复血色,再难窥见方才惊慌失措吓得惨白的模样。
“好·”·洛予天一口应承,随即起身离开床榻··顾久修心头大喜,甚至不吝于目送小爵爷离开,却见小爵爷往他身上抛来一个小物件··顾久修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
只见一个眼熟的锦囊落进他的手掌心里··顾久修定睛一看,随即惊讶道:“这是……我当年的锦囊,竟然还真的找得到”·洛予天应道:“当年你去万兽窟,我吩咐过寒姑娘将你的物件全数留下。”
这话说得顾久修脸上一臊,当年他两袖清风来到伯爵府……除了这个塞着不值钱的草戒指的锦囊,便是更衣沐浴换下的旧衣衫,而那件旧衣衫早被寒姑娘一把蓝火烧了个精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顾久修将手上的袖珍锦囊挂在脖子上,就怕再次弄丢,下次遇着尧媚儿可就不好交代了··“诶,对了”·顾久修将锦囊垂挂在衣领里,急忙叫住正欲出去的洛予天,问道:“小爵爷,那颗石蛋怎么样了”·洛予天回过身看着顾久修,不应不答,而是若无其事地朝后回袖——与此同时,与床榻正对的纸窗外响起两声忽受惊吓的嘘声。
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小爵爷不冷不热地开口道:“进来·”·方才一直蹲在屋外,竖起耳朵偷听好戏的大药师赵进和大驯兽师谢停二人,此时却如同蔫了的枯花,低头垂耳地走进来。
平日里就算赵进他们怎么闹腾,洛伯爵府的“四大高手”好说歹说也是小爵爷身边最为信任之人,主仆同坐一桌吃饭、同饮一缸美酒,没有贵贱高低之分,但是——如今偷窥小爵爷的闺中秘事,任是没脸没皮的大药师都觉得自己有些可恶了。
万万没想到·赵进不为自己偷窥被抓当场而心酸,而是为自己今日听到的秘闻唏嘘不已:想不到他们威风霸气的小爵爷,面对顾九竟然言听计从·就连猫在屋外的局外人赵进,方才都替他们家的小爵爷干着急……都把人扑压在床榻上了,到嘴的鱼儿竟然还能溜回河底·赵进低垂肩头和谢停并排站在小爵爷面前,心有不甘地将一声叹息吞回肚里去。
顾久修一见大药师和大驯兽师偷窥被抓现场,他却并不生气,毕竟他刚才好不容易虎口逃生,险之又险地在口头上和小爵爷“约法一章”,刚才他还担心小爵爷会不会反悔,如今平白无故多了两个证人,顾久修自然乐意。
小爵爷也没有要责怪自己下属偷听他墙角的意思,他扬起下巴,对大驯兽师说:“顾九醒了,你去把石蛋拿过来·”·谢停呆愣了一会儿,这才应道:“是。”
大驯兽师见小爵爷不仅没有训斥他俩,反而心心念念着石蛋的状况,这下子大驯兽师心中可算是落下一块大石头··他满意地认为,在小爵爷的眼里,果然石蛋的价值还是比顾九这个不靠谱的“贴身侍从”贵重·就如顾九方才那一番“不将就”的言论:·床伴可以千千万万,石蛋却只有一颗·爱兽如命的大驯兽师加快步伐,赶至置放石蛋的前厅。
床榻之上的顾久修亦起身下床,迫不及待地跟着大驯兽师往前厅走去··顾久修一走,垂眸而立的大药师就掀起眼皮偷偷看了自家小爵爷一眼,果不其然——刚才命令他们二人进屋,又下令吩咐谢停走这几步路去代取石蛋的小爵爷,此刻自己却也提步朝着前厅而去。
大药师忍不住扼腕叹气,恨不能手把手教导小爵爷“御娈之术”·赵进在原地独自伤神,感叹一番,随后也跟着一行人走向前厅··大药师还未走近,就听到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大驯兽师惊喜万分地呼道:“破了破了石蛋破壳了”·    ·    第58章 妖兽· ·听到大驯兽师的呼喊,紧随其后的顾久修不免好奇地冲上前。
“给我看看”·顾久修快步上前,满怀期待的眼睛愣是瞪得老大,这才瞅到蛋壳的正上方裂开一小道缝儿,从蛋壳上裂出来的碎土渣儿,细细碎碎地洒落在红木托起的软垫上。
“这……”·顾久修俯身把脸凑到石蛋面前,眯起一只眼睛,从蛋壳上的裂缝往里边瞧——只见里面黑乎乎的一片,压根就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顾久修只顾着往蛋壳里边瞅,却忽略了旁边脸色怪异的大驯兽师··跟在顾久修身后走过来的小爵爷,未先看到石蛋,一眼就看出谢停面色有异,他走到顾久修旁边,扫了石蛋一眼,转头问谢停:“如何”·大驯兽师听到小爵爷问话,这才回过神来。
谢停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嘴角牵动,似乎扯破唇上的干皮,有点涩痛··他咽下一口口水,喉结滚动,如实向小爵爷禀报:“虽然驯兽的气息现在还不明显,但是……似乎是……妖兽。”
大驯兽师吞吞吐吐地说出这句话··杵在红木托前面的顾久修一听,微微蹙眉回过头,重复谢停话里的关键词眼,一脸不解地问大驯兽师:“妖兽”·与此同时,正好大药师也跟了过来,他一听顾久修的问话就炸毛:·“什么妖兽”·“对。”
谢停应了一声,神情之中夹杂着几分激动几分担忧,好不纠结··顾久修静等了一会,见大驯兽师无意给他解释何为妖兽,心头隐隐有些烦躁,他双手扶住红木托,再次蹙眉问道:“妖兽到底是什么”·顾久修清清楚楚地记得,系统曾经给他讲过驯兽的等级。
按照系统所示,这个世界里的驯兽大致可以分为四个等级,级别由低到高分别是“猛兽、灵兽、凶兽、神兽”这四种,其中却不包括“妖兽”这个分类。
站在旁边的洛予天抬起手,曲起修长的食指,叩了叩石蛋外面那层厚实的蛋壳··沉闷的声响将顾久修望向大驯兽师的视线拉扯回来··洛予天迎着顾久修的目光,接过话道:“妖兽和凶兽本是同源,同具凶残嗜血的野性,而妖兽的灵气压过凶兽一级,堪与神兽一拼。
也正因这力量的差距,凶兽尚且可以驯化,妖兽却很难被驯兽师驯服·”·听到小爵爷对妖兽的评价甚高,顾久修心中一阵雀跃:老子总算是逞了把主角的威风·顾久修心中高兴,表面上却是不显。
他故作目光微沉,一副若有所思的深沉模样··一旁的大驯兽师对小爵爷这一番话表示赞同,语气沉重地补充说道:“因为妖兽实力强大,也曾有人妄图驯兽它们,将其收入麾下,为其所用,但是那些人的下场均是被妖兽反噬,死相奇惨,无一幸免。”
对驯兽不甚了解的大药师听得一阵唏嘘:难怪石蛋还没破壳,顾九的手指就被啃得那么惨·大驯兽师看着不动声色的顾久修,一字一顿跟他强调道:“想必你也知道,驯兽界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遇妖兽,杀之。”
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闻言··顾久修方才还沉浸在美滋滋的主角光环笼罩下,一听大驯兽师的“不成文规定”就炸毛,一个回神就高声反驳道:“不行”·大驯兽师默然,目光幽深地看着顾久修。
顾久修见大驯兽师没了下话,他着急地扭头去看洛予天,恳求道:“小爵爷,我相信我有能力驯服它,若非如此,万兽窟的兽神也不会将这颗石蛋托付给我……求你给我这个机会”·大驯兽师本想插话——“妖兽皆是出自万兽窟的石蛋”,这并非是兽神懂得慧眼识人,说得难听一点,恐怕就连兽神也在广撒鱼网,逮住一个驯兽师算一个,推出去一颗石蛋算一颗。
但是,看在顾久修极力保护石蛋的模样,同样爱兽如命的大驯兽师又怎么忍心打击他··于是,大驯兽师再次选择沉默··洛予天敛着眸光,没有答应顾久修的请求,而是反问道:“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顾久修想起手指刚才被石蛋舔舐出血洞的场面也顾不得后怕,他双手护住面前的石蛋,一脸真挚地跟小爵爷保证道:“小爵爷,若是我驯服不了它,我甘愿被反噬……要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就请你们来了结这孽世魔障,最好是撮骨成灰,替我报仇。”
·洛予天一声不吭,抿着唇看着顾久修··顾久修第一次如此理直气壮,毫不畏惧地和小爵爷对视··因为顾久修相信,妖兽不是兽神送给他的考验,而是他作为主角自带光环的额外福利。
若是石蛋还没孵化就夭折,那他可就亏大发了更何况,石蛋目前是小爵爷压在他身上的最重砝码,石蛋一旦没了,他的地位必定一落千丈,后庭花朝夕不保,他也没有资本再和小爵爷约法三章·所以,顾久修即使是拼了老命,也得护住这颗石蛋。
“谢停·”·洛予天喊着大驯兽师的名字,眼睛却未曾离开过顾久修倔强的脸,小爵爷问道:“要等石蛋完全孵化出来,需要多久”·大驯兽师立即答道:“大概是十来天,不超过半个月。”
“好,”洛予天得到准确的时间,一口答应顾久修:“我给你这个机会,我会把启程前往铸剑山庄的时间推迟到半个月后,你自求多福·”·顾久修连忙道谢:“谢谢小爵爷”·洛予天对顾久修的谢辞不置一词,而是转过头吩咐一旁的大驯兽师:“谢停,你近日就留在府内,泼狗血也好,喂血也罢,你每日协助顾九孵化石蛋,至于训练营那边的事,你无需去操心。”
大驯兽师欣然应道:“好·”·一听小爵爷的决定,与大驯兽师同日当差的大药师,自然不得不替自己争取权利,他忙道:“小爵爷,那你可得把府内的李三和张四给调过来顶替谢停的差事,否则我自己一个人可忙活不过来啊”·毕竟谢停去训练营当差的任务是洛伯爵安排的,也算得上是公差。
洛予天没有多想便答应赵进的请求,道:“你直接去马棚找他们·”·大药师随即乐道:“好嘞”·走了一个谢停,来了两个壮丁。
大药师高兴还来不及,他已经开始暗戳戳地计划着自己要偷懒去哪儿喝酒·——·从第二日开始,顾久修每天的首要任务就是——孵蛋。
顾久修总算是见识到了,大驯兽师口中说得轻巧的“每日以黑狗之血混入原主的一滴鲜血来浇淋”,黑狗之血倒是好取,谢停吩咐下人每日备好一盆新鲜的黑狗血,同时取来一把锋利的小刀,他递给顾久修,道:“你自己来。”
顾久修:“……”·心中略一挣扎,顾久修挑选了平时最不常动用的小拇指,往指腹上轻轻划了一刀··小刀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细嫩的指腹上面当即冒出血红色的血珠。
顾久修忍痛挤出一大滴鲜血滴入血盆中··谢停将石蛋安置在一个木盆里,他手里拿着带了细长手把儿的水瓢,舀起一瓢血腥味浓郁的鲜血,就往石蛋的裂口处浇淋。
细缝儿犹如一张饥渴难耐的小嘴,贪婪无比地喝下鲜血··猩红的血液顺着石蛋蛋壳流下来,慢慢浸湿干涸的蛋壳··等到整一个石蛋被鲜血沾染,难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顾久修忍着胃里作呕的冲动,拧着鼻子问谢停:“这孵蛋的方法,可真是邪门了。”
