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好汉饶命+番外 by 原味酥(6)

分类: 热文
[网游]好汉饶命+番外 by 原味酥(6)
·杨梅·“白花花的果蝇”顾也凡一愣··“是啊,”强子也有点委屈,“这杨梅不是很容易出白虫子的嘛大人都说不要紧的。”
这还真是个误会,顾也凡把强子打发走,好生安慰了玲玲半天,这才让小姑娘止住哭,重新笑出来··“好了,下次别为了这些小事就哭,你要把你强强哥哥吓坏了。”
顾也凡拍拍玲玲的肩,“快回去上课吧·”·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嗯顾老师再见”·“再见。”
小姑娘说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朝着来时的路飞也似地跑开了··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顾也凡才想起来边上还站着两位尊贵的客人,浑身一激灵,回头道歉:“抱歉,秦女士,耽误你们时间了。”
秦女士笑盈盈地看着他:“他们好像很喜欢你·”·说到这个,顾也凡略有些尴尬:“我来的第一天给那个叫玲玲的小姑娘塞了把XXX牌的水果糖……”·秦女士笑得更乐了:“那个牌子的水果糖味道确实不错,我女儿小时候也很喜欢。”
“我家里有个妹妹,小时候也喜欢那个味道·”顾也凡抽了抽嘴角,“看来拿来逗小姑娘挺合适·”·换来了秦女士一连串的闷笑。
一路走来,那位秦先生一直没说什么话,倒是秦女士和顾也凡相谈甚欢,直到合影前还在聊··最后,秦女士夫妇及禾嘉基金随同的几个工作人员,H大支教的学生,当地留任的教师,希望小学的校长和所有的孩子们一起,拍了一张巨幅集体照。
这张照片在回到H市后被陈一蓉挂在了学校学生会办公室里,直到多年以后··两个月的时光就在这样快乐的日子里很快过去了,当一行人告别学生们,又一次走过十几公里的山路,登上返程的大巴车时,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顾也凡从包里掏出两个月未曾开封的纸巾,将鞋上沾染的污泥简单地擦了擦,把用过的纸巾放在手心装模作样地颠了颠,感叹道:“这才是现代化的生活啊,用了两个月清水抹布都快忘记这么方便的东西存在了。”
·霍沂走之前还在帮隔壁一农户家里挑水,走了十几里地浑身上下都在叫嚣,不是一星半点地累·听了顾也凡的话翻了一个大白眼:“我还以为你挺喜欢山里的生活呢,刚回归现代化两秒就原形毕露了”·“我是挺喜欢山里生活的,但这跟我同时喜欢现代化不冲突好不”·“懒得听你那套歪理,”霍沂道,“诶我眼罩呢是不是在你包里快给我,困死了,让我睡会儿。”
顾也凡摸出眼罩递给他,将视线投向车窗外··现代化的公路建在高山峻岭之间,城市的痕迹和乡村一线之隔··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看着,顾也凡就笑了起来。
他的包里还放着一朵沾着晨露的野花,经过一个炎热的上午,已经有点蔫了·玲玲那个姑娘每天都要带朵花给他,今天分别,她哭哭唧唧地过来,送的是朵红色的花。
树木的绿色,沥青水泥的灰色,在这段苍穹之下,重重地勾勒出两臂轮廓·然后大巴车带着一车子的大学生,头也不回地扎进繁华的前路··玲玲再见,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然后就是,我回来了··“我说——我回来了你在哪儿呢”·到H大时太阳已经偏西,顾也凡从兜里摸出关机俩月的手机,觉得手感生疏,为了复习做一个现代人的感觉,他给樊奕打了个电话。
大嗓门的长音穿过话筒到了千里之外的B市,樊奕被他一句话吼得脑壳都疼:“你没事咋呼啥呢没死是吧我说顾也凡你能耐见涨啊,失踪俩月几个意思”·“我去追寻了一下人生的方向,”顾也凡对着手机深情款款,虽然对方看不到,还是作西子捧心状,倒是把站在他旁边的霍沂恶心了个够呛,“说正经的,我这两个月跟学校支教去了,山里没电没信号的,我就没开机。
我说你在哪儿呢从B市回来没”·“快搞定了,你再等我几天,我回去了就找你·你回H市准备住哪儿回家还是去沈竞溪那儿”·“唔……”顾也凡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随后大言不惭道,“没想好呢,再看吧。
我安顿好了再告诉你·不说了,我跟同学去撸串,拜拜我樊~”·他语气轻快地收出一个上扬的尾音,然后笑嘻嘻地挂了电话··下午的阳光将他的脸打出一个耀眼的光晕。
霍沂在车上睡了一路,惺忪睡眼被他脸上的光闪了一下,觉得影响视力,忍不住就要骂他:“你小子鬼投胎的吧,高海拔晒了两个月居然没黑”·“天生的,你羡慕不来。”
顾也凡笑得很贱,随后伸手勾过霍沂的脖子,“走门口撸串去,我请”                        ·作者有话要说:支教这段写的有些匆忙……一来是我自己没支教过,写来多少有些空白;二来就是,本意想写出小凡从那个迷茫的生活状态里找到方向的感觉,可惜笔力有限,似乎表达得不是太好,希望以后能有重写的机会TAT· ·☆、心迹· ·据说校门口的这家烧烤店,早年还只是垃圾街里小摊中间的一员,大抵是生意太好,等顾也凡他们入学的时候,这里只有家店面完整的烧烤店了。
此时已经八月过半,为了揽客,店里空调打得很足·下午三四点的光景没什么客人,两人进店的时候不约而同被冷气吹得一哆嗦··顾也凡以往很少来学校,经常是上课来下课走,只有几个相熟的同学提前约了他吃饭才会多逗留一会儿,这家店也是许久不来,分外想念,连肉串上“嗞嗞”往外冒的油都看着亲切,和霍沂二人吃得差点忘记时间。
直到近黄昏,店里人慢慢多起来才想起结账走人··霍沂走到店外,摸了摸微凸的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爽”·“……”顾也凡还算正常,没做出这么失态的动作来,侧头看他,“你还回家吗”·H大下学期的开学时间定到九月下旬,这会儿还有一个多月,霍沂家在临近的城市,高铁过去一个多小时,没什么不回家的道理。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谁料他却摆摆手:“算啦,反正回去也是宅,宅在寝室也一样·实在没事干,我去找找兼职做好了·你怎么回去”·“我……”顾也凡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我去坐公交好了。”
“大少爷体验生活啊”霍沂笑他,“要送你么”·“不用,你回去吧,我逛到公交站去,顺便消食。”
“行,那你路上小心,拜拜·”·“拜拜·”·顾也凡挥手,目送霍沂远去,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从这个方向正好能看见夕阳的余晖渐落。
他品味半晌,发现实在找不回那种悲戚戚的情绪,利落地转头打算往公交站的方向去··随后脚步一顿··不远处树下停着辆白色的车,修长的身影半靠在车门上,沈竞溪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烟头忽明忽灭地亮。
他穿一身白色休闲西装,若不是里头黑色衬衣露出的边角,几乎要和那辆车融为一体,以至于过往谈笑的学生都没怎么注意到他的存在··这时候见到他……其实有点尴尬。
再怎么说,人家带着自己又打副本又打竞技场,还在他无家可归的时候替分身乏术的好哥们樊奕收留他……翻看微信、不告而别,怎么算都是自己的错··顾也凡愣了一下,装作没事人似地笑笑:“你还抽烟”·“很少抽,”沈竞溪道,“去哪儿上车我送你。”
见对方迟迟不迈步,沈竞溪勉强笑了一下:“我有话和你说,总不能站在这儿讲吧上车好么”·他的笑容很浅,眉眼间似乎萦绕着哀求,顾也凡不知怎么的就心软了。
尴尬的气氛在狭小的车内骤然放大,顾也凡忍不住想找个什么话题调解下气氛,眼珠在这台陌生的车里转了一圈,说道:“你换车了”·“没有。”
沈竞溪道,“昨晚睡在公司,早上才想起今天要来学校,懒得叫司机过来,就从公司的公用车里随便开了一台过来·”·“不是暑假么”·“导师要求开小会,我不想搞特殊。”
“哦·”·……·沉默片刻,换沈竞溪试图挑起话题:“你去哪儿我送你吧”·顾也凡不搭腔。
樊奕家的院门口是指纹锁,他记得多年前录过自己的指纹,再加上樊奕自己住的二楼窗户经常不落锁,顺利的话,他应该可以翻进去借住一段时间··虽然行为看起来像做贼,不过屋主人应该不会介意。
这是他原本的打算··但,当着沈竞溪的面,他怎么能说要去樊奕家住的话……·好像对沈竞溪那儿有多不满意似的··他不说,沈竞溪也不动,无辜的车尴尬地停在原地,好像时间在这里突然止住步伐。
顾也凡突然想起件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死道友不死贫道·或许因为他对他的隐瞒导致顾也凡直接跑路的缘故,沈竞溪十分配合,顾也凡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当时就把樊奕出卖了:“樊奕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回来了……和同学在附近吃烧烤。
我刚从导师那边出来,找了一圈·”·这话说得轻松,可学校附近大大小小的烧烤店,没有二十也有十五,彼此间还相隔不少路,想来沈竞溪这一路找过来不是个轻松的活。
再说他和霍沂在店里逗留这么久,也不知道沈竞溪等了多久··这么一想,心底就有块地方柔软起来··“那个……”·“那个……”·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你先说·”·又是异口同声··沈竞溪忍不住露出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还是你先说吧·”·“那个……”顾也凡略有些不好意思,掩饰似的挠头,“我不是故意看你手机的,他正好发消息来,我看见几个熟悉的字眼就……”·“是我不该隐瞒才对。”
沈竞溪摇头··“对,说起这个,”顾也凡侧头看他,“你还和我说你的号叫‘夜影’”·“没骗你,我真有个号叫夜影,还是玩盛世大唐的第一个号,就在执剑天涯里放着,你要是看过帮会离线成员列表就能看见。
我不太喜欢无名庄的操作手感,这赛季打完2200就放着没上线过·”·……·执剑天涯的离线列表全是帮会成员的小号,鬼才跑去看呢··想他空谷凡花打到2000分还挣扎了大半个赛季,虽然这其中有霍沂带的那个奶妈上线时间过于飘忽不定的缘故,可听沈竞溪轻描淡写的2200,他还是觉得恨得牙痒。
“叩叩”··这时,驾驶席外突然有个老大爷敲窗·沈竞溪降下车窗,只听那老大爷说道:“同学,你这车是准备停多长时间啊这地方不好停的噢,要挡路的。”
可不是,临近饭点,校门口垃圾街进出的学生明显变多,甚至还有附近的居民过来吃饭,刚才还不觉得,现在看这车可真有些挡路··沈竞溪道:“好的,我们马上走。”
送走老大爷,沈竞溪回头问道:“你要是没地方去,还是去我那儿好么”·……这……·沈三少亲手铺就的台阶,真身上阵请顾也凡走下来。
顾也凡愣了一下,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好,那就麻烦你再收留我一阵了·”·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这么一磨蹭,上路刚好遇见晚高峰,沈竞溪堵在仿佛无尽的车水马龙里,捏紧了方向盘,也不看身边的人,轻声说道:“我其实……我是想和你说……”·顾也凡:“嗯”·“我觉得我可能……是喜欢你。”
“……”·“你,”顾也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这是在和我表白准备追我的意思”·沈竞溪:“嗯。”
“我听樊奕说……你之前的对象是许菲菲”·“嗯……那不算对象,就是个伴·”·玩伴,床伴,或是其他什么,总之不能算正经的对象。
顾也凡没说话,沈竞溪心底一阵没来由的紧张,连头也不敢回,只听见副驾驶方向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却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前面的路又堵住了,沈竞溪等了一会儿,就听见顾也凡喊他:“你转头,看我一眼。”
只见顾也凡把手机放在自己的脸旁边,手机屏幕上放着一张许菲菲代言盛世大唐时拍的硬照··顾也凡:“我和她像么”·这怎么可能像啊沈竞溪摇头。
“我觉得我还不如她呢,这有脸蛋有身材,关键还是个女的·”顾也凡说道,“可连她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你说我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可以和你并肩呢”·沈竞溪微微一怔。
“其实,樊奕问我过这个问题·”沈竞溪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发动车子,“他问我对你是玩玩还是想长久·说实话,我没想过以后怎么样的问题,但是你突然跑了,我才发现……”·有些羞耻。
人一旦长大,总是不太习惯表达自己的感情,沈竞溪被西方水土养大,在情感表达这件事上却还是没学到西方人的直白,犹豫了好一会才说:“我才发现,我放不下你。”
“……这两个月,我很想你·”·车拐过一个弯,路过H市著名的特色仿古街,顾也凡一直侧头看窗外,突然蹙眉,声音有些严厉:“停车。”
沈竞溪剖白心迹只换到这么两个字,顿时如坠冰窟:“……你还要跑么”·顾也凡却还嫌不够,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又说了一遍:“麻烦你停下车。”
仿古街游客众多,根本没有停车位,沈竞溪找了个空地靠边停下,一言不发地目送顾也凡下车··“我不是要跑·”·或许是他表情太阴沉,顾也凡刚才全身心被眼前的景象吸引,这会儿回头才发现沈竞溪表情不对,尴尬地说道:“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你等我一下,回来和你说……这个‘我喜欢你’的问题。”
是“我喜欢你”,不是“你喜欢我”··沈竞溪那颗沉在寒冷黑夜里的心仿佛突然被曙光照亮,喜悦来得猝不及防,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简直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就看见顾也凡急匆匆地穿过人流,气急败坏地抓住一个清秀小姑娘的胳膊··——旁边还有个很面熟的人影··“小歌”顾也凡对着人群中抱着画板的姑娘不可置信地叫道,“你在这儿干嘛呢”·顾也歌对突然出现的哥哥视若无睹,淡定地补上最后几笔,然后将画拿下来交给坐在面前的模特,笑着说:“画好了,200块,谢谢。”
她慢条斯理地收下钱,这才抬头看向顾也凡:“你看到了啊,卖艺·”·暑假期间,仿古街的游客以年轻的大学生流为主,挺愿意花钱请人给自己画个肖像画当乐子的,顾也歌在这里坐一下午能有上千的进账。
她从小就有画画的爱好,不算专业,但卖个乐子不必画得多像,只要特征突出,将顾客往大众审美的方向画即可——胖子画得瘦些,塌鼻梁给加高一点,小眼睛放大一点,总之她那点画技还算能糊弄过去。
“你出来卖艺做什么”顾也凡问,“爸妈连你的钱都断”·顾也歌在闷头收拾画板,闻言毫不在意地回答:“我自己没要,你走之后,我也从家里跑出来了。
余雅琴给我打了五十三个电话,然后我把她的号码拉黑了·”·顾也凡:“……”·“你不用担心,”顾也歌说,“我现在借住在朋友家,一切安好。
医生说不要太劳累的前提下,画画这种轻量级的活动有助于手腕恢复·再说这也挺好的,我来这里画了几天,已经快把下学期的学费凑够了·”·顾也凡:“……”·妹妹太有主意,做哥哥的竟无言以对。
说起来,能惊世骇俗地把亲妈电话号码拉黑的,也就顾也歌独一份吧·顾也歌继续问:“你呢这是刚回来前阵子去哪儿了”·顾也凡终于碰见个自己能接的话题:“跟学校去支教了,刚回来。”
“哦,”顾也歌点点头,“支教,挺好的·然后呢下学期是新学年,你学费有着落了么”·“……没。”
“那你要回家么”·“不回·”顾也凡把顾也歌拉到角落,轻轻地说,“有件事我先告诉一声·我觉得我喜欢上沈竞溪了。”
“……”这回轮到顾也歌无语了,“我也告诉你件事,上半年去沈家那个宴会之前,爸妈让我去勾搭沈竞溪,我没理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最后勾搭上三少的人是你,会把你这个同性恋儿子再打出家门一次,还是感激涕零你替老顾家完成了‘攀高枝’的愿望。”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这件事过去太久,久到顾也凡差点忘记很多细节,听妹妹一说,这才反应过来那天他觉得反常的事。
