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高袁]如花美眷 by 仟之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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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高袁]如花美眷 by 仟之墨(3)
·那人忽然伸手抓住袁朗的手,袁朗以为自己被骗了,大惊之下手中袖刺改刺为削,划向对方肩头,那人身形不退反进,袖刺刺进肩头却一伸手搂住袁朗的腰,反身带向廊檐角落的暗处,紧接着袁朗便听到巡逻的兵士走近,两人安静的站在暗处,高城的臂膀用力搂着袁朗,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袁朗低头能闻到高城肩部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
兵士并不停留,很快的走过庭院向后门走去,两人却没动,脸对脸的站在那里,谁也不说话,四周静谧的能听到心跳··“袁……”高城的声音似乎是从嗓根窝挤出来的。
袁朗收回袖刺,用手按了一下高城的肩头,高城闷哼一声,却没动,目光灼灼的看着袁朗··袁朗低低的笑了一声,听到马健那边急切的响起一声猫叫,回头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无事,压低声音对高城说:“你怎么在这里”·“我……”高城想起自己要做的事,心中一紧,自己终将和袁朗做了对头。
袁朗叹了一口气:“我要将申帝和太子带走,你要阻拦吗”·“你……”高城一愣:“要救他们”·“也不算是,只是受人之托”袁朗看着高城脸的方向,黑暗中两人其实都看不到对方的脸,可是都能从心中描绘出对方的样子。
“我只是……来看看皇上,年幼时,皇上待我甚好,我……”高城支吾几句··袁朗扭头看看天,时辰已经不早了,他认真的看着黑暗中的高城:“我要进去,你和我一起吗”·“我不能进去……”高城略一沉吟:“我若是问你落脚的地方,你一定不会说,我暂时在江边落脚,你……可要去找我”·袁朗不语。
“我等你,明晚子时我就启程回去了,我只能等到那时……,袁朗……”高城伸手去抓袁朗的胳膊:“我想你”·袁朗也伸手抓住高城的手腕用力,声音低沉:“你是要找申帝私章”·“是”高城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东西你拿不回去了”袁朗扭头走向西配殿··高城目送袁朗离开,低低的叹了口气··袁朗来到西配殿门前,轻轻推开门,空寂的大殿里因为大门发出的“吱呀”声格外刺耳。
“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角落响起,带着惶恐··袁朗慢慢走向发声处,声音淡然:“罪臣之子袁朗见过皇上”·宫廷侯爵宫斗·黑暗处传来衣衫瑟缩之声,片刻,有人点亮蜡烛,昏暗的烛光下,一个身穿明黄色绣卐字纹绸袍的男人站在床前,身边站着一个瘦削青年,黄衣男人眯起眼睛:“袁朗你还是来了”·“我本不愿来,可是,谁让我姓袁呢”袁朗冷声道:“即使皇上最恨的便是我这姓袁的人,我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姓袁的人在那些不入流的小人手中受折辱”·申帝静静的看着袁朗,声音甚至多了一丝温情:“宸朗,过来,让叔父看看你”·袁朗的嘴唇抿了抿,想起自己七岁以前,那时父王征战北疆,袁朗很少见到父亲,记忆深刻的除了对他百般宠爱的皇爷爷便是眼前这个人了,那时他还不是申帝,有个比袁朗小两岁的儿子袁宸轩,可是袁宸轩自小性格阴沉,不得皇爷爷喜爱,甚至连如今的申帝,当初的信阳网都不喜欢,于是性格开朗活泼好动的袁朗格外惹人喜欢。
年轻的信阳王对袁朗这个侄子特别好,时常出游回来带一些小玩意给他,而袁朗记忆最深的便是一次入宫,正赶上皇爷爷赏了信阳王一块少见的羊脂白玉籽料,袁朗一见便特别喜欢,偷偷用手摸了摸,被谢恩过来的信阳王看到,于是和皇爷爷求了恩典,将那块籽料刻了一对玉簪,顶部是白玉芙蓉,芙蓉蒂上是个阳刻的“袁”字。
发簪雕成时,信阳王本意是给袁朗一枚,袁宸轩一枚,可是袁宸轩却不喜欢,随手扔在花园里,被袁朗捡了去·及至袁朗父母双亡离开幽州时,也将这对发簪带了去,最后成了云王的信物。
一时想起如此多的尘封往事,袁朗多少也有些伤感,低低的叹气道:“宸朗二字,已多年无人唤”·申帝沉默一下,轻声说:“这是报应,十七年前我夺了哥哥的皇位,如今……合该如此”· ·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一个朋友出了一些事,不算是坏事,不过也让人很闹心,呵呵,我好想把他们的故事写出来· · · · ·第37章 (七)·袁朗借着烛光看向殿内,这里说是后殿,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比较大的府院,这西配殿也真是抬举了,正门进来一个小厅,左右各有一间房,袁朗走进来的是左面的房间,凌乱的纱幔上都是尘土,空荡的房间放着一张床,只是瞟了一眼,袁朗便知被褥单薄,一边的木榻上凌乱的放着被子,看样子是袁宸轩在此处随身伺候申帝。
右面有声音隐隐传出,像是女子哭泣,袁朗惊讶于父子同屋,偏屋竟然还有女子,无论这女子是皇上嫔妃还是太子妃都于理不通··像是看出袁朗的疑惑,申帝忽然伸手对右面偏房招手,声音柔和了许多:“婉仪,来见见你哥哥”·袁朗侧身,看到一个只有五六岁,梳着丱髻的女孩怯生生的从雕花木门边闪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老嬷嬷。
女孩路过袁朗时,些微紧张的挪着步子,大眼睛惶恐的看了袁朗一眼,跑到申帝身边·申帝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这是我的宫女念珠所生,今年五岁,名唤婉仪如今袁家活着的,也只有这房中的四个人了。”
申帝抬头看看袁朗:“年少时,父皇曾说过,我心性浮夸,不适合当皇帝,可是我终是不信,听信谗言陷害皇兄·这么多年来,我并不认为自己错了,可是直到住进这个地方,我才有时间想想自己这十七年来的所作所为。
袁家的江山……就断送在我的手中·”·袁朗脸上带出几分复杂的神色,看着申帝温柔的摸着婉仪的头发·其实申帝年龄不过四十,可是却像个垂垂老者,微弱的烛光下,头上竟然银丝一片。
“宸朗,我知你恨我入骨,最后关头,你肯来救我,我心足矣”申帝抬头,脸上露出几分慨然,一如二十年前袁朗记忆中年轻的二叔,并非多年来午夜梦回那般让人憎恶的脸面:“我不可能走出这个偏殿了,我和宸轩……”申帝艰难的吞了口口水:“被胡克灌了药,每日都求着他给我们解药,他不敢面北称王,只能暗中看着我这个皇上倒在他脚下求他可怜。
我早已将袁家历代祖先的脸面丢尽,若不是婉仪还小,无处托付,我早就……”·袁朗眉心笼起一层煞气:“五石散”·“比那个厉害的多,是南方军中打仗前服用的助兴药剂……”申帝摆摆手:“我只求婉仪能平平安安出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宸朗……”·袁朗挥了一下手:“我会带你们一起出去,我答应了王尚书,要将你们带出去”·“王尚书……”申帝哼哼的笑了两声,对袁宸轩伸了伸手。
袁宸轩从薄薄的床榻下取出一卷黄布,递到申帝手中,回头神色复杂的看着袁朗··申帝打开那黄布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颤抖着手一同包在黄布中,递给袁宸轩,袁宸轩拿着走到袁朗身边,哑着嗓子说:“这是传位圣旨和父皇的私章,胡克每天来讨,父皇都未交出去,他只好刻了个假的装样子。
你带了妹妹速去,这些就是你的了”·袁朗抬头和袁宸轩互相注视,两人长得竟然有几分相似,可是神态太过不同,多年前袁朗曾见过袁宸轩一面,那时虽然也是阴沉,却透着一股子活分,如今漆黑的眸子里尽是死气。
“你……不想活了吗”袁朗忍不住问··袁宸轩嗤笑:“从父皇继位,我便是太子,从小尊贵荣耀,自以为真龙降临,可是从幽州出来后,一路上遇到太多太多的事情,我还做着皇帝梦,总想着半壁江山也是江山,甚至不惜引兵入抚州,直到胡克倒戈时,我才知道,自己的确是在琉璃宫内住的太久,被父皇保护的太好,被群臣捧得太高,以至于到了不谙世事的地步。
如今我和父皇都被灌了药,今天死,明天死不过是胡克一句话的事,倒也……心灰意冷了”·袁朗摇了摇头,从袖袋掏出一个药瓶:“这是我给自己留的东西,只要一粒,便可无声无息的去了”·袁宸轩伸手拿了,对袁朗拱手:“婉仪受了不少苦,以后就……承你多看顾了袁家的江山……也还你”·袁朗从西配殿出来,手中牵了婉仪,回头看看烛火已经熄灭的室内,长长的叹了口气。
马健跑过来看看婉仪,低声说:“申帝……”·“带着这个孩子,我们尽快离开抚州”袁朗打断马健的话,伸手抱起婉仪,从后门翻墙而去。
到了墙外,齐桓和薛刚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们带了个孩子出来,有些疑惑,却也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四人几个起落,向着落脚的地方飞奔··回到落脚的地方,天已经蒙蒙亮,袁朗肩上的婉仪早就睡得天塌不惊,袁朗将她小心翼翼放在自己床上,齐桓好奇的过来看:“这是……”·“我妹妹,申帝的女儿”袁朗轻声说。
“申帝……”齐桓小心的观察袁朗的脸色··袁朗叹了口气:“先不要说那个,看看我带回来的东西”·齐桓打开袁朗带回来的黄布包袱,顿时大惊,语气带上难掩的欣喜:“这……这是传位圣旨,还有私章王爷,您能名正言顺的做皇帝了”·袁朗一晚上身心俱疲,可是也知道此地不能久留,若是胡克发现婉仪不见了,马上就能封锁抚州,申帝和太子在劫难逃。
于是他顾不上这些,嘱咐齐桓:“让兄弟们收拾东西,天亮开了城门我们就往赵赫那边去”·齐桓也只事关重大,急忙出去招呼同伴打点行装。
马健趁机进来,有些踌躇的看着袁朗·袁朗把桌上东西收入怀中,抬头问:“怎么了”·马健挠挠头:“那个人……,就是高侯爷……,不用去查查吗他此来必有所图”·袁朗皱了一下眉,轻声说:“你和齐桓他们一同去赵赫处,我自己去查”·“我和您一起去,他……”马健很担心袁朗的安危。
袁朗抿抿唇,摇摇头:“无妨,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不会带太多人,况且他武功没我好”·马健欲言又止,最后怏怏出门去了··第二日,袁朗将婉仪和圣旨私章交给马健先行过江回六安,然后让齐桓先走,自己沿着江畔去找高城,齐桓自然不同意,执意要一起去,袁朗摇头:“他不会害我,你速去找赵赫,将信给他,若是他肯归降甚好,若是他不肯,那就……斩草除根高岚那边不会等多久了,你速去即可,我们在渡头见面,明日太阳出来时,若还没看到我,速回六安让吴哲做好迎战准备,切勿耽误。”
齐桓也知事关重大,叹了口气,说:“我知你必放不下高城,此去若有了断也罢”勒马远去··袁朗沿着江边看去,果然在一片荒滩处看到一艘乌篷船,四周安安静静,袁朗提起警惕,牵马靠近,一人从船篷中出来,两人四目相对,一时谁都说不出话来。
“外面冷,里面坐一会儿”高城笨拙的挪着步子,弄得船左右摇晃··袁朗下马,跳上船,弯腰进了船篷,这船是特制的,船篷高大,高城这样的高个子站着也不用弯腰,袁朗看看船篷里没人,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是一些熟菜,旁边还有个小泥炉,上面温着酒。
“就你一人”袁朗随口问··高城嗯了一声,盘腿坐下:“我打发他们先过江了”·袁朗也盘腿坐下,看着高城给自己倒酒,轻声说:“你白跑一趟,东西我已经拿走了”·高城手下动作不停:“我本来也无意那个东西”·“你不想做皇帝”袁朗端起酒喝了一口,斜睨着他。
高城也端起酒,一口喝干,有些郁闷的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这些话寒碜我,那日……是我不对”·袁朗轻笑:“我早忘了”·高城又给两个杯子斟满酒:“你说谎”·两人都端起酒,虚晃一下,同时饮下。
 · · · · ·第38章 (八)·高城有些烦躁的晃了晃头:“若我说不想做皇帝,那是骗人的,我自小和太子一起长大,虽然无论四书五经还是刀枪棍棒都是我比他好,可是每次他做错了事,都是我受罚,跪在地上被打板子,我代他受罚,他还嘲笑我,说我……是他家的奴才”高城将酒一饮而尽,缓了口气说:“他做皇帝,我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如果是你……”·“是我又如何”袁朗手指在酒杯上摩挲。
“你为君,我为臣,心甘情愿”·“呵”袁朗笑了一声:“你心甘情愿,可是你父母情愿吗你哥哥情愿吗史今伍六一这些跟了你父亲多年的旧臣情愿吗”袁朗的声音带出几丝苍凉:“高城,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明白么好多事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身不由己”·高城忽然伸手抓住袁朗握着酒杯的手:“若是那日……那日我没有离开你,我们就不会分开这么久,我们……我们……”·“假设没有意义,已经发生的事,没有必要回头想,那日你没留下,那日……我们已经……恩断义绝”袁朗撇开头,轻轻地吐出残忍的话。