谢停专心致志地给石蛋浇淋了三瓢黑狗血,这才得空瞥了顾久修一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孵化石蛋本就是邪门歪道·”·“啊”·顾久修不解地抬头,望向大驯兽师。
此时屋里只有他们二人,谢停倒也不用过多忌讳··他对顾久修坦言道:“历年从万兽窟内带出来的石蛋,孵化出来的驯兽多是不同等级的凶兽,而能从万兽窟带出孕育着妖兽石蛋的驯兽师,实属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据古书记载,几千年来也不过寥寥数人,而且他们有个共同特征——只有天赋异禀的驯兽师才会摊上这个事·”·顾久修挠挠脖子,嘿嘿笑道:“你别这么夸我,我可不经夸。”
谢停绷着脸儿,一本正经道:“我没有夸你·”·顾久修朝大驯兽师干瞪眼睛:“……”·谢停无视顾久修的视线,独自盯着木盆中浴血的石蛋,幽幽叹道:“若你能够驯服妖兽为己所用,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问题是,几千年来,没有人能驯服妖兽,个个落得个被妖兽吞噬得尸骨无存的下场,不提也罢。”
顾久修默默地吮吸自己流血的小拇指,对大驯兽师的唉声叹气不予评说··    ·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    第59章 正房的地位岌岌可危· ·以黑狗之血混以原主一滴鲜血,用以浇淋石蛋的方法实在太骇人听闻,又因为顾久修当初进入万兽窟并未宣扬,所以顾久修和谢停每日“孵蛋”都是在保密中进行的。
孵蛋时所需的黑狗之血,是经由大驯兽师谢停手下的得力助将,李三、张四二人负责提供的··顾久修是见过李三的,“当年”顾久修在马厩遭黑鬃马调戏,李三还曾对他见死不救,全程围观并哈哈大笑。
光阴荏苒,已逝的七年时光没让李三变得稳重,反倒比七年前更多了几分痞气··只见李三提着封盖严实的木桶走进屋,一见顾久修就吹起流里流气的口哨,仍不忘调侃顾久修一句:“啧啧,人人都说勾栏院的小狐狸精妖眼媚人,只稍一眼就能迷了人的心智,需得泼狗血避邪……”·李三办事利索,绝无过问二话,但就是改不了嘴贱调侃人的毛病。
顾久修转头便甩给李三一个白眼,懒懒地开口道:“想必你每日都是事先泼了黑狗血才过来的,否则怎么不见你被我迷住”·李三嘻哈一笑,耸了耸肩膀,弯下腰将手中装着新鲜黑狗血的木桶往地上一放,顾久修这才看到,从他身后走出一个一脸憨厚的青年男子。
李三在前,张四随后··出场的这人便是张四··只见他面色凝重地审视了顾久修一番,幽幽开口道:“泼黑狗血本就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杀尽天底下的无辜黑狗,却留着始作俑者的狐狸精逍遥法外,岂不笑话。”
“……”·顾久修一时无言:听这张四的意思,还真是来者不善··李三嬉闹,张四沉稳,一动一静,竟也合拍··作为李三张四的顶头上司,大驯兽师谢停不耐烦地对二人挥手道:“行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都退下吧。”
·李三憋着笑,赶紧推着张四退了出去··大门阖上··屋内只剩顾久修和谢停二人··谢停这才走到屋后,将置放于木盆中等待投喂的石蛋取来。
顾久修一见谢停将石蛋放在他面前的矮桌上,轻叹一口气,认命地取起桌旁的小刀··一刀划下,挤出鲜血,混入狗血,浇淋石蛋··这一系列动作,顾久修已经做得娴熟。
经过几日的血祭,石蛋壳上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缝,汲取鲜血的速度变化尤为显著,通常一桶黑狗血见了底,石蛋表面如同贫瘠干土的蛋壳才稍微湿润一些··瞅着这颗依旧坚硬无比的石蛋,顾久修有些发愁地蹙起眉头,屈指敲了敲石蛋的蛋壳,扭头去问谢停道:“你说这石蛋,究竟何时才能破壳”·几日下来,顾久修问这个问题已经问了无数遍。
而谢停,最怕听到的就是顾久修问他这个问题——因为就连名声远扬的大驯兽师,也被眼前这颗石蛋难住了··通常来说,石蛋浇淋鲜血数日,变化巨大,日有所长。
但是面前这颗石蛋,打破了大驯兽师所认知的所有“通常来说”··谢停没有直接回答顾久修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道:“小爵爷很看重这颗石蛋,他至今还没有确定下前往铸剑山庄的日期,想必石蛋破壳之日,便是起程之时。”
顾久修一听谢停提起小爵爷,顺势问道:“谢停,你知不知道小爵爷这几日去了哪里”·自从顾久修和小爵爷“约法一章”那日起,小爵爷交代谢停留在府上协助顾久修孵蛋之后,便不再露面。
顾久修虽然每晚都留宿在小爵爷的寝室里,却没再见过小爵爷回来··想他第一晚还心怀忐忑,不知该如何和小爵爷同床共枕,哪知道空守了一宿冷床,也不见小爵爷回来。
本该心存侥幸的顾久修,如今却更加在意小爵爷的去向··谢停抬眸瞥了顾久修一眼,应道:“小爵爷这几日吃住都在训练营里,你不知道吗”·顾久修清咳一声,不言知道或是不知道,而是问:“小爵爷去训练营干啥去铸剑山庄之前的集训吗”·谢停懒得再看顾久修一眼,颇有几分“我们家小爵爷还需要集训”的不屑,敷衍应道:“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唔,说的也是·”·顾久修点点头··凭借小爵爷的真正实力,区区一个铸剑山庄又能奈他何,不过是做样子给外界那些盯着看他笑话的人看看罢了。
虽然顾久修觉得现在应该跟小爵爷保持距离,但是为了顾全大局,顾久修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询问大驯兽师的意见:“大驯兽师,你说,小爵爷连续数日呆在训练营,然而我连日来却呆在伯爵府足不出户,外界莫不是要传出我被小爵爷打入冷宫的谣言了”·谢停头也不抬道:“小爵爷将‘假顾九’带去训练营了。”
顾久修:“”·卧槽,顾久修突然就觉得正房的地位岌岌可危·谢停回头瞥了顾久修一眼,解释道:“外界没有传出小爵爷跟你二人关系不合的谣言,都以为你们二人在训练营里同出同入,如胶似漆,不少人都在嘲讽小爵爷说是在训练营操练,实则换个地方荒淫度日罢了。”
顾久修:“……”·谢停又道:“你只需呆在伯爵府孵出石蛋,其他事情无需你操心·”·“……”·顾久修瞬间便从“小爵爷的贴身侍从”降级为“石蛋的全职奶妈”,职责所在是“孵蛋”,伺候小爵爷的事情皆有她人接手。
孵蛋虽然听起来荒诞可笑,却也不是什么容易的差事——可怜他的小拇指,每天都是旧伤添新伤,而“假顾九”却在小爵爷身边出尽风头··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顾久修当即心里便不平衡了。
即使大药师赵进的医术高超,替他愈合伤口也不过分分钟的事情,却依旧治愈不了顾久修每日下手划破自己那刚长出嫩皮的小拇指的锐痛··——·当晚。
孤月当空,冷风袭人··就在顾久修心烦意乱之际,寒姑娘帮顾久修治愈好小拇指伤口,带领顾久修回到小爵爷的寝室··橘色柔和的灯火悬浮在大门之内,映出一室暖光。
寒姑娘停在大门口,并未转身离去,而是对顾久修说:“小爵爷今日传来消息,吩咐我要安排好你的寝食衣行·”·顾久修闻言,心想小爵爷还是惦记着他的,微笑回道:“还请寒姐姐,替我谢过小爵爷的关心。”
寒姑娘再无多言,应声退下··若是顾久修知道小爵爷的关心,是让寒姑娘阴错阳差地作出安排,将姚瑶调到他身边当作贴身婢女,顾久修昨晚一定会在寒姑娘面前阖上大门,敬谢不敏。
次日··当顾久修一觉睡醒睁开双眼,看到一片浅粉色纱裙随着纱帐飘动的时候,他还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你醒啦”·一声轻轻柔柔的女声传入顾久修的耳朵里。
随即,轻纱帐被一双素手轻轻挽起,别至床头的纯银挂钩··一身裹胸浅粉色纱裙的婢女出现在顾久修的床前,白玉般白皙的笑脸宛如冬日暖阳··顾久修见过七年前的姚瑶,她无意撞见顾久修的裸体而尖叫;而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七年后的姚瑶,一身裹胸轻纱裙如同昨日,明艳动人。
姚瑶微微低胸,挽起拖地的被褥··一对丰胸紧裹,在顾久修眼前晃来晃去··而顾久修眼中看到的却不是美人酥胸,而是姚瑶的胸口被洛予天一剑穿心的血窟窿。
*洛予天冷若冰霜的声音仿佛仍在天际回荡:“背叛我的下场,就如同那个女人一样·”·顾久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姚瑶却没有注意到顾久修的脸色变化,她的脸蛋白里透红,唇角始终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的声音如同垂柳拂面般轻柔,目光随着轻纱帐飘渺,轻声道:“寒姑娘吩咐我过来伺候你的饮食寝居,今后你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我来做·”·顾久修坐起身,捏着鼻梁揉了揉,婉言谢绝:“多谢寒姑娘好意,但是……你我同是下人,大家都是留在小爵爷身边伺候混饭吃的奴才,岂有要姑娘反来伺候我的道理”·姚瑶闻言抿嘴笑道:“这说明小爵爷看重你呀,怎么就没有道理了。
就像谢大驯兽师和隋大术士他们,府中当差的人归他们管辖的,可也不少·”·想那谢大驯兽师手下有李三张四,隋大术士手下有尧大尧二,赵大药师和魏大剑师的手下自然也少不了直辖的下属。
但是,谢停、隋染、赵进、魏卫,作为伯爵府四大高手,地位岂容质疑,又岂是顾九这名不正言不顺的“贴身侍从”可以相提并论的··    ·    第60章 再过两三……四五天,便能孵出来了!· ·顾久修见姚瑶执意不改,更加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姚姑娘,这可真的使不得,留在我身边实在太委屈你了。”
姚瑶抿唇一笑,眼神都变得温柔,道:“你竟然记住我的姓氏了·”·“……”·顾久修心里苦,没想到随口一句话都能踩中姚瑶心中的温柔地。
他赶紧解释道:“我是听寒姑娘提起的·”·姚瑶垂眸含笑,不语··周围的气氛有些尴尬··顾久修的眼神飘来晃去,巴不得转移话题。
