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之庭之般若 by 月光宝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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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之庭之般若 by 月光宝石(2)
· ·「难道不是么你之前就提出要和我分手的事情,你已经对我把你当作父亲的事感觉到厌烦,甚至是恐惧了吧你不是在和分开之后就积极的调查有关于我们家的事情么这么说你也应该发现了我极力所要隐藏的事对不对你也找了横田医生,所以说你应该十分清楚我的事了吧」· ·他在说什么· ·若宫完全无法理解少年嘴里所吐出来的话,他说的事虽然自己确实做了,但了解的事应该和他无关啊。
他父亲的死亡,还有当初那个编辑的死亡,应该在当时还是小孩子的鸣海心中留下难以言喻的伤痕,所以鸣海是那件事的被害者不是么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你还不明白么只要有一个共同所拥有的重大秘密,才能使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成无。
」· ·鸣海伸手玩弄着自己垂落在胸口的长发,微笑着说出若宫无法理解的话来·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迷惑,少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仅仅是仿佛自言自语似的叹息着,说出更加让人大惑不解的话来。
 ·「我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了父亲,好不容易找到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让你离开了呢上次是有人把你从我和母亲身边硬生生的抢走……母亲不在了以后,就剩下我了。
我为了让你留在我身边,所以才那样做的不是么嘻嘻嘻……你现在后悔了吧回来我身边了吧」· ·虽然是平静的语气,但是其中所蕴藏的感觉却越来越奇怪。
若宫仿佛感觉到从那孩子身体中舒展出来的魔性之手将自己的身体抱住,缓缓的拖向某个奇怪的地方·· ·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余火让西边的云层变成了诡异扭曲的深紫,焚烧在敞开的庭院之中,让那些景物都变得扭曲起来。
若宫坐立难安,想要离开,却没有主动提出的勇气·鸣海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玩着自己的长发,突然冒出来一句·· ·「天色不早了,我送您回去·」· ·不明白他的想法,若宫却巴不得赶快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在他站起来之后,鸣海缓缓站起身来,果真率先拉开拉门送她出去·木屐在碎石小路上发出嗒嗒的清脆声响,伴随着风穿过什么东西的缝隙所带来的呜呜声和在一起,听在二中好像是什么怪物的呻-吟声一样,让他忍不住回过头去。
 ·花朵早就凋谢了的樱花树枝随着风挥舞着,黑色的阴影在紫红色的云霭之中好像要挣脱束缚扑上来一样,让若宫看了一眼居然有了仿佛看到什么妖怪的错觉,吓得他慌忙转过头来。
临出了大门,若宫看着鸣海拉上大门,门缝之中露出半张苍白的脸,黑眸中跳动着平静的光芒,而在那下面所隐藏的,是妖冶的诱惑之光·· ·「……如果您去代罪自首的话,我会相当困扰的。
不过那是您的选择,我会尊重您的决定·」· ·若宫点点头,正想接着说出自己的想法,对方却完全不给他机会一般的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您因此而死去的话,在另外一个世界也会觉得寂寞吧到时候我会将您身边的所有人都送到您所能看见的地方,让您不会孤单的。
」· ·微笑着说出这样的话,让若宫整个身子都冻结在恐惧之中·· ·少年没有看他的反应,仅仅是将那扇只留下一道缝隙的大门拉紧,隔断了彼此之间的视线。
 ·若宫站在夜晚有些寒冷的风中,就算是绢子死在自己面前,面对员警时都没有的不安和恐惧,此刻仿佛怪兽一样的扑了上来,将他所有的一切都撕扯得粉碎,随后毫不留情的吞了下去。
 ·第七章 般若· ·从逃离鸣海身边的那天起,若宫就用尽全力想要忘记那个少年的事·· ·拼命的工作,拼命的让自己忙碌,为的就是让大脑没有余暇去思索对方的事。
向总编说明以后再也不管鸣海任何事,若宫将所有的样书都丢了出去,拼命抹煞有关于他的一切痕迹,却没想到那个冷漠孤独却比任何人都要可怕的少年,却仿佛附骨之蛆一样一直在脑中无法驱除。
 ·深知如果自己再和那孩子在一起的话,迟早有一天他会将自己吞噬下去,连个渣滓都不留·忘记他,离开他,再也不去想关于他的任何事,可是有很多事就算是清楚知道也无法做到。
 ·心想着,只要不去看、不去想,反正自己无法揭发他的罪行,也无法取代他的罪行,就这样淡忘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就连若宫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天真·· ·可是就算是认真面对又会怎样呢自己的能力比想像中还要薄弱,承受力也远远不及事情的压力。
如果这样认真下去的话,那么迟早有一天自己会被现在的局势逼疯· ·虽然爱着那个人,却也害怕着那个人·若宫越来越害怕自己动荡不停的心绪,为逐渐害怕自己心爱的人儿唾弃自己,但是事到临头却发现自己无法对那孩子产生纯粹的爱恋和感情。
 ·今天很不想承认,但是鸣海无论从想法还是对待事情的冷静度都已经超过了一般的范围,那少年秀美的形象已经逐渐和他书中所描写的杀手形象联系在一起,相互重叠,再无间隙。
他那天说出来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威胁,他只是用平静的口吻去陈述事实,仅此而已·· ·这样的恶人所透露出来的疯狂气息,让若宫不寒而栗·· ·而现在的他,唯一的方法也就只有不见那给自己压力的罪魁祸首,而就算是逃离也不知道可以逃避多久。
· ·经过一天的幸苦劳动,若宫用力将复杂的心情丢在脑后,拖动着深重的步伐向家那边走去·拉开大门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却在看到一双陌生的男生皮鞋之时全身一僵。
