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十年 by 冷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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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十年 by 冷妤
  ╭*||▂▂       ▂▂||*╮·   ╰||| o             o |||╯·    ||╰╭--╮ˋ╭--╮╯||· ·文案·十年·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张起灵,吴邪 ┃ 配角: ┃ 其它:·==================· ·☆、青铜牌· ·杭州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从长白山回来后,我很少出门,终日蜷缩在屋里,脑袋里混沌沌的不知道再想什么。
小花上周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在杭州这边有些业务要办,想顺便过来看看我,其实我知道他是特意来找我的,估计是从胖子嘴里知道了闷油瓶失踪的事,怕我有什么想不开。
其实有什么想不开的,俩大老爷们,难道一个要把另一个拴在裤腰上吗·我们俩围着西湖边转了一圈,中午的阳光照在湖里的薄冰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凛冽的味道,有点象二道河的气息,从嘴里呼出的空气瞬间就变成了白雾,挡在眼前好像在漫天飞舞的雪里看风景一般。
小花看了我一眼,然后把脸转到一边,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你有什么打算”·“嗯,我吗”我伸手挥开了眼前乳白色的雾气,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我不想总拖别人的后腿”·小花听我这么说显然有些吃惊,便斜倚在旁边的一棵树上,若有所思的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们谁也没认为你是拖后腿的”·“难道不是吗”我静静的反问道,“每次下斗都是我要死要活的跟着,然后不是被小哥救,就是被胖子救,甚至有时还连累你”·“我也被别人救过,斗下各种意外都会发生,这你是知道的”小花嘴里叼着一片枯叶,审慎的,斟词酌句的盯着我回答道。
“那不一样”我不屑的反驳道,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有些无奈的一笑道·“他打晕我时,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不让我跟着,我就没办法跟着,我是不是很没用”·小花吐掉嘴里的枯叶,轻轻的说道:·“张起灵的身手…….”啧的一声,小花摇摇头也不说话了。
“对了,吴邪,你说他为什么要替你去守那十年的青铜门呢”小花盯着我的脸,若有所思的问道··“因为我他妈的太弱了,如果我去,还没到青铜大门,就死翘了”我黯然的说道。
“当然,有这一部分的可能性”小花的眼神有些诡异,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烦你这种说了一半又咽回去的主”我有些不耐烦从裤兜里摸出包烟,点上狠狠的嘬了一口,又痛快的吐了个烟圈出来。
“你最近烟抽的挺勤啊,快赶上胖子了”·“嗯,心烦”·“那告诉你个更心烦的事,你想听吗”小花斜睨了我一眼,顺手将身上的羊绒大衣又裹紧了些,大正午的,连个太阳也没有。
“说吧,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事”轻轻的弹掉烟灰,我静了静心,仔细的听着··“你家的盘口出了问题”·“嗯,早晚的事,我镇不住,三叔又不在了,二叔又不是场面上的人”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惨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青白的。
“我昨天见到你二叔了,他让我告诉你,别回长沙了,对了这是他托我带给你的东西”·小花已经走了俩天,我依然没明白我二叔托他给我的东西是什么·因为那只看似像盒子一样的东西,我想尽一切办法却无法打开,听小花的意思,我二叔特意交代这是我爷爷特意留给我的东西。
深夜,我依然在看着盒子发呆,这他妈里面是什么玩意,抓起了电话,拨了一通,那边传出二叔的声音:·“拿到盒子了”·“嗯,打不开,里面是什么”·“嗯,不知道,我也打不开”电话那边传来轻轻的笑声。
“二叔”我哽住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边还好,这些事情你二叔我还应付得来”·“对不起,二叔”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捅了一刀,无力感顿生。
“好了,不说这些,也许那个盒子里装着你爷爷给未来孙媳妇的聘礼呢”二叔故意开起了玩笑··“切,媳妇吗还没出生吧”我嘿嘿一笑,也就势缓了缓气氛。
放下电话,不知道为什么脑海脑海中忽然出现了闷油瓶告别时的样子,摇摇头,呸,心里啐了自己一口,靠,我怎么想那去了,走火入魔了,哥们和媳妇能一样吗·定定神,重新打量起手里的盒子,盒子通体乌黑,入手极沉,周身被打磨得光溜溜的,没有任何花纹和记号,泛着钨铁一般的亚光黑。
我沉吟了片刻,这是金丝楠木沉积地下千年而形成的阴沉木,说实话,这么一大块能雕成这个盒子的木料,就已经价值数十万了,那这个盒子怎么也是百万以上·不过这在我们家也不算什么稀罕物,最多是比较难得罢了。
我端起盒子又仔细端详了下,盒体原本应该是锁的部位现在是一分钱大小的金属箔片,上面沟槽纵横,好像是一个什么图案,却又毫无规则可循,看不明白是画了个什么东西。
心念一动,我从钥匙链上把瑞士军刀折开,在手指上划了一个口子,血顺着手指滴在箔片上,很快填满了所有的沟槽,当一个微小的哒哒声响起,我心里的惊悚简直就像看见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一样,你妈这居然是缩小版四姑娘山的密码锁。