高城一愣,眼睛几乎都红起来,几乎是用力扑过来,将袁朗抵在船舱上,瞪着眼睛说:“恩断义绝你敢说恩断义绝你知道这两年我是如何抱着你的那根破簪子过日子的,你知道我把我们再次相遇的场景梦过多少回我知道你生气,可是我从没想过什么恩断义绝”·“高城,你冷静一点,你明白我们的处境吗我们是敌人,就算你不想,可是你大哥要反我,你父母要举兵,我们……终将是敌人,我不想,我不想在战场上看到你却下不了手,高城……你放了我吧,我们就当没遇到,从今以后,你我不再相见,相见既是仇人”·宫廷侯爵宫斗·高城抓着袁朗的手发抖,眼睛赤红,一咬牙,对着袁朗的唇就咬上去,声音带着绝望:“我让你恩断义绝,我让你做仇人,做敌人,袁朗,袁朗,我该怎么办”·“等……等一下,高城,放开我”袁朗的手挣扎着抓住高城后颈。
高城却更加用力的撕咬袁朗的嘴唇,困兽一样嘶吼:“你用力捏下去,杀了我啊,你若是要恩断义绝,那就杀了我动手”·袁朗被高城的绝望吓了一跳,手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袖刺握在手中却在颤抖。
高城终于放开他的唇,恨声道:“你不动手,那我就动手了”说着一把撕开袁朗外袍··袁朗惊呼:“高城,你冷静点儿”·“我就是太冷静了,两年,我们整整分开两年,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你执念那么深”高城喘着气,咬着袁朗的喉结,手指灵巧的解开袁朗身上的绑带,脱下他的衣服。
袁朗的一只手还抓着高城的手腕,少见的有些慌乱:“高城,高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高城不理他,咬住他的唇,舌头撬开他的牙关就往里送,袁朗惊慌的用舌头向外顶,高城感觉到袁朗的回应,毫不犹豫的卷起他的舌头吮吸起来,袁朗急忙偏开头,低声呵斥:“你这个疯子,不行,这样不行”·高城猛的停了手,反而让袁朗一愣,两人对望,高城一字一句的说:“袁朗,你若是真不愿意,就杀了我”说着一把拉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健壮的胸肌。
袁朗一眼就看到高城肩部包扎的厚厚的白布,知道那是昨晚自己用袖刺划伤的地方,抿了抿唇:“别闹了,你还有伤”·高城忽然就笑了,爽朗阳光,带着些眷恋:“对,别闹了,我还有伤”·袁朗刚想松口气,高城的唇又贴上来,袁朗急忙偏头:“你……”·“我还有伤,你别闹了,很疼”高城笑着说。
袁朗无语的看着他··高城虽然不是雏儿,却也只是很久以前和家里贴身丫头尝过那么几次,觉得也就那样,可是此刻见了袁朗,却恨不得化在这人身上··袁朗算是情场老手,却也仅限于做上面那个,几时被人做女人一般对待,若不是上面这个人是高城,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几乎一脚将这人踢进长江喂鱼。
高城禁//欲多年,一朝迸发,犹如暴风骤雨,只恨不得把怀里这个温暖的身体吃进肚子里才肯罢休··袁朗自起兵以来,便洁身自好,男女通通没挨过身,情//欲来的铺天盖地,脑子里填了浆糊一般混沌。
·江边,一艘乌篷船剧烈的摇晃,里面隐隐传出支离破碎的呻//吟,偶尔还有说话声:“高……城,轻点儿,船……要翻了……”·“我在,怕什么”·一匹马慢吞吞的在江岸吃草,偶尔甩动一下马尾,这关系,越来越乱。
不知过了多久,船平静的飘在江上,袁朗趴在船舱,身下垫着一件黑色大氅,偏头眯着眼睛有些失神··高城躺在旁边,用手轻轻抚摸袁朗紧致光滑的背部,疯狂后的两人都有些酸涩,无论如何,该面对还是要面对,高城翻身在袁朗颈部烙下一吻:“袁朗,无论如何,我必不会与你决战沙场,你想做皇帝,我便助你做皇帝,我这就回去说服父亲,你我兵合一处,长江以南的二十万人马不足为惧”·袁朗半天没有声息。
高城有些不安,这样的袁朗让人不舒服,他还是喜欢云州城内那个嬉笑怒骂,风流潇洒的袁朗··过了好久,袁朗慢慢支起身体,慢慢穿衣服,高城手忙脚乱的帮他穿,也自己穿,等两人收拾整齐了,袁朗慢慢跪坐在已经歪斜的八仙桌旁,给自己和高城的杯子都斟了一杯酒,举起,对着高城笑的风流:“洞房都入过了,高城,我们喝个交杯酒吧”·高城一愣,随即有些欣喜的跪坐在袁朗对面,举起酒杯,两人手臂交缠在一起,袁朗深深的看着他,慢慢的将酒液倒进嘴里,辛辣的酒冲的袁朗几乎要流出泪来,他闭了闭眼睛,睁开,对高城说:“高城,你可知交杯酒的含义”·“我知,你我从此两人一体,同生共死,结为夫妻”高城的声音有些发颤。
袁朗微微勾起嘴角,说:“高城,喝了交杯酒,你我二人从此同甘共苦,患难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离不弃,生死与共”·高城似乎感觉到什么,看着袁朗,用力的点头:“不离不弃,生死与共”·袁朗慢慢起身,身体还晃了一下,高城急忙起身扶他,袁朗少见的柔顺,攀着高城的脖子,用鼻尖轻触高城侧颈,忽然张口在高城侧颈咬了一口,高城一动不动的等着,待袁朗松口,高城侧颈留下一个带血的牙印,袁朗用舌尖舔了舔,说:“我走了,记得我的话,你我已为夫妻,你的便是我的,我的便是你的”说完,扭头走出船舱。
待高城追出去,只看到袁朗一个旱地拔葱稳稳坐在马背上,头也不回的沿着江岸飞驰而去·· ·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的相遇改变了之后的很多事,最重要的就是……高城要做皇帝了。
”处,一切照旧,群里或邮箱· · · · ·第39章 (九)·袁朗赶到钱塘大营时,已是午后,齐桓已经等了好久,看到袁朗毫无损伤的出现,才松了一口气,走过来上下打量他:“无事便好,一切顺利,赵赫已经写信给他哥哥,到时候我们只需夹击,胡克便是瓮中捉鳖”·袁朗点了一下头,似乎有些倦怠:“如此甚好,只是还要让胡克高兴几天,路上我接到吴哲小隼带来的密报,高岚起兵了”·“这么快”齐桓如此说,却毫不意外,只是略显鄙视:“还真是耐不住性子史今伍六一呢必然是作壁上观”·袁朗翻身下马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似乎要摔倒,齐桓惊讶之余,伸手扶住他:“这是怎么了受伤了”·袁朗摆摆手,推开齐桓:“我要去见见赵赫,用不了多久幽州就会起兵,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齐桓跟在袁朗身后皱眉:“高城带来的消息”·“可以这样说,高城过了江,那边用不了多久就会起兵,史今伍六一就要呼应,至于高岚……”袁朗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片戾气:“容他们蹦跶几天,时机一到,统统绞杀”·“是”齐桓看着袁朗在前面走,眼神里露出明显的担忧,抿抿唇快步跟上。
赵赫是个威武雄壮的汉子,忠诚却不是愚忠,对于臣服云王,所提出的要求仅仅是希望战火尽快消失,百姓安居乐业,减杂税轻徭役··袁朗自然是答应了·赵聪那边的消息来得也很快,赵聪没有什么特别的,为哥哥命是从,自然和赵赫一起归于云王麾下。
袁朗和赵赫赵聪兄弟商量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便急匆匆过江赶回六安··此时高岚带领的军士已经打到梦田,驻守梦田的便是原扬州总兵甄楮,据说是因为袁朗病重,赵赫大军蠢蠢欲动,邓威分//身乏术,吴哲临时调派甄楮前来迎敌。
高岚得此消息,暗喜,偏偏调了甄楮来此,天意也·于是高岚修书一封,派人送到城中甄楮手中··甄楮看了信,抬眼瞟了几眼那个送信的人,将左右屏退,低声说:“高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兄弟之谊,无论如何也不能与将军兵戎相见。
回去后回禀将军,甄楮愿打开城门迎高将军进城·情势所逼,不便留书·”·那人回去把这话原封汇报给高岚,高岚喜不自胜,不过是一点离间计和攻心计,竟然如此好用。
约定了进城的日子,高岚心里模模糊糊的有些紧张,还有些激动·从巴中一直到梦田,高岚的军队一直都是战无不克的,虽然最大的城池万州附近都是史今和伍六一的兵马,此时高岚首当其冲的敌人是袁朗,所以他绕道万州,只是严密监视兵马调动,以防腹背受敌,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和袁朗军队的对抗中。
其实高岚身边几员副将对于高岚这次贸然举兵心中有些不安,袁朗并非庸人,按照缈儿传来的消息,袁朗背后还有一个以袁朗的师父和吴哲为中心的智囊团,难以捉摸,可是高岚多年征战沙场,对于他来说,兵权在手是最大的倚重,什么智囊,什么心机,都是配合兵权的一些微不足道的说法。
虽然高岚也会运用一些小伎俩,也是为让兵权发挥最大的作用,而且高岚太过勇猛,总觉得自己手中的拢月刀才是说话的家伙事,尤其越是到了关键时刻,越是独断专行,在战场上,这很好,独断专行可以忽略敌人的反应时间,能在最短时间内打击敌人,可是到了争权夺势的皇权之争上,似乎不是那么有用。
于是几员副将得到甄楮打算献城的消息时,匆匆赶来找高岚,这事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毕竟袁朗在弹丸之地云州就能发展出占据睿朝三分之一江山的势力,身边的人绝对不会都是那么容易倒戈的。
试想,一个杯弓蛇影,朝不保夕的庶人王爷怎么能不对自己身边的每个人都严加勘察,怎么能让自己身边有能随便倒戈的手握重兵之人··对此高岚嗤笑,他看着一个个慷慨激扬的副将,扬了扬手中的一块白布,阴恻恻的说:“缈儿传来消息,袁朗病重,恐怕挨不过几日,袁朗师父已赶到六安主持大局,如今六安人心惶惶,正是可以大举进兵之时,到时候缈儿用袁朗贴身印信打开城门,放我等进城。”
帐中众人脸上都浮现喜色,若是如此,不仅可以减少损兵折将,说不定还可以将袁朗一众斩草除根··高岚看着众人脸色,冷哼:“若是依你们所说,缈儿的话也是不可信的,可是你们却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就连袁朗身边的人,我都能弄来,更别说一个对袁朗积怨已深的将军。”
副将们无话可说··可是谁也想不到,缈儿传递来的消息,竟然是假的··缈儿对高岚的确情根深种,为了高岚她情愿背叛袁朗,因为她深知袁朗心性和能力,她不会是袁朗唯一的女人,从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本来她已经认命,也知足,只要袁朗做了皇帝,能在后宫给她留一席之地便可,可是高岚的出现打破了她心里的平静,不管高岚是故意接近也好,是无意相识也罢,她喜欢高岚看着她时专注的眼神,那种眸子里只有你一个的感觉是缈儿没经历过的,更何况以缈儿的聪慧,她很快知道高岚的野心,但是同时也知道高岚这人比起袁朗差了一些心机,想要掌握在手中更容易一些,于是她倒戈高岚。
袁朗忽然病重让缈儿惊慌了一下,毕竟她虽然给袁朗喝了散去内力的药,追根究底还是不想让袁朗丧命,可是偏偏吴哲一直贴身照顾袁朗,缈儿等一众贴身侍婢都被拦在院子外,得不到确切消息,一直到前两天“无意”从吴哲身边的书童小海嘴里得知,袁朗病势汹汹,全身内力全无,气息奄奄,恐怕不日就会离世。
吴哲已经派人去请师父来六安主持大局,不日即到·于是缈儿急切的将消息飞鸽传书给高岚,而自己却去袁朗书房,想要偷了袁朗的印信··袁朗的书房在后院一处荷花塘正中央,四周红柱隔廊蜿蜒直通,到了夏天四周被荷花簇拥,宛如人间仙境,袁朗当初一眼就看中这块地方,将这里定为书房,说四周环水,不会被人偷听。
而且也确实起到作用,宽大的湖面就算是缈儿这种算是高手的人,也很难一个借力就上屋顶,可是一旦踩水,就会被书房中人发觉,所以袁朗军中很多大事都是在这里商议的,军事紧急的时候,往往几日住在书房,所以书房里间床榻用具一应俱全,病了这些天,书房一直无人光顾,虽然书童天天打扫,可是人迹罕至,缈儿一路毫无阻挡的走向书房,推门而入,屋里寂静一片。
缈儿轻轻走到书桌前,一个一个打开案头的锦盒寻找袁朗的印信,作为伺候了袁朗多年的侍婢,缈儿还是很清楚袁朗的习惯,他总是会写几份空白书信,上面按上印信,收在锦盒里,若是有紧急军务,拿来便用,省去了很多时间,缈儿要找的,便是空白书信。
“这么晚了,缈儿真是操劳啊”轻飘飘,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缈儿吓得浑身一抖,猛然转头,看到身后的人,顿时面如金纸··“我们不算朝夕相处,也是多年知己,缈儿怎么看到我如此惊惧”袁朗一袭杏黄长衫,袖口绣着祥云纹,外罩白丝外袍,手中捏着一把洒金折扇,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一对眸子冷若寒潭。
宫廷侯爵宫斗·“你……王爷不是……病了吗”缈儿声音有些颤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是啊,倒是心病,内力一天比一天减退,无法找到根源,心中烦闷,便来书房坐坐,不知缈儿来书房找我可有事”袁朗说的云淡风轻,似乎并不在意缈儿擅闯书房,一如在云州时两人在醉霄楼谈话。
·缈儿微微低头:“我,只是看书房多日无人打扫,前来收拾一下·”说着眼睛微微上挑,看着袁朗的脚··袁朗的脚动了几下,转过身去,背对缈儿,轻飘飘的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轻轻呼了一口气:“还是你有心……”·缈儿看着袁朗的动作,眯了眯眼睛,袁朗脚步轻浮,动作无力,的确像是大病初愈,只是他出现在书房的时机不对,缈儿心中闪过几个念头,如果袁朗是无意出现在这里,以袁朗现在的情况看,他的武功大打折扣,自己一定能打得过他,自己若是将袁朗打昏,带去高岚处,以吴哲齐桓铁路对袁朗的忠心,必然不战而降。
但是,如果袁朗是故意在这里堵自己,那也一定要抓住袁朗才能自保,无论如何,自己也只有抓住袁朗这一条路可走··这样想着,缈儿轻移莲步,渐渐靠近袁朗空门打开的后背。
 ·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那么那么的清水,隐晦,也会被HX,我真是无语了,JJ真心呆不下去了~~o(>_<)o ~~· · · · ·第40章 (十)·缈儿的武功在袁朗一众人中属于高手,身形柔软轻灵,当她凝聚内力一掌劈向袁朗时,袁朗忽然转身,折扇一挡,看似随意的侧身,另一手攻向缈儿腰侧,缈儿大惊,连着几招过去,袁朗逐一化去,缈儿瞪大眼睛,心知不妙,咬着下唇,一把梨花针对着袁朗全身几大穴道笼罩过去,自己却转身向书房外逃去,距离很近,袁朗眉头微皱,忽然伸手扯下自己身上罩着的白丝外袍,几下将梨花针卷进袍中,轻轻的叹了口气。