抱着「不会吧,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逃避心理,若宫在脱下鞋子的时候好几次都没有脱下来·换上了拖鞋刚走到走廊那边就听到客厅中传出来的笑声,在看到沙发中间坐着的少年时,若宫差点想要多门而逃。
 ·「啊,哥哥,你回来啦~」· ·夏子开心地向自己打招呼,也因此客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想逃跑时绝对不可能的事,更何况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能逃若宫看到少年脸上那温柔的笑意,强忍着身上流动的寒意,向着沙发那边走去。
 ·「哥哥,这位就是我之前向你说过的那位冰见学长他可是被导师推荐直升东大的高材生呢~~」· ·看到夏子亲热的挽住少年的胳膊,血色一下子从若宫脸上退了下去,反射性的大步走向前,伸手抓住妹妹的胳膊,强行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哥你怎么了」· ·若宫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鸣海的身上,他看着那个眯起了双眼的少年,仿佛对方是毒蛇猛兽一般,随时都会扑上来。
鸣海显然注意到了他的神经紧张,也没有说话,仅仅是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绞缠在一起·· ·鸣海出现在这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算是什么不相信自己么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他对于毫无防备的家人随时都可以狠下毒手不是么他说过他要将自己的亲人全部杀死,都送来陪自己不是么如果自己真的去代替他自首的话……· ·「哥,你到底怎么了」夏子皱紧眉,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疑惑的问他。
 ·「没什么……」若宫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一点,正常一点,「你怎么会带你的学长回来呢」· ·「这个啊,我今天可是被学长救了呢今天我去搭电车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家伙从背后撞了我一下,害得我差点倒在车道上如果不是学长及时拉住我,我恐怕就这么被车碾过去了呢。
所以我就拜托学长无论如何都要到家里来吃顿饭,好好感谢他一下……学长本来没答应,后来我死磨硬缠的请他过来的呢~」· ·听到这里若宫的双手忍不住发抖,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冲到鸣海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丢下一句「我有话和她说」,将少年拉到了自己的房间,喀嚓一声将门反锁上。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过度的愤怒让若宫单刀直入的挑明话题,也毫不留情的戳穿对方的谎言,「是你……是你将夏子推到车道上的吧你特意装作救了她,就是为了过来向我示威么我都已经打算将所有的一切都深埋在心底不说出来,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做,为什么……你为什么还要耍这种手段」· ·鸣海静静的看着他,一直到他一口气将所有的话说完,少年才揉搓着他的手指,露出无辜的表情来。
 ·「我没有那样想啊……我只是看到你的妹妹想要过去打个招呼而已,谁知道我才推了她一下,她就向前倒过去了·如果不是我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恐怕她已经在这么小的年纪就不在这个世上了呢~~」· ·无辜的口吻带着一些轻佻感,充分说明了他在说谎这个事实。
若宫全身气得发抖,却对这样的鸣海一点办法都没有脑海中迅速闪过去警察局报警的事,却在一瞬间压抑了下去,毕竟自己是爱着面前这个孩子的,不希望他因此死去。
但是对方这种行为,却在不停的威逼压迫着自己·· ·事到如今还是逃不了么· ·在心中下了这么一个定义之后,若宫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绝望了起来。
他现在站在细细的钢丝绳上,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面都是由鸣海所制造出来的黑暗,自己没有选择的路,只能任凭牵扯着线的少年操纵·· ·就算是笨蛋也该知道鸣海这次来的用意,却只要一张口就意味着自己再无自由,不能反抗不能逃避,更不可能逃脱。
但是如果不开口,就会将与这件事不相干的人一起卷进来,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选择·饶恕他、再次包庇他,那么自己将痛苦一生·告发他、将它推向死亡,那么自己也会痛苦一生。
 ·既然如此,在所有的选择之中,只有自己乖乖地听对方的话,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你……要我怎么样我什么都不说,你还是不满意么」· ·若宫说完这句话,忍不住咬住了嘴唇,他需要借助痛楚来让自己的痛苦得以疏解。
哪怕只有一点点都好,若宫想从这缠绕住自己的浓重黑暗中窥见一线光明·· ·鸣海一直盯着他看,将他脸上的种种挣扎犹豫看得一清二楚,等到若宫说出这句象征这屈服的话之后,少年走到他面前,冰冷的手抚摸上了他的面颊。
知道鸣海近似于偏执的喜欢着自己的这张脸,若宫没有反抗,却无法压抑住胸口的恐惧·那双蕴藏着怀念、怜悯甚至是更深一层感情的黑眸紧紧地盯着他看,随后就是比平常还要柔软的话流溢出来。
 ·「我没有想过要强迫你,只是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而已……如果你不说出要和我分手的话,我也就不会去杀人,设计让你成为我的共犯……也不会接近你的家人,我什么也不会做,其他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和我们都没有关系不是么……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一直留在我身边就好……」· ·鸣海反覆说着这些贫瘠苍白的语言,手臂搭靠在他的肩膀上,将矮鸣海一头的身子抱入怀中。