盒盖已经完全掀开了,我看得很清楚,里面是一块青铜牌子,我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上面是一只凤凰,身体的大部分藏在云里的凤凰,整个的凤凰是用浮雕法刻成了,刻法极其简练,但线条却又异常挺拔,极富美感,再仔细观察,好像凤凰的右爪抓着什么东西,与整幅图的平面表达不同,右爪下的东西表现的相当立体,我抓着这块牌子,走到窗前,对着阳光仔细辨认,忽然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没错,凤凰的右爪之下抓着一枚鬼玺。
我嗵的一声跌坐在椅子里,脑袋里的神经就好像CPU超频一样,疼痛难忍·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想了想,又拨通了二叔的电话,·“二叔”·“你打开了”二叔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轻轻,可我却从中听出些许的激动·“嗯,是一只凤凰青铜牌”我简明扼要的说道。
“小邪,明天你带着盒子去北京,你爷爷还有一封信留给你,我把信放在金融街中信银行的保险柜里了,密码等你到了我发给你”·“好,我尽快飞过去”撇了一眼窗外已然泛起的鱼肚白,我放下了电话。
随便在床上刨了个坑,在被子堆里补了一觉,在大脑皮层受到强烈刺激的影响下,两个多小时里我做了大大小小的记不太清楚的梦··买票,直飞北京,打车到银行,在二叔的指引下,直到拿到信,我还跟做梦一样。
信封已经有些泛黄,十几年的时间肯定有了,很不寻常的是这封信是用蜡封上的,上面盖着我爷爷的花押·我没有急于打开信封,而是用手指轻捏了一下,感觉信封有些挺括,决定不只一页纸的厚度。
摸出瑞士军刀,小心翼翼的挑开蜡封,在银行的密室里,我将所有的东西倒了出来·信封里的东西据我判断显然不是一个时期的东西,因为其中的一张纸居然是用薄如蝉翼的澄心堂纸绘制的地图,我仔细的辨认了一下,不是地图,是一张航海图,航线始于天津,而终于日本。
剩下的一张纸显然年代要近得多,普通生宣纸,上面只写了几个字,三十三间堂,我挠挠头,只觉得有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却又说不出原因来·愣了一会神,我将这些东西原样收好。
出了银行,我先返回了酒店,上网查了查相关的信息,然后洗了个澡,就开始看着天花板发呆·这次来北京,我既没打算找小花,也没打算告诉胖子,我感觉自己就像梦游者一般要开始自己的旅行。
作者有话要说:· ·☆、吴家的秘密· ·我有意在北京多呆了一天,其实并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只是此刻我忽然在这偌大的北京城里游荡·冬天里的北京没有一丝绿色,不像杭州不论什么季节都透着温婉可人,今日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往日人头攒动的故宫也没什么人,我穿着一件黑灰色的薄羽绒服,双手插兜的在故宫里溜达。
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老爸和老妈好像带我游览过这里,不过那时年龄太小,现在想想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我沿着故宫的中轴线缓缓的移动,脑海里浮现出当年上课时老师兴奋的讲课声,·“紫禁城是中国古代建筑大师的一大杰作,在占地72万平方米的面积上,集各种建筑手法之大成,建造了宫殿房舍9000多间,约15万平方米。
如此一组规模宏大的建筑群,不但没有纷杂现象,反而给人以结构严谨、色彩辉煌和布局规整的感觉·”·其实想来云顶天宫也不过就是故宫建制的变形而已,只要源起同一种文明,因为文化的有序传承,建筑的表现形式和制造工艺也就不会出现从雕梁画栋转变哥特式建筑的极端变化。
我一边看一边想,时间飞快的流逝,我却毫无感觉,只觉得这里无比熟悉,那种感觉就像此刻正在西泠印社里踱步一样··在太和门和英武殿中间的断虹桥上我停住了脚步,此刻太阳已经偏西,所有的建筑都笼罩在橘红色的阳光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扩音器里传来让游人结束游览的催促声,转身下桥,忽然我心里有个声音叹息道,断魂桥上无归路。
这好像是我自己的声音啊,这里难道也叫断魂桥吗隐约头上有根神经控制不住的在突突跳动,用拳头抵住两侧的太阳穴,我迅速的离开了这里··返回杭州的家中,已是第二天的午后,在飞机上随便吃了口东西,也不觉得饿,进得店里,一切如常,王盟少见的没在电脑旁挖雷,而是端了套茶具准备上楼,见我进来,指了指手里的东西有比了比楼上,低声说道:·“二爷在楼上”·我点了一下头,我二叔此刻在店里我一点都不奇怪,因为他绝对不会什么都不知道的。
随手将羽绒服脱下扔在圈椅上,我接过王盟手中的茶,示意我上去就行了,然后嘱咐王盟把店门关了后可以下班回家了··“老板,有封你的信,我放在你桌上了”·“哪来的”我不经意的问道·“没有寄信人地址”·“嗯,知道了,一会我自己看吧”·王盟飞快的收拾着屋里的杂物,眉梢眼角都带着雀跃回家的心情,我知道他刚处了个女朋友,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
端茶上楼,二叔正坐在靠着窗户书案旁,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面前是王盟说的那封信·我也没在意,将茶具放在草藤编织的茶几上,从下面的茶桶里翻出两包极品雀舌,屋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往茶杯里冲水的声音。
茶杯里的茶叶清香四溢,我遗传了我爷爷的基因,对气味比较敏感,生活状态下,只要可以选择,我通常只能接受清淡味道的东西··将茶杯放在二叔手边,退回到屋子中间的长沙发上,找到了个角落,然后找了个厚厚的织布靠垫把自己埋了进去。
就像一只小动物为自己营造了一个安全的洞穴一样,有时候我对自己的这种逃避心态感到可笑··二叔的手指苍白而修长,如果只见到手,你会觉得这个人是个弹钢琴的。
手指开始在茶杯上无声的滑动,似乎在感觉茶水的温度,然后忽然有节奏的的敲击起来,我知道二叔决定开口了··“小邪,你知道在老九门中,咱们家从来不是拔尖和强势的家族”·我点点头,这个我当然知道,看我老爹和我二叔的性格就知道了,这个家里唯一有那么点枭雄本色的就是三叔了。
“这里固然有咱们家族和气生财,平和内敛的传统,但是也和一个老祖宗留下的契约不无关系”二叔看见我猛地从沙发坐直了身子,不禁笑了···“怎么,有兴趣了”舒展了一下身体,二叔好像也放松了一些。