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顾也歌对父母的态度一落千丈·顾也凡猛然想起那天顾也歌坐在书桌前呆呆的望着他,用那种很压抑很伤感的语气对他说:“我在想……万一你哪天出柜不顺利的话,不如就不要回来了吧”·……原来竟是因为这个·“那你现在到底住在哪儿”顾也凡问。
顾也歌有点不耐烦:“朋友家,你就别问了·”·顾也凡怒气冲冲:“怎么能不问你是我妹妹姑娘家能不能长点心”·“都说了我很安全,认识了很久的朋友,我住他那儿两个多月了人家没劫我财,也没劫我色”顾也歌也上火了,“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的亲哥你学费有着落了么准备辍学还是卖身咱俩现在都混得不咋样,半斤八两,谁也别管谁行么”·“……小歌你……”·“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腔怨气在心底压抑太久无处发泄,在看到最亲近的人时完全压抑不住·顾也歌一句话吼完才发现自己态度不对,连忙认错:“我也……成年了。
我想着,咱俩都这么大了,自己能管好自己的·我没什么要求,希望你一个人在外面,能平安,能开心,就好了·我也……很平安·我现在偶尔出来画一个下午的画,再打点别的零工,能把学费凑起来。
再过一阵子……我就走了·”·“去哪儿”顾也凡这才发现他忘记了什么,“你最后上的哪所学校”·“J市动画学院,学摄影。”
“J市这么远”顾也凡吃惊地说,“而且那是个什么学校”·“一个私立的动画学院,我查过了,教学质量不错。
不过你也知道,私立嘛,也没几年历史的学校,勉强算是三本,学费有点贵·”顾也歌说,“也没事,反正开学前我能把钱凑够·”·“……”·顾也凡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错了··出了方宇文那件事情以后,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沉溺网络,消极逃避世界··原本,身为哥哥,他要帮妹妹撑起一片天才是·而现在,顾也歌替他挡下了父亲盛怒之下的棍子,伤了手,成绩优异却沦落到去念三本,还要自己赚钱凑学费。
顾也歌觑着他的脸色,笑出声来:“哥,干嘛这个表情啊帮你是我自己的选择,离家出走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相反,我倒是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我从小就想学摄影,是爸妈逼我读商科,现在这不是正好么”·她逃了出来,可以学自己想学的东西。
说完她伸手抱了顾也凡一下··“你好像又瘦了·”顾也歌道,“多吃点东西,让三少把你喂胖一点·你有三少,还有樊奕哥哥,我就不担心你了。
你要好好的,别总熬夜,记得定期去医院体检·等我去了J市,可管不到你了啊·好了,朋友在等我,我得回去了·”·顾也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沈竞溪和另一个面生的人站在一起说话,两人的脸朝着他们的方向,似乎在等他们。
……这是谁·顾也歌背着比她半个人还大的画板,走过去和沈竞溪打招呼:“三少·”·沈竞溪没憋住笑:“你叫樊奕‘哥哥’,为什么叫我的时候总这么严肃”·“那竞溪哥哥好,”顾也歌从善如流,“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我和阿奇先回去了。”
“嗯·”沈竞溪点头··直到二人走远,顾也凡才回过神来··“阿奇”顾也凡指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这时已经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那是烟花三月”·“嗯,”为了掩饰尴尬,沈竞溪摸摸鼻子,总觉得他也是“拐带顾也歌”的帮凶之一,“他叫林徵奇,跟我一样,在H大念研究生,业余时间做独立游戏开发,算是给我打工。”
“算了,”顾也凡挫败地叹气,“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人就好·妹妹大了,我管不了了·”·“那……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么”· ·☆、意外· ·顾也凡回过头,黑亮地眼睛微微一转,光线就像是照过晶莹的玻璃珠表面那样轻滑过一圈,带着射人神魂的光。
他勾起嘴角轻笑:“嗯,什么话题”·明明身边嘈杂,游客络绎不绝地从身边来回经过,众目睽睽之下,沈竞溪却无端地察觉到一丝勾引的味道,隐晦的,暧昧的,如同他在很多人那里看见过的一样。
而这一次的,格外诱人··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痒··樊奕放下电话后,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好像他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恰好这时保姆阿姨端来一盆切好的水晶梨,说:“少爷,吃点水果,西边刚送来的。
再有二十分钟就开饭,夫人让你早点下楼·”·“哦,好·”樊奕捞起一片梨塞进嘴里,“我打个电话就来·”·说着,他找来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寥寥无几的通讯录列表中第一个号码——为了方便查找,给沈竞溪的备注是“A溪溪”。
顺便一说,由于顾也凡的号码他倒背如流,因此根本没存··“Hello,竞溪”樊奕大口大口嚼着梨,边吃边问,“在哪儿呢”·“……废话,我当然知道你在H市……唔,我找你当然有事啊。
我呢,虽然某些人是我青梅竹马的哥们儿,当然你也是我兄弟,所以……你说我卖你个人情你该不该请我吃饭要求不高,也不用很远,就外滩18号怎么样”·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你这生意绝对不亏,我告诉你,小凡回来了。”
一分钟后,用一顿米其林大餐卖掉青梅竹马的樊奕得意洋洋地挂掉电话··志得意满的气息萦绕在他周围,惹得母亲忍不住逗他:“什么事这么开心,找女朋友了”·“哪能啊,妈你还记得小凡不”樊奕在长桌前坐下,“这小子胆肥了,居然敢挂我电话,我就给他送了点‘小礼物’。”
美丽的中年女人微微蹙眉,嗔怪道:“怎么说话呢没点正形的,被你爷爷听见又要罚你·你说的小凡……是住在对门那个很漂亮的小男孩么我记得呢,是个很活泼的孩子。”
……啊·后知后觉的樊大少终于想起是什么地方觉得不对劲了··活泼·自从方宇文的事后,顾也凡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死气沉沉,在方才那通电话里消失无踪。
那是曾经的樊奕无比熟悉的活力十足的口吻,以至于他自然而然地接完电话后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你好像变了一点·”·沈竞溪愣了一下,突然笑出声,显得很愉悦。
“哦”顾也凡挑挑眉·他表情张扬起来,连清秀的眉眼都似乎变得浓墨重彩,在渐渐降临的夜幕中持之以恒地璀璨着··“感觉好像……活过来了,不是之前那副受了天大打击的样子。”
沈竞溪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摸鼻子,“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么”·“唔……”顾也凡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才笑道,“虽然每个人都不知道明天即将发生什么,长久的话说出口也像是谎言。
我不是要什么承诺,我只问你,你有那个决心吗”·沈竞溪似乎被问住了,没吭声··顾也凡继续说道:“所以我不跑,我就站在这里,等你想好了过来。
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想·”·“现在,”他说,“起风了,咱们回去吧·”·夜色如墨般染黑天幕,华灯初上,街口卷起一阵微凉的风,吹得顾也凡无端一哆嗦:“好久没吃顿好的了,家里还有菜么回去做饭吧。”
他话里的“咱”字、“家”字和“回”字莫名地取悦了沈竞溪,虽然没听到他再说一次“我喜欢你”,仍然心满意足地说:“可能有,钟点工来的时候会帮忙买菜的,咱们回家看看。”
今天仿佛是个梦,从刚接到樊奕电话时的不敢相信到远远见到顾也凡的惊喜,直到现在,顾也凡虽然没有正面答应他,不过好在态度很积极,他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又轻又软的云层里,飘在温暖的平流层,一秒都不想醒来。
这种俗称“发春”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他的手机响起··“喂”沈竞溪接起来,“大哥”·坐在副驾驶上的顾也凡心里“咯噔”一下。
沈竞溪的大哥,沈家实际的掌权人,沈思明——当日他在宴会上远远见过,看上去像是不好亲近的人··想和沈竞溪在一起,需要破除的阻力比眼前的那点还多。
沈竞溪对身边人丰富的心理活动毫无察觉,他微微蹙眉,游移不定道:“……现在”·他沉默片刻,忽然下了决定:“明天吧,我这边有点私事要处理。”
·那头不知又说了什么,顾也凡只听见沈竞溪说道:“嗯,好,知道了·”就挂了电话··他用一种颇为遗憾惋惜的眼神斜睨了顾也凡一眼,说道:“真可惜,好不容易等你回来,还想和你多待几天。”
“嗯”顾也凡侧头,询问的意思很明显··沈竞溪用手指敲敲挂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大哥刚才说,我爸妈回国了,要我回一趟B市。”
“……那你拖到明天没关系么”·“没事,”想到刚才大哥无奈的语气,沈竞溪忽然笑出声来,“他让我既然明天走,顺便把二姐一起抓回去。”
“……”·“二姐喜欢‘浪迹天涯’,到处跑,只打电话未必能把她叫回来,还是要真身上阵去抓人·”沈竞溪笑着,然后回头看了顾也凡一眼,“以后一点点告诉你。”
“……”·这句话像是暂停键,顾也凡半天没出声··良久,他才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嗯·”·上了餐桌,顾也凡一反常态,管沈竞溪要家门钥匙。
“最近可能出门会比较频繁,有把钥匙方便·”·他这么说道··从前他一直以“客人”自居,沈竞溪几次三番想塞钥匙给他他还不愿意接,现在居然主动提起,沈竞溪恨不得每把送他三份。
“吃完饭我上楼拿备用钥匙给你·”他恍然觉得顾也凡今天炖的汤都分外醇厚,忍不住多喝一口才道,“哦对了,忘记和你说·”·“什么”·“下个月盛世大唐要办个玩家见面会活动,我……替你报了名。”
“啊”顾也凡也不知被游戏突然要办线下活动吓到了,还是被沈竞溪的自作主张吓到了,“替我报名”·说起这件事,沈竞溪也有点尴尬:“虽然我是很想你能一起去,但你不在,我只给自己报了名,帮会里的孩子们说想趁此机会聚聚。”
“那后来呢”·“结果官方活动,要请一些知名玩家当嘉宾·”饶是沈竞溪也觉得自吹自擂有些厚颜无耻,他低头摸摸鼻子,“于是就来请‘镜溪’。
我多了一张入场券……就把你的名字发过去了·”·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顾也凡垂死挣扎,“能不去吗”·“可以,”沈竞溪道,“不过帮里的孩子们说想见见你,我答应了他们尽力把你带去。”
“……”·顾也凡突然发现,自从回来后遇见沈竞溪,他无语的次数直线增加··官方让他去他可以拒绝,沈竞溪让他去他也可以拒绝,可是执剑天涯的帮众,作为这段感情的旁观者,他们对他的善意让他无从拒绝。
于情于理,他都该去见见这些“朋友”··不是所有的团队都能心无芥蒂的接纳一个莫名其妙的外来者,甚至还拥有一个分装备的序列的··比如弑帮,不就在新人更替的矛盾中……·“诶”顾也凡突然想起,“弑帮现在怎么样了”·沈竞溪本就不关心这些事,何况还是个对立阵营的帮会,当时就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懵:“……不知道,也许你可以问问阿奇,他晚上还是会上线的。”
“哦·”其实顾也凡就是随便一问,沈竞溪不知道他也没有再深究的兴趣,离开这么久,也无甚可怀念·他垂下眼帘,看着碗里过油之后绿得发亮的菜叶说道:“行吧,具体什么时间我去。”
“下月初,到时候和我一起出发·”沈竞溪道··“好·”顾也凡点头··因为第二天要去B市,沈竞溪早早就回屋休息。
他睡眠沉,恍惚间听到房门前有动静时,已不知过去多久·顾也凡蜷在角落,背靠门框,一下一下小猫似地挠着沈竞溪的房门··他大半个人都靠在门上,以至于在门打开的那一刹撞到了沈竞溪的小腿。
走廊上开着昏暗的夜灯,沈竞溪只来得及看清他刘海间露出的一点点痛苦的眼神··“我……肚子好痛……”·这一眼,生生将半梦半醒的沈竞溪吓醒了。
他找来外套、手机、皮夹、车钥匙,将疼得几乎晕过去的顾也凡打横抱起,飞也似地扎进夜幕之中·· ·☆、亲吻·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的机械声和微微起伏的薄被显示着病床上沉睡着的人还活着。
沈竞溪站在床头看着他,不发一言,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半晌,他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和上门,回过头——·沈盼穿着一身白大褂,正斜靠在门外的椅子上,双腿交叉,神色打量。
见到沈竞溪出来,她悠悠地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我……”这想法在沈竞溪的脑海里徘徊了很久,也早就决定了要说,只是临开口又有些退却了,“我有点……”·“嗤。”
沈盼勾出一抹嘲笑,“想不到你也有吞吞吐吐的时候·”·……·时间退回到一小时前··沈竞溪风风火火开车把人带出来,连睡衣都没换。
深更半夜,医院只有急症室开着,他心里急,又对看病这事毫无头绪,只好给家里有医疗背景的樊奕和当医生的姐姐各打一个骚扰电话,这才找到地方把顾也凡安顿下来··这家医院有樊家的股份,沈盼半夜出来,脸上只有一层薄粉,没好气地瞪着扰人清梦的弟弟:“下个月我要去长滩岛。”
沈竞溪从善如流:“我付账·”·好在顾也凡看上去动静大,实际上没多大毛病,沈盼仔细检查了一下说道:“只是水土不服,吊几瓶水就好了。
不过你这个朋友……看上去体质不行啊,天生的吧”·“嗯·”这事依稀听樊奕提过,沈竞溪还有印象,“听说他妈妈怀他的时候没养好。”
·“啧,”沈盼挑剔地摇摇头,“天生的没治,只能养得更加精心点·不过看上去他最近生活状态不太好·”·沈竞溪这才想起还没来得及问他这两个月去了哪里,当时就有些讪讪地岔开话题:“我……先去看看他。
姐,那个……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现在··呼——·沈竞溪长出一口气,心底的犹豫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所害怕又期待、既忐忑又欣喜的心思并没有错。
他定了定神,向着沈盼的双眼直视过去,说:“我原本有些害怕……我是想说,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沈家三少爷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并不缺少投怀送抱的人,能让他这样郑重地对家人说出来的,似乎是出生以来头一个。
沈盼愣了一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所以你很认真地在告诉我,你喜欢上了一个人”·“是的。”
沈盼沉默了一下,脸上万年吊儿郎当的神色收敛了些,不确定道:“就是……里面这个人”她朝着沈竞溪身后的病房扬了扬下巴。
想到病房里躺着的人,沈竞溪忍不住微微笑了笑··体弱多病,吹个冷风就能发烧;失踪两月,回家就能水土不服,那人的体质差到让人既无语又心疼;可他明明又很坚强,再大的打击也能笑容以对;除了不太会照顾自己以外,他把身边其他的人都照顾的很好。
他像是悬崖上的杂草,多少年的风雨也打不趴,还悄悄开出了野花,让过路的人忍不住停下来欣赏他的好··——看上去一个人也没关系··不过,他以后不会是一个人了。
我会陪着他的,沈竞溪默默地想··“嗯·”沈竞溪微笑着点点头,“他叫顾也凡,我喜欢他·”·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这回沈盼沉默了很久。
她苦苦的思索了半天,终于妥协地叹了口气,“说真的,我不知道·”·“嗯”·“我不知道该不该同意……不过我并不想反对。
爱是一种美好的感情,我很欣慰看见你开窍·”沈盼垂眸笑了笑,“等他醒过来,也许我可以认识他一下·”·“嗯·”沈竞溪笑眯眯的,“我想你会喜欢他的。”