不带有任何邪念,仅仅是仿佛渴求温暖和亲情的动作充满了稚气,和他所作的事相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而这种不均衡感也为他整个人增加了意想不到的可怕感·· ·事情真的是这样么· ·自己发现爱上这个又孤独又可怜的孩子时,选择离开他,所以绢子才会死掉。
为了让自己和那孩子之间重新建立一条纽带,他不惜牺牲了一条人命而在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道德和爱情之间的天秤时,懦弱的选择了逃避,所以他追了上来,为的就是渴求自己再度回到他身边。
 ·若宫对这样的鸣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也完全不知道该对这一系列听起来无比荒谬、实际上却比任何遭遇都要可怕的事作出什么反应才好·· ·事实的真相真的会就此掩埋下去么自己待在那孩子身边就真的可以让他再不犯错么若宫不知道,但是也完全无从选择。
 ·一直待在他身边的意思就是要搬去和他一起住吧一想到要在那栋古宅之中度过自己的后半生,若宫就觉得一阵颤栗感席卷而来·花费了两天功夫说服了依依不舍的父母,若宫带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了冰见家,在跨进大门的那一瞬间,若宫都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前来迎接他的少年穿了色彩鲜艳的和服,微笑着在和室之中等待着他,秀美脸上的笑容和身后随风摇曳的浅绿色一起,呈现在若宫面前·樱花早就已经凋谢的干干净净,残碎的花-瓣落在粗大的树干上没有打扫,和黑色的泥混在一起,让人胸口的悲伤感油然而生。
· ·若宫就经常看着那些已经没有任何生命里的残花,脑子中却什么都没有想,只要一思考的话就会堕入无尽的深渊,这点他知道得很清楚·白天上班,之后晚上就会到冰见家,少年对他就像是之前一样的温柔,如果不是那段记忆时时刻刻在梦境中反覆出现,若宫很可能认为是自己神经错乱所导致的幻觉。
 ·若宫也清楚的明白了少年的想法,只要自己继续待在他身边,只想着他一个人的话,对方就不会为难自己·而事实上他的想法也得到了证实,鸣海再度恢复了之前那种温和且带着冷漠的态度,这一点却让若宫觉得更是心惊肉跳。
 ·案件的调查和想像中一样无疾而终,线索掌握地太少,而且所有的疑点都指向高利贷和黑社会那边·如果想要一个人在这么大的都市中消失,这对那些人而言,是相当容易的事。
若宫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了后来也变沉了麻木不堪,他甚至已经不知道在这种压力之下,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反应才是最正常且不会让自己崩溃的·· ·为了鸣海若宫想办法拒绝了所有工作之外的邀请,为的就是用所有的空闲时间去陪着那孩子,哪怕自己的感情和他的完全不同。
两个人由一开始的分开房间睡觉到后来的共处一室,穿着和服躺在棉被里,听着夜风吹动树枝所发出的声音,以及树枝不知道打到什么东西上的声音,都仿佛是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的悲鸣声一般,往往若宫睡不着觉。
 ·身边的少年发出沉稳的呼吸声,一只手却牢牢的抓住他的手,不肯松开·注视着黑暗中对方沉静的睡脸,若宫感觉到胸口中那股强力压抑住的欲念抬头,随后就被对少年的恐惧感压抑了回去。
对若宫而言,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和最害怕的人,都是那个名叫「冰见征夏」的十七岁少年,同时也是用无形的牢笼囚禁了他人生自由的罪魁祸首·· ·自己渴望他的爱情,少年却把自己当作父亲般依赖着,两个人的心永远没有交集。
若宫从鸣海的种种行为中已经清楚知道对方对于已经死去父亲的执着达到了无法想像的地步,就算是有恋父情结也没有如此夸张·· ·在一起生活之后,若宫也算是知道了鸣海一些平时不被别人知道的事情,且不说横田医生每隔一个星期就会来诊断一次。
若宫并不知道鸣海得了什么需要定期检查的病,他知道就算是自己问那孩子,他也不会回答·想要和横田医生接触,对方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仿佛见到鬼一样的逃走了,这点让若宫很是不安。
 ·横田医生看到自己是这种反应,这就说明他可能知道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事,究竟是什么事泄漏了呢,这点让若宫实在难以想像,也不敢去想像·就这样在忐忑不安中度日如年,在鸣海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之前,若宫向什么都不知道的真理子提出了分手。
真理子哭的很伤心,一直不停的追问自己理由,若宫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安慰性的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若宫清楚的知道自己正一点一点的被那只爱吞噬,灵魂和血肉无一幸免。
 ·若宫开始穿以前嫌麻烦而不肯碰的和服,那些价格高昂、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东西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穿上了冰见父亲以前穿的衣服,从镜子中看着那张和资料照片中酷似的脸,若宫忽然有了种被死去的亡灵附身的错觉。
 ·鸣海辞退了佣人,一切都由他自己动手·典型的日式料理出现在早中晚的桌子上,挑选的菜色规律而有一定的特色·若宫隐约猜到那可能是鸣海父亲喜欢的菜色,在头一天吃下去的时候却忍不住在洗手间呕吐了出来。
 ·二楼就仿佛是封闭的禁忌空间一样,只要看到那长长的楼梯,若宫就忍不住想起那天自己抱着僵硬冰冷的尸体,到了二楼那个浴室之中,将尸体丢在酸性溶液中,毁尸灭迹。
尽管鸣海没有说,若宫也在心中将那里划分禁地,从来不主动接近·· ·若宫就这样改变着自己的穿着,改变着自己的生活习惯,到了后来在鸣海的要求下,无可奈何的辞去了天光社编辑的工作。