我点点头,紧盯着二叔的嘴,生怕漏掉了哪句话··“其实整件事,我并不十分清楚,你爷爷也未必知道的比我更多”杯子里的水已经温了,二叔低头嘬了一口,接着说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和你父亲还有爷爷去过长白山吗”·“一点点印象”我轻声说道。
“咱们家的子孙到了一定年纪都要往长白山走一趟,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却没人知道为什么”二叔说着开始又对着茶杯出神··我没敢吭声,生怕惊扰了他的思路。
“你爷爷,你爹,我,你三叔,小时候都去过,没有任何问题,就像旅游一样,高高兴兴去,高高兴兴回”·我太知道二叔讲故事的风格,于是开始支棱着耳朵等着他说但是。
“但是,到了你这代出现了问题”果然啊·“你爷爷和你爹带你到了长白山后,你就跟中了邪一样开始发高烧,高热几天都退不下来,而且你爹照顾你时候,发现你总是好像在哼着什么曲调,开始他也没在意,以为是你跟你二月红爷爷学的什么小曲”·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喉咙,就我还唱曲,唱卡拉ok我都五音不全。
“你爷爷察觉到情况有些诡异,当下也没管你是不是能走,就和你爹带着你返回了长沙,那时候咱家的祖业还都在那边·随着离长白山越来越远,没到长沙你的病就好了”·我没明白二叔想要说什么,是想说我一到长白山就被冻病了吗,不过好像我一直挺怕冷的,我努力的跟上二叔的思路。
“刚开始你爷爷和你爹还担心会发生什么,但是大概过了一段时间,什么都没发生,也就逐渐淡忘了这马事·直到有一天你爷爷收到了一件东西,就是那个盒子。”
二叔停下来,皱着眉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你们打不开那个盒子”我觉得我的推测很准确,这个故事吊起了我了胃口··“不,你爷爷打开了”我刷的站了起来,哑声惊道:·“绝无可能,难道我爷爷也有麒麟血”我脑海里爷爷和闷油瓶的形象无论如何也重合不上。
“可是你有啊,小邪”二叔温和含笑的眼光里怎么就让我看出来我是蠢蛋的意思来了··“哦”我刚好像想明白,突然又一惊道:·“那也不可能,我的血是跟三叔倒七星鲁王宫时,吃了麒麟竭才这样的”·“切,麒麟竭吗,你爷爷的书房里有一盒子祖上传下来的这玩意”二叔显然有些不屑于我的惊讶,好像麒麟竭在我家就跟满大街可以买到的白菜一样。
“你是说,我其实很早血液就有问题”我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你以为千年的药材是那么好吃的吗,要是别人早死了”二叔显然对有我这么笨蛋侄子很不满意。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爆粗口骂人,胸口里堵得厉害,但是我知道我必须冷静,我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近真相··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三间堂· ·“那个盒子附带一封信”二叔刚说到这里,我插话道,“黑匣子的使用说明书”·二叔喉咙里好像咕噜一声,好像咽回去的笑声,答道:·“还真让你说着了,你爷爷看了后,就按照使用说明喂了你吃麒麟竭”·“靠,二叔,我是我爷爷的亲孙子吗”我很有些愤懑·“这话说的,绝对长房长孙嫡传啊”二叔啧了一声,嘴角又微微抽了一下。
“‘除了你爷爷没人看见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你爷爷也没跟任何人说”·看了我一眼,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二叔接着说道:·“你心里的疑问,我很清楚,肯定不是任何什么人吃了麒麟竭血液都会产生类似的变化,因为麒麟竭虽然珍贵,却也不是那么不易得到,我觉得”二叔有些斟词酌句道:·“我觉得这有些像是一种筛选也是一种鉴别手段”·“而我恰好符合这些偶然因素,成为开盒子的钥匙”我吧唧一下嘴,有些不以为然。
二叔没理我,自顾自的接着讲道:·“你知道,你小时候,家里的曾经为你的事起了一场很大的风波”·“知道,这个我有印象”我点头,又窝进了沙发里,这样会让我有安全感。
“那个时候,我回到了老家,偷着开始调查这件事,结果却有了一个很意外的发现”·“咱们自有族谱开始,到你这代一共不超过三个人在长白山发生和你一样的事情,同时在当年或稍晚些的时候也都收到了这个盒子”·我的好奇心陡然而起,·“结果呢”·“他们带着这个青铜牌子东渡到了日本”二叔的脸色有些古怪起来,我没注意,一叠声的催促道:·“然后怎样了·“几年后,有人将他们的骨灰送了回来”二叔盯着我看着我吃惊的表情,点了点头。
“据族谱记载,那两个前辈几乎是咱家数百年来出现的最出色的的人,坚毅,果敢,有智慧,有野心,那时候在他们的领导下家族开始出现异常兴盛的势头”·我脸上一红,越发觉得自己的无能,张了张嘴,却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二叔微微一笑,起身走到我跟前,摸了摸我的脑袋,接着说道:·“从这以后,家族里都这件事讳莫如深,但我想你爷爷肯定将这件事告诉了你父亲,你父亲坚决反对将你送走”·“那时候的你根本没显示出家族领袖的特质,你从小就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孩子”二叔的眼睛弯弯的,亮晶晶的,思绪陷在了自己的回忆里。
“你六岁的时候,看见小花长得那么漂亮,就拉着他的手跑到你爷爷跟前说长大了要娶他”·二叔,咱们说点别的吗,我一脑袋的黑线··“二叔,你说那两个前辈是自愿去的日本吗”我将自愿两个字特意强调了一下。
“据说,拥有青铜牌子的人同时会获得一种力量,能满足你所有的愿望,如果是你,你去不去呢”二叔反问道··我默然,我承认这个对所有人都太有诱惑了,包括我。
“当然这些前辈也都对危险有充分的认识,他们都是结婚生子,安排好族里的事才去的”·我倒抽了口凉气,惶然说道:·“二叔,这我可来不及”·二叔冲着我摆摆手道:·“小邪,二叔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回来,活着回来”·我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爹和你爷爷从小就不让你参合家里的事,希望你能像个正常的孩子长大,然而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吴家不能在我手里断送掉,我只能赌一赌”·我站起来,握住二叔的手,那手很凉。