没一会儿,缈儿被吴哲齐桓扯进书房,此刻的缈儿鬓发凌乱,衣衫不整,看来是经过恶战被擒··看到这样的缈儿,袁朗眸子暗了一下,语调也露出一些悲伤:“你这是何苦呢”·缈儿全身大穴被制,全凭吴哲齐桓架着,进到书房,两人一松手,缈儿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勉力支撑起身体,斜着眼看袁朗:“事已如此,你杀了我便是,哪来的许多废话”·袁朗手指敲击扇骨,若有所思的看着缈儿,许久,轻轻的说:“在云州时,哪会知道你我竟然反目”·缈儿偏头:“不必多言刚才过招时发现你内力充盈,我便知道自己早已暴露,可叹我还每每演戏,自以为唱念俱佳,偏偏忘了……”缈儿轻叹:“我会的,本是你教给我的”·齐桓性子急,对于缈儿的背叛格外难以接受,皱眉道:“我等几人皆受云王大恩,当年若不是他,我们早不知埋骨何地,如今只为一个刚刚认识的高岚,你却要背叛他,终日给他下毒,你良心何在”·吴哲轻轻拉了齐桓一把,微微摇头。
缈儿却一脸悲苦自嘲的笑了一下:“你们男人终日打打杀杀,江山天下放在心里,又如何能明白作为女人的心我从十一岁被云王救下,跟了云王整整十年,对我的好,我也知道,可是我是个女人”缈儿抬头看向袁朗:“这十年来,云王是和我最亲近的人,可是,你眼中可有过缈儿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个很有用处的工具,你何曾想过我终日独守空房盼着你来说两句话的那种心情十年,就是块石头,也可以捂热了,可是你的心却一直是冷的,你的眼里只有江山,只有复仇,在你眼里,我和沁玉之流又和不同。”
屋内寂静无声,袁朗敲击折扇“笃笃”声清晰可闻,好一会儿,袁朗叹了口气:“缈儿,我一直当你是我妹子,况且这十年中,你我并无私情,我是希望你找个好人家的。
至于沁玉……”袁朗摇了摇头:“你不必与沁玉比较,你们本来就不是一样的人”·缈儿低头,眼泪簌簌掉落,其实她知道,袁朗一直当她是妹妹,在醉霄楼这些年,她都不曾破瓜,也是因为袁朗回护,而沁玉来云州投靠袁朗时,就已经是小倌,本来亲疏有别,可是这些年下来,自己却因为喜欢袁朗而不得,因此嫉恨沁玉,进而恨极了袁朗,最终走上一条不归路。
袁朗背转身,看着窗外的湖面,淡淡的说:“我准备了一些银两,你拿着或者找高岚,或者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我们……不必相见”·缈儿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袁朗袍摆默默发呆,忽然低低的笑了两声:“我发出了错误的消息,高岚只怕是要败了,我若回去找他,他必杀我,若是不找他,离了这里,我实无去处,便也罢了”缈儿说完这句话,忽然一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头顶。
一边的吴哲从她说话时便察觉她的绝望,关键时刻一掌拍在她手臂上,将她打的趴在地上··缈儿好不容易凝聚的内力瞬间散光,无力的倒在地上,昏了过去··袁朗急忙过去扶起缈儿:“缈儿,缈儿”抬头看了一眼吴哲:“还不快来看看这是怎么了”·吴哲情急之下忘了之前缈儿已经被他们封了功力才下手略重了些,此刻也慌了,弯腰抓起缈儿的手腕号脉,谁知刚刚摸了几下脉搏,脸色大变,抬头看着袁朗,呐呐的说:“王爷……”·袁朗看他号脉脸色难看,以为缈儿命不久矣,脸色也跟着沉下来:“如何”·吴哲皱皱眉,又摸了一会儿脉搏,才确定似的说:“缈儿她……已经有了身孕,看样子有三个多月了”·这回连齐桓的脸色也变了。
袁朗急忙亲自去摸缈儿的脉,片刻后,松开手,叹了口气,叫守在外面的侍卫送缈儿去里间软榻上休息,然后三人面面相觑,谁也知道,缈儿肚子里的孩子,定是高岚的。
“这可如何是好”吴哲皱眉,说实话,他并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当初缈儿给袁朗下毒被他发现后,一度非常愤恨,甚至想过将缈儿暗杀,可是后来思及这些年来他们同风雨共患难,缈儿为袁朗也立下不少功劳,也实在下不了手,最后还是袁朗决定待缈儿暴露后,将她软禁起来,待到抓到高岚,若是高岚对缈儿是真心,便放他们二人离开,若是高岚只是利用缈儿,他们也有办法让高岚的真面目暴露出来,然后处理了高岚,过几年给缈儿找个好人家,也就淡忘了。
可是缈儿肚子里的孩子让他们始料不及,他们谁也不希望缈儿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想来缈儿如此拼命的帮助高岚,也和这个孩子有关··袁朗叹了口气,扭头看看里间的缈儿,躺在榻上的缈儿那么脆弱无助,女子的命运,即使真的无法脱离一个男人,可是缈儿,终是选错了人,开始是袁朗,谋划大业时无心无情,等到有心有情,却给了另一个人。
后来是高岚,无论怎么看,高岚都不是个可以依靠的人……·“高岚到底知不知道缈儿有了身孕”齐桓压低声音问。
吴哲低头良久,忽然说:“大战在即,不如我们就看看高岚心里可有缈儿”·齐桓脸色一变:“莫非你要用缈儿要挟高岚这等小人之事你如何做得出更何况我们与缈儿相处这么多年……”·袁朗却忽然打断齐桓的话,目光中闪出亮光:“这倒是个主意,此战高岚已成囊中之物,我们必胜,若是借机看看高岚真心,若是他肯为了缈儿投降,我们便为了缈儿只能放他离开”·“那若是高岚……”齐桓忍不住看里间,有些不忍说出来。
袁朗低头,片刻,冷笑一声:“负心薄情,死不足惜”·吴哲也眯起眼睛,跟着袁朗低声念了一句:“我必让他生不如死”·战争推进很快,驻守梦田的甄楮临阵倒戈让云王军队乱了手脚,江边大军一时来不及回防,六安岌岌可危,而此时病重的云王似乎完全销声匿迹,直到……最后的大战。
军队推进到了六安城外,高岚下令三十里扎营,自己带着副将前去看看,这段时间的所向披靡让高岚志得意满,站在城外小山坡上看着城门上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带上轻蔑的笑容。
而此刻,袁朗却跪在后院吴哲临时居住的大厅里,正面坐着的是脸色铁青的铁路,大病初愈的王庆瑞坐在左侧陪坐,眯着眼睛一脸严肃··“我心意已决,我自问生性懒散,心性无常,况在云州时……”袁朗犹豫一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毁多名女子夫人贞洁,甚至还有敌国,邻国的公主,国主,我若为帝,必以人诟病,百官不服,百姓不安,朝中永无宁日。
如今睿朝江山摇摇欲坠,贺鞘内斗也渐渐息止,若无明主,汉地必被蛮跶吞并·”袁朗恭敬的低头:“袁朗不能做此等罪人”·不等铁路说话,王庆瑞已经气的浑身颤抖,并着两指指向袁朗,好一会儿才怒喝:“你将皇位让给高城,从此改朝换代,你就不是罪人你如何去九泉之下面对袁家列祖列宗如何面对早逝的老王爷和王妃如何面对将传位圣旨交给你的申帝和太子……咳咳咳……”说到这里,王庆瑞已经咳嗽不止,伏在桌子上呼呼喘气。
袁朗低头:“我死后,并不会面对他们,我终其一生都不会埋入袁氏皇陵”·“这是为何”王庆瑞喝了铁路端给他的茶后,喘着气问:“申帝虽然对不起王爷和王妃,可是他已经将皇位还给你,你总不能还是……”·“并非如此”袁朗轻声说,好一会儿,他对着铁路恭敬的磕了一个头:“师父,此去抚州,徒儿见到了高城,并且与他……有了亲近之事。
我早已无法面对袁家列祖列宗,但求师父成全”·屋中寂静无声,王庆瑞似乎傻了,瞪着袁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铁路倒是平静,轻轻的叹了口气,说:“你二人,谁为弟”·王庆瑞不明就里,什么叫“谁为弟”·袁朗却明白,铁路曾在邵武住过一段时间,对当地契兄弟风俗极为了解,所以有此一问。
袁朗咬着下唇好一会儿,低声说:“我为弟”·铁路按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不再和袁朗说话,而是看向王庆瑞:“王兄,袁朗的确不适合做皇帝,此事还需再议”·王庆瑞完全在情况外,一脸糊涂的说:“此为何意”·铁路轻叹一声:“袁家除了袁朗和婉仪再没有别人,如今和袁家血缘最近的便是高城,高城那孩子是王兄的学生,想必王兄也知高城品行,若为帝王,必是明君”·王庆瑞一时愣住,这段日子他接触最多的便是铁路,知道铁路为人稳妥,也看得出虽然开始铁路什么都没说,却对袁朗不肯称帝多有不解,怎么忽然之间就变了忽然想到袁朗说的和高城的“亲近”,皱皱眉,若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也应该是对袁朗高城两人都不看好,怎么单单说袁朗不适合·不过王庆瑞也知道,若是铁路都如此说了,那么再无他人置喙余地,说到底,他们只是需要他将申帝圣旨上的名字填好,不然,今天他也不会坐在这里听他们说这种事了。
 ·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看小说看疯了,忽然好想写个穿越文,可是我也知道那不是我擅长的,肿么办~~o(>_<)o ~~· · · · ·第41章 新皇(一)·没过多久,抚州赵氏兄弟那里传来消息,胡克将申帝及太子溺死,如今胡克已经正法,赵氏兄弟可随时过江归顺云王。
得此消息,袁朗轻轻叹气,袁家江山至此彻底退出历史,以后,无论这里还是不是睿朝,都与袁氏无关··袁朗坐在主帐中双目微垂听着跪在地上的人汇报甄楮投敌,如今高岚已经占据梦田,与六安一步之遥,心中却恍恍惚惚,忽悲忽喜。
吴哲看了袁朗一眼,微微皱眉,吩咐诸位副将一番,让众人先退下,然后才端着茶走到袁朗身边:“王爷……”·宫廷侯爵宫斗·袁朗抬眸瞟了吴哲一眼,然后目光又看向帐中仅剩的几人,轻轻一叹:“幽州可有消息”·吴哲将茶递给袁朗,轻声说:“何洛今早传来隼书,高城霍余已在三日前举兵,不过有何师兄在前,暂时无碍”一边说,一边暗暗打量袁朗眯着眼睛,面容少见的肃穆,一时心中七上八下的。
袁朗听了他的话,点了一下头,接过他手中的茶,小小的喝了一口,说:“准备纸笔”·不多时有人送纸笔上来,吴哲研磨,袁朗手执狼毫,蘸饱墨汁,对着笔尖细细看过,伸手抻出一根逆毛,才看着纸张略略失神片刻,抬笔书写,再无犹豫。
旁边吴哲开始还只是认真研磨,不时看两眼,不一会儿,手上研磨的动作便停了,脸色苍白,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手中墨块更是失手掉进砚台中,白衫被溅起的墨汁染了一片却毫无知觉一般,几乎浑身颤抖起来,帐下仅剩几人都是袁朗心腹,此刻看到一向从容的吴哲露出如此神色,都有些惊讶,齐桓更是直接站起来,却又不好逾越直接走上去,皱眉看着吴哲,希望他能给自己个暗示,谁知吴哲却无暇他顾,一把托住袁朗的胳膊,哑声道:“王爷”·袁朗却越发平静下来,一对眸子深邃幽暗,看了一眼吴哲拉着自己袖口的手,轻轻一抖,甩脱之后,又写了几个字,才将手中狼毫放下,低头对着那张纸吹了几下,然后抬眼看帐下的几个人:“诸位随袁某出生入死,袁某无以为报,今日,袁某在此谢过”说着起身对众人抱拳。
·帐下众人大惊,今天王爷很不对劲,竟然自称“袁某”而不是“本王”,有人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纷纷跪下,说:“末将均受王爷大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敢当此大礼”·袁朗让众人起身,轻叹道:“袁某因家族恩怨挑起战乱,百姓不安,江山不宁,如今申帝有意禅位……”袁朗目光扫过有些惊喜的众人,说:“袁某生性喜游,不愿拘于国事,因此,让位于高城……”·此言一出,下面几人哗然,齐桓更是脸色青黑,也不顾礼仪,上前两步,站于书桌前:“王爷不可擅言,我等受王爷恩义在前,感于王爷雄心远虑在后,出生入死,誓死跟随,如今天下已在手中,王爷竟然要将到手的皇位让与高家小儿,让我等如何信服以后该何去何从”·袁朗将手中那张纸折叠塞入信封,说:“我只是不想做皇帝,并非要弃你等而去”·齐桓还欲说什么,袁朗抬头看过去,对众人说:“我与大家相交甚笃,诸位也知我袁朗为人,今日之事,大家仔细定夺,若是不想再跟着袁朗,我也决不强求”·大家小声议论着离去,齐桓却没走,单膝跪地,压低声音说:“王爷,如今兵临城下,本是该安抚人心的时候,如今恐怕会让人心涣散,诸多不利”·袁朗定定的看着齐桓一眼,也不叫他起身,只是慢慢坐下,将面前那张宣纸一寸一寸卷起,从桌案旁随手拿起一个竹筒,打开盖子将宣纸放进去,拿着那个竹筒两眼呆呆的看着,好一会儿抬起手,对齐桓说:“将此火漆密封,送至高城大营,必须亲手交到他手上,看他亲手打开,看过,你再回来”·齐桓刚毅的脸部线条紧绷着,看着袁朗举在案前的竹筒却不接过,倒是一边的吴哲用力咬着下唇,一把夺过那个竹筒,失态的低吼:“我等跟随你十几年,虽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天下权势,更不是为了什么滔天富贵,可是我们知道你有鸿鹄之志,可做天下明君,救百姓于水火,保汉人江山完整无虞,谁知你……你竟然只是为了一个男人……高城……他,他,他与你相识不过几年,相处也不过几月,你竟然将到手的天下拱手让与他,王爷,主子,袁朗……”说到这里,竟然眼圈泛红,眼中水光隐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吴哲”齐桓忽然低声呵斥,微微闭目,胸口起伏几下,显然是在调整心绪,片刻慢慢睁开眼,沉声道:“吴哲,你逾越了”·吴哲用力捏着那个竹筒,呼吸急促,嘴唇抿的死紧,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忽然伸手把那竹筒往齐桓身上用力一扔,转头向帐外走去。