 ·所有的一切都操纵在少年的手中,他通过卑劣任性的手法剥夺了若宫所有的一切·尽管如此,若宫却也无法责怪他,毕竟在这样的生活之中,鸣海对自己异样的独占欲和自己对他的不洁感情一样,毫不逊色,且双方都没有责怪对方的资格,更何况那孩子并不知道自己爱他。
 ··在和家里交待自己现在的生活情况时,若宫也知道了真理子向家里打听过自己的事·在说到辞职的时候,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虽然还是有念叨,但却还是尊重了自己的决定,只是说有空的话回家里看看,不要太过劳累之类的话。
 ·如果一直不去看他们似乎也说不过去,若宫在吃饭的时候对鸣海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本以为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让那孩子同意自己出去,却没想到鸣海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好久没有和你一起出去了,我们顺便去看能剧吧·」· ·没有丝毫辩驳和反对的余地,若宫没有拒绝·在草草的见完父母之后,没有等到妹妹夏子回来,若宫就离开了家里。
虽然鸣海没有说出来,但是若宫也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对父母表现出那么一丁点的依恋感,那么就意味着会给他们带来危险·在约好的地方远远就见到了鸣海的身影,两个人便一起向着能剧的剧场走去。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鸣海所挑选的拿出剧码是《葵上》,源氏物语中光源氏的正妻葵上被六条御所的鬼魂附体,伴随着笛子和鼓的声音,在舞台上演着已经湮灭在时光尽头的故事。
若宫感觉到心脏仿佛被人一把恶狠狠的抓住,胃部抽缩筋挛起来,忍不住捏住了身上的衣服·旁边坐着的少年静静的看着能剧,在最后一幕的时候,仿佛叹息一般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嫉妒还是可怕而丑陋的情感啊……」· ·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浓重的嘲讽味道,若宫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想要将那种直接涌上喉头的恶心感压抑回去。
在看能剧这短暂却又漫长的时间里,若宫的身体一直僵硬着,仿佛在舞台上看到自己一样,疯狂的纠缠着自己的冤魂迟早有一天会将自己的生命夺去·· ·沉重的心理压力让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异常,看完能剧回到冰见家之后,若宫就病倒了。
横田医生在一个电话的急召下赶了过来,在看到他躺在床上时露出了惊讶和怜悯的表情·鸣海在诊治的时候退了出去,若宫看着横田医生的脑门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知道他也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横田医生想必也是知道鸣海真面目的人吧,在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时没有多问,就说明了他知道一切的真相·· ·这时候才想起来当初自己去调查过去的事情时,横田对自己的忠告,这下子若宫垂下眼帘,清楚的知道就算是想要这场疯狂的闹剧中抽手都来不及了。
横田简单的告诉了他病发的原因是精神压力过大之后,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正当若宫想要开口随便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对方却仿佛惊弓之鸟似的匆忙逃走了·这让若宫对他既是同情,却也觉得悲哀。
 ·这次的生病完全是出于心理因素,若宫一直躺在床上,从拉开的拉门中窥视着外面湛蓝的天空·鸣海没有出门,也放下了工作陪在他身边·无论是喝水还是喂饭都毫无怨言,就连什么都不做的时候,那孩子也伸出手来抓住他的手。
 ·若宫在那双黑色眸子下觉得自己所有的一切无所遁形,探究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舒服·在尝试着提出想去书房里看书打发时间之后,鸣海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少年也知道,这是被自己用精神枷锁所束缚的若宫唯一的自由·只有在那些数目繁多的书籍之中,若宫才能够暂时的逃离自己所带来的精神压力·尽管没有明确说出来,这却是两个人心知肚明的事。
 ·在将若宫送到书房之后,鸣海也就转身去了工作用的和室·若宫看着高至屋顶的书架,忽然之间没有了看书的那种兴致·他原本也不想看书,只是想找个藉口从鸣海的监视下逃脱出来,可是如果不装样子的话,又会很麻烦。
于是他从比较高的地方拿下一本封面陌生的书,却不料因为拿的方式不太对,书架上的书哗啦啦的全部落了下来·· ·若宫来不及躲避,就被书架上的东西砸到,书籍从高处落下来,打在身上居然是意想不到的痛。
鸣海闻声赶来,在看到他被埋到书堆里时抿唇笑了起来,走过来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怎么又被书埋起来了以前父亲您就这么笨手笨脚的,现在也是啊……」· ·下意识说出来的话让若宫垂下了头。
 ·鸣海有时候就是会这样,在自己无意间做了什么和他父亲以前所作的事一样或者是相似的事情后,少年总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从自己身上寻找着死去父亲的影子,那种执着让人浑身发冷,却也无可奈何。
 ·少年伸手将她拉起来之后,只是交待了一声「我还要去工作,父亲您帮忙把弄乱的地方收拾好」这样的话,就转身离开·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做,若宫就坐在一堆书里面发呆半晌,随后站起身来,将那些散落的东西一一归位。
 ·在将那些放在高高书架上、平时也鲜少去翻阅的书籍随意插入空隙之中,若宫却在不经意之间看到一本和其他书不一样的东西·看那个形状似乎是什么笔记本之类的东西……若宫好奇的翻开,结果就看到陌生的笔迹。