“你爷爷临终时就曾说,你的命运如此,抗不过去啊,扛不住啊”二叔不断的叹息道··二叔什么时候走的我都忘记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早已漆黑一片,我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伸手扭亮了书桌上的台灯,忽然看到王盟说的那封信依然安静的躺在那里,撕开口一看,是一张银行卡,卡上是我的名字,可我真不记得我在杭州银行开过户。
信封上没有邮戳,没有任何我能分辨的信息,我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随手便将它夹在了厚厚的古文字典里,明天我有更主要的事要做··我看了眼存折上阿拉伯数字,这几年下斗也赚到了一些钱,其中一部分给王盟作为预支给他三年的薪水,然后是今后几年的水电煤气费什么的,其余的我换成了美金作为去日本的费用,谁知道我会在日本怎么样了,要是死了,送回中国也得花不少钱吧。
为要去天津坐船,我先转道去了北京,星巴克里小花和黑眼镜坐在我的对面,我有些纳闷不知道这俩人怎么会混在一起··“小三爷要出国留学吗”黑眼镜见到咧嘴一笑,揶揄道。
“家里的事我要处理一下”我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苦中带着香··“什么时候回来”小花虽然眼睛里都是问号,却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不知道,看看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吧”我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下意识去伸手掏烟,黑眼镜伸手将桌子上的台牌推向了我,我一愣,随即看见台牌上的红字,禁止吸烟,咽了一下口水,我有些犹疑的说道:·“花儿,你知道我家的近况”·小花了然的点点头,“嗯”了一声,我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家里现在只有我二叔在撑着,你知道这很难”·“等等,小三爷,你想让我参合你家的事”小花转头和黑眼镜对视了一眼,黑眼镜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嗯”我点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在老九门里,我们解家公开的要和你们吴家站在一条线上”小花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显然在衡量着这个决定的利弊。
我摇摇头,解释道:·“不是生意,是麻烦你最低限度的保护一下我二叔和我的家人,至少在我回来之前”·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心里的痛苦真是难于言表,什么时候我吴家落魄到需要别人的保护了。
“花爷,收他保护费”黑眼镜将手臂放在沙发的靠背上,笑嘻嘻的说道··说实话,我真感谢黑眼镜的这句话,将我从一种乞求别人施舍的状态拽了出来。
小花嘴角一撇,倾斜着身子盯着我看,一字一句的说道:·“从现在起,你欠我的,要想还清这笔债,首先你得活着”·我看着他,又看看黑眼镜,点点头,很认真的说道:·“活着,而且连本带息的还”·有朋友真好,有人可以让你信任,可以托付的感觉让人觉得很窝心,忽然心中又想起闷油瓶说的那句话,“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只有你了”一种酸楚像北京的雾霾一样,无可阻挡的侵入到我的内心深处。
三十三间堂其实是日本最古老的的寺院之一,我到达的时候正巧是当地传统的远射节,号称世界最长的木廊外穿梭着身着日本和服的少女,美丽而充满朝气·我从入口开始每间屋子都进去溜溜,按照参观手册对照的游览。
佛堂内的安静黑暗与屋外世俗的气息形成鲜明的反差,让人不由自主的便会心怀敬畏之心··佛堂内供奉着1001座观音像·巨大的本尊千手观音坐像端坐在中心,两侧置各有500座千手观音立像,十分壮观。
我下意识的数了数,佛像头上11张脸和40种手,嗯,比万奴王的手还多,忽然又觉得这种摆放形式好像是在哪里见过,有点像是祭坛的形制,某种思绪在脑袋里一闪,好像灵光乍现却又很难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信息。
风从半掩着门扉处吹了进来,有微微的风铃声从很远的地方飘进我的耳朵,细碎的,温柔的,若有若无的声音,像一首低回婉转的曲调,转向声音的来源处,黑暗中,我看见有个人向我走来。
“谁,谁在那”我警觉的喝道·来的人没有说话,慢慢的,离我越来越近,模糊的影像越来越清楚,我终于看见了,是张起灵,是小哥啊,他停在我面前,就那样的看着我,可是为什么他脸上的表情好像很惊讶的样子,然后又变成了很绝望,然后又…….我从没看见张起灵的脸上有过这么多的表情。
张起灵的嘴在动,好像在说什么,可我却一点也听不见,心下大急道:··“小哥,是你吗,你出来了吗,你是来找我的吗”·他皱着眉,眼睛里全是冰冷,依然一步步的向我走来,重逢的喜悦瞬间淹没了我的理智,我根本没有时间细想,我踉踉跄跄的向前奔去,想抓住他,质问他为什么要抛下我。
然而我却清楚的看见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俨然像穿过了一片雾气,我有些恍惚,喃喃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小哥,为什么我碰不到你”·回过头去,满眼全是张起灵离我越来越远的背影,我声嘶力竭的喊道:·“小哥,等等我”·他转过身,好像在说什么,·“你说什么,小哥”我努力的辨认着他的声音,可以依然什么都没听见。
冰冷的东西在脸上流淌,在张起灵背影消失的瞬间,我感觉我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我失去了意识··当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置身在一个小房间中,房间里的陈设别样的朴素,只有几个蒲团和一张短腿的木桌,日式拉门将这个房间和外面的空间隔离开。