“这件事……你可以问问大哥·”·“嗯,不过……姐,你今天接到大哥电话了么”沈竞溪道,“他让我明天把你一起抓回去,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走不开了。”
“啧啧,”沈盼摇摇头,“见色忘爹妈,不孝啊小宝”·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插兜:“行我知道了,给我订张明天回B市的机票,航班和座位号发到我手机上。
这个病号……叫顾也凡是吧这瓶吊完估计要两小时,我去前面那个路口的酒店睡会儿,两小时后我来换水·”·沈竞溪微微躬身,客客气气地作出一副“恭送圣驾”的模样:“姐姐慢走,好好休息,航班我来搞定。”
沈盼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你不去B市,我会如实汇报你的‘恋爱’情况的·”·“请姐姐大人务必为弟弟美言几句·”沈竞溪依旧行恭送礼,“等小凡身体好一点,我会亲自回去说明情况的。”
等沈盼进了电梯,他才回到病房,对着顾也凡的睡颜又端详半晌,苦笑着摇摇头:“这下完了,爸,妈,大哥都在B市,等二姐过去,我怕是要掉层皮吧·”·“……你还问我有没有决心,我的行动力怎么样”·“你说……我做事这么效率,有没有奖赏”·沈竞溪凑过去,双手支在顾也凡耳边,垂头仔仔细细地看他。
知道睡过去的病号不会回答他自言自语的问题,沈竞溪突然笑道:“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从这个角度,月光刚好能照亮顾也凡一半的脸,他的皮肤很好,即使凑这么近也看不见毛孔,沈竞溪观察半天,被他挺翘的鼻尖吸引了目光。
白皙的,似乎能反射月光似的,上等瓷器一般的皮肤··他仿佛受了蛊惑,缓缓的,缓缓地俯下|身,在那诱人的鼻尖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神态近乎虔诚。
而他随后又想到,只要再低一点头,就能吻到对方的唇··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仿佛一把大火,“轰”的一声从他头顶烧到脚尖,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不,再等等,他对自己说··再等等,等这双眼睛睁开,等这双唇的主人能够全身心地接纳自己的时候··最好的甜品,总该留到最后才享用,不是么·于是他又将头低了一点,双手挪到顾也凡身侧,将头埋进对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配合他双手的位置,看上去像是一个未成型的拥抱。
睡梦中的顾也凡略感不适似的动了动··像是被他这个动作惊醒,沈竞溪突然跳了起来··今晚,沈竞溪睡不好,顾也凡也睡不好··直到刚才,他终于体会了一把“上吐下泻”的真实含义,深感汉语博大精深,平时上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实在太不应该。
可原本他真以为这只是个形容词··吃过饭,他上游戏转了圈,正好看见烟花三月在线,便随口打听弑帮的状况·听说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弑帮经历了一次几乎散帮的危机,现在又收缩为一个小型亲友帮慢慢发展。
剑泽仍旧没有放弃他将弑帮做大的心,虽然规模收缩了,依然坚持野外扫图,PVP立身,持续招人··听说野外boss的归属权也没放弃,每到活动日都要将帮会成员一一喊上线凑数。
顾也凡听外,意外发现自己也没什么怨憎或喜悦,就像在听一段路人的故事,便将此事随意揭过··他还想问问顾也歌的情况,没想到刚聊上几句,肚子开始闹腾。
他跑了一趟厕所··从厕所出来过了五分钟,他又跑了第二趟··随后是第三趟··他越来越难受,甚至坐在马桶上的时候,还有种反胃想吐的感觉。
厕所角落放着个塑料盆,正好他能够到,但仔细想想,一边拉肚子,一边吐,这景象实在太美,他接受不来··只好刻意忍住呕吐的欲望,不停地深呼吸··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后,他分不清,甚至觉得有半个世纪那么长,他实在疼得受不住,仅剩的念头就只有去医院。
他半跪半爬地来到沈竞溪的房门口敲门,可惜沈竞溪早已睡下,也不知能不能叫醒他··沈竞溪,你再不醒,你男人要死了··……·这是顾也凡昏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反应过来——什么鬼,谁是他男人了还没确定关系好么·顾也凡猛然睁开眼睛,被乍亮的天光刺了一下。
盐水瓶吊在架子上,眼睛前方是白花花的天花板,顾也凡从小体弱多病,对这样的情景并不陌生,下一秒就明白了自己这是躺在医院·他动动手脚,确认着自己的身体状况,感觉没一处不好——昨夜来势汹汹的疼痛去得也快,现在神清气爽的不行。
他仰头就要坐起来,目光一扫,却愣住了··沈竞溪坐在病房一侧用来招待家属的靠椅上歪头睡着,身上盖着一件西装,底下露出的却是他在家才会换上的睡衣··顾也凡一动他就醒了,显然睡得不深,惺忪的睡眼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冲着顾也凡笑:“你醒了”·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看上去有点傻,顾也凡在心里作评价。
“你怎么……穿着睡衣”他问道··“看你疼成那个样子,”沈竞溪说,“我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换衣服也没什么不好,咱俩不是半斤八两么”·顾也凡一愣,低头看了一眼,睡衣上一个倒着印的熊头正在嘲笑他。
“……”·对了,当时他在屋里玩游戏,也是穿着睡衣的··最关键的是,这套睡衣是沈竞溪没穿过的备用,款式和沈竞溪那件隐隐有点像,不知情的人可能会当作情侣装。
要不是这是单人病房,顾也凡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旧日· ·八月的日头很长,此时还不到六点·沈竞溪美其名曰“关爱下属”,“不忍让司机太过操劳”,非要等日上三竿才肯打电话让人送衣服过来。
这种非要让两个人穿着睡衣关在单人病房里出不去的私心行为把顾也凡气得够呛,当机立断翻身下床,拿起床边的吊瓶架就要往外走··“你去哪儿”沈竞溪当时就要拦住他。
“博爱综合医院住院部716号病房·”顾也凡回头看了一眼,“没错吧”·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分外笃定··沈竞溪一愣。
“很奇怪我怎么知道的”顾也凡说,“樊家投资的医院,我从小在这儿长大的·如果这几年医院墙壁没有重新粉刷的话,你可以在那个床头柜后面看见两个狗头,是我十岁那年画来嘲笑樊奕玩的。”
“所以现在,”顾也凡趾高气扬地戳戳自己胸口,“我要去找身衣服·”·他挑衅地看着沈竞溪,说完就要往外走··这回沈竞溪反应很快,一把抓住顾也凡的胳膊:“别走你明知道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啊,你就那么急着换衣服出去么”·听到满意的答案,顾也凡收回向外迈出的步伐,挪回病床上,这才好整以暇地冲沈竞溪笑:“你直说不行么非要找司机的借口”·“我这不是……”·沈竞溪急急地想要辩解,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
“怎么”顾也凡故意逗他,“叱咤风云的镜溪大神还害羞了”·“小凡·”沈竞溪突然喊了他一句。
“嗯”·他猛然凑近,鼻尖抵住顾也凡的,和他四目相对,右手撑在床边,左手直接摸上了顾也凡睡衣上第一颗扣子,似乎一言不合就要解开。
这双漆黑的双眸中似有火焰,要拉着顾也凡一起燃烧殆尽·顾也凡被他眼神中的信息量震住了,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小凡,”只听见沈竞溪那低沉磁性的,从初遇时就深深吸引顾也凡的嗓音,缓缓地说道,“你知道调侃我要付出什么代价么”·“……”·他整个人都像是一杯醇酒,还没喝到嘴里,光闻这味儿顾也凡都要醉了。
为了安全起见,顾也凡努力镇定,伸手将沈竞溪那只停在自己胸前的手扯下来:“竞溪,我心脏不大好,过速会难受,你以后千万别再凑这么近·”·他将沈竞溪推开一点,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我情窦初开。”
不好,再这么聊下去,他肯定把持不住··顾也凡不愧是曾经的夜场高手,一句话撩得沈竞溪心神激荡,他侧开脸,干咳一声,生硬地转换话题:“我都忘记问你,这两个月去哪里了”·“F市下辖的一个小县,那里有个山村,你知道么”顾也凡说,“跟着学校学生会去支教,挺有意思的,明年要是再有这个活动,还能再去一次。”
“还去”沈竞溪有点生气,“支教是好事,但也量力而行,你这两个月吃住都不太好吧姐姐说你天生体质不好,要好生养着。
不爱惜自己身体也该有个限度,你以为你是铁人”·“姐姐沈……”顾也凡愣了一下,猛然间想起上回在游乐场时沈盼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来,“……盼”·沈竞溪没好气地说:“是啊,不然你以为我大半夜的该把你往哪儿送好的医生都下班了。”
所以结果是沈盼给他看的病·顾也凡没由来的一阵紧张,低咳一声:“那个……你今天不是回B市么”·“不回了。”
沈竞溪摇头,“等你好点再走·”·“……不要紧么不是说你爸妈回来了”·“那怎么办难道放你一个病号在H市一个人住院么”·顾也凡颇不是滋味地想道,那日沈竞溪醉酒,神志不清地蹲在家门口耍赖,说起童年时盼望父母回家的恳切,直到现在的平静也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失望……想来时光如刀,一片片割裂幼时的眷恋,才能重铸成一个人波澜不惊的盔甲吧。
想想就心酸··他也不是童年很美满的人,忍不住拍拍沈竞溪··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樊奕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就往病床上扑:“小凡——你怎么了,你不要死啊”·顾也凡冷不防被他抱了个满怀,深觉五脏六腑受到巨力挤压,简直要吐出一口老血来,艰难地求饶:“放手……二狗……我……要……死……了……”·鉴于此人是个病号,樊奕破天荒的没计较“二狗”这个称呼,很是哥俩好地勾住顾也凡的肩膀:“为了庆祝你的‘归来’,晚上我们去Ruby那儿聚聚”·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这句“归来”的意思,可能也只有顾也凡和樊奕两个人才懂。
“好啊·”顾也凡自然应邀··“不许去·”沈竞溪几乎异口同声··樊奕好像这会儿才发现病房里还有第三个人,恍然大悟似的看了沈竞溪一眼,随后无辜地问:“关你啥事儿你是我顾叔叔”·你是顾也凡他爹啊,管这么宽·沈竞溪从认识樊奕起,和他斗嘴就是输多赢少,一时气结,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只能强调:“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别理他,”顾也凡看都不看沈竞溪,只和樊奕说话,“我啥时候能出院”·樊奕:“老徐说他过十分钟来给你拔针,这瓶吊完你就可以走了。
Ruby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最近场子里有不少新人,绝对对你胃口·”·说完,他得意地朝沈竞溪挑眉··“小凡,”沈竞溪抓住顾也凡的胳膊,“身体刚好,还不知道会不会复发,别去喝酒了吧”·“咦你怎么知道Ruby那儿卖酒难道传言是真的”樊奕刻意凑近沈竞溪,笑得一脸贱样,“Ruby偷偷和我说……上个月你在他那儿打了方宇文”·好奇怪。
再听见这个名字,心里竟只是略起伏了一下,这在从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顾也凡歪过头,他现在更关心沈竞溪居然会打人这件事:“你打他干嘛不对,你……居然会和人动手”·沈竞溪再生气,也不过是表情急切一点,语速加快一点,一直是彬彬有礼的模样,顾也凡还真想象不出他动怒打人的样子。
“打个人渣而已·”提起这茬,沈竞溪又感到一阵手痒,略略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什么稀奇的·”·最终,在顾也凡的坚持和樊奕的撺掇下,沈竞溪只好妥协,要求必须让自己跟着他放顾也凡去君尚。
樊奕落后顾也凡半步,走到沈竞溪旁边,压低声音问道:“诶,我在B市听到一点传闻,星耀世纪这滩浑水里,有你的手笔吗”·沈竞溪目不斜视,目光一直跟随着前方顾也凡的背影:“你猜。”
“那就是有了”樊奕道,“诶,我说真的,你要真能把星耀世纪玩垮,我不介意站在你这边·”·“我要你何用”·“你攻略下小凡了”樊奕奇道,“真的不需要我这个队友”·“真和星耀世纪这么大仇”沈竞溪似笑非笑。
“啧,”樊奕很嫌弃地啐了一口,“你是不知道,方宇文有病,也不知道是一直有毛病没发作还是单相思小凡不成得的,照理是该被关去精神病院的,只不过他家里又给他弄出来了。
你也知道,我不学无术,没心思接家里的那些事,所以手头没那么多可动用的资源,这件事上我帮不了小凡的·”·沈竞溪高深莫测地一笑:“那你等着看好戏吧。”
“哥们儿,有你这句话,我肯定站你这边·”樊奕说得斩钉截铁,“我说你真厉害,人还没追到就给捅家里去了,真男人·以前说你摇摆不定,那是我走眼,我给你道歉。”
沈竞溪:“……你知道什么了”·樊奕:“你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在B市机场碰到你哥和你姐了,你哥那脸色臭的……哎哟喂,吓人。
我听盼姐说,是你大哥听说你喜欢上了个男人给气的·”·“……”·得,他昨晚怎么说的来着要“掉层皮”还真是一语中的。
趁樊奕不注意,沈竞溪悄悄摸出自己手机,只见他给沈盼发的航班信息底下有一条回复,上书五个大字:最近别回家··他自欺欺人地原样将手机塞回兜里··无论外界发生什么,南桥地界好像永远都是一副狂欢到死的状态,顾也凡在君尚门外听了一会儿,自语道:“嗯,今天是PUNK。”
说完才走进去··沈竞溪跟着二人一路熟门熟路地绕道后场钻进吧台里,就看见Ruby正在调酒··他看见顾也凡,故意装模作样地惊呼:“天呐,瞧瞧这是谁稀客啊小店今天真是蓬荜生辉”·“……”顾也凡颇为无语,“之前不是来看过你一次吗能不挤兑我吗”·Ruby立刻回敬:“你还好意思讲这话从前你几乎天天来,现在你是每天都不来。”
顾也凡摸摸上衣口袋,再摸摸裤兜,双手往他面前一摊,无辜地说:“这不是一贫如洗,两袖清风么·”·“怎么终于和家里出柜了”·Ruby只想调侃,没想到一语中的。
顾也凡淡淡道:“是啊·”·“……”·玩笑开成事实,何况这也不是好事,Ruby大概觉得过意不起,伸手从吧台底下捞出一瓶酒来,放在顾也凡面前:“来,老规矩,帮我把这瓶酒卖了,今天你的畅饮我包了。”
沈竞溪想说什么,却被樊奕按住了··“云顶15年”顾也凡瞥了一眼那个酒瓶,慵懒地笑了笑,“有情报没有”·Ruby说道:“A1到A7都是有钱的主。”
“行,”顾也凡猛地站起来,松了松从徐医生那边骗来的衬衣领口,笑道,“你就瞧好了吧·”· ·☆、明日· ·顾也凡提着那瓶云顶15年,摇摇晃晃地走了。
等剩下三人聊了约莫不到半小时,他又一身酒气的回来了——衬衣开了一颗扣,面色带着些许酡红,因为酒意,平日里漆黑灵动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汪汪的质感。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看得沈竞溪恨不得立刻将人拖回去关起来··这副样子,真是性感的要命··Ruby颇感意外:“这么快”·“是啊,”顾也凡一脸的无所谓,“不仅卖掉了,还灌醉了一个傻帽,已经被他朋友带回去了,你少了两个客人。”
“这种事你还特地告诉我”Ruby哭笑不得,“需要我感谢你吗”·樊奕掏出手机看时间,评价道:“云顶15年用离吧台最近的A1卡座算,扣掉来回时间……小凡你破纪录了嘿。”
说完他唯恐天下不乱地向在座唯一对这个游戏不知情的沈竞溪一本正经地作介绍:“以前我们天天来这儿的时候,你也知道酒吧泡久了无聊嘛……当时就打赌,谁能帮Ruby用最快时间卖出一瓶酒,Ruby就包谁畅饮。
我没记错的话……五年前小凡卖掉云顶15年的记录是35分钟最后还把人带走了·”·“别提那次了吧”想起这件事,顾也凡露出一脸牙疼的表情,“那货走半路吐了我一身,房没开成,倒是毁了我一件衣服。
今天是运气好,刚好看见A1里有个顺眼的,那孩子也是单纯的很,随便聊了几句就跟我开怀畅饮敞开心扉的,估计之前就喝高了·”·“你没趁机吃点豆腐”樊奕问道。