 ·==========================· ·四月二日,晴·· ·今天佐久间为了工作的事来我家拜访,那个人今天还是一副清爽的打扮,在院子里飞舞的樱花之中显得格外美丽。
请原谅我用这样女性化的词句,主要是因为……· ·==========================· ·看到这里的时候,若宫的心脏在狂跳着,他下意识地抓住自己的胸口,显然已经明白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冰见父亲的日记会摆在这里鸣海不知道么如果知道的话又为什么让自己使用这里· ·众多的疑团无法找到答案,但是现在也不是找这个答案的时候。
若宫感觉到手中的日记仿佛有千斤的重量,这让他手指颤抖,几乎抓不住·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走廊那边的情形,确定鸣海在工作间写稿子之后,若宫轻轻拉上拉门·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翻开那本笔记,迫切的想要知道冰见父亲所发生过的事。
也许只是「知道」并不能对现在的事有什么帮助,但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若宫却又觉得分外不妥·· ·这是一种从潜意识中升腾而起的意念,若宫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对是错,但又笃定的认为,就算是错,恐怕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
 ·翻阅着那本泄漏着已经死去之人当时心事的笔记,若宫惊讶的发现侦探社所查不出来的秘密·从日记的开端到中部全部记载的都是冰见父亲的心情,那是完全没有遮拦的、赤裸裸的爱恋。
不是对鸣海的母亲月子,而是对那个叫做「佐久间鸣海」的编辑也就是说鸣海他的父亲实际上喜欢的是男人,对那个编辑纯粹是暗恋· ·意想不到的极富有冲击性的事实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一抬头察觉到天色已晚的时候,若宫慌忙将那本日记插在书架角落里,随后起身去找鸣海。
如果自己一直待在书房里,恐怕少年会期疑心,到时候让他知道自己发现了那本日记的话,可能自己以后就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吃饭,随后就是躺在床上休息。
鸣海就睡在自己身边,呼吸均匀,睡容沉稳·若宫看着他的侧脸,心中却是思绪翻滚,怎么也无法安静下来·脑子中转动的全部都是那本日记上自己所看到的内容,冰见父亲那份无法告知世间的爱恋在已知事实的映染下,明显的带有浓烈的悲剧色彩,尽管没有接着往后看,若宫却也隐约的察觉到了事件之间的关系性。
 ·回想起征信社的人告诉自己的事实,再和现在所掌握的事实联系起来,不难发现时间表面所掩盖下的真相·反而冰见妻子的死亡,真的是意外身故的么· ·抱着种种疑惑,若宫第二天还是去书房看书,翻阅着那本笔记的手忍不住细细颤抖着,迫于急切想要知道这栋大宅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念头,他跳过冰见父亲的心理独白,选取着和发生事件相应的时段。
刻意寻找着月子死去的那段时间,却发现那几天的日记是空白的,往后翻去,这才注意到跳过那几天的日子,日记接着往下写着·不过这部分的字迹潦草,有些都哪一辨认,若宫吃力的阅读者,想要知道死去那个人的心情。
 ·==========================· ·七月十五日· ·月子死了,她是和我拉扯的时候被我推下楼而死掉的我知道是我杀了她是我是我其实早在之前我就想杀她了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在月子死之后,我感觉到恐惧的心里其实混杂着喜悦,如果月子死去了,那么我就可以从她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尽管不能对我喜欢的那个人说明我的心意,但是我就可以比以前更任性的喜欢他……· ·这是我的真实心意,也是被我极力隐藏下来的感情,但是现在我为我这样的想法觉得可耻。
 ·任性的将葬礼丢给佐久间去办理,看着他为我这样不相干的人忙里忙外,看着他为了我犯下的罪行而努力补偿,我的心中就好像被刀子刺入一样的痛·我没有理会任何人,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 ·看到这里若宫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已经过去的命案,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逃脱法律的制裁,但是从这里看来,大致的手法还是猜得到的。
手指反动纸张往下看去,却发现那天的日记之后又是长长的一片空白,随后一直翻了十五六页,这才看到再度出现的字迹·· ·==========================· ·八月十日· ·这将近大半个月所发生的事简直就像是噩梦一样,我不想说也不想去回想。
总有一日我会被纠缠住我的妖怪杀死,而这里所记录下来的事也不会被任何人看到·现在写的笔记只是提醒我不要忘记这些日子来的屈辱,以及无论是佐久间还是月子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可怕的感情。
我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在这座庭院里,如果不是在争执中佐久间杀死了月子,我恐怕现在还是无法出房门一步·· ·月子是爱我的,我知道,要不然也不至于和她的情夫佐久间串通起来设下这个局。
 ·佐久间也是爱我的,我也知道,我也爱着她,但是我却无法对他说出这份感情·他所作的事太疯狂,而且杀死了月子的事,我至今都无法遗忘·· ·月子死了,我知道她刻意用计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就是为了让对方不杀她。
可是她低估了那个男人的可怕,那个男人的独占性……· ·我害怕月子,我也害怕佐久间,我不知道这份感情该何去何从,但是我清楚的明白,就算是逃过了法律的制裁,我们也无法活得很久。