他再一瞅姚瑶束腰的粉色腰带,开口道:“诶,你已经是粉色腰带阶级了·”·按照府中的规定,粉色腰带再往上提拔一个阶级,便能佩戴火红色的束腰带。
而火红色束腰带,则意味着侍婢能被记载进小爵爷的后宫备录之中,也就有机会被小爵爷翻牌侍寝··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放在她们身上,便是春宵一刻翻千金。
姚瑶又何尝不懂顾久修话中的意思,她好笑地应道:“你这人可真是奇怪,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光替别人着想的人·”·顾久修摇摇头:“我只是替姑娘分析其中利弊,前程要紧。”
姚瑶狡黠一笑,拿来顾久修换穿的衣物,道:“若你真是为我好,就不要赖床,快起来洗漱吧·”·——·许是小爵爷不在府内的缘故,南院近日相对冷清。
从寝室走到前厅,兜兜转转一大圈,进出也不见婢女仆从,就连每日早膳,也是寒姑娘亲自给顾久修端来的··寒姑娘吩咐姚瑶退下··厅堂之内仅剩寒姑娘和顾久修二人,顾久修便迫不及待地跟寒姑娘反馈意见。
姚瑶在原剧中的确是和“王霸气”纠葛不清,对剧情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但是她“推”的是洛予天手中的利剑,“助”的是王霸气和洛予天二人之间的误会和纷争。
红颜皆祸水·顾久修越想越心惊,在他跟寒姑娘多次暗示与姚瑶二人“男女授受不亲”,更表示“唯恐姚瑶是有目的地接近他的”,寒姑娘却毫不惊讶地回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顾久修当即卡壳,一时竟无言以对。
寒姑娘说道:“你可知,‘侍婢’和‘侍妾’仅一字之差,地位之差却犹如云泥之别,每年选入府中的侍婢有多少人,芳年短暂,每个人自然都在绞尽心思地吸引小爵爷的注意,为了达到目的,中间自然需要多踩几块跳板。”
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姚瑶是个聪明人,现如今在府里,最亲近小爵爷的人,就是你·”·语毕··顾久修茅塞顿开··寒姑娘也意味深长地瞥了顾久修一眼。
顾久修迎着寒姑娘的目光,愣是有种被看穿心思的窘迫感,连着尴尬地干咳了两声··顾久修原本还在担心姚瑶甘愿留在他身边伺候,是受剧情的影响或是早对“王霸气”一见钟情。
结果,这特么都是顾久修在自作多情啊·想那姚瑶在伯爵府打转多年,早就认清当前形势,更是对小爵爷姬妾的位置势在必得,她所谓的自愿留在顾久修身边,也无外乎是看中小爵爷对顾久修的重视罢了,与其挤在女人堆里强出头,倒不如选在小爵爷的“贴身侍从(宠)”身边,如此还有更多机会落入小爵爷的眼中。
寒姑娘继续说道:“安排婢女伺候你,这是小爵爷的意思,推走一个姚瑶,也会有第二个姚瑶顶替·你若是还有什么疑问,可以等小爵爷回来再当面问他·”·顾久修听完寒姑娘这一番话,反而对姚瑶释然了。
他转而问道:“话说……小爵爷什么时候回来”·寒姑娘应道:“小爵爷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通知我·”·“……”·顾久修试探性地问:“那我可以去训练营找小爵爷吗”·寒姑娘回头看着顾久修,表情一贯冷艳,道:“你这几日留在南院仅有几个人知晓,我只是没有跟你明说,你现在的处境虽算不上软禁,却是和禁足无异。
何况小爵爷已经带着林言玉去了训练营,你不宜出现在那里·”·寒姑娘话中的强硬,不留半点商量余地··更可恶的是,顾久修此时此刻还在跟寒姑娘讨价还价,林言玉却指不定在小爵爷面前搔首弄姿。
顾久修把一堆反驳质疑的话重新咽下去,心想着尽快孵出石蛋,“母凭子贵”倒也不无道理··睡觉——吃饭——孵蛋··顾久修继续着每日三点一式的生活。
洛予天不在身边,系统的“洛予天好感度”提示音也沉寂了好几日,顾久修心存侥幸地查询系统经验值··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系统提示:当前经验值跌破负值:-16/100。
】·顾久修心中渴望经验值在不知不觉中加回正值的希望也破灭,于此同时,顾久修还记起另外一件让他心寒的事情:·【系统提示:当前经验值-16/100,跌破负值超过十天,系统将自动开启[惩罚系统]。
】·第一次系统经验值跌破负值,顾久修差点失控被“王霸气”这个角色同化,也差点被小爵爷给……哼哧哼哧··如今系统经验值跌破负值超过十天,后果想想就很严重……·顾久修的担忧很快就得到系统的解答:·【系统提示:当前经验值跌破负值所累积的天数越多,系统自动开启[惩罚系统]的速度越快。
而自动开启[惩罚系统]需要具备的唯一条件是:“王霸气”和洛予天共处·】·顾久修:“”·这也就意味着,他下次见到小爵爷的时候就会当场发情吗·顾久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甚至开始考虑今晚便“畏罪潜逃”的可能性有多大。
虽然系统开启[惩罚系统]的时候他已经失去知觉,但是单凭清醒之后,他和洛予天二人吻的难舍难分的情形来看,就算“他”没有投怀送抱,起码也是享受其中。
顾久修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右手抚摸着盘踞在左臂上面沉眠的小黑蛇,柔软冰凉的蛇身令他清醒不少··顾久修飘散的目光,落在身旁——专心致志给石蛋浇淋鲜血的大驯兽师身上。
谢停身高伟岸,五官俊毅,轮廓清晰,放在现代绝对是基佬眼中的天菜··可惜顾久修盯着谢停的嘴唇半注香时间,他尽了力,却还是无法意淫不下去··顾久修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由得想回味一下自己曾经的恋情。
可惜,距离上次拍拖已经太久了,久到就连前任女友的脸都在脑海里变得模糊,更别提记得住嘴唇亲吻起来有多柔软··……·在经过连续半个月的鲜血投喂,石蛋那犹如月球表面坑坑洼洼的干涸纹路,这才逐渐变成湿润的裂痕。
斑驳的裂缝细小,却密集,仿佛石蛋里的小生命就会在下一秒破壳而出……却,迟迟都没有破壳··回想当日,大驯兽师曾信誓旦旦地回了小爵爷的话:“石蛋孵化所需要的时间,大概是十来天,不超过半个月。”
而这颗石蛋,让大驯兽师在被打脸的道途上越走越远··破壳的场面迟迟未来,却也因此令人紧张而期待··而最紧张不过的人,便是终日与石蛋相伴的大驯兽师谢停。
此时··顾久修照常拿起削铁如泥的小刀划破自己的小拇指,就听谢停发话了:“石蛋就快破壳了,驯兽认主,亦会失控……这段时间我需要回避一下,你自己好自为之。”
“诶”·顾久修这才将注意力从谢停的嘴唇上……挪至石蛋上面··谢停静如潭面的眼睛里,此时掺杂着复杂的神色,不无期待却又隐含担心地说:“依照石蛋上面的裂纹来看,再过两三……四五日,便能孵化出来了。”
一言九鼎的大驯兽师,如今却也不敢将一句话说死··顾久修看着石蛋上面层层叠叠的褶皱,微微蹙起眉头,询问道:“石蛋刚孵化出来的时候,会袭击原主吗”·谢停略一停顿,将喉咙口的“会”字噎了下去,应道:“这个可说不准。”
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顾久修:“……”·谢停不想危言耸听,却还是忍不住提醒道:“驯兽从石蛋中孵化出来的时候,会极度渴血,原主在此时能否控制住它,便是关键。”
顾久修被谢停这一句话说得心慌,迟疑道:“若是……控制不住呢”·顾久修其实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心存侥幸。
谢停便一语击碎顾久修的侥幸心理:“若是控制不住,就如我跟你说过的一样,古往今来,孵化出妖兽的驯兽师都曾妄图将妖兽收入麾下,但是他们的下场均是被妖兽反噬,无一人幸免于难。”
“……”·顾久修咽了口口水,泌出鲜血的指尖没来由一阵刺痛··    ·    第61章 “日久见人心”· ·从孵蛋的后房里出来,顾久修和谢停二人走入前厅,就见刚从训练营回来的大药师赵进,正盘腿坐在矮座上,品着姚瑶沏好的香茗。
谢停见到赵进此时回府,也略显诧异,不等赵进开口便问道:“小爵爷准备回府了吗”·“快了·”·赵进放下手中的杯盏,目光落在顾久修身上,转而又绕到谢停身上周旋。
大药师笑吟吟地明知故问:“二位大驯兽师,石蛋可是孵化了”·“咳咳——”·谢停握拳抵唇,清咳两声,含糊其辞道:“也快了。”
赵进点点头:“如此甚好,只要不耽误到小爵爷启程前往铸剑山庄便好·”·顾久修笑道:“大药师说笑了,我们怎敢耽误小爵爷的行程。”
赵进的目光落在顾久修垂落在身侧的手掌,他起身走近顾久修,一手握住顾久修的手腕,举起他的左手,“啧啧”道:“孵出石蛋,小爵爷不会亏待你的。”
顾久修笑道:“仅仅是‘不会亏待’我可不满足,我还等着小爵爷厚待我呢·”·赵进痞笑道:“那是自然,就怕你会吃不消,又在小爵爷床上举手投降。”
对于赵进意味深长的打趣,顾久修只想回以“呵呵”二字··打趣归打趣,正经事不得耽误··大药师的目光落在顾久修每日都会划一刀的左手小拇指上,今日的伤口还未来得及经由寒姑娘治愈,划痕处已经淤血结痂。
大药师抬掌之间,掌心已经凝聚起一团橘黄色的光晕,他旋掌推着靠近顾久修的小拇指处,血痂慢慢脱落,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顾久修每日都可见寒姑娘的治愈之术,却每日都感慨万千。
旁边的谢停兀自在圆桌旁落座,他拿起桌上倒扣的白玉杯,候在一旁的姚瑶连忙上前往大驯兽师的杯盏里斟茶··这才听大驯兽师悠悠开口道:“赵进,你帮顾九全身都查看一番,不要在身上留下一星半点的伤口。”
赵进闻言答应,朝着顾久修歪嘴笑道:“那就有劳顾兄弟宽衣解带,让为兄好好查看一番了·”·“得咧·”·顾久修也是豪爽,作势就要脱衣,倒是羞得在场的姚瑶急于回避。
赵进此次专程回来,自然不是为了给顾久修治疗手指的划伤,而是伯爵大人有要事相商,特召他回府··具体是什么要事,赵进就连对大驯兽师都是闭口不提,顾久修也不好过问。
——·当天中午,顾久修和大药师、大驯兽师,三人同桌用过午膳,谢停便顺道和赵进一起去了训练营··谢停一走,顾久修就落单了··虽然谢停平日话不多,但是起码顾久修身边还有个伴儿可以一起瞎撇,倒也不觉得寂寞。
顾久修漫无目的地闲逛到后院,没了尽职尽责的大驯兽师押着他,顾久修懒癌发作,更加不想独自呆在四面密闭、弥漫着血腥味的房间里··他的脚步停在孵化石蛋的屋前,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旋身漫步至后庭。