我躺了一会,意识也稍微恢复了些,脑袋里又不禁浮现出失去记忆前的情景,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的张起灵会让我心中充满了心碎的感觉,他好像想跟我说什么,我仔细回忆着每一个画面,努力回想着他当时唇形,心中一凛,闷油瓶一直只在说一句话,那就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呆住了,他在问我为什么吗为什么,为什么,这句话在我脑海里像炸雷一样翻滚着,让我头疼欲裂,我抱住脑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施主,你还好吗”一个温和而略显苍老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大手附在我的肩头上,手上传来的温度和难以言传的心安感觉让我放松了下来。
抬起头,一张清矍的脸出现在眼前,须眉皆白,头顶上的戒疤更是表明了此人的身份,我赶紧从榻上爬起来,双手放于膝上,很恭谨的说道:·“大师,我出了什么事吗,怎么在这里”·“没什么,你只是突然昏倒在佛堂里了”·“哦,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已经好了,这就走”我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准备离开。
“不着急,施主,老僧有几句话想问你”老和尚看似随手在我的肩上一按,我便不由自由的跌坐了回去,我就是再傻,也知道眼前的老僧不是所谓的平常人,不由自主的点头道:·“大师,您问吧”突然我想起什么,看着眼前的老僧,呐呐道:·“大师,你懂中文”·“嗯”大师点点头,“施主从何处而来”·“中国”忽然觉得自己的回答无比的傻×,赶紧加了一句,·“杭州”·“为何事而来”·“呃,这个…….”我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就是我想说也不知道如何说起。
“是为这个吗”老僧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正是我二叔给我的青铜牌,我脸色一变,拼命克制住想要上前抢夺的想法,默默的点点头·老僧将青铜牌放回怀里,继续问道:·“你刚才在法堂里看见了什么”·“我….”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好像看见了一位朋友”·“朋友吗”老僧若有所思,然后起身道:·“施主请在敝寺盘留几日,老衲略作地主之谊”·这是强留的态度,但我也无所谓,反正这就是我的目的地。
但是我指了指他的怀里,意思是请铜牌能不能还给我··“这个老衲留几日,待施主出寺的时候,便还与施主”·我心里暗暗骂娘,我这人生简直衰到极点,到哪里都是被别人决定的主,人生最悲催的事也不过如此吧。
作者有话要说:· ·☆、簇矢家族· ·三十三间堂又名天台宗寺院,虽建在日本,却颇得唐宋遗风,远比中国国内大多数古寺保存的要好,风景极美·老僧并没有圈禁我的意思,任由我在寺内出入,而我则又转回佛堂之内,此刻已经是下午六点左右,早就过了闭寺的时间,偌大的法堂内只有我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借着夕阳的余晖,我仔细的看着佛堂内的各个角落,我知道我在找什么,能产生如此制幻作用的东西在我的印象里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青铜铃铛,可是我不明白的是当时佛堂里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的游客,对什么这里的铃铛竟然只对自己产生的作用。
索性闭上眼睛,让肢体完全放松,连呼吸都细不可闻,当你闭上了眼睛,你身体的其他触觉立刻变得敏锐起来,我感到自己像长着触角的动物,全心全意的感受外部世界的变化。
听见了,我真的又一次听见那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就像曾侯乙编钟空灵的声音一样,我无意识的默记着这声音起伏的高低,很陌生,应该没听到过·此刻我并没发觉我呼吸的频率已经声音的节拍趋于一致,呼吸越来越慢,间隔时间越来越长,再有几分钟,我就会将自己憋死。
由于缺氧我的大脑皮层开始出现反应,就像回光返照一样··恍惚中我看见有两个人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站着,面前的长条几案上摊着一张很大的纸·其中年纪稍微大一点的清秀儒雅,举手投足间有股说不出的妥帖味道,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此刻他微蹙着眉毛,好像被面前纸上的什么事难住了·而那个一直背对着我,身姿挺拔的年轻人就这么一直安静伫立在他身旁,很专心的看着他·嗯,很专心很专心,我感受到了年轻人的目光毫无保留的停留那个人身上。
很久,年龄稍大一些的人抬起头来,向年轻人一笑,伸手将他拉到身边,用手指着眼前的那张纸好像在说着什么·年轻人一边听一边摇头,好像在拒绝什么,我正在猜测着这两人的身份,突然两个人一起转身朝我这个方向看过来,面露惊异之色。
难道他们看见了我,我大惊,但更让我吃惊是那个年轻人居然长得跟闷油瓶一模一样,甚至比闷油瓶更年轻一些·我想张口说话却怎么发不声音来,只能听见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用手勒住自己的脖子,感觉就像落水者一样马上就被溺毙·我要死了,我想,隐约中两只手指伸到我的颈后轻轻的按了一下,在我真正的昏迷之前,那指尖的力量似乎让我又回到了长白山的雪夜。
朦胧中,有人在说话,·“怎么样”好像是老和尚在说话·“很难说”一个很陌生的声音在回答··“为什么”·“太弱”·“那”·“看他的造化吧”·“不过他对声音的感觉可是超过所有人”·“嗯,是很敏感,但是控制力太弱”·“他好像没受过那方面的训练”·“嗯”·喉咙里一阵难过,忍不住掩住口轻喘一下,没想到还是惊动了里面的人,说话声立刻就停止了,其实我想他们肯定也不想隐瞒我什么,否则也不会在我旁边这么谈论,肯定我听到与否对他们影响不大。
拉门被拉开,有人靠近了我,我挣扎着抬起身来,一臂之远的地方放着茶盘了,我伸出手想去拿茶杯,喉咙太疼了,有些说不出话来·眼前一花,没看见来人怎么动作的,茶杯就到了我的手上,这身手,也就小哥可以比比,心里微微一叹,默不作声的将杯中已经温凉的水喝了下去,顿时觉得舒服了很多。
老和尚旁边多了一个人,一个中年人,头发是整齐的板寸,有棱有角的,可是在往下看却是一张娃娃脸,即使不说话的时候,嘴角也有俩浅浅的酒窝,身着一身素黑的和服,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很诡异。
“你感觉怎么样”黑衣人开口说道·“还可以,就是喉咙有点疼”我指了指脖子··“嗯,你那么死劲的想掐死自己,肯定会有点疼”黑衣人的眼里流露嘲弄的笑意。