 ·另外,我觉得征夏可能知道事情的一切,要不然他也不会在那场假葬礼上表现的那么冷漠……· ·有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征夏,虽然还是小孩子,但是他知道的似乎比我知道的还要多,了解的似乎比我还要多……· ·==========================· ·日记隔了一个月才再度开始写的,所以其中有很多事情也不得而知。
若宫看着那段明显潦草的字迹,完全不明白他父亲想要表达的想法·什么骗局、什么假葬礼,月子不是在当时和他争执的时候滚下楼梯而致死了·而这空白的一个月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着笔记中对佐久间所透露出来的那种又喜欢又恐惧的心态,若宫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理解。
而最后提到了征夏的事,这点更让若宫不得不看下去·· ··这之后的笔记断断续续的,日期也不标明,这让记录的时间分外混淆,而且跳跃的幅度很大·若宫大概猜测到对方可能也是像自己一样被什么人控制着,所以并没有很多时候抽空写完这本日记。
而里面所透露出来的种种讯息,也让人心生寒意·之后的记录是一句一句的写着,没有连贯的心情独白,想必是时间不够,又不能让人发现他在写着这种东西·· ·==========================· ·和佐久间在一起,我觉得自己都快疯了。
不,早就从月子死去的那时候开始,我就已经疯了·· ·今天横田医生来这里的时候,我请他顺便帮征夏诊断了一下·我知道征夏看到了我和佐久间做爱的事,也知道他讨厌佐久间。
我害怕那个孩子,我总是觉得他和佐久间、和月子没什么差别·· ·横田医生不吭告诉我征夏的病状,我知道征夏得的是精神上的疾病,他看到了我们所作的事,他的人格已经开始扭曲了。
 ·征夏和佐久间起了争执,佐久间打了他一巴掌,我看到征夏的眼神,那种充满了怨毒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已经死去的月子·· ·征夏对我说他会保护我,恳求我不要离开他的身边,看着他那双格外冷静的眼睛,我害怕的不敢将它抱入怀中,不敢抚摸他的头顶。
那种眼神和佐久间杀死月子的眼神好像,这孩子,不是我的孩子·· ·我害怕征夏,好害怕·· ·我害怕征夏我害怕征夏我害怕征夏我害怕征夏我害怕征夏我害怕征夏我害怕征夏我害怕征夏我害怕征夏我害怕征夏我害怕征夏我害怕征夏我害怕征夏我害怕征夏我害怕征夏……· ·==========================· ·潦草的笔迹仿佛失控一样在不停飞舞着,足足写了七八页。
这种仿佛怨念一样可怕的东西让若宫忍不住合上笔记,说什么也不想再看下去·· ·按照这样推算的话,佐久间和冰见的父亲死去的时候征夏会是几岁大概是十一、二岁左右吧事情的真相就此随着知道一切的人的死亡而变得不可考,若宫虽然想要知道过去的事,却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了的话,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的父亲害怕着他,征夏却渴求着他父亲的爱,这是怎样矛盾的心情· ·更何况……他父亲已经发现了他的性格扭曲了么精神上的疾病……那种用常理无法解释的行为执念,已经远远超出人们理解的范围了吧· ·若宫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理解征夏脑袋里那种疯狂的想法,但同时也无法理解。
 ·似乎在这个屋子之中,过去也发生过同样的事,虽然从只字片语中窥见的不是非常清楚,但是其中的痛苦挣扎以及冰见父亲被争夺的情形却也是历历在目·· ·这种情况随着冰见父亲的死亡而告终,但却随着自己的出现再度萌发出来。
 ·鸣海对于父亲的执念,从过去一直延续到了现在·身为局外人的若宫都感觉到了那种强烈的感情,更不说当时身为当事人的他的父亲··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会儿,若宫忍不住继续翻阅着那本日记,总觉得这个故事应该还没有说完。
在翻过了大片空白之后,若宫发现在日记的最末有红色的痕迹·那几页被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粘在这,纸张变得脆弱·他有些吃力的拉扯开粘着的纸张,却发现接近手的地方有一小块红色的痕迹。
 ·那不可能是红墨水所造成的效果,若宫感觉到心脏深处都痉挛起来,理智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不要翻阅,不要向下看,但是手指却还是不停控制的翻了下去。
 ·红色到了后来几页变得格外明显,直到翻到了一大滩血迹之后,若宫才明白之前看到的部分是这里渗透过去的·液体使得书页粘在一起,因为这本笔记本品质很好的缘故,加上若宫在翻看前面的时候过于紧张,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样子。
 ·小心翼翼的分开那几页,翻到了后面,字迹便再度出现了不过这次不是黑色的,而是和之前那一大块一样的血红· ·==========================· ·征夏杀死了佐久间我看到佐久间倒在身上的尸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能让征夏死,不能,我把佐久间的尸体拖到了二楼,我想用硫酸将他的尸体化掉……我下不了手,我已经厌倦了,争夺我的两个人都死了,我爱的人也死了。
现在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我害怕征夏,我害怕这种畸形的感情,饶了我吧……请宽恕我吧……· ·==========================· ·这就是血液所写成的字迹,猛然想到这是那天被杀死的佐久间的血液,若宫一下子将那本笔记扔了出去。
大口的喘息着,就算是模模糊糊的片段,若宫也可以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前绢子死的时候,征夏就是在她的茶杯里下毒,用硫酸销毁了她的尸体。
这点是从他父亲那里学来的么如果他父亲不爱那个男人的话,早就如此做了吧· ·这才迟钝的察觉到了征夏取这个笔名的原因,鸣海,佐久间鸣海……如果叫了父亲深爱的男人的名字的话,那么父亲总有一天会再度回到自己身边是不是· ·抱着这种疯狂的想法,那孩子一直在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只要抓住就不放手,只要得到就不会让给其他人,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好,只想要那份早就消失了的亲情·· ·若宫觉得自己很想吐·· ·所有的人都疯狂了,这个世界和自己认识的完全不同。