春末夏初,花红柳绿··顾久修坐在回廊的长石板上,倚着雕木护栏,双手枕在后脑勺,他百无聊赖地望着飞檐半掩之外的蔚蓝天空··庭院前一片盎然绿意。
绿芽萌发新绿,花团锦簇,攀上枝头,鼻翼萦绕着淡淡花香··顾久修背靠着硕大的石柱,双眸半阖,翘着二郎腿,悠然地上下晃动,惬意地享受着娴静时光··倏然。
原本随着微风飘荡的淡淡花香,骤然凝成一股浓郁的幽香,萦绕在顾久修鼻翼··“啊……”·一声吃疼的倒吸气在旁边响起··顾久修微微皱了皱鼻头,随即缓缓睁开眼眸。
映入眼底的澄澈蔚蓝的天空被遮挡了大半,一袭浅粉色裙装的姚瑶出现在他眼前,素净的明艳俏脸依旧动人,如同枝头含羞绽放的娇花··只是——姚瑶秀眉微蹙,粉嫩的唇瓣含着右手食指的指尖,从柔软唇瓣中松开的指尖上泌出一滴殷红的鲜血。
自古鲜花配美人,但是姚瑶由于想要摘下枝头的鲜花,而被扎破手指,却是咎由自取··顾久修今日多次见到姚瑶,倒也麻木了·不再像第一次那般,一看到这张笑意盈盈的俏脸,就想到洛予天阴沉的警告。
和姚瑶穿胸的血窟窿··顾久修懒洋洋地再度阖上双眼,心里打定主意不搭理姚瑶的刻意接近,毕竟偷情这种勾当,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你对她硬不起来,她要强上也进不去。
“……”·姚瑶绝对没有想到,顾久修会对她视而不见,如此冷淡··姚瑶自讨了没趣,颇为尴尬地站在护栏外侧,和顾久修各处走廊两侧。
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顾久修躺在石板座上,翘起的二郎腿依旧很有节奏地上下晃动··姚瑶站在外侧,背抵着护栏··最终还是她率先打破沉寂,轻轻柔柔的嗓音伴着花香,缠绕过顾久修的鼻尖,飘荡至他的耳朵里。
姚瑶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我见你平日这个时辰,都是和大驯兽师二人呆在后院里·”·顾久修听闻姚瑶还是憋不住开口说话,倒也不好再继续不闻不问。
顾久修勉强撑开眼皮,眼睛还不太适应倏然明亮的光线,便微微眯起双眼··顾久修躺在长石板一动不动,他往下往上仰视着姚瑶,身后明亮的光线为姚瑶的面庞镀上一层柔光,光洁姣好的面容衬着身后的鲜花,倒也赏心悦目。
顾久修双手垫在脑袋后面,眼睛看着姚瑶,微微笑道:“我是忙里偷闲,跑出来透透气,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看来你在伯爵府当的差也很清闲·”·姚瑶吐吐舌头,莞尔一笑道:“我从今日开始,只负责服侍你的生活起居,这会儿你这顶头上司都跑出来透透气了,我当然也能忙里偷闲咯~”·姚瑶说话的语气自带上扬的撒娇调调。
顾久修挑了挑眉,对她讨巧的说辞不置可否··顾久修又想起今早寒姑娘跟他说过的话来,按照寒姑娘所说的,姚瑶接近他的目的,无非是想借他之由,趁机接近洛予天罢了。
思及此,顾久修坏心思地歪起嘴角,随即翻身坐了起来··“嗯”·姚瑶对于突然坐起身的顾久修倒是有些意外,尽管如此,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滴水不漏。
顾久修懒洋洋地抬起双臂,倾身倚靠在护栏上··姚瑶就在他的左侧,两人之间不过咫尺之距,甚至能隔开花香,闻到彼此身上的淡淡气息··“怎么了”·姚瑶也有一双会笑的眼睛,圆润的眼眸微微一眯,便是肆意溢出眼眶的笑意,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顾久修抿唇,微微勾起嘴角,澄澈明亮的双眸倒映出姚瑶的笑脸,他问:“我很好奇在你们侍婢之间,平时都是怎么说起我的”·姚瑶倒是真的没想到,顾久修会这么直接地问起这个问题。
男宠和侍婢,水火不容··姚瑶眨了眨眼睛,委婉地开口道:“想必你也听说过,流传在主城中的流言蜚语·”·顾久修毫不介意地接过话道:“你是指那些,说我是狐狸精的谣言”·姚瑶轻声“唔”了一声,含糊应答:“府内人多嘴杂,流传至主城中的谣言,多半也是府里茶余饭后传出的碎嘴罢。”
顾久修点点头,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府内那么多女人··姚瑶见顾久修没再说话,不免得反思自己刚才有无说错话··她略一停顿之后,掩嘴轻笑引起顾久修的注意,接着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倒是极少听信她人的闲言碎语,但是直觉告诉我,凭借你的野心,你绝对不会甘心居于男宠的地位。”
闻言,顾久修接过姚瑶的话打趣道:“是呀,我自然不会甘心于区区一个男宠的头衔,我要的是小爵爷跟我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遣散后院侍婢,独宠我一人。”
姚瑶:“……”·顾久修两眼无辜地回望着她··但见姚瑶微微动了动嘴唇,眼底的迟疑一闪即逝··停顿了一会儿,她展颜笑道:“如此甚好,后院的侍婢被遣散之时,我却能以你的贴身婢女而留下来。”
顾久修将下巴抵在手臂上,侧过脸趴在护栏上,看着姚瑶,直言道:“可我不太相信,你是真心想要巴结我的·”·姚瑶闻言,莞尔笑道:“日久见人心。”
顾久修:“……”·王霸气可能就是跟姚瑶“日久生情”,也的确是“日久见人心”:奸情败露,兄弟反目,姚瑶惨死……·顾久修绝对不愿步入王霸气的后尘。
思及此··顾久修撑着护栏站起身,对姚瑶道:“我去干活了,要是因为我好吃懒做而被赶出伯爵府,你可是会跟着我一起被扫地出门的·”·姚瑶垂眸含笑,贤惠地回道:“我去厨房给你端碗甜汤,润肺去燥。”
·顾久修:“……”·总觉得他和姚瑶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有哪里不对··    ·    第62章 伯爵府内的驯兽全都疯了· ·和姚瑶在后庭院分别之后,顾久修百般不情愿地朝着孵石蛋的后院走去。
顾久修才刚绕转到回廊的第一个拐弯处,就碰见徒步从湖面迎面掠步而来的寒姑娘··顾久修可算是真正见到传说中的“水上漂”了,见寒姑娘冲他飞来,顾久修不免得好奇地问道:“寒姑娘,你这是要赶着去哪里”·寒姑娘脸色凝重,一落地便一把抓住顾久修的手臂,急促地反问:“大驯兽师呢为何没跟你在一起”·顾久修的手臂被寒姑娘抓得生疼,他龇牙咧嘴地应道:“谢停中午在府上用过午膳,便和大药师一起去训练营了。”
听完顾久修的话,寒姑娘一把松开顾久修的手臂,脚尖侧旋便要绕过顾久修而去,却又猛地折返··寒姑娘重新握住顾久修的手腕,道:“跟我来”·不等顾久修询问出了什么事,寒姑娘足尖一点,硬是拖着顾久修一起跃过回廊下的莲花池,直奔西苑的方向。
顾久修生平最惜命,堂堂八尺男儿却不敢坐过山车,演戏吊威亚也是真要命·坐过山车和吊威亚的共同感受就是,整个人悬空的感觉令顾久修觉得自己分分钟都在跳楼,所以当寒姑娘托着他一边的咯吱窝,不由分说就腾空掠过屋顶的时候,顾久修想要尖叫的心都跳到喉咙口了。
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寒姑娘此行心切,没有顾及到旁边的顾久修这一路的脸色变得多难看··空中之行可谓大起大落,腾空而起,强行迫降··顾久修再也没了欣赏“水上漂”的心思,唯一的想法就是:想吐。
直至二人抵达西苑,寒姑娘才放缓速度··顾久修以为即将降落,这才勉强自己睁开眼睛··寒姑娘带着他跃过斗兽场的时候,顾久修远远就看到张童在一片鸡飞狗跳的杂乱中捕捉斗鸡;未到马厩的时候,大老远便听到嘈杂混乱的马匹嘶鸣声;最后掠至大驯兽师专用的驯兽场时,只见李三张四并肩守在大门口,四周一片死寂。
反观李三张四二人,却是憋出满额大汗··顾久修总结一路所看所闻,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伯爵府内的驯兽全都疯了·——·寒姑娘带着顾久修在驯兽场迫降。
顾久修一着地便反胃干呕,寒姑娘一松手,他便腿软得跌坐在地上··寒姑娘却无暇顾及顾久修的反应,她一落地便冲着李三和张四二人的背影,喊道:“李三张四,大驯兽师中午去了训练营,我只把顾九带过来,我现在就赶去训练营通知大驯兽师”·周围一片寂静,顿时被寒姑娘这一声急切的喊声打破。
登时·脚下的地面犹如地震,轰隆隆的震响扬起百里尘沙,迷人双眼··顾久修还记得大驯兽师曾跟他说过,驯兽场场外高墙垒砌,墙垣攀爬着荆棘刺,毒藤盘旋缠绕,防护墙浑然天成。
然而盘绕在高墙之上的荆棘并非藤木,而是活生生的巨型蜥蜴·七年前,谢停跟顾久修说此处驯兽场饲养了五只变异巨型蜥蜴··如今……十几只巨型蜥蜴从攀附的高墙上爬下来,扬起一地黄尘。
顾久修捂住口鼻眼··待到尘埃落定,巨型蜥蜴身上密密麻麻生长出大小不一的毒刺,在日光下闪着尖锐的芒刺··顾久修再次睁眼的时候,就被眼前与巨型蜥蜴对峙的场景,震惊得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适才李三张四二人合力,好不容易才安抚住变异蜥蜴,结果就因为寒姑娘一声高喊,顿时破功··张四已经瞬间黑了脸,李三只能强颜欢笑道:“寒姑娘,府中已经有人去通知谢老大了,不必劳烦你多跑一趟。”
方才李三和张四一发现府内的驯兽不对劲的时候,就想通知大驯兽师,奈何平日里驯兽师之间通信倚靠的飞禽走兽皆是驯兽,驯兽全部不受控制,李三这才想委托寒姑娘去通知谢大驯兽师。
可是,即使寒姑娘算得上是一名优秀的术士,却对驯兽一窍不通··寒姑娘急于帮忙,反倒添乱,登时满心的懊恼和羞愧一股脑涌上脑门··当前能帮得上忙的仅有驯兽师。
寒姑娘回头就揪起瘫坐在地上的顾久修,急道:“顾九,快点起来帮忙”·“诶”·顾久修的脑袋还在晕乎乎地打转,他愣愣不知所措,更不知寒姑娘所谓的“帮忙”该从何帮起,却见寒姑娘抓紧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顾久修的手腕被掐得见红··寒姑娘眼睛亦见红··寒姑娘死死地盯着眼前,失控的巨型蜥蜴扭着壮硕的身躯,肆意撞倒驯兽场的高墙,似有踏平驯兽场的架势。
寒姑娘抓着顾久修手腕的力道亦失控,她咬牙切齿道:“南院的结界有异变”·南院是小爵爷的住院··守住东苑南院,是寒姑娘的职责所在。