齐桓伸手接过那个竹筒,抬眼看袁朗:“王爷不怕我偷换文书”·袁朗从吴哲斥责时,就稳稳坐在椅上,手中拿着茶碗慢吞吞的喝茶,听齐桓如此说,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示意齐桓去做他吩咐的事,便如平日一样沉稳。
齐桓看了他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轻声说:“但愿高城能不辜负你此番做法”转身离开··自从甄楮投靠,高岚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很快六安兵临城下,眼看袁朗再无反抗之力时,高岚收到一份信,打开看时,越看心中越是鄙夷。
随手将信扔给副将,略带不屑的说:“这就是你说的深思熟虑之人如今竟然想拿一枚弃子博一线生机,还真是高看了那个没脑子的女人·”·副将接过来一看,脸色微变,斟酌片刻说:“将军,袁朗言明,缈儿姑娘怀有将军骨血,如今袁朗已经是穷途末路,我们只要假意放过他,接回缈儿姑娘后再追杀,虽然费事,却也没有多少风险……”·“呵”高岚冷笑,眼中凶光闪过,语气冰冷:“袁朗诡计多端,狡猾阴险,这次放过他,他就不知道逃到哪个地方了,再说那缈儿本就是风尘女子,肚子里是谁的骨血还未可知,说不定就是袁朗的,用这种事骗我,当我高岚是三岁小儿吗不用管他,传令加紧攻城”·副将张张嘴,他想说将军曾说过缈儿姑娘和将军在一起时还是完璧,他想说缈儿姑娘对他们今天的成就助力颇多,他想说以缈儿姑娘的钢骨,必不屑欺骗将军换取生机……可是看看将军薄凉阴寒的目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倒是高岚看出他欲言又止,伸手在他肩头拍了几下,深沉的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自古皇朝交替必是踏着无数尸骨,必要的牺牲是需要的”说完走出营帐。
副将只觉得浑身更加阴冷,原来将军根本就知道缈儿姑娘的孩子是他的,原来将军从一开始就打算牺牲缈儿姑娘,是了,将军以后会是皇帝,做了皇帝自然后宫佳丽三千,一个靠着曾经流落风尘的女子做内应的上位者必定会是污点,这样不管不顾,抹去了污点,省了无数的麻烦,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袁朗站在城头,看着下面攻城愈发凶猛的兵士,扭头对着缈儿笑:“如今你还不信我说的话吗高岚为人太过阴毒,你所托非人,可惜了我护着你那么多年”·缈儿看着下面乌泱泱的兵士,终是流下两行清泪,跪下对袁朗叩拜:“缈儿如梦方醒,自知对不起王爷多年庇护,本该以死谢罪,可是稚子无辜,求王爷能网开一面”·袁朗盯着她腹部看了一刻,终是长叹一声。
接下来几天,虽然手下将领和副将对那日袁朗让位之事皆有微词,可是袁朗用人特殊,手握兵权之人皆是受过他大恩,或者与他有过命交情的人,倒是无人因此消极怠工,尤其是几日不见袁朗再提此事,犹如平日一样发号施令,从容不迫,也都按下心中那一丝不安,按着袁朗布下的连环计将高岚一步步诱入陷阱。
 · ·作者有话要说:·太久没更新了,工作忙的很厉害,好不容易国庆长假有点时间,我尽量多写· · · · ·第42章 (二)·没几日,袁朗下令撤离六安,高岚骑着高头大马,皮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从六安西门进入城内,城里似乎十分萧条,街道上行人甚少,家家窗门紧闭,如临大敌。
不过高岚并未在意这些,他一边往内城中心曾经的云王府走,一边听旁边副将汇报袁朗带着残兵败将从东门一路撤逃,狼狈不堪,多年来心中的阴暗被无与伦比的满足填满,想他高岚因为有个流着皇族血液的异母弟弟,而一直生活在阴影中,无人关注,无人在意,整个王府都围着高城转,跟着他的喜而高兴,跟着他的忧而悲伤,他高岚在那个王府就像一个隐形人,连幕僚都不如,成年后更是被父亲劝离京都,在边关苦寒之地守卫多年,没想到也有这样扬眉吐气的一天。
·说来也要感谢袁朗,若不是他有意与自己联合兵力,替他解决了申帝一行,他如何能有今天想到此处,高岚冷硬的脸不由也露出一片狂喜,却没看到身侧后方的甄楮眼中带着一丝怜悯和轻蔑。
高岚虽然有些高兴过头,却也不忘布防,只带着一直追随自己的亲卫精锐军队进城,而其余部将的军队包括甄楮的军队,皆传令在城外驻扎,甄楮自然没有异议,当即传令将士们城外三十里垒灶架锅。
是夜,高岚在睡梦中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心跳的厉害,觉得要坏事,急忙穿起铠甲出门,迎面副将满身是血的一头撞过来,一脸惊慌的说:“将军,快快从离开六安,此处是个陷阱,袁朗带离的不是兵士,是百姓乔装,留在城里的才都是兵士,如今大批兵士已在行宫门外,亲卫军快支撑不住了”·高岚还有些发愣,扯着副将的领子问:“快快调动城外兵马进城”·副将一脸愤然和悲哀,带着哭腔说:“事发后,末将已经向城外派了几批传令兵,可是回来的只有两人,称……”·“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在高岚心中飘荡不去。
“城外兵马已经被甄楮控制住,无法进城护主”·高岚一听,双目充血,提着刀就冲了出去,结果被副将死命抱住,嘶吼着规劝:“将军,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让一队人马在行宫后门处留了马匹,他们会护着将军离开六安,将军切莫意气用事啊”·可惜高岚虽然知道副将的好意,却无法听从他的安排了,他终其一生就是为了出人头地,让偏心的父亲,伪善的继母,受尽宠爱的异母弟弟看看自己也可以凌驾天下,如今世道如此,他没有信心能东山再起,何况,此时他才知袁朗此人不可小窥。
在他四处拉拢兵马,自以为下了一盘先发制人的棋时,袁朗就已经布了一盘大的让他挣扎不开的超大棋局,看着他如蝼蚁一般在棋盘上挣扎,一步步沿着他预料到的路线,落入他的陷阱。
高岚看着乌泱泱的兵士冲进他只睡了一晚的行宫,看他的副将为了保护他倒在血泊中,他眯起眼睛,高吼:“我要见袁朗”·众人分开,吴哲一身白衣,如下凡谪仙一般冷漠看着他,淡淡的说:“云王正在休息,高将军的小事就不必打扰云王了”·高岚这才有种大势已去的脱力感,原来,这一切在袁朗眼中只不过是场闹剧,他的生死之夜,袁朗都安睡于榻上,只需一个瘦弱的幕僚即可将他除去。
想到此,高岚用力握紧手中的刀,猛然对着几步之遥的吴哲攻去,若是必死无疑,也要拉个垫背的··可惜高岚再次看走了眼,吴哲白袍飘逸,赤手空拳与高岚过了几十招,当高岚终于被擒住,吴哲轻叹一声:“高岚,你连对手的深浅还未探知,便拿自己手下兵士的性命为自己垫脚,着实是蠢了些”当下带了脚镣,命人将高岚送去地牢,听候发落。
第二日,假装兵士逃离六安的百姓陆续回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一般··齐桓经过日夜兼程,终于回到六安的当晚,带着一行侍卫连夜赶去见袁朗。
时辰已近亥时,袁朗虽然还没睡下,却也是沐浴过后斜倚着芙蓉绸缎软枕,只穿了亵衣亵裤在床头看书,忽然听门外有急促脚步声,不由放下手中的书,等待门口近卫来报,果然不多时,门外有清晰脚步声,然后是近卫薛虎压低声音问:“王爷可是歇了”·“有什么事”袁朗确定是很急的事,不然薛虎也不会这个时候打扰他,平日的琐碎事宜都是直接去后院报与吴哲的。
“齐将军回来了”·袁朗微微皱眉,就算是齐桓回来,也不至于深夜求见,必定是北边出了急事·于是急忙叫了一声:“传”话音刚落,外面脚步声急促,大门被推开,袁朗惊讶于齐桓就候在门外,站起身转向外隔间,却只看到齐桓身影一闪,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袍,头戴暗卫竹笠的高大身影走进门,齐桓却未进门,只是微微躬身,并伸手将袁朗外间伺候的婢女叫出,大门随即关上。
“你……”袁朗看着和个被宽大黑袍包裹的暗卫,心中隐有猜想,驻足看过去,却见那人慢慢抬起头,竹笠下一对眼睛闪闪发光··宫廷侯爵宫斗·“高城”袁朗吃了一惊,不由向前踏了一步。
那人将头上竹笠取下,赫然就是几月未见的高城,许是日夜兼程前来,下巴青须胡茬显得这个俊美男子更为成熟沉静··高城细细打量日夜思念之人,似乎并未有变,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慵懒模样,可能是要睡觉了,一头青丝披散在身后,随意的用红色丝绦系着,雪白的亵衣外匆忙间披着一件天青色锦袍,赤脚套着一双黑缎面的便鞋,烛光下平日坚毅刚硬的面部柔和了不少,看到他时的目光流露出毫不作伪的惊喜。
高城看他向前一步便停伫不前,于是快走两步,将他一把拥入怀中,一路的疲惫愤怒疑虑顿时烟消云散,脸在眼前人的耳边蹭了几下,轻声说:“想你了”·袁朗犹豫片刻,终于伸手抱住高城的背,鼻息中萦绕着一股浓重的汗味,轻笑:“多久没沐浴了,熏着我了”·高城略有不好意思的松开,最后还是不甘心的携着他的手说:“见到齐桓后,我便日夜兼程赶来,哪有时间做那些”·袁朗便唤了门口候着的侍从送热水到庑房内的浴室,自己和高城坐在桌前说话。
两人都知一会儿要说的话事关重大,如今许久未见,都不想一见面就说那些沉重深远的东西,于是心照不宣的选择说一些离别后的趣事见闻,不多时,门外侍从回报浴汤准备好了,袁朗便让高城从寝室和庑房中间打通的槅门进去沐浴,还让两个贴身侍女进去候着。
高城离去,袁朗让人备了几样宵夜,随后便依然倚在雕花床头看书,却半天都没翻过一页,待察觉到自己只是盯着书看了一遍又一遍,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时候,忽然哂笑,自己怎么就像个未经情事的毛头小子于是也不做作别扭,当即起身往庑房走去,推门一股潮湿之气扑面而来,两个侍女却不在里面伺候着,而是手足无措的站在门边。
“你们怎么站在这里平日不是很机灵的吗”袁朗有些失笑,眼角带笑的看着自己的两个侍女··桃夭带着几分委屈,低声细语的说:“里面那位公子不让我们进去伺候,把我们赶出来了”·一边的艳影也点头,只是她年龄略大,对这事倒不是委屈,而是带着一丝笑意。
袁朗一愣,随即挥手叫她们下去拿两套他没上过身的衣裤过来,自己走到屏风前忍着笑低声道:“想不到高公子竟是难得的正人君子”·里面水声霎时停顿,随即传来高城低沉的嗓音:“进来帮我搓背”·袁朗抿唇微微勾挑起一个笑容,暗自腹诽:这还没登基,便把自己当下人使唤。
却也只是如此戏谑一番,慢慢转过屏风走进里间··里间热气缭绕,高城站在浴桶中用软布擦洗自己胳膊,头也不抬的说:“平日就是那两个侍女侍奉你沐浴的”·袁朗但笑不语,走过去从水里捞出另一块软布在他背上擦洗,隔着软布,他的手掌碰到高城的背,只感觉手下肌肉瞬间僵硬,不由看过去,高城却兀自假装镇定,低头等着他的回答一般。
 · ·作者有话要说:·停的时间太长,估计也没人看了,不过要是不写完,我别扭,嗯嗯!· · · · ·第43章 (三)·半天不见袁朗应声,自己再细想,又觉得好没意思,便笑了一声:“倒是两个美人,想必承恩雨露不少”说完又觉得这话酸意太浓,急忙又说:“我不是说不好,毕竟她们伺候以很久了,眉高眼低也看的多了,想必颇得你心……”越说,自己忍不住笑起来,有种越描越黑的样子。
袁朗也不理他,只是帮他把背部擦洗干净,略有些嫌恶的说:“我看还需要备些香汤,你不会从蓟州出来就再没沐浴过吧”·高城沉默半晌,闷闷的说:“行军匆忙,哪有时间细细擦洗,不过随便冲洗而已”·屋里安静了一霎,两人这时想起,他们其实目前还是敌对的,一个是云王大军的首领,一个是打着勤王旗号的大将军。
屋里没了人语,只剩下水声哗啦啦的响起,最后高城用一边准备的温水冲洗干净自己,回身见袁朗背后站着一开始赶出去的两个美貌侍女,手中托着衣物··高城急忙接过衣服,让两个侍女离去,回头小心的打量袁朗淡然沉静的脸,高家此战师出无名,说是勤王,可是众人都知申帝已死,如今最有资格做皇帝的便是云王袁朗,再加上前不久高岚反叛被抓,高家说是勤王,其实就是想改朝换代,司马昭之心而已。
本以为袁朗因高家此举必然会在抓捕高岚后与高家军队对峙,谁知那日见到齐桓带来的密信后,高城茫然不知所措,待明白袁朗之意,心中五内具焚··诚然,他高城喜欢袁朗,那也只是喜欢,在他拗不过父帅而出兵南征时,早料到两人迟早对战军前,不过见过袁朗手段的高城已经抱了死在袁朗手中的念头,一路上尽量不骚扰百姓。
可是战火如何是他一人说不动百姓即可的看着百姓因为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他们所谓的雄心大志而流离失所,哀鸿遍野时,高城心痛的想,若是能以自己一死而让战火平息,袁朗必然是绝世明君,他也算死得其所。
可是当他看清袁朗竟然是想推他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心中百转千回,甚至阴暗的审度,袁朗是不是为了害他此事必然有因有果,而自己,必须要见一面袁朗,他要这个因果。
于是他烧毁密信,没有将信中内容告诉任何人,只是安顿霍余安营扎寨,不可擅自攻城后,便随着齐桓匆匆来此·一路上,他也想过,这个是不是袁朗的诱敌之计,让自己前来,随后像哥哥一样被囚禁起来,但是当他看到袁朗,看到那人眼底的惊喜,一切怀疑皆烟消云散了。
有些事情可避,有些事情避无可避··高城和袁朗沉默的回到袁朗寝室,不多时便有侍从送夜宵进来,两人似乎胃口都不佳,略略动了几口,便沉默的喝着茶水··耳听外面传来三更鼓,袁朗叹了一声,说:“夜深了,先歇下吧我已吩咐他们在偏房收拾了床榻,你且委屈一夜,明日我便……”·“不必了”高城打断袁朗的话,忽然倾身过去一把抱住袁朗,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眼中倒是没有欲火,声音也正常:“今日我们秉烛夜谈”·袁朗稍微挣动了一下,便随他去了,高城用力将袁朗拥入怀中,许久,说:“你为何要如此待我”·袁朗低低的叹了一声,随即讪笑:“见到你,我叹气的时候颇多,不过我知道你心中有疑问,若我不答,你必如鲠在喉”说完推开高城,与他安坐桌子两边,慢慢低头喝茶,似乎在想着之后的话。