“没有,”顾也凡一副不满意的表情,撇了撇嘴,“摸了一把,太瘦没手感,不想继续摸了·”·沈竞溪一语不发··Ruby摇头叹道:“啧,还真被他卖掉了,看来今天我要亏钱了。”
整个君尚常来的客人里,至今还无人能破顾也凡“千杯不醉”的记录,请顾也凡畅饮和请别人畅饮从来不是一个数量级··而原本不打算再多喝酒的顾也凡听到他这句话,也不知是不是抱着非要让他出点血的念头,端起面前的Martini就要喝。
沈竞溪一把握住他举杯的手,整个人散发出诡异的低气压;顾也凡虽然有点惊讶,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淡定地回视·Ruby左右一瞧,这才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疑惑地看向一脸没事人似的樊奕。
樊奕笑笑,缓缓摇头·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朋友之间是没有资格吃醋的··沈竞溪闪着刀光的眼神在顾也凡不甘示弱的对视中,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于是他放软了口气,用那种他经常对顾也凡说话的,软和的、温柔的,恳求却又不哀求的语气,柔声道:“病刚好,能不能不要喝这么多”·他终于还是将自己放回一个“爱慕对方的”“朋友”的位置。
顾也凡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手臂轻轻一推,示意沈竞溪放开手:“我不多喝,但今天怎么着也要让他出点血,我就喝一口·”·沈竞溪没再拦··君尚的客人多,有喊服务员叫酒的,也有喜欢走到吧台看调酒师亲手调制的。
就在顾也凡一口Martini顺着喉咙滑下肚的时候,吧台前走来一个客人··那人冲Ruby笑着说:“老板,一杯Martini·”·“稍等·”Ruby说完,迅速地摆弄起材料来。
那客人叫完酒却没走,三人只道是想观赏调酒表演,没曾想,那客人侧过头,准确地盯住坐在中间的顾也凡,嘴唇动了动:“我道是谁,原来真是你——‘南桥一枝花’。”
Ruby站得最近,手上动作立刻一停··樊奕和沈竞溪也听清他说的话,皆是面色阴沉下来··只有当事人顾也凡一头雾水:“什么”·“南桥一枝花”好像曾经听沈竞溪提起过·难道……这个听起来十分交际花的名字,说的是他·顾也凡简直莫名其妙:“这位朋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人知道就行了·”那人耸肩,“千人上的公交车,又不是什么好称呼,谁会主动挂在嘴上·”·……什么·顾也凡生怕沈竞溪误会,第一时间没顾上生气,而是先转头去看沈竞溪的表情,却见他面色阴沉,比起意外,更多的是怒火,而骇人的目光对着的目标却是那个客人。
他又转头去看樊奕,再看Ruby——·“你们早就知道”顾也凡感觉到一股无名怒火直冲脑门,“哪来的谣言为什么不告诉我”·“不想拿这种事骚扰你啊,”作为青梅竹马,又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人之一,樊奕心虚,苦恼地挠头,“是方宇文那个小人……你那几年怎么过的你自己不清楚我肯定不能告诉你的啊。”
是,樊奕说得没错··他住院的时候精神恍惚,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好,听见方宇文的名字就要犯病·医生说这是由于强烈刺激后产生的应激反应,方宇文作为始作俑者,已经被他潜意识和“死亡逼近的感觉”联系到一起,樊奕也不敢刺激他。
再后来,这样的应激症状减轻了,却也不喜欢听人提起他,顾也凡自己要求樊奕别提··可情绪若是能被理智说服,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冲动铸成的大错了·过去的二十几年里,顾也凡一直是个纯1,一朝听说被可能是自己这辈子最讨厌的人黑成个纯0,还是“公交车”,简直是忍无可忍。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打他了·”他看了沈竞溪一眼,果断甩下一句,“我要亲自找他算账·”说罢大踏步地往外走··Ruby严肃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对那位客人说:“先生,我不太喜欢有人污蔑我的朋友,这杯酒我不卖了。”
·而樊奕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雷厉风行起来的顾也凡,片刻后眨眨眼,一拍同样傻住的沈竞溪:“还愣着干嘛,你还不快追难道要我去”·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啊”沈竞溪很快反应过来。
樊奕郑重其事地一语双关:“小凡就交给你了·”·沈竞溪定定地看着他:“……好·”说罢循着顾也凡的脚步去了。
“我好像闻到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打发走客人,Ruby又闲了下来,便在樊奕身边的空位坐下稍作休息··已经看不见离去的二人的身影了··樊奕的目光却还在那个方向,惆怅地说:“是啊。”
“我牙都疼了·”·八月,即使夜风也带着燥热,吹不醒顾也凡上火的大脑·他走得飞快,沈竞溪好不容易才在人群中找到他,被身边摩肩接踵的人群绊住脚步,只能勉强缀在他身后,不能轻易将他追上。
沈竞溪使尽浑身解数,才拉近一点距离,急忙喊他:“喂·”·顾也凡虽被怒气糊住了脑子,听见他的声音,还是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回了头··“别走了。”
沈竞溪走得急,这会儿声音带些气喘,却还有心情和顾也凡开玩笑,“再走流风就打不到了·”·顾也凡一怔,满脑子的“揍扁方宇文”突然要转换成游戏思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转过身,他歪着头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两人中间隔着的十几米距离,不长,却像是非常遥远,忽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有40码了”他问道。
“应该有了·”沈竞溪说的是“应该”,语气却十分笃定··两人的距离目测起来正好是游戏里的40码,镜溪大神对距离的判断一向神准。
顾也凡深知这一点,忍不住嘲笑了一下:“嗤,可惜现在不在游戏里,你不能一个技能就飞过来·”·沈竞溪抿嘴,沉默了一会儿,摆出一个起跑的姿势——·一步,两步,用力一跃。
他前倾身体,伸出手去够几步之外的人,手指竟真的碰到了对方的衣摆·他就着这个鞠躬一样的别扭姿势,抬起头看着顾也凡,轻轻地说:“立定三级跳远,算是一个技能吧。”
紧接着他笑了笑:“我碰到你了·”·……·跨了三步说成一个技能,这人真是厚颜无耻的可以··对方修长的手指还碰触在自己的衣服上,顾也凡低头,怔怔地看了会儿。
就是这双手,打出完美的减伤链、漂亮的控制、暴力的集火,会在血线危险的时候对自己按出流风··游戏里,最先吸引顾也凡的,就是这双手打出的漂亮操作··沈竞溪保持着那个动作,也不怕人来人往引人注目:“回去吧,不然现在你准备上哪儿去”·顾也凡正看着他的手出神,冷不丁抓住后低头摩挲了一会儿,轻轻地说:“……你还别说,我好像真的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方宇文。”
说完他又觉得这个姿势别扭,扯了扯沈竞溪的胳膊:“你站起来说·”·沈竞溪一点没客气,立刻站直身体走到顾也凡旁边,他也觉得这个动作说话累得很:“这事你先别生气,等过些日子,我有礼物送你。”
顾也凡:“啊什么礼物”·沈竞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回去好么”·“回君尚”顾也凡想了想,“不想回去,我刚认识方宇文的时候,好像就是带他去君尚玩来着……现在回去来气。”
“那咱们回家·”沈竞溪笑道··“你家”·“……嗯,我家·”·二人都多少喝了点酒,沈竞溪给樊奕发了个消息,然后找来代驾。
他绅士地替顾也凡打开后座车门,邀请对方上车··顾也凡刚想迈进去,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沈竞溪:“我刚才没吃人豆腐·”·说完他也没等沈竞溪反应,直接钻上了车。
“……你想说什么”沈竞溪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顾也凡侧头看着窗外,说道:“心里有人的时候,我不会乱碰别人,这是我的原则。
只是我刚才在想,好像我来Ruby这儿打工卖酒也挺有前途的,做酒托的话,一个月下来怎么也有几千块钱吧·”·沈竞溪的大脑好像打了个名叫“心里有人”的结,仔细梳理了老半天才通顺:“……那你刚才为什么和樊奕那么说”·说自己去摸了人家一把什么的。
顾也凡很好脾气地冲他一笑:“气你啊·”·“……”·有代驾在场,沈竞溪想做什么都不行,他只好又问道:“好端端地做什么酒托你想打工我不反对,就不能换个健康点的职业么”·“……我能干嘛啊”说起这,顾也凡也挺无奈的,他不像顾也歌还能画几笔画,除了修电脑和喝酒外,只拥有现代大学生的基础技能而已。
顾也凡说道:“小歌那仿古街那儿卖画凑学费,下个学期我也该交学费了,虽然不多……但还没着落呢·再说,妹妹都在学着自力更生,做哥哥的怎么能混吃等死。
做酒托轻松,赚的也多,不然,我只能去修电脑了·”·“其实……”沈竞溪道··其实H大作为公费一本大学,本科生每年的学费便宜得很,如果顾也凡能接受,沈竞溪不介意帮他出。
可是……·顾也凡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竞溪,我也是男人啊·”·同吃同住不过是顺便的事,但顾也凡接受不了沈竞溪帮他出学费,即便这笔钱很少。
“你想做什么都想,但酒托这事我不能同意·”沈竞溪道··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酒托这种职业,免不了黄汤下肚,顾也凡那个身体素质,沈竞溪见不得他天天喝酒。
顾也凡:“啧,那我凑不够学费,下学期要申请休学了啊·”·剩下一个月,哪有工资5000的兼职可做·这个问题让沈竞溪沉默一路,直到走进家门,才抬头看向顾也凡。
·“我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顾也凡:“什么”·沈竞溪一脸严肃地说:“和我结婚,你就能心安理得名正言顺地花我的钱了吧”·“噗——”正在喝水的顾也凡呛住了,他还以为沈竞溪这么严肃的表情会说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来,“我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你就准备直接求婚了进度会不会太快再说俩男的怎么结婚。”
“可以去国外结,”沈竞溪说,“一切事情交给我就好·”·“……先不管我愿不愿意,你确定要在这么仓促还不浪漫的时机求婚”·“浪漫啊……”闻言,沈竞溪竟然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道,“你说的对,求婚是该浪漫点。
那么我们换个方案·”·顾也凡对他不报什么期待,可还是给面子地说:“什么方案”·“阿奇在做独立游戏开发,我给他投了笔钱,也算是我的员工。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边学边做,下学年的学费我来出,就当是给你预支工资,你看怎么样”·沈竞溪缓缓地说道·· ·☆、暖湿气流· ·“这样也行”·反而是顾也凡不对沈竞溪有期待的时候,对方给了他一个一本正经的建议。
沈竞溪本只是灵光一闪,待说出口,反而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便继续说了下去:“反正你也喜欢玩游戏不是么阿奇之前和我说过,写代码这种事看天分,学得倒是挺快……你可以去试试。”
顾也凡考虑了一晚,事实上他只是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晚,对一个游戏宅男来说,“做游戏”这种赚钱方式听起来实在是再刺激不过;他第二天大清早,就拿着沈竞溪给的地址摸到位于H市西北一个新高科技开发园区内的工作室。
H市的八月天,从大清早开始就艳阳高照,顾也凡从地铁口出来,登上了一辆破破烂烂的公交车·西北郊因是新开发,公共交通系统还没跟上,就这么一路车能到,司机师傅大敞车窗,却依旧挡不住由于车厢狭小而酝酿出来的闷热。
等那车“哐哧哐哧”地挪到开发区门口,顾也凡已经热得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了··对于他的大驾光临,林徵奇表现出了十成十的诚意,他头天晚上从金主沈竞溪那里听说顾也凡要来工作的事情,当时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虽说在一起玩了挺久的游戏,但放到现实生活中,这位可是“投资人的新欢”和“自家新欢的哥哥”,再加上上回在仿古街撞见的时候自己没来得及打招呼,林徵奇辗转反侧了大半夜,第二日拐弯抹角地打听到顾也凡的抵达时间,诚惶诚恐地跑来园区门口接人。
看他点头哈腰的样子,就差没有五体投地跪拜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顾也凡一脸牙疼的表情,“说起来你才是我领导吧”·林徵奇自然不敢和他装腔,这段时间顾也歌住在他那里,虽说什么也没发生,但林徵奇作为一个心怀鬼胎的追求者,面对顾也凡的时候怎么着都有些心虚,忙岔开话题:“不能这么算啊,溪总是我领导啊。”
虽说相互表达过好感,但这事毕竟是八字刚画了一撇,还没作数的,此时听林徵奇这么说,顾也凡多少有些不爽:“……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帮主夫人么”·愣头青林徵奇完全不懂什么叫察言观色,这话一出口,气的顾也凡直想动手,作势要打他:“哥们儿,找死吧咱晚上约个长安城楼前插旗”·说起来,二人今天才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这么一闹,本该有的尴尬倒是烟消云散。
林徵奇连忙摆手:“别别别,不是帮主夫人我也得供着啊,这不是未来大舅哥么·”·“……”乍一听到这个称呼,顾也凡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当时就想把这人提起来先打一顿,冷静半晌才克制住手痒的冲动。
顾也凡听见自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搞定小歌了”·若是这人没搞定顾也歌还好,搞定了,二人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林徵奇没注意到他难看的脸色,兀自垂头丧气着:“没……”·“哦·”那就好··顾也凡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可以心平气和地和林徵奇讨论正事。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先是对彼此过往的游戏史交流了一番,发现早该认识——执剑天涯上一个集体玩的游戏顾也凡也玩过,可惜不同服,只能感叹当时缘分未到。
又从那个游戏引申开去,顾也凡提起那款游戏就是一肚子苦水,和林徵奇大吐特吐游戏优化有多差,听得林徵奇差点忘记面前这人于他地位超然,当时就恨不得引为知己,只差没学先人桃园结义。
他恨铁不成钢似的将胳膊往顾也凡肩膀上一挂,摇头晃脑地叹息:“当时执剑天涯好多人就是因为优化不行才不玩的,其实那游戏很多系统做的很不错真的很值得玩下去……唉,哥哥君,咱俩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我看不如你也不要选什么岗位了,就和我学写代码吧”·遭受烈日和闷热车厢双重袭击的顾也凡正一身汗,被林徵奇的胳膊准确一勾,只觉得仿若蒸笼的空间里又有一团暖和的庞然大物靠近,身上立刻又多渗出一层汗,嫌弃地将人推开,伸手抖几下T恤的前胸,好让鼓荡的衣料能折腾些风出来,幻想着能多点凉意。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抖了一会儿觉得无果,顾也凡这才回头看向林徵奇:“写代码”·“是是是,”林徵奇忙不迭说,“正好这边写ios还缺个人,咱们现在用的cocos2d引擎,我那儿有几本入门的教材书,你拿回去看,有不明白的再来找我。”
林徵奇的工作室在科技园中央一座高楼里,租了几百个平方,也没隔办公室,走进门就能一眼望到头·林徵奇作为工作室的头头,很是平易近人的和他的几位员工一起办公。