李三在前头听到寒姑娘的话,头也不回地吼道:“寒姑娘,你把顾九带回南院,这里还有我兄弟二人撑着,你不用担心·”·李三和张四二人,目前只能极力限制矩形蜥蜴的移动范围,二人的精神力已经无法安抚住发疯的十几只变异蜥蜴,唯一令二人感到欣慰的是——谢大驯兽师的苍狼皇不在驯兽场中,否则就算二人自愿当肉盾,也无法抵挡失控的高级凶兽。
寒姑娘应了一声“好”,也没有时间再详细考虑,她捞起瘫软在地的顾久修,再次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呕……”·顾久修死死闭住眼睛,再次被腾空掠起。
寒姑娘折返的速度比刚才来时更甚,寒姑娘在伯爵府当差十年,这是第一次未上战场,即便仅仅是在府内都能如此狼狈的战役··伯爵大人中午离府,小爵爷由伯爵府三大高手陪同,数日留宿训练营,这几日,唯一一个留在伯爵府内的大驯兽师,偏偏又今天午后离开伯爵府。
素来冷淡的寒姑娘,此时却烦躁不已,浑身戾气,她只想揪出是谁在府内兴风作浪,抽筋剥皮都不在话下·——被寒姑娘托在半空中的顾久修蓦然打了个寒战。
待到二人急速赶回南院,也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寒姑娘却片刻不敢耽搁,凭借感应结界的异动,直接寻到后庭院··顾久修从天下落地之后就一直惨白着脸色,跟随着(被迫拖着)寒姑娘一路赶往后院,绕过顾久修下午晒太阳的长石板,经过顾久修碰见寒姑娘“水上漂”的回廊拐弯处,越往后走,顾久修心里越发心惊胆战……他隐隐觉得,南院结界异动,伯爵府驯兽集体发疯,这两件事儿似乎都跟后屋里那颗石蛋脱不了干系了……·——·果不其然。
当寒姑娘和顾久修二人赶至后屋的时候,寒姑娘脸色难看地咬牙道:“只怕是石蛋出事了”·顾久修不敢作答:只怕不是石蛋出事,而是今日的一切破烂事,始作俑者就是那颗石蛋。
顾久修怀着忐忑的心情,赶至后庭院··只见后屋的檀木门紧闭,二人站在门外,却听不见屋内有任何异动··一室静谧··寒姑娘闭眸感应,心中对结界异动感应最强烈的便是此处,绝对不会出错。
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寒姑娘再次睁开双眸,顾久修瞥了寒姑娘一眼,本想征求她的意见,却见寒姑娘眼眸中泛动骇人的赤红色,见她伸手就要推门,顾久修连忙及时制止了她。
寒姑娘危险地眯着眼睛,冷冷地扫了顾久修一眼··只这一眼,登时就让顾久修手抖了··顾久修迎着寒姑娘冷若冰霜的视线,急忙解释道:“若是石蛋此时破壳而出,恐怕只有我能控制住它……若是连我都控制不住它,你可千万不要跟它起正面冲突,等小爵爷和四大高手回来。”
顾久修言语真挚··寒姑娘的眼睛这才缓缓褪去溢满的赤红色··“小心·”·如此郑重的一句话从寒姑娘口中说出来,顾久修心里不由得更加沉重几分。
然而顾久修此时心中大的算盘是:等小爵爷和伯爵府奶妈团四大高手到齐,了却后顾之忧,他再推门进去拼一拼·但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啊”·寂静得可怕的屋内突然爆发一声尖锐的女声尖叫。
寒姑娘按捺住想要破门而入的冲动,急切地扭头望向顾久修··——是姚瑶·顾久修脑海中骤然闪过画面,姚瑶方才垂眸含笑,对他莞尔道:“我去厨房给你端碗甜汤,润肺去燥。”
顾久修再犹豫也站不住脚了,他硬着头皮上前,伸手正欲推门,手掌还未触及门板,却被一股强烈的磁力吸住,径直往屋里拖去··檀木门撞开又阖上··密闭的大门挡住寒姑娘焦虑的视线。
    ·    第63章 造孽啊· ·顾久修被屋内那股蛮力硬生生地拉扯进屋,他只觉得胸口一窒,双腿一软,便忍不住捂着胸口,弓着身子跪趴在地上。
登时,顾久修连同刚才被迫和寒姑娘腾空掠行所积郁在胸腔里的恶心反胃,一同呕出一摊酸水来··顾久修忍受着胃里翻腾的泛酸味,随即警惕地抬起头,打量四周。
收入眼底的尽是一片漆黑,本该是采光极好的房屋,此时却如同三更半夜,没有一星半点的烛火那般,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顾久修一边蜷缩着身子,随手在衣袖上擦拭嘴角的污物。
顾久修的动作忽地一滞··他心中一凛,不由得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四周的动静,可是,周围却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顾久修蓦然反应过来。
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那就意味着……·姚瑶·顾久修霎时有些惊慌失措,急切的呼唤声尽数卡在喉咙口,在这一片犹如死寂之地的无声世界里,他却连带着呼吸都要压抑自己,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就怕惊扰了屋里的牛鬼蛇神,激起无端的祸乱。
只怕,姚瑶已经沦为妖兽破壳之后的第一餐··顾久修脑海里蹦出这个念头,浑身也冒起鸡皮疙瘩··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想要凭借手掌的触摸来确定大门的位置,却以伏趴在地的姿势跪在地上逡巡不前,静候半天,依旧不敢有所动作。
与此同时··被大门拒留在门外的寒姑娘,此时此刻正焦躁万分地守在屋外,除了刚才屋内传来姚瑶的一声尖叫,顾久修进去之后竟也半点声响都没有,着实让寒姑娘心急如焚。
屋内的顾久修和姚瑶越是悄无声息,屋外的寒姑娘越发按耐不住··比起顾久修潜入虎穴不敢动作,寒姑娘守在门外,内心的煎熬却是半分都不比顾久修少··方才大门开合的速度极快,寒姑娘根本看不清屋内是何怪物,甚至没能看清屋内是何景象。
寒姑娘满心懊恼,她站在门口岿然不动,握在圆柱上的手指入木三分,恨不能踏平这间屋子泄愤··——·屋内··顾久修此时已经大气不敢出,他全身神经紧绷,竖起耳朵,竟还能听见清晰的水滴声。
嘀嗒··嘀嗒··水滴下落得很慢,仿佛粘稠的液体,砸在地上又意外地响亮··嘀嗒··水滴的声音近在耳畔··顾久修一直在屏气凝神,就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憋了好一会儿气的顾久修正想偷偷换一口气,也就在这吸气的空档,顾久修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顾久修连续数日在这间充满血腥味的屋里给石蛋喂血,对这股血腥味儿已经不再陌生··但是··每次喂完鲜血,在大驯兽师离开屋子之际,屋里的空气都会被彻彻底底地净化一遍,绝对不会留下这股腥臭的血腥味。
顾久修心里暗骂“造孽”,料定姚瑶此时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就在顾久修自暴自弃,内心吐槽着给自己壮胆,正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突然·顾久修感觉到有活物在他手臂上摩挲而过·顾久修当时吓得只差蹦起来甩手臂。
好在紧随一声窸窸窣窣的“嘶嘶”声,熟悉的黑头蛇吐信子的声响,及时稳住顾久修那颗跳跃到喉咙口的小心脏··顾久修单手抚摸着手臂上的黑头蛇,衣袖里长眠的黑头蛇蠕动身子,权当伸个懒腰。
小黑蛇的苏醒,无形中还能给顾久修壮胆··驯兽之间气息互通,小黑蛇此时没有表现出御敌的状态,起码说明这间屋子里的野兽没有威胁到它的存在··思及此,顾久修才算放下心来。
·藏在衣袖中的小黑蛇盘绕着顾久修的手臂,顾久修能够感觉到小黑蛇正以懒洋洋的速度,绕着他的手腕向外探出脑袋··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却在小黑蛇从他衣袖里探出脑袋的那一刻,亮起两簇火红色的光亮。
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光亮虽暗,在混沌漆黑的大片黑暗中,却如同孤海指路的灯塔··顾久修心中大喜,有了黑头蛇伴身,他也不再畏畏缩缩不敢动作··顾久修坐起身子,抬起缠绕着黑头蛇的右臂,借着黑头蛇眼睛微弱的光芒,企图看清周围的景象。
黑头蛇亦顺从地探起脑袋,如同红宝石那般璀璨的蛇眼睛,为顾久修照亮方圆寸地的近景··登时··一具嶙峋的骷髅,毫无预兆地闯入顾久修的眼里··顾久修与它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之遥。
只见那副骷髅,白骨森森,眼眶幽深,眼窝里分明空无一物,却又亮着骇人的红光··顾久修浑身毛骨悚然,眼神呆滞地跟那具骷髅对视……·就在顾久修默认这具骷髅是姚瑶的尸体的时候,圈在手臂上的黑头蛇扭动身子,随着灯火闪烁,顾久修竟然眼花地看到,骷髅头上的颌骨在上下阖动。
森然裸露的颌骨,上下摩擦,不断发出“咯嚓咯嚓”的声响··顾久修额头泌出冷汗,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口水··偏在此时,缠绕在手臂上的黑头蛇蹬直上身,不安分地跃下地面。
“小黑……”·顾久修心头一跳,伸手莫及··眼前唯一的光亮倏然走远,顾久修的眼前再次沉入黑暗之中,他的大脑也跟着骷髅头“咯嚓咯嚓”有节奏的拍子,卡顿了好几秒。
“咯嚓咯嚓~”·红骷髅忽然高举白骨嶙峋的双手,欢快地左右摆动,顾久修只觉眼前晃过一丝亮光··骤然之间,室内通明··顾久修眯起眼睛,待到眼睛适应了明光的强度,他一睁眼就正好看到红骷髅冷不防地甩着双手的骨节,径直往他脖子上攀来。
顾久修心头大骇,立马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躲,幸得没让红骷髅得逞··“咯-嚓·”·随着“哗啦”一声脆响——·方才还活蹦乱跳的骷髅人,霎时就在地上散落成一堆嶙峋红骨,正面朝上的骷髅头,颇为委屈地上下咬合两下颌骨。
顾久修:“……”·“叮咚——”·【系统提示:恭喜你已成功孵化万兽窟的石蛋,获得高级妖兽[红骷髅]。
】·耳畔响起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好不容易才将顾久修的神志拉回现实,可是面对着眼前这个阴森可怖的秃顶红脑袋,顾久修着实又是愣神好一会儿··【系统提示:红骷髅,高级妖兽,噬血为契,系不死之身,成年体[红骷髅*王]可召唤骷髅军团。