高城也不催他,只是温和的看着他的脸,等他给自己一个确定的答复··“我所经历之事,你虽未全部亲见,想必听人诉说也知道八九不离十”·高城点头。
“你们所知不过十之一二,当年我父王被赐死之时,我已晓事,一心想着带着母妃逃离那个地方,与母妃一起安安乐乐便好,谁知母妃心性爱憎分明,毫无心机,最终身陨,我亲眼看着母妃倒地,心中所有信念已经化为乌有,唯有仇恨将我填满。
之后我被送去云州,申帝也知斩草除根,一路派人追杀,从幽州到云州不足千里,我受到七次追杀,一次狠过一次,最后一次,我身体中了七刀,若不是师父全力护我,我那时便已没了。
也许命不该绝,师父带着我藏匿在山中,遇到吴哲的父亲时,我几乎可以称是一具死尸了·那七刀让我差点死掉,也彻底……毁了我身体的根基……”袁朗呵的轻笑了一声,抬眼看着高城:“从山里出来,我没有在遇到追杀,一路平安的到了云州,安安稳稳的做了十几年的云州王,直到一年后,父王为我在京都埋下的暗桩才告诉我,是你的母亲,我姑姑救了我,长公主冒着被申帝迁怒的危险,跪地抱着申帝的小腿求情放过我,甚至被申帝一脚踹向小腹,踹掉了当时只有三个月的,你没出世的弟弟或者妹妹,造成大出血,从此长公主再没有怀过孕,而恰巧刚刚怀孕的淑妃路过,受了惊吓,当晚流产,申帝为了给子嗣积德,况且当时追杀我的侍卫统领为了请功,夸大了我的伤势,申帝知我生命垂危,而且就算活下来,今生也不会……有子嗣,这才放松警惕,饶我一命,让我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欠姑姑一个孩子,欠你们高家一条命,况且我……不会再有子嗣,若是坐了那个位置,待我百年后,争权夺位将是更大的苍生浩劫,几经考虑,我决定还姑姑这份天大的情分,让你坐上那个位置。”
高城愣在那里,在来这里之前,他想过很多袁朗让位的原因,或许是厌倦皇家的争权夺利,或许是报仇后心灰意冷,不过他想的最多的,是袁朗对他的情,他觉得袁朗对他有情,这份情远比他对袁朗的情要深得多,深到袁朗愿意将皇位拱手送与他这个情人做礼物,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是个这样的原因,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但是最明显的是失落,如果如袁朗所说,那袁朗对他所做的一切,对他的维护,对他献祭般的献身,全都是一场歉疚催化下的妥协,他心中所想的什么情啊,爱啊,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的镜中月,水中花而已。
·此刻高城说不上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失落,痛苦,愤怒,或者恍然……高城太过沉浸于自己内心的一切,忽略了袁朗看向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情,在他将他推上帝王龙椅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已经是,天堑·睿申十八年春,历时两年,延绵长江以北睿朝大部分土地的皇位之争终于落下帷幕,最有资格坐上皇位的云王拿出申帝圣旨,将长公主与高将军之子推上皇位,依然沿袭国号睿,改年号为武定,高将军虽为云帝的父亲,却只能封为安平王,从前的云王颇受恩赏,封为名副其实的云王爷。
云王手下的八十万人马全部归顺武定帝,齐桓,吴哲,何洛,甄楮,邓光皆受封,就连许三多,成才也有了官职,铁路却言明喜欢闲适生活,不愿进入庙堂之上,一举一动都受到约束,于是搬进云王府,依然过着安逸的生活。
武定帝高城继位第一件事,便是去抚州接回申帝及太子遗骨,以皇帝制式安葬,举国哀悼,禁乐一年,凡五品以上官员及有爵者人家半年内禁嫁娶·于是死的委委屈屈的申帝,最终随着他的风光大葬,袁氏坐天下的历史完全过去了。
紧接着是处理曾经遗留下来的那些问题,如今统一叫做“镇反案”,其中就包括高岚在内的一些官员和武将,即使高城心有不安,却不得不用一层又一层的鲜血将刑场染红,袁朗说的不错,高城是个明君,恩威有度,杀伐决断,不论旧臣还是新官渐渐对这位天降的新皇帝臣服。
武定元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高城合上走着,抬手揉揉微微发痛的额头,疲累的闭上双眼,以手支额小憩,一旁的内侍大总管福吉轻手轻脚上前,低声道:“皇上,去寝殿休息吧”·高城看看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终是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看清名字,却是一愣,这是袁朗的奏折。
高城登基已近一年,袁朗的奏折寥寥无几,不过都是节气里那些道贺的例行问安折子,高城曾有心让他不用拘礼,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可以不用费神,可是又怕自己如此一说,连一年里难得的几个折子都看不到了,也就这样过去了。
 · · · · ·第44章 (四)·慢慢打开折子,高城心中沉了下去,袁朗说旧伤复发,想要去江南休养,大有请辞离去之意,高城看着简短却又恳切的语句,刚劲有力的字迹,那折子在手中紧了松,松了紧,最终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只是把那折子放进案几下的暗格中,强自镇定心神,快速拿起另一个奏折。
战火刚定,百废待兴,高城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也真是因为这些无穷无尽的政事让高城心中一直憋闷的那股子气无处发泄,也找不到地方发泄··朝堂上,高城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目光不时落在和自己父亲并排站立的男人,丰神俊朗,嘴角总似带着一丝邪笑,听到一些不中听的言论,只需微微侧头,一个眼神,丞相吴哲和威武大将军齐桓就会心领神会的出列反驳,将那些言论镇压。
高城喜欢看这种时候的袁朗,虽然他的心腹亲人,诸如父亲安平王,还有大将军霍余,礼部尚书史今,工部尚书伍六一等人都私下说过袁朗这种做法实则是把持朝廷,可是高城一点都不介意袁朗把持朝廷,如果袁朗愿意,高城宁愿他为君,他为臣·宫廷侯爵宫斗·今天是例行的大朝会日子,高城登基后,虽然按照旧例,依然天天朝会,却是每个两天在太极殿进行大朝会,平时都是在御书房个别召见,叫做小朝会,这个大朝会内务府上了一道奏折,称先帝一年孝期将过,请求武定帝同意内务府广选天下美人,充盈皇帝后宫。
武定帝登基一年,因为申帝孝期,所以后宫无人,长公主对此也很着急,虽然孝期不能选美,但是她已经在几个家世尚可的旧臣家中选了几个适龄女子,只等孝期一过,便大肆分封,皇后,贵妃,妃,昭仪,婕妤,美人……总要都有才行。
不过高城对这事倒是不急,甚至在内务府说到这些的时候,他的目光若有似无的在袁朗脸上流连,希望能看出点什么,却也知道袁朗心思慎密,自从他登基,袁朗自动与他拉开距离,显然是不想和他有那些纠葛,可是高城不甘心,非常不甘心,尤其是做了皇帝以后,虽然这个皇位是袁朗给的,可是在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久,他就更不甘心,虽然如今父亲安平王和旧臣王庆瑞手中各有势力,可是因为袁朗刻意将手中势力交予高城,因此高城与安平王,王庆瑞也是分庭抗礼之势,即使没有人明说,高城也知是袁朗暗中帮着他,可是他宁愿帮着他,却不肯和他说君臣以外的任何一句话,如何能让他甘心。
高城听着内务府的进言,便以孝期未完,此刻开始筹备选美不妥为借口,温言驳回··可是两天后的大朝会,内务府再次提起,之后便是接二连三的折子呈上,言辞激烈,从列祖列宗到黎明百姓似乎期望武定帝选美一样,其实从第一次在案头看到内务府不依不饶的折子,高城如此聪明,只略一思索便知原委。
如今申帝旧臣,如王庆瑞,缪季林,史成渝,伍焕等虽然有子在朝中或者边疆为官为将,但是势力比起袁朗来说简直不堪一击,因此便有了姻亲一法,只要他高城后宫多是旧臣家女,后宫与前庭呼应,就算袁朗一派嚣张又能如何毕竟袁朗手下都是年轻人,而且多是孤儿,有妹子的都少,更不要说什么女儿,就是现在生都来不及,这就是老狐狸们的算计。
至于安平王一派,不少曾经高家的远亲,什么表妹堂妹,甚至年岁相当的表外甥女都被送到京城,让高城忍不住皱眉··这边内务府一道接一道的上奏折,高城的心一天比一天难耐,心底犹如被猫儿抓了一样,尤其是看到袁朗对内务府每次选美的提议都无动于衷,就连齐桓吴哲都不动声色,最终高城勃然大怒,忍不住在朝会上斥责内务府总管孝期未过就想要大肆选美,是不是想要陷他于不仁不义的境地,这种诛心之语终于将内务府及一干大臣送女入宫的心暂时按压住,反正只剩三个月,孝期一过,高城无论如何都是躲不开的,也就没人再折腾这件事。
可是高城心中愤怒,从朝会下来,在昭仁殿来回走了几圈,终于忍不住,唤了福吉过来,让他传旨云王府,请云王入宫觐见··袁朗站在昭仁殿外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推门进去了,这是他在高城登基后第一次单独觐见,从前就算谢恩,也是一群人一起来,一起走,袁朗下意识的不想和高城单独见面。
可是今日高城召见,让袁朗避无可避··“臣云王袁朗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袁朗双膝跪在昭仁殿中间,因为是冬天,没有开窗,屋内光线有些黯淡,袁朗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地面,并不抬头看高城。
·“云王平身,赐坐”高城只是一瞬间的愣神,便平静的应对··待袁朗坐下,福吉送了茶水给袁朗,之后将殿里所有人带离,沉重的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高城与袁朗。
高城近乎贪婪的看着眼前人,多久没有这样近的看到这个人了,他将他推上至高的皇位,却也给他套上枷锁,将两人距离推远,遇到他是高城的幸,却也是他的不幸·午夜梦回,高城不知多少回猛然惊醒在陌生的龙床上,即使炭火灼热,即使幔帐层叠,即使锦被厚实,他却依然感到冷,他想要身边有个温暖的身躯和他共同抵御寒冷,可是当他将那个躯体描出实质,那个肆意张狂的男人却如此根深蒂固的出现,他想他,他想要他·袁朗喝了一口茶,抬头,一脸淡然恭敬:“皇上召臣入宫,所为何事”·“想……”高城忽然咬住舌头,将一句脱口而出的“想你”生生转换为:“想听听云王对于内务府最近接连上奏的关于选美充盈后宫之事的想法”·袁朗低头略一沉吟,抬头嘴角带着疏离的笑意,淡淡的开口:“皇上,充盈后宫,延绵子嗣是皇上的职责,臣以为内务府虽然此时上选美折子急切了些,却并没有错的离谱,毕竟选美要有太多的准备,光是昭告天下也要一月有余,之后才是层层优选,及至最后州府选出的美人到了京城,也是三四个月后的事了,所以……”·“所以,云王也觉得朕应该广宣天下美人充盈后宫,延绵子嗣”高城打断袁朗的话,眼睛微微眯起,王者之气骤显。
案几遮挡高城紧握的双手,在袁朗进来之前,其实他已经想到他会说这些话,高城甚至想到,如果他说这些话,自己该如何呵斥他,会不会忍不住把这个人按在这昭仁殿的御书案上这样那样,可是当他看到袁朗微微低头,轻轻的说了一声“是”时,浑身的力气似乎被瞬间抽尽,佝偻起身体,几个月的疲惫瞬间齐齐聚集上来。
殿里安静的让人不安,袁朗几次想抬头看高城一眼,却克制着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他能感觉到高城盯着他看,那种目光有如实质,似乎能穿透他一般··良久,高城声音冷硬的说:“云王跪安吧,朕……累了”·袁朗急忙谢恩离去,出了昭仁殿,却觉得背后发凉,不知什么时候,后背竟然出了一层细汗。
走了几步,忽然身后有人叫:“云王殿下留步”·袁朗回头看,却见福吉手中抱着一个包袱小步跑过来,将包袱打开,拿出一件黑色裘皮大氅,恭敬的说:“殿下,皇上说天冷风凉,请殿下披上挡挡风寒”·袁朗接过大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谢恩道谢,从荷包里随手拿出一块金锞子放到福吉手里,福吉哪里敢要,只是摆手,可是袁朗执意要给,终是拿了才算完。
回到大殿,高城还在批折子,看到福吉,头也没抬的问:“云王说什么了”·福吉将手中金锞子放到御书案上,躬身说:“云王赏奴才的”·高城抬起头,拿起那枚金锞子在指尖把玩,那是一枚中间做成葫芦形的精美小东西,果然像是袁朗一贯喜欢的奢华习惯,高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笑,抬头对福吉说:“你去内务府领取一个金锞子,这个朕留下了”· ·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没打算这么简单让高城登基,可是停的时间有点长,没了感觉,只能从登基开始重写了· · · · ·第45章 (五)·本来高城并没有太过在意选美一事,他需要做的事太多,从羁押反叛的高岚一案到百姓减少赋税休养生息,甚至武定元年的第一个春节如何过,桩桩件件都比什么大肆选美来的重要,谁知内务府三番五次在朝会上旧事重弹,甚至言辞激烈,这次不光是内务府,就连一直没说话的旧臣一派和云王一派都空前团结,结果就是满堂文武跪地进言,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早日立后封妃,延绵子嗣。