顾也凡走进去,先是被扑面而来的冷气感动了一下,随后目光一扫,惊奇地发现顾也歌正坐在某张大桌子前,抱着块黑色的板,两条腿很奔放地支在桌子边缘·她一脸淡定地在板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面前的显示器。
·顾也凡走过去一瞧,发现她正在画一个波涛汹涌的女战士角色··听见动静,顾也歌扭头,毫不意外地打招呼:“哥你来了啊·”·顾也凡一怔:“你知道我要来”·“是啊,”顾也歌放下手中的数位板,站起来给顾也凡倒水,动作自然得仿佛她才是此间主人,“昨晚阿奇接到竞溪哥哥的电话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没笑死我。”
林徵奇去书架处给顾也凡拿书,其他几个人都在埋头干活,饮水机旁只站着兄妹两人,顾也凡压低声音,悄悄地问:“你……和烟花三月在一起了吗”·顾也歌拿水的手一顿,那杯中的水仿佛和主人一起受到了惊吓,晃动之间洒出来了一些。
她没事人似的擦掉手上沾到的水,淡淡地说:“没有,我马上要去J市了,十万八千里的,四年呢·”·可她这样说,顾也凡原本提起的心并没有放下,如果完全没那个意思,小歌她也不会考虑相隔“十万八千里”这件事吧·啧,果然还是看林徵奇很不顺眼。
顾也凡:“话说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不去仿古街那边卖艺了么”·“天太热,不高兴过去·”顾也歌倒好两杯水,放在桌上,将其中一杯推到顾也凡面前,“来帮阿奇他们画原画,按张算钱。”
顾也凡出了一路的汗,一口水都没喝上,举起顾也歌递过来的被子咕嘟咕嘟几下喝了个干净,这才长舒一口气:“爽按张算钱那还不错。
到时候多要点工钱,烟花三月那小子要是敢不给,你就绝对不能答应他·”·“我呸”顾也歌笑着啐他,“当你妹妹拿买画那几百块就能买到吗也太便宜了点吧。”
他正想对妹妹的自恋发表点吐槽,冷不防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沈竞溪··顾也歌眼尖,看见沈竞溪的名字揶揄地对顾也凡笑了笑,伸手推他:“去去,到边上接电话,别让我嗅到什么恋爱的酸臭味。”
顾也凡翻了个白眼,却依言走开了··躲在书架旁战战兢兢的林徵奇终于敢走过来,顾也歌看他那副受虐媳妇的样子笑了个前仰后合··明明几个小时前才从家门口分开,顾也凡却觉得好像很久没听见沈竞溪说话了似的,他忍不住将手机贴得离耳朵更近一些,好仔细地听对方说的内容。
那头沈竞溪的声音仿佛带着笑意:“刚上飞机,想给你打个打个电话·”·“上飞机”顾也凡一愣,“去哪儿,回B市么”·可早上离开家的时候,沈竞溪还只字未提,顾也凡只当他是要去公司,并没有多问他的行踪。
“送你去医院那天,我已经告诉我姐了·”沈竞溪苦笑,“后来她先去了B市,所以现在,我大哥,还有父母,都已经知道了·”·顾也凡:“……”·知道什么他们的儿子、弟弟,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还是已经知道他这个……“丑媳妇”或是“好女婿”的存在了·沈竞溪接着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搞定了大哥和爸妈的话……等我回来的时候,上次那个问题,能给我一个答案么”·这大概是种很奇妙的体验。
落地窗外有近乎刺眼的烈日,照在园区种植的常青树上,油亮的叶面反射出浓墨重彩的光芒,而顾也凡站在冷气十足的室内,先前出的热汗已经渐渐收了进去,一道透明玻璃将清凉和炎热隔绝成两个世界。
顾也凡举着手机,有种瞬间的恍惚感,现实仿佛离自己远去,只剩耳边那熟悉的低沉嗓音··“……小凡”沈竞溪的声音有种不易察觉的紧张。
“啊·”他一出声,顾也凡这才发现自己走神老半天都没说话,尝试着寻找自己的声音··“……好·”·声音低到只能和窗外隐约传来的知了声相提并论,但沈竞溪却听到了,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你等我回来·”·“嗯·”顾也凡低声说道·· ·☆、闯关· ·“……你怎么……也不和我说。”
顾也凡沉默许久才说··“现在不是和你说了吗那时候你昏迷了,我想和你打招呼也做不到啊·”沈竞溪笑道,“我要是说我是一时冲动,你信吗”·“嗯”·“当时你那个样子,就算理智和自己说了一千遍一万遍你没事,你的状况不严重,我还是冷静不下来。
所以脑子一热……就和姐姐说了·”沈竞溪道,“抱歉·”·“抱歉什么”顾也凡有些莫名。
“抱歉没和你打招呼·大哥以前总说我做事太随性,投资也是,喜欢就投了,不过到目前为止,我扔出去的钱都还能赚回来……所以,我想我的眼光还不错。”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顾也凡张嘴便来:“你的眼光确实不错·”·沈竞溪被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逗乐了:“这么自恋”·“这是自信,亲。”
顾也凡用买家口吻说道,“我已经到了,烟花三月真厉害,还能使唤我妹妹来画画·”·“免费”·“按张算钱。”
“唔·”沈竞溪想了想,“这样算不算我包养了你们家”·他原想开个玩笑,话说出口还有点后悔,不知道这个玩笑会不会开得太过。
谁料顾也凡竟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算,通达建材每年最大的单子就是沈氏的生意,你的确包养了我全家·”·“呀,那怎么办”沈竞溪好像很懊恼,“你被赶出来以后我有点不高兴,上个月给通达建材的单子削减了百分之二十。”
顾也凡:“……”·饶是他巧舌如簧也被沈竞溪这做生意时任性的画风给惊到了,一时没想出词来,好半天才道:“虽然作为你鸣不平的主角我似乎应该感到高兴,但我实在是想说,你这种行为……有点幼稚……”·“会么”沈竞溪语气轻快,“反正他们现在不养你,这百分之二十就当你的生活费好了。”
“…………………………”顾也凡说道,“飞机什么时候起飞”·他决定趁早结束这个电话,沈竞溪这个人实乃观赏品,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聊天时间一长就能分分钟叫人无言以对。
沈竞溪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马上要飞了,在催关手机·”·“那你还不关”·“就这么不想听我说话”沈竞溪笑道,“可是我忽然有点舍不得,想多听你说几句。”
“嘶——”顾也凡倒吸一口凉气,“别这样我的爷,可肉麻死我了·等你回来的时候和你说个够成么挂了吧,一路顺风。”
两小时后,航班顺利抵达B市··飞机刚停稳,沈竞溪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可等他拨电话的手指放到通讯录上,又猛地一顿,思前想后,他还是选择给沈盼打了个电话。
……·B市近郊,有沈家一处宽敞的宅子,比市内的大多数姓沈的住处都更宽敞些··家里的司机早就在机场停车场等候,沈竞溪没带行李,直接从出口走出来,觑着司机沉下的表情,先在心里敲了下钟。
他像一个有恃无恐的孩子,明知自己做错了事,大概因为有所依仗,所以并不害怕;只是未免将不痛不痒的怒火引得更旺盛,他得做出些乖巧的样子来才好·这样想着,他便低眉顺目,手脚规矩地坐在后座上,坐姿标准到连遵守纪律的小学生也得甘拜下风。
也算他运气好,就在车辆驶离机场后没多久,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变暗,很快下起一场阴沉沉的瓢泼大雨··黑色的轿车载着沈竞溪,冲破风雨的阻碍一路向前··沈竞溪不说话,这司机是新来沈家,见到老板家的少爷本就紧张,自然也不敢和他搭话,只有车里循环着的一首美国乡村乐在响。
沈竞溪听着听着就有点走神,因为车一直在外环开,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连绵不绝的树,如果不是这场来势汹汹的急雨,倒真有些乡村的味道··直到欧式的铁门渐次打开,眼熟的草坪出现在他眼前,出走的三魂七魄才终于回归本体——·到家了。
连在一起的白色建筑形成了小小的建筑群,藏在看不见头尾的花园里,烛火似的小灯缀满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而那些星火似的光芒像是害羞一般躲在掩映的树影背后··等真正站在门前,心头隐约的忐忑不安终于有了实感,沈竞溪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子,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凉风穿过他的发丝和肋下,他站在偌大的庭院中,忽然想起,似乎长到7岁以后,就没有过面对大哥如此不安的时候了··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样想着,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来看,正好有一条来自顾也凡的信息,看时间是他离开机场后发来的·对方似是无心地问道:“全世界的app通知都在播报B市突降大雨,所以你平安落地了没”·没有寒暄,没有温情,却将紧张的心情瞬间捋平。
沈竞溪莞尔,忍不住和他抖了个机灵:“虽然乌云很爱我,可惜我心意已决,它追不上我,只好在我离开的机场哭泣·”·随后也不管对方收到这条消息时会是个怎样的表情,他收起手机,定了定心神,将准备好的措辞在他浆糊团住的大脑里艰难地过了一遍,最后摸了一下裤兜里的“保命符”,随后迈开脚步。
——坚定得仿佛从未彷徨过··对于沈氏的大多数员工来说,沈思明是个既可怕又可爱的老板,可爱是因为,这位老板的薪资和福利给的爽快;但可怕的是,大多数时候他都没什么表情,稍微沉思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心里积压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怒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烧到身边的人。
此时,他正和沈盼、连同沈家三兄妹的父母一起坐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表情严肃的像在开什么首脑会议··沈竞溪被管家引到客厅,一看这三方会谈的架势先是后背一凉,连和久别重逢的父母叙旧都忘记了,下意识地扣住裤袋,干笑着打招呼:“爸、妈、大哥、二姐……”·四双凉飕飕的眼睛同时看过来,吓得沈竞溪一哆嗦。
“怎、怎么了……”·沈思明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收了回去,坐着没动··沈盼是态度最和善的,她打量了沈竞溪半晌,好歹施舍了一个笑容给弟弟,然后端起面前的咖啡起身回房,离开之前,她还用手拍拍沈竞溪那对她而言略高的肩膀,轻微的叹口气。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沈竞溪仔细品味,觉得那声叹息的意思大约类似于“自求多福”··偌大的客厅因为没人说话而显得空空荡荡··秦芸变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坐姿,用慢悠悠的腔调率先开口:“小宝,去给妈妈倒杯咖啡来。”
沈竞溪正是进不得出不得的尴尬之中,闻言如蒙大赦,飞也似地逃离沉闷的客厅·可他走到厨房才发现,咖啡机和咖啡豆都已备好,糖放在旁边,牛奶温热着,偏偏没有做好的咖啡。
得,在这儿等着他呢··老妈折磨人的方式一如既往的温柔,尚在他接受范围之内,于是认命地卷起袖子,顺手从摆好的几十种咖啡里挑出记忆里母亲常喝的品种,耐着性子磨了起来。
煮完咖啡,秦芸又道:“你爸前阵子走山路扭了脚,到现在还在疼,你给他捏捏·”·刚放下咖啡豆的沈三少又屁颠屁颠地去伺候父亲的腿脚··又过些许时分,到了晚饭时间,秦芸早已嘱咐过厨房,做了一大桌菜——沈竞溪一扫便明白意思,餐车推来的食物有父亲爱吃的,有母亲爱吃的,有二姐爱吃但绝不能放在大哥面前的,还有大哥爱吃但父亲碰不得的,零零总总,不一而足。
只听秦芸又道:“小宝,来帮忙摆桌·”·——这是第三道考题··否则,沈竞溪想,摆桌这种事怎么也不需要他来做··他搜肠刮肚地回忆着家里几尊大神各自的爱好,战战兢兢地端菜,生怕摆错一盘换到什么不好的结果。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和游戏里那个白衣若仙的身影重合了,总觉得像是镜溪每每开荒时,boss技能的规避和自身技能的循环分毫不能错那时一样绷着弦··可越是这种时候,他的精神就越好,开荒的快感令他身体中每一个细胞都在微微颤抖,愉悦地叫嚣着:·来啊,还有什么刁难我的,全都放马过来吧。
他想··直摆到最后一个瓷盘,他放在了自己面前··就在他坐下的那一刻,秦芸绷着的脸突然笑开了,她温柔地看了眼自己最小的儿子,又将目光分别扫过大儿子和丈夫:“好了,我没意见了。
我就说小宝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沈竞溪一时没回神,用眼神询问沈盼,后者毫无形象地喝了一大口汤,随后向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表示不关她事··他只好又看向母亲:“”·坐在旁边始终未曾出声的沈勋这才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相片扣在桌上,往沈竞溪的方向轻轻一推,沉声道:“是个好孩子,我也没意见。”
沈竞溪:“”·长桌另一边沉默吃饭的沈思明脸色越来越黑,到沈勋说完话后终于忍不住,“啪”地一声扔下筷子,走了。
沈竞溪:“”·这尊黑脸金刚一走,沈盼这才没事人似的耸耸肩道:“不知为何听了你小男友的名字后爸妈都没什么意见,只要你别有了情人忘了爹娘就行,所以出点无聊的桥段考验你。
大哥可能是被我们仨的顺从态度气疯了,已经几天没说话了,你自求多福,好好哄他吧·”·“……”沈竞溪转头看向父亲,“爸……为什么”·沈勋露出了从小儿子进门起的第一个笑容,微微抬起下巴,示意沈竞溪去看照片:“你自己看。”
 ·☆、关底· ·出餐厅左转后直行,顺着面前的楼梯拾级而上,等到二楼,再往东走一点,就到了沈思明用的书房·没到睡觉的点钟,又余怒未消急需思考的时候,沈思明多半独自待在这里。
沈竞溪站在厚重的木质门前,紧紧攥着手里的照片,半晌没能举起叩开书房的手··从清晰度和色彩鲜明程度上讲,这张照片很新,得用近年的好机子才能拍出,可惜上面的内容不怎么现代化,远景是连绵的青山,近景则是乍一眼看用砖简易堆砌的二层楼,怎么修葺都有点破败的痕迹,只在外墙上简陋的糊一层白灰,黄土地占满最近处,仅从图上就无孔不入地向他的认知透露着穷酸的气息。
照片中间有一群高矮胖瘦不一的人,多半是大学生模样,还有皮肤黑黝黝的当地小孩和他们站在一起,边上有几个助手模样的人,簇拥着沈勋和秦芸··只是这群人太让沈竞溪眼熟了,有不少是H大学生会的人,在他极少数去导师办公室的经历里撞见过,所以有印象。
更何况,人群之中还有个顾也凡··他几乎是一眼就明白了这张照片的内容,只是没想到H大的支教竟还是自己家支持的·早知道当初顾也凡不告而别的时候就不必这么紧张了。
严格来说,禾嘉基金并不算是沈家的产业·这是沈勋退休之后和夫人秦芸一起做的一件“小小的好事”,只能算他俩的私人项目,不过事关心上人,沈竞溪便厚颜无耻地将此事划到“和自己有关”的范畴里,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对方两个月杳无音讯的遗憾似的。
兴许是因为近几年年事渐高,沈勋秦芸夫妇二人热心公益,对那些积极参与公益活动的志愿者年轻人很是赞赏,当日见到顾也凡,见他举手投足间都很有风度,出于欣赏多聊了几句,恰好得知顾也凡是真心喜欢当地的孩子们,不禁更添几份喜欢。
得知小儿子喜欢上同性的事后,除了震怒,夫妻二人的第一反应却是:幸好是那个孩子··只是不知道顾也凡得知因为自己心血来潮而参加支教却阴错阳差地获得了沈竞溪父母的好感会高兴还是吐血,反正沈竞溪是松了一口气。
顾也凡真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好队友,沈竞溪想,这样一来,需要翻越的大山就只剩大哥了··而恰恰是这座大山,最高、最险、最难过··沈竞溪一只手悬在门前,几次想敲下去又收回,在原地杵了一阵,感觉手心因为走廊里不够充足的空调冷气而微微渗出些细密的汗水,只好将手收回,极不讲究地在裤缝上抹了一把,又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因为紧张而过速的心跳,这才轻轻叩响书房门。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请进·”门内传来沈思明听不出多少情绪的沉稳的声线,沈竞溪略一踌躇,还是走了进去··沈思明比沈竞溪早生几年,半大的学生时代,差一岁就是天壤之别,年长几岁的大哥俨然是弟弟妹妹人生路上一座沉重的大山。