我脸一红,心想,你大爷的,肯定是你搞鬼弄的,要不我没事掐死自己做什么··“你是你们家族第三位来到此地的人”他看着我,确保我在听他说话。
“我知道”我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前面两位都没回去”话说得很隐晦,我知道就是死了的意思··“嗯”我依然点点头,面无表情道·他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似乎在想我为什么不觉得好奇呢,我难道不应该追问他怎么回事吗但是我真的是毫无兴趣,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我现在就是那条死猪。
“你很有趣,我们认识一下,我姓簇矢”黑衣人向我伸出了手··我不知道怎么描述接下来发生的事,但是我实实在在的被震惊到了,当那两根突出的异于常人的手指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
我脑袋一下蒙了,猛地扑向簇矢,伸手便向他的脸部摸去,人皮面具,你丫儿一定带着人皮面具··簇矢显然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在我即将扑倒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忽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到了另一侧,就像蛇一样躲开了我的袭击。
同时手指微微竖起,我的身体就这样毫不犹豫的撞了上去,被手指点到的地方,顿时像被蚂蚁啃的一样酸麻,我蜷缩在地上,依然怒视着他··“你要干什么”簇矢有些奇怪的看着我。
“有种让老子看看你的真面目”我咬牙切齿道·“真面目”簇矢和老和尚对视了一眼,颇觉得无聊的望着我:·“难道你认为我带了面具”·“难道不是吗”被欺骗的感觉依然让我觉得愤怒·突然一张脸就到了我的面前,差点碰到了我的鼻尖,我条件反射般推开他,滚到了一边大叫道:·“你,你要干什么”·“给你摸摸呀,看看是不是假面具”那家伙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看着我笑,嘴角的酒窝变得更加明显起来。
我知道这个人不是闷油瓶,因为没有一个面具会让人的脸部能呈现如此细微的肌肉变化,我沮丧的喘了口气,安静的忍耐着身上如虫咬般的痛苦,不再说话··“真是个有趣的人”簇矢一边说,一边探过身来在我肩头按了一下,酸麻立刻消失了,我坐了起来。
“你以为我会是谁”·“一个朋友,他和你有着同样的长手指”我对着他的手比划了一下··“你跟他关系很好吗”·“也许吧,不知道”我叹息道,内心深处真的无法立刻回应这个问题。
簇矢的眼睛有些闪烁,沉吟一会儿,拍拍我的肩膀,说道:·“今天太晚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出去转转”·嗯,是有些累,我很疲惫的答应着。
“对了,你知道那枚青铜牌的意义吗”临出门的时候,簇矢忽然回头问了我一句··看着他,我有些茫然,揣测道:·“信物吧,约会的暗号”·簇矢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但是眼睛里却笑意盎然,我看出来了,他就快憋得受不了了。
“难怪你的同伴叫你小天真,你还真是天真无邪啊”·为毛我突然有种想死的感觉,撒泡尿把自己闷死就是这种感觉吧··身旁的老和尚也不禁笑了起来,从怀里摸出铜牌,端详了一下,慢吞吞的说道:·“谁拿到这个青铜牌,谁就是簇矢家族的族长,拥有无上权利”·我彻底的疯了,你大爷的,这晚上还让人睡觉吗·是谁刚才说让我好好休息的,我掐死你·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关··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无数的粽子隐藏在浓雾中发出咯咯的声音,我紧贴着墓壁,紧张的都忘了呼吸,我记得闷油瓶在我左边来着,怎么不见了,“小哥”,“小哥”我不知所措的轻声唤着,突然眼前的浓雾动了一下,一张血肉模糊的大脸突然从雾中露了出来,眼球吊在眼眶之外,我控制不住的惊叫起来。
“喂,醒醒”好像有人在叫我,睁开眼睛,却看见簇矢像摇布娃娃一样晃动着我的脑袋·我一惊,坐起来,定了定神,紧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不是大声叫来着”·“你比帕瓦罗蒂有过之而无不及”簇矢的眼睛里含着一丝捉狎,“再不把你弄醒,全寺的僧人今天都得提前做早课了”·“那个,那个,不好意思”我的脸红得发热。
“做噩梦啦”·“嗯”我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的应道··“你一直在喊一个人”簇矢眼神里有着我说不清的味道。
“呃”我顿了一下啊,慢吞吞的回答道:“是一个朋友”·“哦,是那个有这个的朋友吧”簇矢举起自己的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我把头扭向一边,表明我不想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屋里静悄悄的,簇矢盘膝坐在我面前,盯着我不说话·屋里的气氛让我有些尴尬,爬起身来,找了杯水喝,我突然开口道:·“你们一直在监视我吗”·啧啧两声,簇矢忽然笑了,想了想说:·“不只我们”·“还有其他的人,谁”我的心跳了起来,我在乎这个答案,这是真相的一部分。
“有的我知道,有的我不知道”簇矢淡淡的说道··“你知道的有谁”我逼问着··“现在不能告诉你”簇矢摇摇头。
“为什么”·“你现在还没有权利提问”·“你不是说,那个青铜的牌子…..族长……难道我不可以…..”我努力想表达清楚我的意思,可是却依然好像云山雾罩一般。
“咳,咳”簇矢咳嗽两声,慢悠悠的说道,“有青铜牌是一方面,但是你还得经得起考察,证明你配得起这个族长信物”·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颓然的,我缩回到自己的地盘上,愤愤的盯着簇矢。
“怎么鉴定”·“嗯,族里的长老们早就有准备好了,你照着做就行”·“长老你们是黑手党吗”·簇矢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有些犹豫的说道:·“吴邪,你想好了,如果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有些奇怪道:“为什么”·“你挺单纯的,是个挺善良的人”簇矢笑笑说道。