高城坐在龙椅上看着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朝臣,看着跪在最前面身着紫蟒袍的袁朗,心底渐渐结冰,他再一次想把头上的皇冠揪下来扔到地上,脱下沉重的层层黄袍,告诉这些人,告诉袁朗,我不想做皇帝了,我现在只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普通生活。
可是高城只是冷冷坐在龙椅上,孤单清冷,朝堂静谧死寂,不知过了多久,高城听到自己毫无生气的声音在太极殿内挟裹着回音响起:“既如此,选美一事交给内务府循旧制办理”然后在朝臣们高呼的“皇上英明”中,紧紧皱了眉头。
下朝后,高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御书房批阅奏折,而是独自去了御花园,时值寒冬,御花园空荡荡的,远没有春夏秋三季有看头,可是高城来这里也不是看景的,他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冷静一下。
让福吉几人留在御花园外面,高城一个人慢慢走着,今天朝堂上的事,他很明白,安平王一派盼着自己开枝散叶自不用多说,旧臣一派大多数人是希望借着大选将自己的女儿妹妹什么的送进宫,以巩固自己的地位身份,这也无可厚非。
但是云王一派对于这种事一直都缄默,今日忽然言辞激烈,只怕是袁朗脱不了关系··想到这里,高城的手指收紧,牙咬的咯吱响·袁朗啊袁朗,你既然如此逼我,你不仁也怪不得我不义了。
不说高城在御花园想着如何算计袁朗,且说下朝后,袁朗慢悠悠的走向自己的软轿,却听后面有人叫:“云王留步”·袁朗停下脚步回头,看到王庆瑞快步走过来,于是嘴角带笑,拱手道:“王阁老有何见教”·王庆瑞走近,伸手托了袁朗胳膊一把:“不敢”之后回头屏退身后侍卫,袁朗看他这样,定是有话说,于是右手一摆,做了个请的动作:“边走边说吧”·两人走了几步,王庆瑞低声说:“老朽是替天下人谢云王大义”·袁朗一愣,随即明白了王庆瑞指的吴哲齐桓一行人今早极力支持选美一事。
清淡一笑:“王阁老谢错人了,本王只是尽臣子的本分而已”·王庆瑞轻叹一声,他是知道袁朗和高城之间的事的,也听说了吴哲和齐桓几个知情人对内务府极力要求高城选美一事非常不满,今日几人却极力支持,必定是袁朗在后面做了计较。
于是他摆摆手:“云王莫要多说,老朽不会多言,只是有感而发而已”·袁朗却严肃了一些,停下脚步,看着王庆瑞问:“阁老,你觉得陛下不愿大选是因为本王”·王庆瑞想了一下,轻轻摇头:“也不全是”·袁朗点头:“那阁老不必为此事多感,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皇家无私事,陛下自己能想清楚的本王只是做了该做的”说完告辞离去。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有些迟,却是又大又急,朝会前地上还只是薄薄的一层雪皮子,可是朝会结束,却有两寸深了,而且大雪片子真的就像鹅毛一样往下落,打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即使有小太监打着伞送各位大人出宫门上轿,却也冷的够厉害。
因为皇上休息的东暖阁离上朝的太极殿不远,而高城有喜欢走动,所以平日都是走着过来的,所以今日一时大雪,福吉只好让小太监安排龙辇,高城便在后殿临时歇着,耳边还能听到前殿廊下偶尔有朝臣低声说话。
这是福吉走过来,压低嗓音说:“皇上,刚才奴才去给皇上倒茶,听外面几位大人说云王的一个轿夫被雪滑倒,轿子差点儿倒了,云王好像抻了手腕……”·高城一愣,手中的书一下掉在地上:“伤的重吗”·福吉急忙把书捡起来,说:“据说动不了了,因为轿子出了意外,所以云王这会儿滞留在太医院了”·高城站在地上看着外面的雪出神,忽然扭头说:“传旨,说朕已经知道云王出了意外,请云王到……昭仁殿”·“是”福吉就要退出去。
“慢着”高城忽然一挥手,声音压得更低:“找个人给云王府送信,说朕和云王有事相商,赐午膳”·福吉眼底闪了一闪,点头:“奴才明白”·袁朗在太医院稍坐了一会儿,没等来自己府上的轿子,倒是等来了皇上身边的内侍总管福吉传旨,说皇上要在昭仁殿见他,低头看看手腕,估计是高城听说了他手腕受伤,所以要他去确认一下吧,袁朗不想去,却也无奈,于是和福吉一起出了门,看到门口的软辇,袁朗皱眉,回身对福吉说:“这是皇上平日坐的龙辇吧”·福吉躬身道:“这的确是皇上平日坐的,不过不算是龙辇,您看后面跟的制式。”
袁朗看看后面的人,的确也不是皇上的制式,不过这软辇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于是回头说:“反正离得不是太远,我走过去即可”·福吉急忙跪下:“云王恕罪,还是请云王上辇,我等也是奉皇上旨意行事,请云王不要为难奴才”·袁朗被堵在门口,半晌吐出一口气,皱皱眉说:“只此一次”说完上了软辇。
宫廷侯爵宫斗·软辇外用皮子隔了冷风,内里焚了香,淡淡的檀香味颇得袁朗心意,不多时便到了昭仁殿·下了软辇,袁朗迈步拾阶走进昭仁正殿,这昭仁殿占地极大,正殿比太极殿稍小,冬天太冷,高城不在御书房时,便将奏折搬到昭仁殿里批阅。
正殿分里两间,外间是高城召见大臣的地方,里间与外间中间隔着层层叠叠的纱帐,冬日燃了火盆,倒是比外间暖和不少,偶尔高城累了也会在里间的暖炕上睡一会儿··这会儿袁朗已经站在外间的地上,谁知福吉上前对袁朗说:“陛下还在御书房,一会儿就来,请云王到内殿暖和着”·袁朗微微皱眉,他倒是没想到是高城有什么不轨,反而第一时间想的是有人买通福吉将自己弄进高城内殿是打算给自己安个刺杀皇上或者冒犯天颜的罪过,于是挑挑眉,淡淡的说:“既然皇上有事,本王下次再来”·福吉不动声色的拦着袁朗,躬身道:“还是请云王略等一会儿,皇上马上就来”·袁朗看他不肯让开,自己又不能在宫里动武,只能站住脚说:“那就劳烦福公公搬凳子来,本王在这里等皇上即可”·福吉看说不动袁朗,略一思索,便叫人搬了一把圈椅过来,上面垫了厚厚的垫子请袁朗坐下,又叫人送了两个火盆放在袁朗近前,连袁朗随侍拿着的手炉也加了碳送过来,袁朗安静的坐在那里静等高城,心里多少也有些明白高城叫自己来是因为朝会时吴哲齐桓他们也极力谏言大选之事,脑中早已有了对答,只等高城来兴师问罪。
许是等的时间长了,袁朗靠在圈椅上手中抱着温暖的手炉,感觉殿内暖意袭来,阵阵龙涎香淡雅的味道包裹着他,渐渐竟然有了睡意,虽然极力保持清醒,可眼皮子竟然不受控制的闭上时,袁朗心中大为警觉,这不正常,他是习武之人,又因为自小经历不同,早就习惯了警觉,可是今天的随意太过明显,事出反常必有妖,大惊之下,袁朗就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竟然全身酥软,连手中的手炉都拿不住的样子。
朦胧间,袁朗看到福吉带着几个小太监走过来,便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声音飘忽的问:“大胆奴才,是谁指使你陷害本王的”· · · · · ·第46章 (六)·福吉没想到袁朗竟然还没完全睡熟过去,愣了一愣,但是看袁朗说话声音虚浮,定然是动不了了,便让几个小太监连着凳子将袁朗搬进内殿,内殿更加温暖,龙涎香的香味却清淡了不少,袁朗这才惊觉是外殿的熏香有问题,心中百转千回,暗自着急高城也太大意,日日用的熏香让人换了都不知道,哪天被人迷晕了,死在殿里都没人知道,不过看现在的样子,那人恐怕只是想陷害他,而不是想杀高城。
脑中把想杀自己的人过了一遍,却总觉得这样的陷害太过繁琐,不过再想,或者正是因为自己对高城的放心,所以在宫里最不设防,才最容易中招……如此乱七八糟的想着,袁朗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只能强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完全晕过去,感觉小太监出去,福吉进来跪在他前面磕了个头,说:“云王以后莫要怨恨为难奴才,奴才也是逼不得已”·袁朗疑惑的想,什么叫以后难道他们不是打算杀了自己最后福吉也出去了,袁朗只能瘫坐在圈椅上,还好椅子垫了厚厚的垫子不太难受。
不多时,袁朗听到外殿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不过他能听出是高城的声音,然后高城便向内殿走进来,袁朗觉得喉头发木,他想和高城说自己被陷害了,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隐约感觉高城看到他时在原地停了一下,然后走到他面前,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袁朗心中着急,暗想高城那么聪明的人,看自己都已经这样了,怎么还不赶紧叫人护驾,还是他以为自己睡着了呢就在袁朗用尽全身力气打算发出点声音的时候,忽然一只手摸在他脸上,细细的从他侧脸摸到脖颈,惊的袁朗一口气顶在喉头,怎么都发不出来了。
那只手在他脸上摸了一阵,然后高城俯下身,忽然之间袁朗感觉自己腾空了,双手却无力的垂下,走了几步,他被轻轻放在最里面的暖炕上,暖炕上铺了很厚的软垫,他躺进去就像掉进棉花堆里,紧接着高城便压了上来,柔软温暖的唇在他唇上停了一阵,气息相闻,然后湿热滑腻的舌便探进嘴里。
·到这时,袁朗彻底明白了,这根本就是高城自导自演的一场陷阱,根本就是为了……·一瞬间袁朗全身僵硬,用尽全身力气,也只从喉头发出“嗯嗯”的两声,高城听到他的声音,终于离开了他的唇,看着眼皮跳个不停的怀里人,轻声说:“原来你还没睡过去这样也好,我也不喜欢你一动不动的。”
说完也不管袁朗气的呼吸急促,几下就解开袁朗紫蟒袍的衣襟,因为上朝,一层一层穿了不少,高城一层一层的解着,也不着急,待到袁朗的衣服全部解开,一具蜜色遍布大小伤痕的躯体完全展露在眼前,高城才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说:“这个药没有什么解药,不过会随汗液排出,一会儿你出了汗,身体渐渐会恢复力气,那时,你若是想杀了我,也可以”说着俯下身,细细碎碎的亲吻袁朗的嘴角,然后是身上的那些伤痕。
两人虽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可是那次记忆遥远,况且还是匆忙黑暗中的情况下,高城并没仔细看过袁朗身上的伤痕,一道道一片片,大小足有十几个,虽然大多数都是年代久远的浅色疤痕,可是并不妨碍高城心疼的舔舐亲吻……·内殿很热,加上高城的亲昵让袁朗不多时便出了一层细汗,果然感觉身体不适完全无力了,至少他喉头不再发木,可以说出话了,袁朗睁开眼看着和自己脸对脸的高城,视线交汇对峙,高城是威严凌厉中带着温情,袁朗的目光却是不可置信带着羞愤。
一字一句的问:“陛下若是要臣,何须如此只要一道旨意,臣必然赴汤蹈火”·高城面容沉静,低头在他眼睛上吻了吻,说:“我要的不是臣子,我要的是你,是我高城的爱人”·“用药得到的爱人”袁朗抿紧嘴唇。
“因为我知道若是直接找你,你定然会说什么江山为重,我不想听,我只要你”高城的话带着为君者的威严··“陛下……”·“叫我高城”打断不想听到的话,眼睛对着眼睛,目光中有逼迫,有温柔,也有怒气。
袁朗也只能说几句话,全身依然无力,只能皱紧眉头看着高城:“你承不承认,都是皇帝”·“我是天下人的皇帝,却是你一个人的高城”·目光对峙,终于,袁朗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不会有什么改变了,终于头一偏,闭上眼睛,不再看高城。
高城却毫不在意,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手握上精壮的腰身,不多时大力的晃动起来·(这个具体没办法写了,最近查的太厉害,就这样我都怕被那个啥了)·这一天,所有大臣前来求见皇上都得到同一个回答:皇上龙体欠安,有事明日再议。
而云王府此时却惶惶不安,早上云王从太医院被皇上召见后,便不见了踪影,府中人皆惊疑不定,倒是铁路听说了这件事后,微微蹙眉,让等在宫门口的云王府轿子回来,嘱咐府中人不许说云王不在府中,如有人求见,只说云王今日身体不适,谢绝见客。
不过这些做法却掩不住一些人的眼,及至午饭后,吴哲第一个前来,也不说见云王,只说要见铁路,云王府都是从前云州带回来的老人,知道吴哲等人和铁路关系不一样,况且铁路虽然住在云王府,却是有独立的院子,便去报了,没多久带吴哲去见铁路。
两人谈了两盏茶的时间,吴哲便离去··之后王庆瑞也来求见铁路,也是谈了几句离去,只是王庆瑞脸色不是很好看··不说云王府这边乱七八糟的,就说高城终于心满意足时,身下人已经两鬓汗湿,虽然身体还是没劲,却也能动了,可是累得太厉害,闭上眼睛便昏昏睡去。
高城便也抱了人,满足的叹息一声,闭目休息··这一觉睡到晚膳时分,高城神清气爽的起来,可是却发现袁朗脸色苍白,眉头紧皱,顿时慌了手脚,用手探了探袁朗的额头,有点发热,便不敢推醒他,急忙让福吉去太医院悄悄叫了太医过来。
来的是太医院魏院政,到了昭仁殿内殿看到皇上好端端的站在床前,一愣,随即看向还垂着明黄九龙床幔的暖炕,果然,皇上对他的问安只是挥了挥手,便叫他过来,自己小心翼翼的从床幔里拿出一只手让他号脉。
魏院政看到那只手,心中咯噔一下,这是一只男人的手,而且非常眼熟,他的手指搭在脉上,皇上却紧张的站在一边看着他,好一会儿,魏院政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松了手,说:“皇上,病人只是气郁心绪不稳,无大碍”·高城却眉头一皱:“气郁会发热吗”·“发热”魏院政一愣,犹豫了一下说:“不知病人可还有外伤”·高城看了看四周,挥手让所有人下去,才慢慢撩起床幔,借着光线,魏院政看清床上人的脸,却咕咚一下跪在地上,额头的汗也下来了:“请皇上饶命”·高城冷着脸说:“好好给云王治病,此事若是外间有一点风声,我必诛你九族”·魏院政战战兢兢的起身,为袁朗检查了全身,最后开了一些内服的药,说:“皇上,臣那里还有一些败毒收敛伤口的药膏,一会儿送来”·高城又嘱咐了一遍,才让福吉和魏院政一起去取药膏。