沈思明从小就是个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人,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比思想前卫的沈家父母更喜欢教训人,沈盼和沈竞溪没怎么挨过父母的批评,却被沈思明揍过好多次··沈盼作为三人中唯一的女性,在挨揍这件事上拥有一定的优待豁免权,而身为全家最小的弟弟就没这么幸运了,沈竞溪从小就对大哥有天大的畏惧——都是被揍出来的。
此时他端着波澜不惊的虚架子,心中的擂鼓敲得震天响,看似端庄地走到沈思明的书桌前,小心地喊道:“大哥·”·手中的香烟还剩半截,一缕袅袅白烟从坐着的男人指尖慢条斯理地升至半空,翩翩然散开,然后失去踪迹。
沈思明将香烟拿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依稀可辨的烟圈,似乎是对形状不甚满意,他端详着烟圈散去后的残影,不甘心似地又吸了一口··很快就只剩下烟蒂,沈思明这才将香烟掐灭,长长地“嗯”了一声。
沈竞溪双手交握在身前,半垂着头,静等他发话··“说说看,”半晌,沈思明才出声道,“你怎么想的我从没管过你交什么对象,只是这次捅到盼盼那里……难道说,你是决定了”·沈竞溪不敢怠慢,脑海中飞速掠过从和顾也凡初识起发生过的点点滴滴,随后肯定道:“是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思明道,“感情有时候是荷尔蒙的悸动,这段关系是否成熟还需要经过论证,另外,未来、后代、社会舆论等等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遇到的问题,你都考虑过应对手段和解决办法吗”·沈竞溪:“只要不那么高调,我不认为会有舆论问题。
而且事实上,去国外结婚很方便,后代的话,领养或者过继都好,家里的传宗接代什么的,不是还有二姐和大哥你吗”·“盼盼那个样子,还不知道要游戏人生到几岁,你指望她”沈思明摇摇头,“至于我,就更不可能了。”
沈竞溪的手下意识地覆在了裤兜上··沈思明继续道:“再说,你的感情,经过论证吗”·“没有,”沈竞溪道,“我认为感情的唯一论证方式是时间,但事实上,我和他是年初刚认识的,还没有充足的时间去论证。”
“所以你准备拿什么说服我”沈思明奇怪地问,“难道你什么都没准备就这样回来了,然后幻想着我或者爸妈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是这样,我只能说,你的幻想成功了一半,爸妈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对那个人交口称赞。
不过爸妈的意见不代表我的意见,鉴于这不符合我教你的处事方式,所以我是不会认可的·”·沈竞溪:“……”·“哥·”沈竞溪轻轻喊了一声,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白色小纸条,手指一勾卷进手心,然后深吸口气说道,“我认为爱情是一种美好的感情,当它到来的时候,不需要用什么漫长的时间去证明无坚不摧,那一刻,你的心底一定是明白的,因为那是正确的。”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是为什么·”沈竞溪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大多数时间我们在一起玩游戏,排到镜泊湖密道的话,他喜欢站在左上第一个箱子后面,在我血线下15%!前(MISSING)跑去找他,就一定不会死;如果是论剑台,他会始终在我身后18尺左右的距离,身上的持续治疗永远也没断过;沉剑池里有座桥,多数时间他都站在桥上,如果被对手盯上,他会第一时间跑来找我……我想我可能是习惯了每次转头的时候,都能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看见他。
更何况经过先前一些事,我发现接受不了他离开我的场景·所以我是想说,真诚的情感是件很难得的事,错过太过遗憾,我想,哥你应该能体会我这种心情吧”·沈思明像是想到什么,嘲笑似地“哈”了一声,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我能体会”·沈竞溪直视着他的双眼,镇定自若、胸有成竹地说:“因为两周之前,我碰见‘嫂子’了。”
“…………”沈思明一丝不苟的严肃表情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纹,流露出些许不明显的愠怒,“你是在威胁我”·“这我怎么敢嫂子给了我新号码,虽然嘱咐我不要告诉你,但我认为她既然愿意告诉我号码,一定想到过我会给你她的新号码的可能。”
沈竞溪终于将那张攥在手心半晌的纸条拿出来,将褶皱一一捋平,伸手摆在横陈在兄弟二人之间的办公桌上,露出了进门以来第一个微笑,丝毫不愧疚地出卖队友,“我想大哥是肯定可以理解这种心情的。”
……·小小的白色纸条犹如一道写满禁言咒的符,从拍上书桌的那一刻起结结实实地堵住了沈思明的嘴,沉默对峙之下,倒还是沈思明先妥协了·他仿佛瞬间失去了力气,肩膀一垮,抬起右手随意挥了两下,疲惫地揉揉眉心道:“回去睡吧,让我想想。”
那纸上简短的11位数字,指向他求之不得的爱情··沈竞溪仿佛早已料到这种结果,微微躬身,诚恳地说道:“哥,希望你能幸福,也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他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离开了沈思明的书房··是夜,沈思明独自坐在偌大的书房里,怔怔地盯着窗外看不分明的夜景,陷入了沉思··然而生活十有八九不如意,第二天一大早,当沈竞溪假装无动于衷实际上兴冲冲地起床后,发现沈思明正一脸神清气爽地坐在餐厅里,翻开报纸的动作优雅如常。
沈竞溪脚步一顿··……大哥总不能一夜就搞定嫂子吧这样就能搞定也不会有之前的幺蛾子吧所以这个表情几个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意料之中苦大仇深脸的大哥并没有出现,此刻端坐在餐厅里的,是知道他喜欢上一个男人之前,像往常一样,甚至周身散发出的气场比往常更轻松愉快的沈思明;反倒让沈竞溪心里打起鼓来。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心头紧张,脚下的步子顿时变得拘谨起来,沈竞溪踩着小碎步矜持地走进餐厅,刚欲开口说话,听见动静的沈思明突然从报纸中抬起头来说道:“起来了来吃饭。”
“嗯·”沈竞溪随口应道··前夜里那番充满着威逼与利诱的对话仿佛从未发生过,沈思明啜了口曼特宁,施施然地开口:“总公司最近不少事,既然来了,你就在B市留几天帮着处理下。”
“呃,”闻言,沈竞溪显而易见地愣了一下,“哥”·“我下午的飞机,去趟澳洲,短期内不会回来,总公司这边的事务我会让秘书整理给你,有大事决定不了的给我邮件。”
沈思明飞快地交代完,“还有什么问题”·有些人身上有一种天生的气场,说出去的话自带让人无法反驳的气场,沈竞溪从小活在大哥的淫威之下,更是不知忤逆二字怎么写,直愣愣地点头。
直到那一日的阳光西斜,沈思明的秘书之一捧着大堆的文件送到他手中,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卧槽,大哥这是要把他困在B市啊·再说飞澳洲别以为他不知道谁在澳洲·大哥你这样很幼稚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已修改· ·☆、拦路· ·青黑的柏油路被灼热的烈阳炙考了几个月,在临近秋天的时候氤氲出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糊味。
顾也凡从沈宅的空调房里走出来,用车载空调的清凉做了铺垫,却仍是在下车的瞬间被扑面而来的暖风吹了个踉跄,感觉自己像是从冷冻室里取出来的鲜肉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秒秒钟完成了由生到熟的过程。
九月了,又是一个学期的轮回,学校主干道上俨然多了不少生嫩的新面孔,刚刚获得正大光明在开学的日子里着便装的权利,死去六年的审美还没能通过暑假死灰复燃,男孩的寸头与女孩扎得干干净净的马尾在诉说着每一根头发丝中洋溢着的青春气息。
·人民群众那种自以为迈入人生新阶段的热情,配合着仿佛永不会降温的天……他抖了抖快要粘在胸口的衣领,忽然有些后悔出门了··顾也凡不详的预感十分准确,正当他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看向因为新生报到而显得格外拥挤的校内主干道发呆的时候,一条充满力量和温度的胳膊准确无误地摸向他的后颈:“哟凡爷”·霍沂这厮,不知从何处学来一身“精确定位顾少爷”的本事,总能在顾也凡驱车到达校园的第一时间搭上他的肩膀。
“……”被定位的顾少爷对他这种喜欢勾肩搭背的行径及其不感冒,斜睨一眼,语气森冷如冰,“老兄,今天很热·”·血气方刚的男性热度在顽固不化的“秋老虎”面前真是让人嫌恶至极,如果语言也能有温度的话,霍沂现在应该已经被顾也凡的低气压冻成了冰雕。
“好汉饶命,我投降·”许是感受到字里行间的杀气,霍沂迅速将爪子抽回来,双手举起作投降状,“不碰你还不行嘛·诶我说凡爷,你不是出柜失败离家出走嘛还能有钱换车”·得,看霍沂眼冒星星的模样,顾也凡算是知道霍沂今天为何如此热情了——敢情是因为他随手把沈竞溪车库里的法拉利给开出来了。
对此,顾也凡很快给出评语:“庸俗”·“你们这种资产阶级的腐败分子怎么会懂我们这些草民对车的憧憬,”霍沂翻了个白眼,“快说,哪来的法拉利总不能是你勤工俭学买的吧什么勤工俭学这么厉害,能介绍我去么”·顾也凡淡定地锁上车,回答道:“借的。
咱们支教回来也就一个月,卖身都卖不出一辆法拉利·”·“那也要看卖给谁啊……”霍沂仍在恋恋不舍地回身探头探脑,仿佛被他们留在原地那个不是冰冷的汽车,而是他的亲生父母,嘴上不住地嘟哝着,“我看卖给上次那个学长就挺有前途的……叫啥来着沈、沈什么”·他疑问地目光看向顾也凡。
“……”·这车还真是沈竞溪的,并且按照趋势,他俩可能真的要发生点和“卖身”的“身”字有点关系的内容··浑然不知自己一语中的的霍沂还在无辜地看着他,顾也凡忽然觉得有些尴尬,欲盖弥彰似的低头摸了下鼻子,生硬地转换话题道:“少胡扯,说起来老班今天要我们回来干嘛”·他们又不是新生,报道还需要回学校签到的·说起这事霍沂就来气,立刻忘了刚才毫无根据的胡诌:“得了吧,我都打听过了,是班长假传圣旨,打着班主任名义叫大家早点回学校呢。
方文兰要提前出国,今天是最后一天来学校·你没看到短信班长说在博思A302集合·”·“没,”顾也凡摇摇头,“昨晚忘记充电,早上就没拿手机出来。
还好我没拿,不然我打电话喷他去·送行约在市区不就好了,非要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瞎折……腾·”·话音未落,他那因为高温而懒洋洋的话音倏地一顿,因为他分明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梳的干干净净的头发,配上黑色墨镜和西装,整一个黑社会上层打手的造型,就差在脑门上写“来者不善”··只见那人微微欠身,用一种和善的语气说道:“顾先生,我们老板想见您一面。”
如果他站的位置不是那么泾渭分明地不让二人离开的话,这副假装的和善还能更逼真一些··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顾也凡眉头一皱··“等等,你是谁,你们老板又是谁要见小凡不能自己来,还要派人通知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法制社会,讲点道理吧朋友。”
顾也凡还没开口,霍沂已经嚷嚷开了··西装男说道:“老板比较忙,刚从国外回来,还在S市往这里来的路上,希望顾先生能赏脸·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伸手从上衣内袋里抽出一张白色的卡片递过去:“老板说,把这个给顾先生看,应该能说动顾先生。”
顾也凡拦下还想说点什么的霍沂,伸手接过来,很快愣住了··名片上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地撞进顾也凡的眼里:沈氏集团总裁,沈思明··这位好像是……沈竞溪的大哥·“不知道沈总想找我是有什么事”顾也凡想了想,说道。
距离沈竞溪离开已经十几天了,而上一次收到对方的消息,是沈竞溪离开两天后的一条短信:暂时要在B市待一阵,不用担心,等我回来··这个时候沈思明找上门来,是发生了什么事·“诶,这人谁啊”霍沂很自然地将下巴搁到顾也凡的肩膀上,盯着名片上的名字直瞧,“又姓沈姓沈的都很有钱吗”·顾也凡:“……”·这货打岔功力着实非同一般,顾也凡差点笑场,好不容易克制住,立刻招呼了一下他的狗头,这才收拾好情绪,假装淡定地问道:“不知道沈总现在在哪儿”·“这个时间,”西装男捋起袖口看了下时间,“老板应该在车上,不出意外的话会在两小时后到达H市。
如果顾先生同意见面,老板想约你吃个晚饭·”·“好·”顾也凡点点头,“沈总神通广大,都能让人堵到我,想必有我联系方式那么我们稍晚电话联系吧。”
“很抱歉,老板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时间仓促,不得已才做这样的安排,希望顾先生不会介意·稍晚我会致电给您提供详细的时间和见面地址,感谢您的赏光。”
直到西装男走得看不见人影了,顾也凡依然站在原地发呆,霍沂一只爪子在他面前挥了个来回,见他无动于衷就知道这人天外神游得回不来了,只好推了他肩膀一把。
“想什么呢”心宽到仿佛永远不装任何事的霍大爷好奇地看他,“傻了嘿·这个什么沈总的是谁啊你爸妈认识的人好大牌啊。”
“没·”顾也凡看着手里的名片,缓缓地摇了摇头··父亲母亲要是真能和沈思明谈笑风生,又何苦在那天沈氏宴客的时候考虑怎么把自己和妹妹推销出去。
只是今天沈思明突然上门找他,是准备做什么……·总不能打架吧··这个想法一出,先将顾也凡自己雷了个外焦里嫩。
“诶,霍沂,我和你说过没”·这名片用了一种光面的硬质纸张打的,放在阳光底下有些刺眼,顾也凡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将种种可能性在心里默数几次也寻不出可能性,突然眯起眼睛,怔怔地问了一句。
问完他也不往下说,沉默着,仿佛在等人来细问··还好八卦如霍沂从不会辜负这种期望:“什么”·顾也凡:“沈竞溪就是镜溪。”
“我知道他叫竞……啊镜溪你说游戏里,执剑天涯的那个卧槽真的假的啊”乍一听,霍沂还没反应过来顾也凡在说什么,不过毕竟是远近闻名的八卦小天王,他的脑回路很快接上,随即被这个劲爆的消息砸了个眼冒金星:“难怪都说镜溪土豪呢,我原本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很有钱。
咋了,你之前不是和他玩得挺好,据说天天在竞技场里形影不离的”·“……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改几个游戏ID要几块钱啊,你就看出人家土豪了。”
顾也凡吐槽道,“是玩得不错,不仅天天打竞技场,家还住的挺近·之前我离家出走没地方去,找他借了个床位住,刚才那辆法拉利也是他的·”·“卧槽我说你怎么离家出走了还活得好好的,原来是抱上了大腿……但这和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这个沈思明,是沈竞溪的大哥,据说是他们家族企业目前实际的掌权人。”
顾也凡摇头晃脑地,慢悠悠地冲霍沂摇了摇手上那张白色的小卡片,笑道,“大概是觉得自家的小弟弟要被我拐走了,过来威逼利诱的吧·”·他终于放弃思考沈思明的来意,将一点点忐忑在心里捋平成一个大写的无甚所谓。
毒辣的日头升得老高,将行人做成了一个个移动的小笼包,而听了这番信息量巨大的只言片语的霍沂,却觉得自己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地产业的巨头沈氏集团,是沈竞溪的家族企业。
是那个学姐嘴里的“钻石王老五”、“黄金单身汉”、“亿万中文系少女的梦想”沈竞溪学长··而这样的传奇人物,放着大千世界的灯红酒绿不要,放着中文系广大爱慕他的学妹不要,要被自己的哥们儿拐跑了。
甚至还被大企业的总裁,人家沈学长家的——长兄如父,姑且算是长辈——找上门来··顾也凡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中文,连在一起,霍沂却觉得有些听不懂了。