 ·如果离开的话,连自己都会被杀死吧· ·若宫现在清楚的明白了这一点·· ·不光是身边的人,接近自己的人,对自己有好感的人,自己不得不去交际的人,鸣海都抱有强烈执着的恨意。
「嫉妒」已经让那个秀美的少年变成了魔鬼,脸上有着极度狂怒狂悲的情绪,并且拥有代表嫉妒的蛇身,以及宛如蛇那样裂开到耳旁的嘴·般若在狂笑着,争夺着她所爱的男人。
 ·到了晚上,若宫反而一反常态的睡着了·· ·在睡梦中,他感觉到整个身子都无法动弹,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在这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格外恐怖。
想要抬起双手,却连动一个手指都做不到·酥麻感在全身上下蔓延,让身子烦躁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自己房间中从来都没有察觉到的寒意,让若宫肠胃抽缩,想要呕吐出来。
 ·外面似乎刮风了,风声和树叶摇曳摩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就算不扭头去看,若宫也可以想像的出外面的情况·树枝仿佛张牙舞爪的魔物,抽打撞击着玻璃窗,想要冲进这小小的房间。
突然的,就在走廊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让若宫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脚步声带着他无法压抑的恐惧声再度响起,和着风声,那脚步声仿佛重钟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捶打在若宫的心板上,也让他的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
 ·除了脚步声似乎还有挣扎的声音传了过来,尽管眼睛是闭着的,若宫却能清楚的看到灯光昏暗的走廊中,相互纠缠的人影·若宫知道自己在做梦,看了那本日记之后所作的梦。
因为他可以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和另外一个男人纠缠着,由挣扎变成了拥抱,由拥抱变成了浓密的接吻,随后就直接压倒在走廊上做爱·· ·男人之间相互重叠啃噬的身影给人一种相当畸形的感觉,这让若宫很不舒服。
在相互重叠的身影之后,他看到了黑暗中闪烁着光芒的眼睛,那双睁得大大的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纠缠不放的身影,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忽然之间,若宫看不见了,意识回到了身体之中,他似乎从那场梦中醒了过来,却又好像一直在睡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若宫可以清楚地听到来人沉稳的呼吸声,以及手握伸入拉门缝隙之中的声音·拉门缓缓开启,那仿佛用指甲刮玻璃的声音让人全身寒毛直竖,大门发出吱呀声缓缓开启,若宫勉强睁眼看去,就看到一道黑影暴露在暗淡的月光之中。
 ·身体越发沉重起来,若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黑影缓缓走来,关上门之后房间再度被黑暗笼罩,什么也看不见·他可以听到对方清晰缓和的呼吸声,和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截然不同。
脚步声缓缓向床边走来,若宫在看清楚对方轮廓的时候,眼睛就被一块布矇了起来·· ·一块柔软的布折叠成了长条形,若宫清楚感觉到有只干净而稳定的手将后脑托了起来,随后在脑后将那布条打上了结,眼前一片黑暗,也因此嗅觉和听觉就显得格外敏感,若宫浑身颤抖着,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
 ·他想要开口叫嚷,也想伸手推开面前的身体,可是浑身无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思考在那双干燥稳定的手拉开白字、覆盖在他胸口上的时候彻底停止,从袖子中散发出来的香味散入鼻端之中,那是一种山樱冷冷的味道,混杂着纸墨的味道,也是自己在樱花树下和那个人相互依偎时闻到的香味。
 ·是……鸣海么·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掠过的瞬间,若宫有种翻天覆地的错觉·这种味道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更何况自己在知道了那个带着樱花气息的少年的真面目之后,更是无法忘却这种香味不是么恐惧和欲望让他浑身战栗着,不知道该怎么做,更何况现在什么也做不到。
 ·身上的衣服被拉开,赤裸的肌肤暴露在房间清冷的空气中,让若宫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不知道少年要做什么的恐惧,以及害怕面对他的恐惧,都让若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 ·那双手覆盖在他胸口的肌肤上,随后就是一样温柔而湿润的东西,舔到了他的锁骨上面·灼热的触感让若宫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就算再愚钝也知道那是那个人的唇舌。
当那柔软从锁骨挪移到胸口之时,在乳首被咬住之时,若宫张开口,从喉间好不容易发出额惊叫声却被突然塞进来的手指压了回去· ·两根手指塞入他的口中,弯曲旋转着肆意玩弄着他的舌。
唾液无法吞咽下去,随着手指的抽离发出猥亵的声音,让若宫更加不知所措·代替了手指的是对方炽热的口唇,若宫只感觉到先前在身上蠕动的舌卷上了自己的舌,贪婪的吞噬着自己的唾液。
 ·就在此时,锁骨上突然传来剧痛若宫的惊叫声被手指压了回去,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这让他清楚知道那个人咬破了自己的皮肉·· ·感觉到唇舌上移,若宫却也僵硬着无法动弹,面对着这已经陷入疯狂的人,不抵抗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他手上拿着的无疑是一把刀,而那个人正拿着刀压住自己的颈项,威胁着自己做某些不该做的事·已经见识过他的恐怖,若宫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在表示顺从的全身僵硬之后,他听到那人满意的低笑。