福吉回来的时候,不光拿回了一罐药膏,还有另一个精致的瓷罐,打开看,是清淡的茉莉香,福吉小声说:“魏院政嘱咐,这香脂也有败毒的功效”·高城点头,将那香脂放到床头暗格里,自己打发了侍婢,亲自为袁朗上药。
看着袁朗睡得昏沉,这才在福吉的催促下去用晚膳·· · · · · · ·第47章 (七)·膳后又见了内务府的人,看他们送了一厚沓子美人名录,烦躁的扔在御书房的书案上,心里正烦恼,却听昭仁殿的人来报,说云王醒了,却不肯用膳,换了衣服就要离宫。
顿时就急了,将手中名录一扔,摆驾昭仁殿··下午因为袁朗昏睡,让高城一时想不起怎么面对袁朗,不过这时候他反而下定了决心,袁朗对他有无情意,早就不是他要验证的了,他要做的,就是把他留下,留在自己身边,哪怕是逼迫。
回过神,高城已经进了昭仁殿,袁朗正被几个小太监拦着苦苦哀求,看到高城进来,几个小太监都起身离开,倒是袁朗的脸苍白了几分,抿紧唇和高城目光对峙··高城不动声色的让殿内所有内侍出去,目光落在桌上他特意交代御膳房煮的清淡膳食,淡然说:“你身体不适,先用些粥”·袁朗冷笑,脸色难看:“用过粥我就能走了”·高城不语,只是端起一碗粥,用调羹挖了一勺,吹了吹,送到袁朗唇边。
·袁朗抬了抬眼帘,目光冷然:“何必呢”·高城轻笑一声,固执的捏着调羹,张嘴说出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吴哲,齐桓,邓光,何洛,甄楮,铁路,成才,许三多,薛虎……”缓慢却带着浓重的杀意。
袁朗愣住,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他,终于说:“你不是暴君”·“我是君王,要不要做暴君,也是我说了算”高城眯了眯眼睛。
“他们并无做错任何事”·“他们有无做错事,也是我说了算”·“他们是国之栋梁”·“睿朝可用之人不计其数”·袁朗无语的看着高城,好一会儿说:“高城,你是皇帝”·高城凄然一笑:“皇帝又如何,我只想要一个人而已,这天下,这江山,没了我,自然有更合适的君王,可是,我只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袁朗终于动容,语带悲戚:“高城,就算我从了你,也无法过你说的生活,从你登上皇位,就已经是天下人的高城”·“我说了,我可以做天下人的皇帝,却只想做你一个人的高城”棕色瞳孔中尽是执着。
袁朗看着那双眼睛,良久低叹一声:“你总要为皇室延绵子嗣,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无储”·宫廷侯爵宫斗·“储君之事我早有计较”高城看他软化,伸手拉他在铺了软垫的春凳上坐下:“坐下听我说”·袁朗和他并排坐下,高城把粥放到他面前,袁朗在他逼视下只好拿起调羹吃了起来。
他今日早朝前虽然吃了些早饭,这会儿已经天黑了,又做了好几个时辰的剧烈运动,的确是饿了,几下将一碗粥喝尽,抬头说:“你有何计较”·“我打算立缈儿为后”高城也不掩饰,坦然的说。
袁朗皱眉好一会儿,说:“长公主不会同意的”·“母妃没有不同意的立场”高城胸有成竹·从他做了皇帝,长公主对他来说,也只能是长公主而已,并不是什么皇太后,宫中又决定权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袁朗自然也知他的意思,犹豫着说:“那你就要立高岚之子为储君,如果今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不会”高城变色道:“袁朗,你还不明白我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我立缈儿为后只是掩人耳目,我只要你,你一个人,没有妃,没有后宫,只有你”·袁朗觉得心被狠狠撞了一下,高城所说是他始料未及的,从他将高城推上皇位,他就再没想过和高城在一起。
当夜,云王留宿昭仁殿··满室春意,帐内袁朗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高城,你不能动我的人……吴哲,齐桓……”·“是,我不会动他们,可是他们不是你的人,是大睿的人”·“不许动他们”·“别再这个时候说其他人的名字,我会吃醋……”·当然,这只是个开始,以后云王留宿昭仁殿甚至东暖阁的机会还是大把的。
因为宫中没有皇太后这些高于皇上的存在,武定帝高城是不用每日请安的,不过每隔一段时间,高城都会去安平王府给安平王妃请安·不过因为最近内务府大选之事,高城为了逃避母妃的唠叨,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了,所以今日早朝后,安平王到御书房求见皇上:“近日皇上事繁,午膳后安平王妃想进宫请安”·高城皱了皱眉头,明明是母子相见,却因为他做了皇帝而不易,即使他特许安平王和王妃可以不用下跪,却难掩与父母的生疏。
叹了口气,高城点头:“准了”他知道安平王妃来的意思,还不是催促他立后纳妃,他也正打算这几天和母妃谈谈这件事··午后,长公主安平王妃果然觐见,母子二人在皇帝寝宫雍安殿见面,平日武定帝就住在雍安殿的东暖阁中,从前是武定帝寝宫,自从云王频繁被召入昭仁殿,这里只能是寝宫之一了,因为云王更喜欢昭仁殿偏僻,不引人注目。
“城儿见母妃安”挥手让内侍出去,高城向长公主施礼··长公主急忙拦住:“罢了,坐下说会儿话吧”·母慈子孝的亲情让母子二人言笑晏晏,不出高城所料,长公主果然很快把话题转到立后纳妃上。
高城听母妃说完,拿起茶水喝了一口,不慌不忙的说:“母妃,皇后人选,朕已经有人选了”·“哦是哪家姑娘”长公主果然高兴。
高城笑笑:“是云王义妹,袁渺姑娘”·长公主茫然:“朗儿的义妹为何从来没听过”·自从高岚兵败,缈儿便被养在云王府,由于怕被高岚牵连,云王府封锁了消息,并无人知道缈儿肚子里的是高岚的孩子,外人甚至不知袁朗府中还有这样一个女子。
高城按照事先想好的说法:“孩儿当初去抚州探听先帝消息时偶遇缈儿,一见钟情,之后便有了肌肤之亲,如今缈儿已经有孕在身,业已七个月有余,我本来打算待她生下孩子后再说,可是如今百官要我立后,孩儿对缈儿之情天地可鉴,只求与她一生一世,并不想辜负她”·长公主听的昏沉沉,不过她很快抓住重点:“你是说,我很快会有孙儿”·“可以这么说”高城微笑:“母亲可欢喜”·“当然欢喜”长公主喜出望外,本以为自家儿子是不开窍,谁知是心有所属,不过她还是犹豫:“不知朗儿的义妹品行如何”·“这些母妃只管放心”高城信心满满。
“那……后妃……”长公主犹豫着说,谁也不会嫌自家后代多··高城整衣下跪:“求母亲成全孩儿一番真情,孩儿只想要缈儿一人”·长公主急忙起身将高城拉起,嗔怪:“城儿如今是皇上,可不能随便下跪,其实皇上要立谁为后,我与王爷并无置喙的余地,但凭皇上的意思只是……”长公主略皱眉:“毕竟是朗儿的义妹,朝中人多认为朗儿不安于做一个王爷,只怕你娶了朗儿的义妹,会有人认为是朗儿用美人计迷惑君王”· · · · ·第48章 (八)·高城心想,袁朗的确是用美人计迷惑君王,不过不是用他义妹的美人计,而是自己亲自上阵,嗯,自己很满意这个美人计,巴不得从此君王不早朝呢想虽是这样想,嘴上却说:“我的皇位是云王让给我的,虽然朝臣们都以为是先帝传位与我,可是您和父王心里要有数,不可以怨报德至于那些朝臣们,那个朝代都有一些异议,他们说他们的,我心里有数母妃不必担心,我心中自有分寸”·长公主满意了,笑着应诺。
高城满面堆笑,心中甚是得意,这事就这样定了,然后和长公主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待长公主一走,便急匆匆的让人喧云王入宫,将此事告知爱人··武定元年元旦,云王义妹袁渺与武定帝高城大婚,大婚当日,满朝文武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还有不少人看着新封的惠顺皇后鼓着大肚子,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把自家女儿还是妹妹送进皇宫。
可是当册封圣旨之后,福吉拿出另一卷圣旨,说出低吼伉俪情深,如今皇嗣有出,遂向天下人为誓,从此以后,永不纳妃··此言一出,众臣哗然,就连袁朗也忍不住抬头看着高坐在龙椅上的高城皱眉,却只迎来高城温柔缱绻的目光,只得低头。
而刚刚册立的惠顺皇后,却只是毫无反应的坐在君侧,甚至有些茫然··当然,这事虽然昭告天下了,却并没有那么简单的结束,第二天都察院的御史大夫就带领手下的御史在太极殿前长跪不起,称此言于理不合,请皇上收回誓言。
此时高城正和袁朗坐在昭仁殿下棋,听了内侍的报告,高城甚至都没打算去见他们一面,只是让内侍传话:朕已向天地发誓,众卿家经常说君无戏言,请问朕如何能将誓言收回·这边内侍去传话,那边安平王求见,高城原想避而不见的,袁朗手中拈着墨玉棋子,一对黑亮的眼睛似笑非笑:“你既然敢做出此事,那便要承担,这种事,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莫非你以后都不见他老人家了吗那可是你父亲呢”·高城看他眉眼弯弯,心痒难耐,过去抱住他道:“其实我早想好如何对父王说此事,只是你好不容易肯留下陪我下棋,一时不舍得放你离开”·袁朗无奈,伸手推开他:“你自去做正经事,我也该回府了”·“那你几时来一同用晚膳可好”高城眼巴巴的看着袁朗披上黑色裘皮大氅,不舍的跟着问。
袁朗叹气,好气又好笑:“这些天满朝文武都盯着你,你就安分一些,既然让缈儿做了你的挡箭牌,还是做足了样子,每晚到缈儿那里略坐一坐,不然刚说完伉俪情深,就避而不见,任谁也不相信”·高城无奈,抱着人腻歪了一阵,也只好放他回去,自己召了安平王去御书房觐见。
却说袁朗坐着软轿出了宫门,转了个弯往云王府过去,袁朗这几日身体疲乏,便一手支着额头昏昏欲睡,一直进了云王府才清醒过来,管家已经走到近前:“禀王爷,吴丞相和齐将军在花厅等候多时了”·袁朗一愣,心想,这两人怎么知道自己今天一定会回来若不是安平王进宫,说不定他会陪高城用了午膳才回来。
快步走进花厅,吴哲齐桓迎上来,双双见礼后,分主宾坐下··“你二人可是有急事”袁朗端着管家送上来的茶碗,眼角瞟着吴哲,淡淡的问。
齐桓看了看吴哲,没说话,倒是吴哲挥手让管家把伺候的人都带出去,管家识相的关了门,吴哲才说:“王爷最近承了皇上雨露滋润,看起来倒是比从前妩媚了不少”·袁朗一愣,挑挑眉,放下茶碗看吴哲少见的吊儿郎当德行,似乎有意撩拨他生气。
“吴哲”齐桓皱眉,对吴哲的口无遮拦很是不满,可是眼角却也多看了袁朗几眼,心中也同意吴哲的说法,云王最近举手投足将,的确多了一些说不出的风流。
袁朗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嗤的笑了一声:“你来是想让我劝说高城食言”·吴哲哼了一声,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愤怒,甚至有些满意的样子:“算高城还有良心,若不是看他这次还做得算是那么回事,我定然不会让他安然坐这天下”·齐桓更无奈了,扯了吴哲袖子一把:“谨言小心隔墙有耳你是想给王爷惹麻烦吗”·袁朗笑着看他:“吴哲,你直呼皇上名讳,其罪当诛啊”·吴哲冷笑:“这辈子除了你有资格诛我,其他人还没有这个资格”·袁朗也无奈了,说:“你今天是来找麻烦的”·“那倒不是,只是觉得皇上安排缈儿的孩子做皇储不妥,过来与王爷商量一二”吴哲敛容,说话也恭敬起来。
袁朗叹气:“你说的本王也想过,可是皇上主意已定,虽然高岚恶毒,可是稚子无辜,皇上说他这一世不会有子嗣,我也有此意,所以缈儿肚子里的孩子,倒还真是下一代里皇上唯一的血亲了”·“稚子的确无辜,可是他身边还有个缈儿,如今虽然不见她有歹心和野心,以后孩子渐渐长大,难保缈儿不会为了孩子疯狂起来”吴哲摇了摇头:“背叛过一次的人,我不放心”·齐桓也面露担忧:“的确如此,虽然缈儿这时候并没有报仇之类的想法,可是难保将来为了孩子做出什么,毕竟缈儿也只有这一个孩子”·袁朗手中握着茶碗,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冰冷而残忍,这是他始料不及的,或者吴哲确实说得对,他该早作准备的。
齐桓的智商在袁朗和吴哲面前向来不够用,不过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他认为很重要的事,此刻看两人沉默,忍不住道:“王爷,你真的打算以后和皇上一直纠缠下去”·袁朗目光转向齐桓,嘴角带笑:“我以为你一直知道呢”·齐桓皱眉:“皇上那边如何,暂可不论,只是王爷真的不打算留下后代这些年吴哲给王爷喝了那些药,也不是完全无用的吧”·袁朗不自然的撇了一下头,才说:“且不说我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是不是有所好转,是否能孕育后代,只说万一我真的有了后代,就算皇上那边不咎,以我的了解,他定然会将我的子嗣推向皇位,那样的话,势必会有一场血腥,如今终于四海平定,我不愿再生灵涂炭……”·屋里静谧,三人一时都不再说话。
临走时,吴哲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放到袁朗手中,避开齐桓的视线,低声说:“此药平日服食乃大补,是我用来身死吊命用的,可是若产后虚脱,尤其是服用参汤后服用此药,定然大补过头,虚浮气躁,经脉受损,即使不死,今后也只能缠绵病榻,是个废人了”·袁朗捏着小瓶一愣,早知吴哲对自己忠心,却没想到他为了自己可做到这个地步,心中不由大为感动,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用力捏了捏吴哲的手,然后亲自送二人出府,与吴哲和等在一边的齐桓拱拱手,送二人上轿。