“看什么看,傻了嘿·”顾也凡报仇似的,学着几分钟前霍沂唤醒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拉扯着带向班长通知里写的那间教室,“走走走,一会儿班长又要叨叨我们去晚了,赶紧走。”
“不是啊,兄弟,你这怎么想的”霍沂急急忙忙扒住顾也凡的手臂,“我单身了二十年,从没遇上这种被家长找上门的事,实在没经验,给不出好建议……你这……唉,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千万别客气,一定告诉我啊”·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他很快住了嘴,有些词不达意的苦恼,只好抓抓头发,无辜地看着顾也凡。
然而他的表情实在太逗,顾也凡一时没绷住脸:“噗——帮什么忙,我又不是要去打架;没事的,还不知道人家找我干嘛呢,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慌。”
只是最后两个字也不知是说给对方听的还是安慰自己用的·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 ·☆、父辈· ·班长也算是鞠躬尽瘁,仁至义尽,特地从学校借来了中文2班前年新生入学时开班会用的那间教室,还假传圣旨兴师动众地把全班同学提前骗到学校来,就为了给提前出国的方文兰办一场送别会。
教室自然也被简单地布置了一下,画了欢送主题的黑板报,每位到场的同学都能收到一张贺卡,上面是“中文2班,我们是一家人”的字样,和他们班军训时拍的合影。
顾也凡拿着贺卡翻来覆去地看,卡片倒是做得精美别致,就是这照片……·他扯了扯嘴角,嫌弃地说:“好丑·”·班长显然已经收到很多投诉,一脑门子官司,气急败坏明显地写在脸上,听到顾也凡在旁说风凉话,当即扭头就吼:“你行你来做啊咱们班正经的合影就这么一张,你以为我想啊”·好在当代大学生都有虽不干活但也不叽歪的美德,顾也凡随口吐槽,并不打算较真,听班长中气十足地一吼,当即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今天班会的主角是那个叫方文兰的姑娘,班长取班费买了些零食,让大家边吃边侃,不一会儿就组织起了狼人杀——这是近几年才兴起的桌游,顾也凡自愿当了几年宅男,倒是错过了时代,一头雾水地表示要先看看规则再加入。
群体活动时,一旦主动退到边缘地带,若是没有个暗恋自己的人时常关注着,便很容易被人遗忘·顾也凡在边上坐着坐着,眼见着没人注意自己,也渐渐走了神··沈思明……·这个名字,不能说是商界传奇,因为着实没多少可大肆着墨的力挽狂澜的故事——沈氏从一家小公司起,到如今的庞然大物,都是在上一代手中就发生的事,沈思明所做的,不过就是让这艘巨轮按照它既定的方向继续平稳地行驶下去,至今仍在朝前走,没有翻船的迹象。
然而就算是顾也凡这种宅男都知道,能做一名如此规模的商业帝国的掌舵人,沈思明绝对有过人之处··和霍沂的紧张不同,对于沈思明找上门这件事,顾也凡没有特别的感觉,甚至连吃惊都没有,他只是在好奇,沈竞溪这次回家究竟说了点什么。
大剌剌地向家里人介绍自己的男朋友·……不,沈竞溪应该不会做这么冒失的事情··兴许是因为从小对于性取向的自卑,顾也凡对名分这件事有种异样的偏执,当日三人一起去君尚,他是给沈竞溪提过醒的。
——他可以等沈竞溪下定决心,但在得到答案之前,无论再怎么喜欢,他们也只是“普通朋友”··而他相信,当时沈竞溪是听懂了他的意思的。
顾也凡思考着沈竞溪可能说的话,走神走到了川渝地区,做了一回国宝大熊猫级的事情——直到沈思明连车带人停在他面前,仍然没有回过神来··这位勇士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二个敢于在沈总面前走神的人。
不过还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因为顾也凡对沈思明的长相没有个明确认识,他余光瞥见陌生的轮廓,并没有意识到来者何人··等他看清楚那张脸,瞬间就从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沈竞溪里挣扎出来,用最快的速度梳理了一遍自己杂乱无章的头绪,定了定神,勾出一个礼貌而得体的笑容:“沈先生。”
其实沈竞溪和沈思明长得并不很像,但不知为何,顾也凡就是觉得这两个人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相似的气质··沈思明面上淡淡的,冲顾也凡点头:“上车。”
总裁做到沈思明这个份上,每天习惯于对下属发号施令,能把话说得这么简短且不露出轻视的意味,顾也凡已经能把这种寡言当作礼貌来看··九月的H市,若是不来场轰轰烈烈的台风,闷热程度丝毫不亚于三伏天里,沈思明的车上打足冷气,但可能是觉得有些尴尬,顾也凡仍旧坐立不安,身上很快起了一层薄汗。
好在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斟酌着措辞说道:“沈先生今天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沈思明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水泄不通的路况上:“你难道不知道”·我难道应该知道·顾也凡一脸莫名,摇摇头:“不知道。”
说完又觉得这么简短的回答不太合适,补充道:“家里的生意我完全没接触过,想来若是为了生意,沈先生也找不到我身上;可要说是为了竞溪……那个……我不知道竞溪和您说了什么,但至少目前为止,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
他轻咬了一下嘴唇··沈思明没接话··又沉默半晌,他忽然用闲聊的口吻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前些天我听说了一些趣事·”·顾也凡正了正坐姿,身体力行地表示洗耳恭听。
沈思明轻笑一声:“我家兄妹总共三个人,想必你应该知道·这几年,飘到我耳朵里的碎言碎语不少,我琢磨琢磨,都是想给我们三个说亲的意思,可仔细算算,这些人里,为了竞溪而来的是最多的。”
沈家兄妹三个至今还都是单身,大哥沈思明年纪略大了些,沈盼无心家业,根本没有进入沈氏的企业工作,将来能继承多少股份还是未知;怎么看,都要数三人中最易相处,年龄适中,同时接手着沈氏在H市业务的黄金单身汉沈竞溪最为抢手。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顾也凡一点不意外··只听沈思明接着说道:“前些天,我偶尔听说,有一位美丽优雅的女士,想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竞溪。”
黑色的轿车驶过拥堵的中央大街,上了东南高架路,像是终于甩掉了无能为力的憋闷,引擎响起欢快的轰鸣,哼着歌似的一马平川地跑了起来··沈思明轻车熟路地在第三个出口下桥,向右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很快,城市初上的万千华灯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直到模糊成点状的光晕,眼前只剩小路上星星点点的红色灯火,点缀出一派精致而高雅的意境。
顾也凡有点晃神,老半天才从耳朵里飘进的话音里逐字逐句得品出一丝味道来,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那位女士是……”·沈思明将车停到一座仿古建筑的后院停车场,淡淡道:“那是一位姓余的女士。”
顾也凡:“……”·顾小妹诚不我欺也,余雅琴至今没放弃把女儿送进沈家的想法··“抱歉,”沈思明边走边说,“很久没回H市,想吃点家常口味,这家店是一个朋友开的,味道不错,可惜档次低了点。
本来今天约你见面,应该去更好的地方的,希望你不会觉得怠慢·”·……岂敢·顾也凡腹诽,嘴上却说:“不会,这家店我也很喜欢。”
再说,私房菜的逼格一点都不低好吗这家店算是H市的圈子里有名的私房菜,即便是离家出走前的顾也凡,一个月也未必能来这里吃一次··不过他并没有和沈思明探讨饭店逼格的打算,因为对方紧接着缓缓道出了一件让顾也凡很头痛的事情:“说这件事是因为,从社会上大多数群体的经历来看,得不到父辈支持的爱多半没有太好的结果,即使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你又有把握得到家里的支持么”·当然……没有。
要是有,他就不用流落街头,以至于寄住在沈竞溪这里了··诶,对了,说起来……·顾也凡把视线从菜单里抬起,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的男人——·今晚沈思明要是留在H市过夜,不会要和自己住同一屋檐下吧……让人家哥哥知道自己和弟弟还没在一起就同居是不是不太妥当啊·想到这里,他几乎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所幸急促的电话铃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顾也凡回过神来,冲沈思明抱歉地笑笑,翻出自己的手机,在看清屏幕上的字以后愣了一下——·失联十几天的沈竞溪终于拨通了半个月以来的第一个电话。
对面坐着沈思明,这场景总觉得有点尴尬,顾也凡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不敢迫切,只好用全身的理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慢吞吞地接起来的··熟悉的声音带着他不熟悉的心急火燎在他耳边炸开,他这才发现,想念这个声音很久了。
电话那头的沈竞溪带着焦急和关切问道:“小凡,你在哪儿”·“……陈记小厨·”·私房菜沈竞溪想了想又问道:“大哥来找过你么”·人就坐在对面,顾也凡不好说得太细,只能语焉不详地回答他:“呃……嗯。”
“小凡”沈竞溪问,“你怎么了话这么少……是大哥和你在一起”·这回顾也凡没犹豫:“嗯。”
“……”沈竞溪沉默了一下,“等我一下,我马上到·”·说罢,电话匆匆忙忙被挂掉,顾也凡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手机,似乎不敢相信沈竞溪突然回来了。
倒是沈思明好整以暇地看过来,还不明显地笑了一下:“是竞溪”·顾也凡:“……”·这两兄弟是不是修炼过心有灵犀的技能。
沈思明:“离开B市前,我启动了一个收购方案,我走之后,应该都是竞溪在跟,想来他最近应该都忙得没时间找你吧”·“……”顾也凡好像突然明白沈竞溪那种削减通达建材订单数额的孩子气是从哪里来的了,他颇为无语地应道,“嗯,好多天没联系了。”
“不过他能这么快就打来电话,我真是没想到·”这通电话似乎逗乐了沈思明,他轻快地说,“菜还没上呢,真不愧是我弟弟·”·不仅沈思明被逗乐了,就连顾也凡从刚才起就浑浑噩噩的大脑仿佛也在短暂的通话中忽然开了窍。
他将手机倒扣在一旁,努力挺直脊背,端正坐姿,认认真真地向沈思明看过去··“之前我问竞溪,问他有没有做好准备·”顾也凡轻轻地说,“有很多年,我都活得小心翼翼,生怕别人知道我的性取向。
这个社会远没有这么包容,我明白这种被人用歧视的目光看着的感觉,所以我和竞溪说,没想好我可以等他想·”·“我认识的圈子里,把这种事当作玩票的也大有人在,要我说,都是钱多了烧的,闲得蛋疼。
可我不是·”·“我既不希望竞溪一时冲动进入这个和常人不一样的世界里,同时又希望,如果他真的愿意走进来,不会轻易离开·”·“父辈的祝福我自然想要,但我父母目前还接受不了,只能一点一点来。
这段时间我常常在想,可能我自己在外面能混出点样子来,他们也就不会过于反对这件事,所以无论是为了竞溪,或是为了我自己,我会努力的·”·“唔。”
沈思明不置可否地努努嘴,朝着刚端上来的瓦罐扬了扬下巴,“今天的瓦罐煨鸡是店长亲手做的,平时可吃不到,尝尝·”·神色淡然得仿佛顾也凡没有说过话似的。
从傍晚开始,不知从哪儿吹来一丝凉飕飕的风,不多时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将刚出机场的沈竞溪淋了个措手不及·他忙中出错,来之前连司机都忘记安排,只好从机场拦下一辆出租车就往陈记小厨赶来。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这家店开在一片仿古建筑群里,出租车不给进,于是等他跑到店门口的时候,全身上下已经没几块干的地方了··希望没晚。
沈竞溪深吸口气,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回家· ·两人四目缓缓看过来,眼里都有点吃惊··沈思明上下打量他一眼,嘲道:“你这是从机场一路跑过来的吗”·从出租车停的地方到店门口确实有些距离,沈竞溪不免小跑一段,这会儿还微微气喘着,配上一身落汤鸡的造型,也不怪沈思明如此嘲讽他。
沈竞溪自懂事以来就没做过这么不靠谱的事,特别是还在大哥面前做出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一低头,气势上无端先弱了三分,打了半天的腹稿瞬间化成了黎明时分的美人鱼,泡沫似的在他一呼一吸间消失无影,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大哥回国了怎么也没说……也好让我安排人去接。”
“你这不是知道了么”沈思明似笑非笑,“来得还挺快·”·不快能行万一大哥对小凡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沈竞溪不寒而栗,懊恼自己没能更早发现大哥回国的事。
“大哥回来也不说先回家……倒是先来看小凡了·”沈竞溪幽幽地说道,“爸妈早上还念叨你来着·”·“哈,”沈思明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我弟弟的爱人,我不能来见见沈竞溪,勇敢是种好品质,希望你不要用错地方。”
最后半句,就算时光倒退几十年,放到沈思明三岁的时候,他也不会信·沈家什么都好,就是个人意识都太强,沈勋秦芸夫妇二人一致认为人生应该是自己的事情,除生死婚姻大事外不必报备,别说沈思明离开B市半个多月,就是他离开半年夫妻俩也不会打听他的去向。
沈竞溪立刻闭了嘴··兄弟二人就这样沉默的对峙着,还是顾也凡看不过眼,小心翼翼地出声打断:“是不是该让竞溪找地方换身衣服,这湿漉漉的穿在身上……会感冒的吧”·入了秋,毕竟比不得夏天,天黑以后还是有些凉飕飕的。
“没吃饭坐下吃点,让你助理送套衣服来·”·到底是自家亲弟弟,沈思明想要刁难,也不会拿沈竞溪的健康开玩笑,便朝顾也凡坐的位置扬了扬下巴,示意沈竞溪坐那边。
见大哥态度有些软化,沈竞溪挪到小凡身边坐下,不老实的咸猪手从桌布下面伸过去,在顾也凡的大腿上揩了一把油,这才解释道:“过来得急,没顾上安排司机接我就起飞了,我从机场打车过来的,就是这里……出租车进不来,小跑了一段。
那什么,哥,这次去……还顺利吗”·话还没说完,被揩油的“弱公子”立刻回送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抽在在沈竞溪因为淋雨还带着些凉气的手背上。
沈色狼只好憋屈地把手抽回来,不声不响地在桌子底下揉··“做事急躁,不考虑可能会发生的意外,这是我教你的还是爸教你的”沈思明没发现他俩的小动作,先是点评了一下沈竞溪的行为,随后话音一转,“你以后少打听她的事情。”
不给好处怎么让你接受小凡沈竞溪勾出一抹最为诚挚的笑容:“这不是关心大哥嘛·”·这时,被调戏的“民男”又主动伸出手来,接过他被抽的那只手慢慢揉了起来,对方掌心的温度从肌肤相接的地方传过来,方才淅淅沥沥的雨好像都被甩在千里之外的地方,那身寒意很快就被驱散开去。
“行了,不就是嫌我打扰你们了吗”沈思明瞥了他一眼,站起身,“别说那些有的没的,8点我要见个客户,这就走了·”·他面前那盘意面已经空了,走之前,他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沈竞溪看似平静的脸上。
·半晌,他才说道:“希望你能用足够时间去论证·”·这是……·沈竞溪的眸子里染上一点惊喜的神色:“谢谢大哥”·而沈思明已经走没影了。
“小凡,”他猛地回头抓住顾也凡的手,“我……”·“吃饭不要说话·”顾也凡被他吓了一跳,白眼道,“吃完回去再说,你得换衣服。”
浸过雨的衬衣还未完全干透,怎么看都觉得沈竞溪会着凉,顾也凡在他背上摸了一把,觉得应该尽早结束这顿晚餐··当然,莫名的紧张感也是他打断沈竞溪说话的原因之一。