】·听到系统的提示语,顾久修这才勉为其难地低头瞥了地上一堆红骨头··“咯擦~”·骷髅头张开上下颌骨,咧嘴做出一个笑脸··顾久修不忍多看两眼,遂又撇开视线,在一室亮堂的光照下,他一眼就看见倒在一旁的姚瑶……还有,慢悠悠地爬到姚瑶身上的黑头蛇。
或许是因为黑头蛇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沉睡的缘故,历来雷厉风行的黑头蛇,今日的行动越异常缓慢··也正因如此,顾久修才能赶在黑头蛇对着姚瑶张大蛇嘴、露出两颗锐利的毒牙之前,手急眼快地冲过去,一把揪起黑头蛇的响尾将它拖走……·黑头蛇长大血盆大口,正准备美餐一顿,哪知竟一口咬空·待它回神的时候正被顾久修拎在半空中,睁着两颗红宝石般的小豆眼儿,尽懵逼。
顾久修对黑头蛇耳提面命道:“这个不能吃”·黑头蛇的尾梢被顾久修拎着,蛇脑袋委屈地左摇右晃··顾久修将黑头蛇抛在一边,急忙蹲下身去查看姚瑶的伤势,凑近一看,顾久修便在心里叫惨。
想他第一次收服黑头蛇的时候,当场死了一个子爵侍从;如今要收服红骷髅了,该不会得死一个伯爵婢女吧·    ·    第64章 系统提示:红骷髅此时的表情是[笑脸]:(^__^),求抱抱· ·洛予天在训练营接到府上侍卫的通报,即刻和大驯兽师谢停从训练营赶回伯爵府。
小爵爷和大驯兽师二人乘坐苍狼皇先行一步,大术士隋染、大药师赵进和大剑师魏卫三人骑马随后跟上··马匹的速度本就被贵为中级凶兽的苍狼皇甩远一大截,更甚者——隋染等人骑马赶到伯爵府时,马匹突然在伯爵府门口失控,险些害得措手不及的大药师栽了个跟头。
赵进颇为狼狈地翻身下马,幸好有隋染扶了他一把,这才总算稳得住脚步··隋染一身笔挺,身高和赵进相仿,虽为女儿身,却比汉子还硬··大药师也顾不上丢不丢面子,两手攀着隋染的手臂,“小鸟依人”地依附在大术士身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进一脸懵逼地看着三匹骏马腾空嘶鸣,顿时化作鸟兽散,背驰伯爵府而去··隋染抬手拍了拍赵进的肩头,和旁边的大剑师魏卫对视一眼。
伯爵府的大门紧闭,门口竟无门卫把守··魏卫开口道:“结界很是牢固,并无异常,也没有外来的剑气干扰·”·隋染耸了耸肩膀,将肩上的赵进抖开,眯眼笑道:“能够不受结界束缚的,也就只有驯兽彼此间的感应气息了。”
既然是驯兽惹的祸,那就不归他们管,元管家克扣俸禄也扣不到他们头上··赵进闻言抢过话道:“走,快去看看,一定是顾九的石蛋孵出来了”·赵进所言,正是隋染和魏卫心中所想。
石蛋孵化,妖兽问世,当前面临的最大问题却是:顾九是否控制住妖兽,亦或是……妖兽弑主··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显然大术士和大剑师的担心是多余的。
顾久修虽然未能控制住刚刚破壳的妖兽,却也没有惨遭弑主··顾久修顾不上身后碎成一地骨头的骨头,一把拨开企图嗜血的小黑蛇,屈膝蹲在姚瑶身旁··姚瑶身上并无流血的伤口,脸色却惨白如纸,嘴唇发紫。
·盯着姚瑶的脸庞多看两眼,顾久修心里更加瘆的慌··就在刚才,顾久修分明在这黝黑昏暗的房间里嗅到扑鼻的血腥味,也听到滴血的声音··他本以为姚瑶必定是惨死在血泊里,却没想到姚瑶竟是一身素净地躺在干净的地板上,一脸安详。
顾久修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自行了断”的罪魁祸首,只见那碎成一地骨头的红骷髅,根根骨头泛着红润剔透的光泽··“咯-擦~”·骷髅头的颌骨磨动牙齿。
随即,伴随一声“哗啦啦”的声响,地上的碎骨头骤然凝聚成形,一具完整的骷髅再次立在顾久修面前··方才在黑暗中,顾久修的注意力被分散,此时在一室暖光下,顾久修才看清红骷髅不过是孩童的身高,站立起来也只及他的膝盖处。
“咔-擦·”·红骷髅见顾久修的目光总算再次转向它,奋力地吸引顾久修的注意力,只见它颌骨阖动,磨着牙,一个骷颅张开着嘴巴实在诡异,也着实骇人。
【系统提示:红骷髅此时的表情是[笑脸]:(^__^)】·顾久修:“……”·红骷髅头上的上下两块颌骨再次动了动,“咔-擦-咔-擦”两声,连带着两只骨节分明的小短手也朝着顾久修的方向,举了起来。
【系统提示:红骷髅此时的表情是[害羞的笑脸]:(*^__^*),并且求抱抱·】·顾久修:“…………”·为了不让红骷髅继续“咔擦咔擦”磨着自己的牙来寻找存在感,顾久修假装不经意地转过身去,他侧对着红骷髅,如此既能有效阻挡红骷髅空洞洞的“目光”,又能用眼角余光盯着红骷髅的一举一动,时刻防着红骷髅扑上来求抱抱。
虽然有系统提示在前,显示高级妖兽[红骷髅]已被收服,但顾久修面对着这么一只骷髅人,心里还是膈应得慌··他对红骷髅的“怕”,不是内心的害怕和恐惧,而是源自另一种情感,与红骷髅对视的每一眼,他内心OS都如下所示——·别过来,你这个丑东西。
——·当顾久修再次将视线挪回姚瑶身上,如同电视剧常见的剧情一样,顾久修伸出手指,凑到姚瑶鼻翼下,试探性地感应她的呼吸··或许是姚瑶的呼吸过于虚弱,又或者是她……已经断气,顾久修屏息凝神地感应着姚瑶的呼吸,却对门缝外吹来的冷风感应得更加清晰。
顾久修顿了顿,索性将手掌附在姚瑶胸前,手指撩开笼罩在外碍事的丝绸纱裙,掌心贴着她的胸腔查探她的心跳··就在这时··从门缝的缝隙吹来的冷风加剧,一阵强风猛然刮起,两扇门扉被外力一把撑开。
说时迟那时快——·紧随门扉撞击敞开的声响,反应迅猛的黑头蛇“嗖”的一声,便从两米远的地方蹿到顾久修身侧,驾轻就熟地钻进顾久修衣袖里藏起身。
至于初来乍到的红骷髅,它还站在原地懵了一秒··然后,顾久修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孩童身高的红骷髅试图效仿小黑蛇,它“咔擦咔擦”磨着浑身的骨头,三两步奔着他跑过来,一跳便跃进顾久修的怀里。
与此同时——红骷髅碎成一堆骨头,由顾久修的衣衫兜着··“……”·顾久修的表情颇为复杂··而小爵爷几人破门而入,一眼看到的场面,便是顾久修安然无恙地蹲着身子,一手摸在地上那名侍女的丰腴胸脯的画面。
挡在小爵爷面前进了门的大驯兽师谢停,在破门前已经预想过无数个与妖兽碰面心惊胆战的场面,却未曾想过会撞见这颇为旖旎和谐的场景··“这……”·跟在小爵爷身后的寒姑娘一脸尴尬。
顾久修眯着眼睛,避开大门敞开所投射进来的光亮,待他适应了光线,这才晃过神来,意识到——他的姿势不太对·一手放在姚瑶胸前的姿势太可疑·襟前兜着一堆红骨头的姿势太诡异·顾久修顿时撒手,一个重心不稳便向后跌坐在地。
“诶,寒姑娘——”·顾久修急忙撇清自己对姚瑶的举止不是流氓占便宜,而是事出有因:“寒姑娘,你快给她看看,我怕她已经没气儿了·”·“嗯。”
寒姑娘答应了一声,转头去看一眼小爵爷,见洛予天没有反对,这才上前查探姚瑶的气息··屋外还清晰可闻苍狼皇的吼叫低鸣··作为中级凶兽、同为万兽窟出身的苍狼皇,虽不像伯爵府内的低级驯兽那般精神力崩溃失控,但是趋于驯兽的本能,苍狼皇护主心切,刚才紧咬着谢停的衣角不让他踏进这屋子,谢停也是好不容易才安抚住苍狼皇留在室外。
苍狼皇的低吼,提醒谢停这间屋子隐藏着巨大的威胁··大驯兽师迫不及待地问顾久修:“你的妖兽呢”·顾久修抬起头,见小爵爷也走近过来。
顾久修眼神无辜地冲小爵爷眨了眨眼睛,对二人摊开衣摆兜着的一堆骨头··骷髅头摆着个后脑勺对着外头的人,自以为背对着光就藏得很隐蔽··“这是”·洛予天微微讶异。
“这是”·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谢停却是异常惊喜··且不说万兽窟的妖兽石蛋是凤毛麟角之物,历来从万兽窟带回妖兽石蛋的驯兽师,又无一人能够成功驯服妖兽——单凭这一点,不论顾久修孵出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在谢停眼里都是当世的无价之宝。
洛予天屈膝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想要戳了戳骷髅头··谢停一吓,及时拉住自家小爵爷:“小爵爷,刚从石蛋孵化出来的驯兽,一旦被驯兽师驯服,便会有极强的依赖性,同时也很认生,除了原主之外,外人还是不要靠近为……妙。”
未等谢停说完多年驯兽的经验之谈,洛予天的指尖已经触及红骷髅的颅骨了··小爵爷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红骷髅的颅骨完整,泛着红光··谢停:“……”·大驯兽师此时的心情异常复杂,想他对驯兽二十几年的了解,却总被顾久修这颗石蛋分分钟颠覆了三观。
·顾久修只怕驯兽折腾出的意外,会全数扣在驯兽师脑袋上,忍不住提醒道:“小爵爷,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这是……活的·”·洛予天闻言,抬起一双浅色琉璃眸子,道:“不是有你在吗”·听到小爵爷这一句话,顾久修心里更加没底了。
想他这个史无前人的妖兽驯兽师,不过是靠着开外挂取胜,至今不明白催动精神力来驯兽是何境界··顾久修就怕红骷髅在此时反咬一口,直接啃下洛予天一节手指头,而他能帮得上忙的——估计也就只有尖叫了。
                       · ·    第65章 一家三口,孩子最丑· ·好在红骷髅对于小爵爷戳它头盖骨的行为并不反感,甚至软软糯糯地任戳任摸,半点排斥的迹象都没有。
大术士隋染踏进后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一家三口的场景··“啧啧啧·”·大术士眯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微笑着准备调侃顾久修两句。
却在她走近几步,待到看清顾久修怀里的骷髅头之后,大术士调侃的表情就在一刹那间变得有些呆滞··就大术士对驯兽的认识来说,她原本以为,驯兽的体型或大或小,性情或温驯或桀骜,但起码所有驯兽都是毛茸茸的动物,却不想顾久修怀里抱着一堆骷髅骨。
一家三口,孩子最丑··“咳·”·隋染心里蹦出这么一个结论,就扭头去问旁边的谢停:“这就是妖兽”·谢停坚定地点头:“对,这就是妖兽。”
想想大驯兽师在驯兽的道路上风风光光二十载,连日来却只有这一个问题能让他毫不迟疑地回答出来··随后赶来的大药师赵进和大剑师魏卫,颇为好奇地跟着围过来。