自己却没有立即回府,而是站在府门前看着两人软轿渐渐消失在青板路的尽头,背后云王府大门鲜红如血·· · · · · ·第49章 (九)·翌日袁朗朝会后被福吉赶着追到轿前,低声道:“皇上请王爷到雍安殿下棋”·宫廷侯爵宫斗·袁朗只得让王府的软轿回去,自己坐进高城为他安排的小轿。
本来按着高城的意思是让袁朗在宫中可乘坐自己的代步龙辇,若是袁朗不安,可以去掉半幅制式即可,可是袁朗觉得太多招眼,只要了这顶皇上偶尔微服出宫坐的普通小轿。
没多久,小轿停在雍安殿门口,轿帘撩开,袁朗抬头却看到是高城亲自打了帘子,忍不住嘴角上勾,戏谑道:“臣可不敢动用龙爪为臣打帘子周围这群奴才该打”·福吉笑嘻嘻上前凑趣:“奴才是躲懒了,请王爷责罚”·高城喜滋滋的和袁朗站着轿前,小声说:“看这奴才讨喜的份儿上,饶他一次吧”·袁朗袖中甩出一块不小的金元宝,正好丢在福吉怀中,笑道:“和众人买果子吃吧”·福吉等人拿了元宝谢恩,也不跟进去,关了殿门在外面候着。
两人揪揪扯扯进了东暖阁胡天海地一番后,懒洋洋摊在宽敞的龙床上歇着,高城扭头看到袁朗半眯着眼睛,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便伸手将人搬到自己怀里,用明黄的锦被裹好,笑嘻嘻的说:“昨天吴哲和齐桓到你府上可是知道了你经常入宫之事”·袁朗斜眼瞟他,他当然知道高城派了暗卫跟着自己,虽然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但未尝没有监视的意思,哼了一声:“明知故问若你依然如此不知遮掩,用不了多久,满朝文武都会知道”·高城略有些被看穿的羞赧,摸摸鼻子,讨好的说:“我知道那些暗卫也逃不过你的眼睛,只是依然不放心罢了,你纵然武功极高,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若是遇上一些突发事故,他们也可帮你拖一拖”·“我说的是暗卫之事吗你爱让他们跟着我,就跟着,只要不碍着我的事即可。
我是说你最近太过张扬,这样下去文武大臣给我安上一个以色事主,狐媚惑主的罪名,也是指日可待”·高城用力将袁朗拢进怀里,低叹:“从前你躲着我,远着我,我一直觉得只要能日日与你相对,你肯与我多说两句话,我就心满意足。
后来你肯由着我的的性子胡闹,我却又得陇望蜀,想要你一时也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如今我听了你的话,将缈儿册立为后,虽然心知是假的,可总觉得对不住你,你说这该如何是好”·袁朗被他说得哭笑不得,用手在他小腹拧了一把,说:“这种话也可说得你不嫌嘴酸,我还牙倒呢”略想了想,说:“说起来,再有月余,缈儿就该生产了,看日子正是正月之时,那时事多,我看要提前安排皇子居住的宫殿”·高城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的问:“那孩子不该和缈儿同住俪宁宫的吗”·袁朗眼神略有飘忽,说:“既然将来要为储君,我想皇上和我亲自教导皇子”·高城沉吟片刻,说:“那你说将皇子的宫殿安排在什么地方合适我记得原来袁宸轩是住在兴庆宫,离太极殿和雍安殿都近一些。”
袁朗摇头,难得的抬头看着高城,下颌在他胸膛亲昵的磨蹭:“我想让皇子住在泰安殿中”·高城愣住,泰安殿是雍安殿的东配殿,这样居住的话,不光孩子安全得到保障,而且高城可日日看到孩子,照目前看,袁朗定然会经常来雍安殿,的确是本着亲自教导皇子的做法,只是袁朗这样在意这个孩子,让高城心中疑惑。
袁朗也知道高城定然会有所疑虑,却又不想让高城心中有负疚,一些脏事,还是他自己来就可以了,高城只要做他的天下明君即可·于是他用手拥住高城赤裸的背,小心的磨蹭着说:“他是睿朝下一任的皇帝,你我本该悉心教导,就算是生性愚钝,也总会有个限度,我可不想你辛辛苦苦经营的江山在你我百年后落个分崩离析的局面”·高城知道这番说辞只是一个方面,却不知另一面是什么,不过他也知道袁朗不会对他不利,此刻又被难得主动的袁朗磨蹭到火气,于是翻身压上,哑着嗓子道:“那朕就依爱卿所说,只是爱卿要如何谢朕的恩典”·屋里依然春色一片。
武定元年的春节热闹非凡,所有人都要接着这辞旧迎新之际将战争的阴霾埋葬在历史尘埃之下··宫中内侍和宫女拿着扎了红色穗子的拂尘将本就干净的宫中各个角落扫的纤尘不染。
不过这几日高城心情并不好,袁朗腊月初八被他硬是留下在宫中吃红粥,不知是天寒胃口不消化,还是吃了粥离开时被冷风吹了,回去后袁朗一直身上不爽,胃口不佳,请了一个月的假,连早朝都不来了。
正好赶上年关事多,高城分//身乏术,好不容易抽空去看了几次,却看到袁朗好不容易有些肉的脸明显的消瘦,虽然一对黑眼睛依然明亮,说明并不是大病,可是高城依然心疼不已,不时赐一些以往袁朗在宫中喜欢的吃食,也不让谢恩。
泰安殿的布置,袁朗举荐吴哲办理,一床一被,一桌一椅都精致非常,高城也去看过几次,从皇子的寝宫到奶娘,宫女,内侍……一应俱全,高城也甚是满意。
除夕夜按照惯例是皇帝在宫中奉天殿夜宴群臣,皇上与皇后袁渺出来秀了一会儿恩爱,之后皇后以生产在即,身体不适为由回宫去了,而高城看着给云王留着的那桌空荡荡的,心中烦闷,想遣人去云王府看看袁朗身体是否好了些,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合适。
酒过三巡,高城百无聊赖的看着歌舞,忽然听殿外传来“云王爷到”的喊声,心中一惊,又一喜,竟然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还好众人都注意着门口走进来的袁朗,偶尔有几个注意到皇上失态,心中惊异,却也知道皇上与云王兄弟感情深厚,也不是很在意。
高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从大门走进来的人,只见他在门口开始解裹在外面的裘皮,急忙说:“云王身体不好,不必解衣,快进内殿来”·袁朗谢了恩,裹着黑色裘皮进门,走到给自己留的案几前,才将大氅交给身后侍从,跪下给高城告罪,高城喜得巴不得走过去把人搂在怀里,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装模作样的问候身体可好之类的废话。
一对眼睛贪婪的扫视爱人全身,厚重的紫蟒似乎因为袁朗近日消瘦而宽大一些,头戴紫金冠,面容沉静,不过一边应付上来敬酒的官员,一边偶尔抬眼看高城一眼,也是双目带笑。
云王向来量窄,众人都知道,所以过了不久,云王推说出去醒酒,也就没人多想,只有吴哲等人看到袁朗离开不多时,皇帝也推说去换衣,离开了奉天殿·· · · · · ·第50章 (十)·高城出了奉天殿,便有内侍走过来说看到云王往皇后宫中去了,心中疑惑,不过想起他们毕竟是师兄妹,而且缈儿生产在即,可能袁朗也是不放心,虽然心中有些酸,却也抬脚往皇后宫中走去。
谁知刚走到宫门前,一行侍婢匆忙走出,福吉和内侍急忙护在皇上身前,厉声呵斥:“大胆奴婢,竟敢惊了圣驾”·那一行宫女看到皇上,急忙都齐齐跪下,领头的慌张的说:“奴婢惊了圣驾罪该万死,只是皇后娘娘羊水忽然破了,怕是小皇子要出生,奴婢急着找太医和稳婆,这才失了礼仪”·高城一愣,没想到缈儿竟然这时候要生产,急忙挥手让宫女们去找太医,自己走进皇后宫中,却意外的看到袁朗站在大殿门口,背对着自己,那背影格外孤寂悲凉。
 “袁朗……”高城低呼一声,看着袁朗木然转身,眼中死寂,急忙上前,一把搂住已经全身冰冷的人,将他双手拢进自己衣袖里:“怎么在这里吹冷风身体还没好全呢”说着一叠声的叫内侍在皇后宫中的东配殿安放火盆,自己拉着人进去歇着。
袁朗也不反抗,只是随着高城进入屋里,被热气包围,全身打了个寒颤,高城接过福吉送上来的姜汤让袁朗喝,袁朗只是喝了几口,推说喝不下,眼睛却一直从打开的门里看着正殿那边太医和稳婆忙碌来往。
高城敏感的感觉到袁朗心思不稳,安抚道:“缈儿会没事的,皇子会没事的”·袁朗看了高城一眼,手中捏着茶碗不语,可是拿着茶碗的手却小小的抖动几下。
诚然,他和缈儿也算青梅竹马,两人一起长大,一起练功,在起兵初期,缈儿对袁朗帮助良多·袁朗对缈儿的感情就像亲兄妹一样,在他眼里,缈儿和吴哲,齐桓一样都是他最亲的亲人,所以就算缈儿背叛了他,他也没打算杀了她,就算缈儿打算杀了他,他还是留着她,可是如今,为了高城,为了他的爱人,他要亲手将自己的师妹,自己的亲人送上绝路,袁朗觉得自己的心揪成一团。
可是袁朗却不会让高城知道这一切,高城来的时候,他刚从缈儿的宫中出来,那时缈儿就已经有了临产前兆,身下被褥被羊水浸湿了一大片·他许给缈儿肚子里的孩子一个万里前途而换取缈儿甘心赴死。
早在他命吴哲布置泰安殿的时候,就故意让缈儿去看过,缈儿也知道他对这个孩子的心是个什么样的,至少可以让她放心不少·他也相信缈儿是个识时务的女人,师父教出来的孩子,都一样精明懂事他还记得他对缈儿说:“喝了这个,你死,你的孩子我会护着,让他做天下之君。
你若不死,你和你的孩子,谁也保不住”他还记得缈儿平静的将药丸拿在手里,抬头对他说:“我希望云王信守诺言”甚至,他还记得,在他转身要出门时,已经临产的缈儿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师兄”声音绝望却又满含期待,如杜鹃啼血。
武定元年除夕夜,武定帝唯一的皇后,也是后宫中唯一的女人,生下武定帝唯一的儿子,产后虚弱,却在喝了参汤之后忽然产后大出血,只来得及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这个做了两个多月皇后的女人就永远的闭上眼睛。
高城听到皇后殁了这个消息时,忽然回头看向正抱着新生皇子逗弄的袁朗,而袁朗却笑眯眯的用手指逗着婴儿的小嘴,毫无知觉一般··及至高城站在门口说:“传旨下去,皇后难产亡逝,厚殓大葬,举国哀悼,禁乐一年,凡有爵者人家半年禁嫁娶。”
袁朗才抬起眼睛看着高城挺拔的背影,嘴角紧紧抿着,这是缈儿该得的··百官在除夕夜宴后听说了皇后生下皇子撒手人寰之事,有人面上哀伤,心里却欢喜的再次燃起将女而送进宫的想法,有人却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些人的惺惺作态。
皇子名晟,出生便住进皇上寝宫泰安殿,由武定帝亲自教导,铁路被袁朗纠缠不过,出任太师,云王袁朗也兼任太傅,为了教养太子而时常夜宿宫中,颇得圣宠,甚至将昭仁殿赐予云王兼太傅袁朗居住。
不过这一切在不知情人眼中,也只是恩宠,依然不知情,而在知情人眼中,不过是掩人耳目,不过是皇帝陛下想留云王夜夜春宵的借口··而随着皇子高晟一天天长大,云王夜宿宫廷时间逐渐减少,虽然每天白天都来教习皇子骑射武功,甚至治国之道,却一定会在晚膳后出宫,一日两日,武定帝虽然不喜,却也忍得住。
一月两月,武定帝心中犹如长草·朝堂之上脸色一日黑过一日,朝下众臣惶惶不可终日··这日晚上照例是云王和八岁的皇子边在御花园玩闹,边等待晚膳,忽然内侍传话,皇帝陛下请云王与皇子一同去雍安殿用膳。
两人急忙回去换了衣服过去,高城已经黑着脸坐在桌边等候,皇子心中有些怕怕的,挨近袁朗,于是袁朗伸手拉着皇子跪下告罪后,各自落座,看着一只挨着袁朗一副牛皮糖样子的皇子,高城竟然满心醋意,想他已经被爱人连着两个月冷落,只能看不能摸,可是这个熊孩子竟然每天都抱着自己爱人撒娇,心中就有种揪着这小子扔出去的冲动。
今日的晚膳和平时略有不同,袁朗竟然在桌上看到了酒,不过想起高城好酒,从前两人用膳也会喝酒时,便也不多心了··膳食都是袁朗平日爱吃的东西,酒也不是平日皇家的贡酒,而是一种甘甜绵长的纯酒,高城频频敬酒,袁朗也知这段时间自己为了他和自己的身体而可以疏离,有心弥补,便多喝了几杯,可是几杯后便觉得有些头重脚轻,耳朵里还听着高城安抚皇子,说太傅连日劳累,不胜酒力,一会儿送到昭仁殿歇下,让皇子先回宫去。
待皇子离开,便觉得全身腾空,被抱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鼻尖萦绕着闻惯了的安神香的味道··谁也没想到,一个八岁的身影在两人寝殿外惊讶的瞪大眼睛,紧随而来的宫女小声拉住孩子说:“皇子怎么大晚上跑来,想必皇上已经歇了,不要惊动了圣驾”·这一夜,武定帝高城自然是极尽餍足,抱着怀里人冷哼“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袁朗自己也搞不清高晟为什么忽然在高城面前请求对他执父礼,更搞不清高晟为什么隔三差五的执意要留袁朗住在宫中。
不过有过几次之后,袁朗赫然发现,自己年仅八岁的好徒儿不知什么时候和他的皇帝情人勾结了,徒儿将他留的很晚,不得不住进昭仁殿,而皇帝一定会在当晚结束政务后去昭仁殿找他。
宫廷侯爵宫斗·不过袁朗活着不知道自己的徒儿是怎么知道他和皇上之间的关系的,死去后就更不会知道,在他去世一年后,武定帝高城病逝,留遗旨,不与惠顺皇后合葬,而是单独葬在皇陵西北高处,毗邻云王袁朗之墓。
·同年,高晟继位,改年号文治,文治帝即位后手段铁血,出事干练,作风悍然,却延续其父武定年间兴盛不衰,而他继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顾众臣非议,将云王袁朗棺木从云王墓中起出,送进武定帝陵寝陪葬。
高晟用自己的力量,为两位最亲的人实现了“生同衾死同穴”,纵使他承受了朝野无数谴责,却终不曾改变和后悔··生,我既不能对你明媒正娶,死,你也终是我的如花美眷· · ·作者有话要说:·至此,《如花美眷》就算完结了,首先要感谢各位,其次是要道歉,这文原本第二卷也是三十章,可是因为中间断开太久,实在是没办法写下去了,于是只好缩减了很大一部分。
这算烂尾吧·再次感谢·其实新坑已经开了,可是在存稿箱中时,被锁了两章,我很心烦,于是就把整个文章都锁了,暂时不予开放对不起大家了过几天来看吧谢谢大家了·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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