从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开始,顾也凡就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浅蓝色的衬衣施答答的粘在他的皮肤上,勾勒出肌肉的线条,连隐约露出的皮肤的颜色都像是带着热度,原地将顾也凡的五脏六腑都烫得灼烧起来。
真他妈的性感,他在心里啐道··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就在那道身影穿破雨夜,走进他视线的那一刻,顾也凡突然发现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像一个个小泡泡在心里嘴边逡巡千回,鼓鼓囊囊的,酥酥麻麻的,挠得他心里痒极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向他倾吐——·“竞溪。”
“嗯”沈竞溪回过头··两人顶着雨走到路口,正准备拦车,顾也凡突然懒洋洋地往身边的路灯杆子上一靠,叫住他··沈竞溪:“怎么了”·顾也凡的眼睛亮晶晶的,缀着点点暖黄色的灯光,嘴角挂着慵懒的笑容:“我想你了。”
周围的路灯刹那间像是提高了三个亮度不止,将二人所在的一角聚光灯似的照亮,沈竞溪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没在走近他身边时吻他··他伸手帮顾也凡抹掉脸上的雨,温柔地笑:“别撩我,我可不姓柳——走吧,先回家。”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那并不是沈竞溪真正意义上的家,更不是顾也凡的家,而二人同进同出几个月,已经心照不宣的把那座房子称之为“家”了。
连风雨无阻的的士都感觉他们久别重逢的悸动,在H市的夜里将心急火燎唱成了轰鸣的引擎声,冲破层层叠叠的雨,轰轰烈烈地向沈园疾驰而去··不过四十分钟,两人已经先后踏进家门。
沈竞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顾也凡推进浴室,手上动作却很轻,似乎是在小心地掩饰自己的心急火燎:“先洗澡,把湿衣服换了,别着凉·”·“你呢”·顾也凡问话的时候,头微微侧着,看上去好像歪着头在讲话,有几分无意识的天真可爱,令被他注视着的沈竞溪无端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低咳一声:“我去楼上洗。”
“嗯·”顾也凡答应着,转头走进浴室··说起来,比起沈竞溪,他的体质倒是更容易因为淋雨而感冒,为了这,顾也凡还特地把水温开高了些,等他一身热气从浴室里出来,脸都被高温染红了。
沈竞溪不知从哪个角落又冒出来,背后灵似的缀在他身后走进房间,顺手给门锁扭了半个圈··顾也凡被这人悄无声息的行动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干嘛”·“咳、咳咳,哈哈哈……”沈竞溪不知怎么想歪了,被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戳中了莫名的笑点,他肩膀可疑地抖动了好半天,这才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竟的笑意,接上了顾也凡刚才的问题,“干你。”
说完,他很快又将话题岔开:“我有话和你说,你过来点·”·他也是刚洗完澡,上身穿着件宽松的T恤,头发吹到半干,正安安静静低眉顺目地站在顾也凡床前对着月光冒热气,看上去除了比较烫手以外,特别人畜无害,要不是他刚开过荤玩笑,简直要让人以为是什么乖巧的邻家哥哥。
顾也凡还以为他有什么秘密的事情要说,不疑有他,依言走过去——·下一秒,手腕上传来巨大的牵扯力道,将顾也凡整个人掀到床上·沈竞溪扣住他的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被他宽阔的背脊遮挡,双手圈出的小小空间里漆黑一片··肩膀摔在柔软的被褥上,不怎么疼,顾也凡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平静地回视沈竞溪的双眼,单刀直入地问:“怎么了”·有那么几分钟,沈竞溪没说话。
他不说话,顾也凡也相对沉默,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微凉的空气无处不在的围着姿势暧昧的二人,好像也要被熨烫得发热··“你去……”好半天,沈竞溪终于理清了纷纷扰扰的头绪,选了件最不重要的事情开始说,“支教的时候,见到我父母了吧”·“啊”顾也凡一愣,很快想起那位侃侃而谈的女士,“啊你是说秦女士和……”·秦先生·那位先生从头到尾未曾正面自我介绍过,就连秦先生这个称呼都是顾也凡胡诌的。
对方只是没否认而已··……所以,没自我介绍究竟是因为宠爱夫人,想让秦女士出风头,还是因为……·“嗯,”只听沈竞溪认同道,“那是我妈秦芸,禾嘉基金是他俩退休后自己弄的慈善基金,不算沈氏的资产,我妈说做慈善不是为了作戏给谁看,行事要低调,所以大多数人……都不太清楚禾嘉基金和我家的关系。”
“我赞同,但是你刻意锁个门就为了说这件事”兴师动众了点吧朋友·“不是,”沈竞溪噎了一下,解释道,“爸妈对你印象挺好的……所以没怎么为难我,二姐不管,主要问题就是大哥。
既然你问我有没有做好准备,我想了想,口头保证得再多,不如先做点实际的事情·”·“……嗯,然后呢”·“没有然后了,这件事说完了。”
沈竞溪突然笑起来,“十几天没联系,有没有埋怨我大哥虽然丢下一堆事情给我,拍拍屁股就走了,不过还是找人盯着我的行踪,我没敢和你联系。”
“监视你”顾也凡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所以这么严重么·沈竞溪伸手按下他抬起的肩膀,笑道:“你别紧张,硬要说的话……大哥大概是嫉妒我吧他和一个姑娘纠缠了好多年也没把人拐回家……放心,他监视我也不会做什么的,我只是担心他找你麻烦罢了。”
“……”·其实他不是很怕··不过无论男女,能被人护着,总是一件让人心里熨贴的事,顾也凡没说话,等着听沈竞溪的下文。
“这几天除了公司的事,我还做了点别的事情,所以也没多少私人时间和你联系·”沈竞溪松开顾也凡,坐到他旁边,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叠纸,递过去。
顾也凡:“嗯这是什么”·“礼物·”沈竞溪笑得有点不怀好意,“打开看看·”· ·☆、玩家见面会· ·“本来想全都完成了再给你,可是憋不住了。”
沈竞溪有些不好意思,“好在现在完成得差不多,整不出什么幺蛾子来,给你看也没事·”·几张白纸被叠在一起,其中还夹杂着别的纸张,顾也凡一一展平,第一眼看见的是几个月前某个三线小明星因群众举报聚众吸毒被捕的新闻。
“……剪报”顾也凡一怔,“你还做这种东西”·沈竞溪微笑不答:“仔细看·”·第一张纸上,贴着的都是些娱乐花边新闻,有三流小艺人的,也有新晋当红小生的新闻,其中以被捕、恶性绯闻居多,间或有“新生代小天后/天王转投世娱怀抱”等跳槽其他经济公司的新闻。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这是……”·顾也凡翻到第二张纸,这张纸上贴的新闻就更劲爆些了,出现的艺人咖位都要更大,甚至还有国内的重量级歌影双栖天后舒和更换经济公司的消息。
沈竞溪伸手将最后一张纸抽出来,递到顾也凡面前,示意他看··这张纸上贴的剪报内容换成了财经板块,有星耀世纪二、三季度的财报,有星耀世纪近半年来的股价走势,还有一些星耀世纪的小额股权变动。
顾也凡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将前两张纸拿出来再看一遍,然后抬头看着沈竞溪,后者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这都是你……”·“对,”沈竞溪笑道,“送给你的,喜欢么”·“其实我……”顾也凡艰难地说,“我从来没想要报复谁。”
星耀世纪是方宇文家的公司,在顾也凡和他还是朋友的时候,还曾经去玩过··公司在H市寸金寸土的商业区,最小资的那条路上,林荫道和一路咖啡厅成了附庸风雅的年轻人最狂热的周末约会圣地。
那独栋的建筑外面有着巨大的电视墙,播放的是旗下艺人最近发片的主打歌MV,有时候也会放旗下艺人出演的电影电视剧的宣传片或是花絮,总能吸引一群路人驻足围观··二楼有一面墙,挂的是艺人海报、专辑等等。
顾也凡对娱乐圈没什么研究,那时候他每天不是在浪,就是在去浪的路上,艺人墙从东逛到西,也就认识个舒和而已··剪报上好多小艺人他连听都没听说过,想来也是星耀世纪旗下的新人。
顾也凡仔细看了看,这些新闻都是近半年来发生的事,沈竞溪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默默规划、步步为营,将有价值的艺人挖走,名不见经传的打压,渐渐将蒸蒸日上的星耀世纪玩成了千疮百孔的瘦死骆驼。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有些复杂··“我知道你善良·”沈竞溪说,“但你可以不计较,我却做不到·本来我想一次把星耀世纪搞垮,可惜,动作太大容易被人盯上,我只能慢慢来。
好了,礼物你收好,别告诉别人,等‘完成’了我再重新送你一份·”·“嗯·”顾也凡怔怔地攥着几张纸,轻轻应道··“还有最后一件事,”沈竞溪的语气突然轻快了起来,“后天就是《盛世大唐》的玩家见面会,上次和你说过的,还记得么和我一起去”·“……好。”
轰轰烈烈的竞技场插件事件着实逼走了不少玩家,众星网络作为一家新兴的游戏公司,《盛世大唐》的流水关乎全公司的存亡,公司高层简直是诚惶诚恐地发动整个公司的研发团队紧赶慢赶地做了新版本出来,寄希望于这次玩家见面会能够让走向猝死的游戏焕发第二春。
可能是感受到游戏公司的热切的心,这天,天公作美,从清早起,和煦的阳光就暖洋洋的洒在每个人身上··活动定在H市的国际会展中心举办,沈竞溪和顾也凡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熙熙攘攘围着不少玩家在等待入场了。
“溪总这边这边”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向着二人的方向挥手招呼,等二人走近了,又一脸谄媚地看着沈竞溪,甜甜地喊道,“溪总。”
沈竞溪没好气地将一大袋东西甩给她:“就知道吃·”·“来,介绍一下,这是暮歌听雪·”他回头对顾也凡说,然后又向那个姑娘说道,“这是空谷凡花。”
暮歌听雪笑嘻嘻地接过沈竞溪打包来的食物,立刻抛弃了投食的老板,好奇地打量着顾也凡:“哎呀,这不是没吃午饭嘛~这位就是夫人啊长得真帅~”·她声音里的波浪线听都听得出来,顾也凡被她的活泼所感染,也笑了:“你好。”
他们占据的树荫处,来了好些执剑天涯的人,沈竞溪一一为顾也凡介绍:大学生打扮的活泼姑娘是暮歌听雪,高高瘦瘦的黑衣男子是苏末,且听风雨声是个衬衣领带一丝不苟的社会精英形象,顾也凡曾在内心腹诽过神经病的诡声声穿着一身篮球衣,说话做事总是一板一眼的花非尽作文艺女青年扮相……至于帮会保姆林徵奇,顾也凡已经熟得不能更熟了。
沈竞溪目光扫了一圈,诧异道:“谢衣呢”·副帮主谢衣早说过要来,而她做事从来靠谱,这种莫名爽约的事情不像她的风格··“不知道,”接话的是林徵奇,“所有社交软件都找不到她,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去哪儿了。
大家都说不知道她家里情况,我都在考虑要不要报警了·”·“……”沈竞溪想了想,“再看看吧,等联系上了问问她什么情况,要是还联系不上……再考虑报警的事。”
“嗯,只能这样了·”林徵奇说,“诶对了溪总,今天能走后门么我们等你好久了,就等你提前领我们进去·”·他伸手一指会展中心门口:“你看这么多人,排队进去就晒死啦。”
沈竞溪投资了众星网络的事在执剑天涯算是公开的秘密,一行人眼巴巴地翘首期盼溪总大驾光临,主要还是想开后门早点进去··群众期待的眼神让沈竞溪压力很大,他颇为无奈地从兜里摸出手机:“……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溪总万岁”·投资人是每家公司都得捧着的大佛,再加上“镜溪”原本就是今天的嘉宾,很快有相关负责人一路小跑过来迎接,带着执剑天涯的人低调地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入会场。
玩家见面会下午三点钟开始,两点起开放玩家入场,沈竞溪作为嘉宾,开场会有表演赛要打,在安顿好帮会的人以后,他和顾也凡打了声招呼就先行去往后台做准备··执剑天涯多大神,有好几个人跟着沈竞溪一起走了。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因缘邂逅恩怨情仇·暮歌听雪抱着一包辣条坐到顾也凡旁边和他唠嗑:“嗨夫人~”·顾也凡有一事不解许久,十分困惑,不耻下问:“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是帮主夫人难道他不能是我媳妇儿么”·“帮主夫人顺口啊,叫帮主相公多奇怪啊”暮歌听雪吃得一嘴红油,口齿不清地说,“那夫人就是不否认你俩的关系啦”·她笑得有点贼。
顾也凡被她诡异的目光盯出一身寒毛来,哆哆嗦嗦地说:“你可以叫我空谷……”·“溪总不是叫你小凡”暮歌听雪说,“那叫你凡爷怎么样”·她递过来一根红红的辣条:“我叫林沐雪,双木林,沐浴的沐,下雪的雪,凡爷来干了这根辣条,我们就是朋友啦~”·“……我叫顾也凡。”
顾也凡头一次见到这么别出心裁的交友信物,下意识地接过来··只见林沐雪满意地看着顾也凡吃掉辣条,然后眼睛朝四周滴溜溜地看了一圈,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溪总今天给你准备了惊喜吗”·顾也凡:“什么惊喜”·“一个特别的礼物,等天黑了你就知道了。”
林沐雪咂巴咂巴嘴,“我们是朋友我才告诉你的,你可千万别把我出卖给溪总啊他会砍死我的”·“……礼物”顾也凡一愣,“可是他前天给我送过礼物了……”·“啊不会吧”林沐雪也是一呆,“今天的这份惊喜他可准备了好久,没道理提前两天送啊……来不及布置吧……”·“你知道是什么”·“对啊,我们都帮忙了的。
不过不能告诉你,那就不好玩了·”·“……”·顾也凡还想再问,却被喧闹的音乐声打断——活动开始了··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衣冠楚楚地走上台,字正腔圆地作了一番开场白,然后是代言人许菲菲演唱游戏主题曲的表演。
她是沈竞溪的前……情人··顾也凡坐在台下远远地看着,心想:她和沈竞溪会在后台遇见么遇见的话……会说些什么呢·许菲菲有脸蛋有身材,舞蹈跳得不错,歌也唱得好;运气不差,进了一家给力的经纪公司,公司也愿意捧她,可以说从进入演艺圈开始就走得顺风顺水,和她比,顾也凡真的没什么自信。
这样想着,无端就有些酸意,将他那颗飘了两天的心重重扯到谷底··前天沈竞溪说了这么多,他还以为对方要表白,结果沈竞溪说完,就特别温柔地告诉他:“早点休息,明天见。”
他的态度都这么明确了,难不成要他冲上去抓着沈竞溪的领子问“你准备好了没有”吗·顾也凡越想越郁闷,脸色就跟着阴沉下来,吓得林沐雪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抱着辣条躲到后排去了。
表演完歌舞,男主持重新登台,一脸喜色地宣布:“今天,我们请来了各个服务器的知名玩家们,相信大家一定对这些游戏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神’们十分好奇。
那么首先呢,有请冰风谷全服首杀获得者执剑天涯帮会的帮主、个人擂台赛及竞技场胜率86%的PK王者,来自‘乱世长安’服务器的镜溪大神,以及我们熟悉的,3v3竞技分数全服前十,来自‘逍遥叹’服务器的人气主播夜光倾城为大家进行表演赛”·“镜溪天呐是镜溪大神”·“呜呜呜不枉我好不容易搞到的门票……”·“啊——倾城看这边——”·“镜溪大神——”·“卧槽真是夜光倾城啊诶他无名庄玩的是真的强……”·……·震天的喊声差点穿透会展中心的巨大穹顶,顾也凡身处观众群中,被热情的叫喊声吓得凭空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舞台上升起了两个半封闭的玻璃房间,中间放着电脑,沈竞溪和另一个男人从舞台两端走上来,分别进到房间里··很快,大屏幕上显示出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服务器是官方为这次活动特别准备的,按嘉宾玩家本人的帐号数据重新弄了角色,方便表演赛的对手能进到同一张竞技地图。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网游]好汉饶命+番外 by 原味酥(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