我看着他不置可否··“关键是你太弱,你知道吗,几乎没有胜算”·屋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很压抑,我垂着头,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参考家族前辈的状况,我死在这的可能性几乎超过足金的成色,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反过来说,不这么做,仅仅活着又能如何,我想起了闷油瓶那句话,没有意义。
抬起头,我微笑着看着簇矢:·“我知道也许你是对的,只是我没有退路”·簇矢的眼睛里流露着惋惜的味道··“那个,簇矢,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吧”簇矢点点头,好像明白我想说什么。
“如果我死了,想请你把我遗体送回国,交给我二叔,另外别告诉我爸我妈,他们年纪大了,估计受不了这刺激,我们那边家里都只有一个孩子”我笑了一下,像是交代别人的事一样,云淡风轻。
“嗯,放心吧”簇矢也笑了·“谢谢你”我由衷的说道,虽然还不了解眼前的这个人,但我无缘由的选择了相信··男人间的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像暗夜中的篝火,会让人觉得很温暖,让人忍不住眷恋。
本尊观音旁边雷神雕像的座下有个密道,簇矢没来,老和尚将我带到密道口,便闪身让开,向我比划了个手势,看这意思只能我独自下去了·我无所谓,回头冲着老和尚龇牙一乐,跳下了密道。
密道里一丝光也没有,我安静了几秒种,以便让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还没来得急辨认清楚周围的环境,就听头上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密道口已经被封上了·我知道我真的没有退路了。
黑暗中,我沿着阶梯一直向下,走了一会儿,手指触及的墙壁变得越来越潮湿,看来这个区域周围环绕着丰沛的地下水系·我不知道走了多远,眼前渐渐出现亮光,我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等到能看清楚物体时,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此刻在我的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是一座巨形深坑,南北总长大概一百多米,坑底黑乎乎的看不出有多深,只能听出有噗嗤噗嗤的声响传上来,不知道是什么生物聚集在坑底·一条铁索桥穿越南北两边,说是桥其实就是几条铁索并在了一起而已,而铁索周围布满用丝线吊着的密密麻麻的六角铜铃。
我瞪大了眼睛,伸手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很疼,我没穿越,时光也没有倒流,这不是在张家古楼里·我估计我足足呆愣了一刻钟才缓过劲来,太刺激了·看样子这帮鸟人是想让我通过铁索,避开铃铛到达对面的那个铁门,可是这对我来说基本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要是闷油瓶在就好了,即使闷油瓶不在,胖子在肯定也能想出办法,这个念头在我脑中如萤火一样忽明忽暗的闪动,可随即我就为这个想法感到深深的羞愧·不曾想到,在过往的岁月里,我是如此的依赖他们。
即使俗得像晚八点黄金档的言情电视剧,我也依然要说,有些人有些事当你失去了,才觉得他是如此珍贵· 深吸了口气,我重新打量起眼前所有的一切,努力将内心深处涌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我仔细回想着上次在张家古楼里是如何逃生的·嗯,我记得当时闷油瓶用手指夹住了铃铛,控制了铃铛的震动,我也记得潘子一路鸣枪为我开道,耳边到处是铃铛碎裂的声音,无法控制的,我眼里慢慢蓄满了泪水,我知道我不能死在这,否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如果胖子在这儿,他会怎么想,胖子虽然看似粗鲁,但其实他的想法一向是最简单而有效的,我努力在心里模拟着胖子的思维方式,一些想法渐渐的清晰了起来·要么我像闷油瓶一样,用速度和指力来控制铃铛的震动,要么我必须能够抵抗这些铃铛震动后所引起的幻觉,否则死路一条。
首先我不可能有跟闷油瓶一样的身手,这是条死路,必须放弃考虑·那么另一条路就是我该如何的抵抗六角铜铃所引起的幻觉·在我认知里,好像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利用神经末梢感知的痛感来够刺激大脑皮层,使它保持异常活跃,而这种活跃恰恰可以抑制幻觉的产生。
我又一次测算了索道的长度,以及我最有可能保持的速度,因为我不可能像百米冲刺一样通过铁索桥,撞击引起的震动而导致的幻觉会数倍于铃铛自震所产生的影响,如果那样做,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可是既要控制速度,又要保持清醒,可以想见,当通过索桥时,用千刀万剐这个词放在我身上绝不夸张,那将是地狱之刑·还有一种结果我下意识的回避了,那就是还没走到头,我就会因为大出血而导致的意识昏迷,从索道上掉下去。
现在不是能不能通过铜铃阵的问题,而是我想选择什么死法的问题·冷笑一声,将裤筒里黑金匕首拽了出来,用嘴咬住,我尽量使全身保持一种放松状态,抬脚踏上铁索。
果然我没有闷油瓶那么变态的身手,很快第一个铃铛就被碰响了,我意识到马上整个空间就会产生连锁反应,我快速的伸手捏住了铃铛,将震动尽量控制到最小,然后取下嘴里的黑金匕首,在胳膊上划了一道,痛觉果然让我瞬间清醒了一下。
区区的一百米,大学时好像是十几秒的记录吧,此刻却显得那么漫长,漫长的让我看不到尽头·血沿着无数的伤口不断涌出,我甚至能听见有如水滴滴落的声音·温度和力量渐渐的远离我而去,意识开始模糊,周围到处都是轻微的振铃声,整个空间都好像在震动。
我看见了潘子从铁门后面探出身子,冲着我笑,嘴里还冲着喊道:·“小三爷,快点啊”·“潘子,你怎么来了”我惊喜莫名··一眨眼,门后的潘子又变成了闷油瓶,他静静的站在那,脸色苍白的看着我。
再一次举起刀,用最后的力气向自己左肩窝处戳去,已经没有血流出来了,但是我看到前面最后五米的索道··“你们等着我,就快到了”我喃喃自语道。