那把抵在脖颈处的刀依然没有离开,仅仅是离开一点点的距离,男人没有再做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将脸颊贴在他的肩窝处,笑得浑身发抖·· ·耳边传来陌生的笑声,随后就是低沉的声音冲击着若宫的心中。
 ·「你害怕么咯咯咯……原来你也会害怕死亡的啊你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呢,说起来我对你一直都不了解……不,也可以说是太了解了。
你放心吧,就算是要去死亡,要去赎罪,我也会和你一起去死的……哪怕是入了地狱,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声音不是鸣海的· ·若宫猛地睁大双眼,居然透过蒙在眼睛上的布看到了对方疯狂的表情。
 ·几绺黑发垂落在白皙的额头上,男人的双眼闪动着狰狞的光芒,而那在暗色中浮现出来的容颜正是侦探给自己的资料中所带着的编辑佐久间鸣海的容颜· ·所有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忽然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向下压了过来,若宫看到站在他身后矮小的少年,手中握着的刀伤沾染着刺目的红色。
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尽管年龄不对,但是那却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 ·少年挥舞着刀子,一刀又一刀的刺了过来,自己的身体忽然能动了,若宫将那压在自己身上的身体抱起来,拖动这向着熟悉的二楼走去。
楼梯在脚下发出哀鸣,若宫将已经死去的男人丢入浴缸之中,转过头来看着孩子的脸·· ·得意的目光看着死去的男人,孩子的双眼在转到自己脸上时变成了渴求和仰慕。
 ·「我杀死了他,现在父亲是我的了吧现在母亲和他都死了,父亲就是我的了吧」· ·摇晃着向自己伸过来的双手沾着男人的血液,红得让窒息。
 ·若宫发出尖叫声跑下楼去,将自己锁在书房之中·他从架子上找到那本藏起来的日记,手中沾上的那男人的大片鲜血滴在最后几页上,晕染开来·若宫蘸着那些红色的液体,飞快的写下心中的烦乱情绪。
 ·==========================· ·征夏杀死了佐久间我看到佐久间倒在身上的尸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能让征夏死,不能,我把佐久间的尸体拖到二楼,我想用硫酸将他的尸体化掉……我下不了手,我已经厌倦了,争夺我的两个人都死了,我爱的人也死了,我害怕征夏,我害怕这种畸形的感情,饶了我吧……· ·==========================· ·在看到这行字的时候,若宫忽然醒悟了。
 ·自己在做梦,这不是自己,而是鸣海的父亲,而刚才所发生的事也全部都是过去的事·· ·尽管如此想着,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若宫拉开拉门,慢慢的走到庭院中的那棵山樱下面,用先前绑住双眼的带子挂在粗壮的树枝上,随后将脖子探了进去。
 ·意识被剥离出去,若宫一下子站在那间堆满了书的书房中,看着外面随着夜风摇曳的尸体,胸口中满是悲哀以及对这栋宅子的恐惧·栖息在这里的般若,让所有的人都发了狂,而走向扭曲的思路。
 ·猛地睁开眼睛,若宫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大口的喘着粗气,那种仿佛被灵魂附身的可怕感觉一直萦绕不去·· ·「你醒过来了」· ·身边传来温柔的询问声,让若宫的血液为之冻结,僵硬的转过头去,就看到穿着和服的少年正在梳理那头过长的黑发。
他的动作温柔迟缓,脸上也带着笑意,和梦境之中那种恶毒的模样截然不同·· ·若宫没有起身,双眼只是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以及不知不觉长出娇嫩绿叶的樱花树,仿佛再次看到了在樱花树枝上摇晃的黑色身影,仿佛控诉着这疯狂的一切般,轻轻的随风摇晃着。
 ·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鸣海没有想动的模样,若宫就爬起身来去走廊接的电话·话筒中传来总编熟悉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慌乱·· ·「喂鸣海老师么十分抱歉,本来决定负责您工作的高桥真理子失踪了,现在已经报警,员警也已经展开了搜索。
关于您的工作,我们会派另外一个编辑过去的·所以说稿子的事……」· ·若宫反射性的伸手将电话筒放下,脑海中一片空白·· ·真理子失踪了。
 ·那个直到现在还爱着自己的女人失踪了·· ·突然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还是觉得有些伤感·· ·接下来会是谁呢如果想要保护自己重视的那些人的话,就不要去接触,也不要去想。
 ·就算鸣海没有告诉自己他所做的一切,也不代表他没有做·· ·若宫感觉到胸口中似乎被人硬生生的掏走一部分,空荡荡的什么也想不到·· ·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会留在这栋古老的房子里,灵魂被恶鬼所吞噬,就算是死,也无法离开。
终有一天自己会被这种疯狂的感情吞噬,或者是同化成一样的恶鬼·不知道自己对那孩子的爱恋会不会变成和他的执着同样的东西,原本在惧怕着这点的若宫在知道了过去的一切时,却也不再那么在意了。
· ·既然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那么还在意什么如果不是被吞噬,那么就是吞噬对方·· ·「般若」在心中静静栖息着,随时都有可能冲破束缚,冲了出来。
 ·-全书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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