赵进兴致高昂地问道:“妖兽在哪儿”·顾久修怀里兜着的一堆骨头,顿时成为众人聚焦围观的对象··红骷髅“颤巍巍”地扭过头颅,刚听到谢停兴奋的一句“它转过头来了”,红骷髅正好就对上大药师和大剑师各自脸上隔应的表情。
“咔擦·”·红骷髅复又埋进顾久修怀里,扭头的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大有扭断脖颈也不愿回头面对众人的架势··【系统提示:红骷髅此时的表情是[哭泣],T^T】·顾久修:“……为啥”·【系统提示:红骷髅自带读心技能,可以读懂他人的心声。
它从大药师赵进、大剑师魏卫、大术士隋染的心里,读到的心声是——“妈呀,这个丑东西”】·顾久修:“……”·顾久修噎了口口水,心虚地拢了拢红骷髅的一堆碎骨,一边暗自给自己洗脑,妄图挤掉自己脑海中吐槽红骷髅的声音。
【系统提示:红骷髅无法读取原主的心声·】·顾久修松了一口气··若不是红骷髅听不到顾久修的心声,而且骷髅无心,否则此时顾久修怀里兜着的,恐怕就不仅仅是一堆碎骨头,而是一颗碎成渣渣的玻璃心。
对于红骷髅的感情变化,抬手搭在骷髅头上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骷髅头的洛予天,最能明显地感觉到妖兽突如其来的抗拒··洛小爵爷抬起眸子,看着顾久修,疑惑问道:“它怎么了”·听到小爵爷问话,顾久修如实应答:“它知道大家都在嫌弃它长得丑。”
隋染:“……”·赵进:“……”·魏卫:“……”·三人的内心再次统一发声:丑归丑,不愧是妖兽·顾久修怀里的红骷髅爆出“呜呜”声。
三大高手默不吭声地望向天花板,只有谢停不解地问道:“只有我一人觉得它长得很威风吗”·顾久修:“……”·估计是的。
顾久修直接忽略了爱兽如命的大驯兽师··蹲在身前的洛予天站起身来,眼角余光瞥过身后的寒姑娘和那名婢女,他问寒姑娘道:“她伤在哪里”·寒姑娘抬起姚瑶的手臂,应道:“她的右手食指上有一个微小的血窟窿,属下医术不精,只能查探出她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厥,暂时没有大碍。”
有大术士在此,大药师坐镇,术士出身的寒姑娘自然不敢邀功,话留三分未说满··顾久修看着姚瑶葱白的手指头,这才想起今儿下午姚瑶在前院赏花扎破手指的事情。
顾久修在谢停那里听说,妖兽嗜血,对鲜血尤为敏感,所以顾久修给石蛋喂血的时候,都是今日喂完血就由寒姑娘或赵进帮忙治愈伤口,隔日再划一刀,如此反复谨慎··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许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小伤口,姚瑶才会惨遭此祸。
洛予天吩咐道:“先把她带下去,赵进,你负责给她治疗·”·赵进应好··等寒姑娘和大药师带着姚瑶出去,洛予天又吩咐大剑师和大术士二人:“你们去前庭候着,一会若是我父亲回来了,你们要好好接待。”
大剑师和大术士:“……”·二人咬牙应道:“属下领命·”·妖兽出世把伯爵府搞得翻天覆地、鸡飞狗跳,此时小爵爷却将他们两个门外汉推出去堵住伯爵大人,言外之意可不就是把他们两个当成炮灰推了出去。
洛予天一下子将屋里的“闲杂人等”支开,只留下顾久修和大驯兽师谢停··洛予天伸手拉了顾久修一把,让顾久修站起身,小爵爷的视线落在顾久修的衣兜前,问道:“这是妖兽的原型”·“当然不是。”
顾久修抖了抖衣摆里兜着的一堆骨头,对红骷髅说道:“起来吧,其他人都走了·”·红骷髅听到顾久修的呼唤,随即挪动骷髅头,扫入视线范围内的只剩下最先进屋的白玉少年和蓝衣青年。
“咔-嚓·”·一根根骨头像是被磁力吸引一般,完完整整地拼凑回红骷髅的原型来··红骷髅重新变回孩童的身躯,它乖乖地蹦到地上,羞涩地躲在顾久修的身后,揪着他的衣摆,只探出半个秃顶脑袋观察着面前的两个人。
·洛予天和谢停二人,当场看了一出妖兽现形的好戏,前者颇为吃惊,后者异常惊喜··洛予天问顾久修:“你已经可以驯服它了”·顾久修含糊应道:“唔……大概,可能,可以。”
洛予天认真道:“那就让它收敛一点,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若不是伯爵府有结界护府,只怕满城都知道妖兽问世,前来讨伐了·”·谢停附和道:“小爵爷言之有理。”
顾久修前后一想,也觉得小爵爷所言极是,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人人都明白,妖兽的身份还是要保密才妥当··“只是……”·顾久修一脸茫然地询问大驯兽师,问道:“如何让妖兽收敛气息”·谢停奇怪地反问:“它不是已经隐藏气息了吗”·顾久修懵逼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屋外的苍狼皇已经停止了不间断的吼叫。
洛予天再次蹲下身,和红骷髅面对面对视着,红骷髅越发羞答答地缩进顾久修身后,这会儿连半个脑袋都不敢露出来··顾久修倾身搂住红骷髅,随口忽悠道:“别怕,这是你干爹呢。”
红骷髅依旧紧张,伸出两只骨节分明的小手拉住顾久修不放··洛予天意味深长地看着顾久修,反问道:“你是它亲爹,我是它干爹吗”·顾久修一口应道:“对的。”
亲爹没钱没权,干爹有钱有势,如此甚好··洛予天挑眉道:“成,我就认了这个‘干儿子’·”·顾久修正想说还不确定这是“儿子”还是“女子”,就被耳畔炸起的一声“叮咚——”打断了。
【系统提示:洛予天好感度+3,当前经验值-13/100·】·顾久修经系统这么一提示,不为涨经验而开心,反倒炸起一身鸡皮疙瘩——系统经验值已经持续半个多月低于负值,而系统惩罚是再遇洛予天的时候·会·顾久修一直谨记系统的提示:经验值跌破负值所累积的天数越多,系统自动开启[惩罚系统]的速度越快。
而自动开启[惩罚系统]需要具备的唯一条件是:“王霸气”和洛予天共处··“叮咚——”·脑海再次被系统的一声提示音划破长空。
【系统提示:对于[惩罚系统]的存在条件进行补充,自动开启[惩罚系统]需要具备的唯一条件是:当且仅当“王霸气”和洛予天单独相处·】·听完系统的补充提示,顾久修当即头皮发麻。
他当机立断,现下最紧要的任务就是在刷满正值经验之前,避免和洛予天单独相处,言外之意就是,要在和洛予天非独处的时间段里,猛刷经验值··比如——现在·顾久修立即拱着红骷髅,将它从背后推到洛予天面前,满面笑容地教导红骷髅:“宝贝儿,来,快喊一声‘爹爹’给你干爹听。”
红骷髅害羞地反身抱着顾久修的腿,连刚才磨得欢快的“咔嚓咔嚓”也不敢磨出声了··顾久修企图打着亲情牌,来换取洛予天对他的好感度大涨。
可惜,任他怎么“教导”红骷髅,红骷髅也喊不出一声“爹爹”,洛予天的好感度也再没提升过··顾久修心里更急··他问系统:“快告诉我,红骷髅此时听到的洛予天的心声是什么”·【系统提示:无可奉告。
】·顾久修一听就炸毛:“为什么一到洛予天就无可奉告”·【系统提示:这关系到[洛予天好感度]的相关提示。
】·顾久修:“……”·洛予天并不知道顾久修心里百转千回的花花肠子,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红骷髅,抬头问顾久修道:“你以后要怎么带它出门”·拉着一只骷髅人出街溜达,绝对会吓死一波人,而剩下另一波人就该来讨伐他了。
顾久修一默,觉得这个问题也很值得认真考虑一番··“谢停·”·洛予天转头吩咐道:“你去看一下府内驯兽的整顿情况·”·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好。”
谢停应声正欲出去,却被顾久修一个激灵就一把拉回来··谢停奇怪地问道:“有事”·洛予天也疑惑地望向顾久修··顾久修心里苦却不能说。
在经验值尚未涨回正值之前,必须要杜绝一切和洛予天单独相处的机会·    ·    第66章 Excuse me· ·顾久修心急地拉住大驯兽师,当即一本正经地随口胡诌道:“大驯兽师,你之前是如何驯服破壳的苍狼皇的”·对于谢停而言,任何有关驯兽的话题都能成功挽留住他将离的脚步,大驯兽师自然乐意跟顾久修一起交流“驯服万兽窟野兽”这方面的知识,只是——碍于小爵爷的命令。
谢停察言观色地看了小爵爷一眼··洛予天旋身在一旁的檀木椅落座,并未打断顾久修和谢停之间的对话·他见谢停和顾久修的目光望了过来,微微抬起下颚,示意顾久修继续说。
顾久修低头摸了摸红骷髅的秃顶脑袋,脑子里“刷刷刷”地过滤今日的信息,避轻就重地说道:“我想请教大驯兽师,你在驯服刚从石蛋中破壳而出的时候,有没有给苍狼皇喂血”·闻言,谢停点头道:“刚从石蛋中破壳而出的野兽,经过破壳的蓄力一击,此时最是饥肠辘辘,处于渴血状态的野兽倍具野性,也更难驯服,自然需要喂血。”
顾久修奇道:“可我刚才,并没有给石蛋喂血呀·”·谢停一默,再次卡壳··大驯兽师简直要绞尽脑汁,百思不得其解··按理来说,每日倚靠鲜血饲喂的野兽刚从石蛋中破壳而出,本就是最具原始兽性和嗜血狂性的危险时期。
他提前退避的原因,就是考虑到刚出生的野兽对鲜血格外敏感,不放过任何一个出现在面前的活物,有他在场,反倒会给顾久修添乱··而这个时候,原主的血引尤为关键。
顾名思义,“血引”的意思便是原主以自身的鲜血为食,诱引野兽以达驯服的目的·这是驯兽(单指驯服【万兽窟】的野兽)的关键,很多驯兽师便是在血引的过程中,因为精神力不足以压制驯兽,而被反噬。
·但是——·即使大驯兽师翻阅了再多的古书典籍,又结合自身驯服苍狼皇此等中级凶兽的可贵经验,愣是没法给顾久修驯服妖兽一个合理的解释。
谢停表示,近日一直很心塞··顾久修见谢停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就知道大驯兽师又被他无意中问倒了,不忍心再逼着他回答,出声道:“或许……”·顾久修低头看着卖傻卖萌的红骷髅,倒也不再觉得红骷髅样貌狰狞可怖,他对大驯兽师提出自己的猜想,道:“在我接近妖兽之前,躺倒在地上的那名婢女已经先误闯这间屋子了。
方才寒姑娘经过诊治,说她是因失血过多而晕厥,毋庸置疑,那婢女必定是被妖兽吸了血·”·顾久修说完,试探性地问:“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妖兽吸食过他人的血液,已经不渴血了,所以我驯服它的时候才不用喂血”·大驯兽师听完连连摇头,正想说“即使妖兽吸干十个婢女的鲜血,也不及原主一滴鲜血的效力”,却又想到那名婢女竟然没被妖兽吸食成人干,这已经无法用普通“万兽窟野兽”的习性来定论。
更何况大驯兽师对于妖兽的一切习性都不得而知,为了避免一直被打脸,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应道:“这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时,静坐在一旁的小爵爷忽然发话了:“那名侍婢,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洛予天在离开伯爵府去训练营之前,便已经将这座后屋划为禁地,让寒姑娘下禁令,又由大术士隋染和大剑师魏卫二人合力加强结界,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出,仅供顾久修每日孵蛋之用。
今日亦证实了洛予天的先见之明,若是没有施加在后屋的这一层结界,妖兽横空出世,不等顾久修赶来驯服它,只怕它已经将伯爵府祸害个遍··而区区一个婢女,明知上有禁令却无视,甚至还能凭借一己之力穿过结界,这又岂是“误入后屋”一个理由可以应付过去的·洛予天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屈指在檀木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一双浅色漠然琉璃眸子扫过顾久修一眼,顿时令人心底发凉。
顾久修连应话都不由自主地变得小心翼翼:“我和寒姑娘回到后屋的时候,那姑娘已经在屋里了,这事还得等她醒过来才能问个清楚·”·洛予天直截了当地应道:“无妨。”
顾久修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正在此时,寒姑娘前来传话:“小爵爷,那名侍婢已经醒了·”·洛予天望向寒姑娘,问:“她有说什么吗”·寒姑娘垂眸应道:“大药师说她由于惊吓过度,造成选择性的失忆,对于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在短时间内是想不起来了。”
顾久修:“……”·这种隐藏剧情的即视感,真是让人心烦气躁··洛予天点头道:“这些都无关紧要·”·顾久修疑惑地看向洛小爵爷,等着他说出更为重要的事情。
小爵爷的目光再次落在顾久修身上,准确来说,应该是顾久修身后··只见红骷髅还黏在顾久修身后,十截小指骨紧紧揪着顾久修的下摆,时不时偷偷探出小半个秃顶脑袋,瞄一眼外面是何情况。
洛予天单手托腮,淡漠的双眸难得染上几丝笑意,他对寒姑娘说:“你去把魏卫叫回来·”·寒姑娘应道:“是·”·“等等,”小爵爷又叫住寒姑娘,道:“你让他把平日里绣花织毛衣的装备,都拿齐了带过来。”
“……”·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寒姑娘只当小爵爷有更加要紧的事情要吩咐大剑师去做,却想不出任何紧要的事情需要钩针和线团··顾久修:“……”·他莫名其妙地在小爵爷身上看到了“初为人父”的错觉。
——·而事实就是,小爵爷放着鸡飞狗跳的伯爵府不搭理,将在前营阵地忙活的大剑师调回来,只为了给红骷髅缝制一身新衣··后院里··顾久修嘴角抽搐地坐在矮桌前,眼看着满面红光的大剑师穿针引线和飞针走线。
不知为何,顾久修总觉得,相对比拿剑的大剑师,拿着针线更能让他拥有归属感和幸福感··红骷髅由顾久修抱坐在身前,脊椎骨上架着的骷髅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时不时地左转右转,发出阵阵“咔咔”响。
寒姑娘拿来几个面具任它挑选,放在镶边的丝绸软垫上的面具一副比一副精致··那些面具与顾久修当日所挑选的半边面具不同,这些都是完整的面具,只留出眼睛的空隙。
顾久修无可奈何地对红骷髅说:“你自己选一个吧·”·闻言,红骷髅怯生生地伸出小短手,纤细的食指指骨对着托盘上的红纹面具一点,倏地又猛地缩回来。
寒姑娘忍俊不禁··顾久修拿起托盘上的红纹面具给红骷髅戴上,面具是半软壳的模具,包裹住裸露在外的颌骨,也将红骷髅凹陷的鼻骨和眼窝都撑起来··圆圆鼓鼓的小脸蛋倒也可爱。
……·伯爵府折腾了一整日,总算赶在伯爵大人回府前恢复安宁··正当元管家黑着脸,在账单上划了一笔又一笔整改府内的开销,洛伯爵却因洛予天一句“妖兽出世”而喜上眉梢。
纵观洛伯爵高居伯爵一位多年,见多识广,却也未曾亲眼见过“妖兽”,也不曾见过“能够驯服妖兽的驯兽师”··当洛伯爵屈尊下降,和洛予天一同出现在后院时,顾久修和魏卫、寒姑娘起身相迎,只见顾久修身后跟着一团火红色的小胖墩,偷偷地探出半边脸来。
洛予天在顾久修身侧蹲下身,吓得红骷髅贴紧顾久修的衣摆,不敢抬头··出自大剑师之手的火红裘连帽披风,将红骷髅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戴着面具的脸。
洛予天揪了揪红骷髅头上的连衣帽,逗它道:“出来给爷爷看看·”·顾久修:“……”·洛伯爵却是面色不改地笑着,甚至颇为期待,能从那一团红球听到一声“爷爷”的称呼。
红骷髅紧紧地扒拉着顾久修的衣摆,怯生生的模样和传说中嗜血弑主的凶残妖兽的形象相去甚远··伯爵大人的视线落在红骷髅露在火红披风外面的手指骨和脚指骨,他抬手一挥,对寒姑娘说道:“去北苑把天蚕丝拿来,让大剑师给它做双鞋子和手套。”
寒姑娘领命而去,大剑师也回趟前院取东西··屋里剩下洛伯爵和小爵爷,还有顾久修三人··洛予天逗弄了红骷髅一会,问道:“我倒是真的好奇,这样一只妖兽,杀伤力能有多大”·对于小爵爷这个问题,顾久修也答不上话,就连他自己也很好奇。
洛伯爵应道:“传说,若是妖兽驯兽师带着妖兽上战场,一人一兽,便可顶替一整个兵团·”·顾久修听得这句话,颇为惊讶地瞄了洛伯爵一眼,没想到洛伯爵对妖兽的了解,比大驯兽师还靠谱些。
顾久修偷瞄的视线刚好撞上洛伯爵的目光,只见洛伯爵眼里含笑,慈眉善目地看着顾久修,道:“虽然外界未曾有过妖兽出没的消息,传言真假参半,难以区别·但是,大千世界,能人辈出,我相信当今的妖兽驯兽师并非舍你无二,只怕其他妖兽及其驯兽师正蛰伏于暗处,伺机而动。”
顾久修被洛伯爵两句话说得一愣一愣的,道:“伯爵大人的意思是……”·洛伯爵没有回答顾久修的问题,而是笑道:“你年纪轻轻已是妖兽驯兽师,可谓前途无可限量,自古良禽择木而栖,如今我们伯爵府,于你而言也不过是小庙堂。
以你目前的身份,虽不足以自立门户,七大侯爵府却可任你选择·”·顾久修被洛伯爵弯弯绕绕的说辞绕了一圈,这才听明白洛伯爵话里的意思,当即表明立场道:“洛伯爵言重了……”·顾久修道:“有句俗话说的好,‘忠臣不事二主,一马不跨双鞍’,当年我选择留在小爵爷身边就不曾想过要离开。
更何况……我在外的名声早已和小爵爷绑在一起,如今再想避嫌,怕也是避不过了·”·洛伯爵微笑道:“如此说来,在外的传闻可是事实”·“……”·在外的传闻那么多,您老指的是哪一个·顾久修瞥了洛予天一眼,只求救场。
恰好洛予天也抬头望向顾久修,二人对视,只见洛予天目光淡然,勾起嘴唇笑道:“不过是‘有名无实’罢了·”·顾久修:“……”·洛伯爵颔首道:“那就争取尽早‘实至名归’吧。”
洛伯爵和小爵爷的对话意味深长··顾久修:“……”·Excuse me·为什么他有一种面前的父子俩正联手坑他的赶脚·    ·    第67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屋子里只剩顾久修和洛予天父子二人。
洛伯爵悠然自得地坐在圆桌前品着茶,不见一城之主的威严,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亲切,满眼笑意地看着洛予天蹲在顾久修身旁逗弄红骷髅··情有独钟年下异世大陆·红骷髅缩着脑袋藏在顾久修身后,等得洛予天没了动静,它便怯生生地往外偷偷瞄一眼,却每次都避不开被洛予天捉个正着。
随着红骷髅的好奇心,还有洛予天的乐此不疲,一来二去,躲着闹着就变成一人一骷髅之间的躲猫猫游戏··当红骷髅再次偷偷探出头来,这次被洛予天一把拉开头顶的帽子,吓得它立马又缩回脑袋,躲进顾久修背后。
红骷髅的两截小短手被肥肿的披风束缚住,自个儿愣是怎么伸手都触及不到头顶,它急得挠着顾久修的衣角,“咯咯咯”地要求顾久修帮它戴帽子··顾久修俯下身,眼神交错之间,不经意便在半空中碰上小爵爷的目光。
两人相视一眼··顾久修率先别开视线,低头帮红骷髅拉起垮到肩胛骨位置的红帽子··洛予天不退不避,目光随之落在顾久修的手背上··顾久修的手指修长,弹钢琴的手部特写,总能令粉丝们春心荡漾,此时搭在红骷髅火红色的披风上,衬得手指越发白净。
这时··独自坐于圆桌前品茶的洛伯爵开了口:“天儿,如今顾九已将妖兽孵化出来,你们留在城中已无大事,不如我提早安排你们上路,启程前往铸剑山庄可好”·洛予天起身点头,不假思索地应道:“好。”
洛伯爵道:“那就,三日后启程·”·洛予天没有异议··洛伯爵问过洛予天的意见,也已敲定日程,正想吩咐下人去安排行李,红骷髅忽在此时发出“咯擦咯擦”的声响,引得洛伯爵注目。
只见红骷髅抓着顾久修的衣摆,摇头磨动脖颈的骨头,“咔擦”个不停,甩起帽领上的两根红绳子··原是帽领处系着的红绳子松垮下来,红骷髅这才急着要顾久修重新给它打上蝴蝶结。
它这一举动,不仅成功得到顾久修帮它系领结,也引来洛伯爵的注意··洛伯爵看着顾久修蹲下身帮红骷髅系绳结的身影,温声问道:“顾九,你陪同天儿一同启程前往铸剑山庄,三日后启程,会不会太过赶时间对你和妖兽而言,可还需多些时日来培养默契”·顾久修没想到自己也能被洛伯爵列入考虑启程日期的因素之一,得到洛伯爵的点名也颇为受宠若惊,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管洛伯爵多要几日“产假”来逍遥快活,耳边便响起系统的提示音:·【系统提示:红骷髅与你的默契度为百分之百,洛予天好感度的经验值为-13 / 100,连日来你的经验值只变动过一次,当前无需在妖兽的默契度浪费时日,急需尽快开启[铸剑山庄]的新副本。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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