据后来簇矢跟我说,最后五米,他在监控室看到的我不是在走,而是在铁索上蠕动,就像个蠕虫一样一曲一伸的前行,完全靠本能在行动·他还跟我说,我那时候可能关闭了自己大脑里的痛感感知区域,虽然我没有完全明白的他的意思,但是我知道我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要的答案· ·我在病床上昏迷了一个多星期,全身被裹得跟埃及木乃伊似的,唯一的感觉就是有某种恶苦的液体每日定时从嘴里被灌进去,有时候我会无意识的表示反抗,挣扎着不愿张开嘴,却总会有一双手捏住我的鼻子,让我无可奈何屈服。
睁开眼睛的那天,我发现自己并不在医院,也是,就我这身伤去哪家医院都得把警察招来·一位很年轻的女孩子站在我的床头聚精会神的盯着我,见我醒了,很温柔的说了一句什么,很可惜我没听懂。
这个女孩子见我没反应,歪着头想了一下,忽然笑了,然后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不要动,伤口会裂”·我动动唇,话音几乎细不可闻·女孩子将头伏在我的胸前,想仔细听我在说什么。
“他在说你很漂亮”不远传来簇矢的声音,这家伙耳朵真灵··女孩子的脸腾的红了起来,抬起身有些恼怒的说了一句什么,转身飞快的跑走了··“她说你是个坏蛋”簇矢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也想笑,刚恢复的意识却转瞬淹没在全身到处袭来的钝痛感中··簇矢的脸出现在我的正上方,大概是我的脸被疼痛折磨的有些扭曲,他静静的说道:·“还会疼几天,不过很快就会过去”·“这是在哪”我动动唇,无声的询问着。
“我们家族的私宅,很安全,也很适合调养身体”·我还想再问些什么,可是眼皮却越来越重,又睡了过去··在床上躺满两周后,我终于得到允许,可以坐在轮椅上被推出屋外换换空气,极目远眺,青山如黛,而其上白雪皑皑。
山脚下湖水荡漾,呈现宝石蓝一样的光泽,即使在这冬天最寒冷的季节也未结冰·只是这山,这水,为真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我皱着眉头仔细的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是的,这是富士山啊,从这里望过去,跟那张富士山经典风景照的角度几乎一样,难怪好像很熟的样子。
可我不记得京都离富士山有如此近的距离,难道我们已经不在京都了··我懒得问推着我的年轻女孩,尽管我已经知道她的名字叫簇矢久美··“吴桑,在想什么”簇矢久美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问道。
“嗯,没想什么”我没法告诉她,我是如此的讨厌雪山,不管它看起来有多美,只因为它占据了我不愉快记忆中的大部分··“你不喜欢雪山吗,它多么美啊,圣洁而美丽”久美像所有的年轻女孩一样,喜欢将大自然的景色与风花雪月联系在一起。
我皱皱眉,将膝盖上放着的羊绒毛毯向怀里拉了拉,淡淡的说道:·“与我无关”·看着久美被我噎的铁青的脸,我悲哀的发现,我这辈子注定是一个与女神无关的屌丝了。··有一段时间没看见簇矢了,我从久美的口中知道他叫簇矢归,我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忍不住想到了猝死龟三个字,大概是为了报复他在我病弱时候给我灌了那么多恶心的药的缘故,所以当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时,我故意叫他龟桑,因为我的愚钝,我很久后才发现了他名字的真正含义,这让我很是惭愧了一阵··“感觉好些了吗”簇矢归身上有一种让人安静的力量··“嗯,还可以”我把手放在面前聚精会神的看了一会儿··“长老们想见你”簇矢归的盯着我,我知道他想看看我会有什么反应。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反对··“见我之前,我想问你一些问题,可以吗”是的,有些话如鲠在喉,折磨得我侧夜不眠,我心里疯狂的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为什么。
“问吧”簇矢归一脸了然的表情··我咽了唾沫,寻思怎么能将问题说得明白,而又不那么啰嗦,要知道这里牵扯到太多的信息。·“那个六角青铜铃阵是怎么回事”·“你指哪一方面”·“我在张家古楼里也见过”我的神经开始绷紧,数着从他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
“嗯,从技术的角度上来说,应该是同源吧”·“据我所知,那是张家独有的技术”我露出个别想蒙我的表情··簇矢归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为什么是张家独有的,只是因为只有张家在用吗还是你在其他地方从来没见过”·这个,我一时语塞,我当然见过,我最早见过铜铃的地方是在瓜子庙,而不是在张家古楼。
一时想不明白这件事,我决定跳过去,进入下一个问答环节··“你进过张家古楼”·“没有”·“云顶天宫呢”·“没有”·“西沙”·“没有”·…….·一系列出乎意料的回答将我打入失望的深渊,我克制不住情绪的咆哮起来:·“那你监视干啥,有病啊”·“嗯,我们的任务确实就是监视你,或者更为宽泛的说,监视你们整个的吴氏家族,但是要将家族里的旁系剔除在外”·簇矢归的这个回答让我彻底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什么目的”·“这是我们家族的任务,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传承下来的”簇矢归笑了一下,接着说:·“就像你也不知道你们家族为什么要你们这些人去长白山一样”·我能理解簇矢归的意思,其实这是个无比合理的解释。
如果他真的跟我说出一二三四五来,没准我还真得怀疑他·我略微想了一下,接着问道:·“任务具体内容”·“在你们家族内寻找青铜牌的主人”·“为什么是在我们家族内”我有些想不明白。
“不是很清楚,而且你们家族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是适合,你的那两位前辈就很能说明问题”·“你们自己为什么不行”我抛出第二个疑点·“我们试过”簇矢归笑了一下,很坦诚道:·“你以为我们愿意随便在街上拉个人当我们的族长”听到这里,我也笑了,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要是我,我也不愿意。
“结果呢”·“八字不合吧,愿意尝试这事的人都死了”簇矢归轻描淡写的说着··可我知道,那必然是个很惨烈的故事,以致他们永远都不再尝试这种可能性。
“还有什么问题”簇矢归看了我一眼··“那个,你们和张家什么关系”我瞄了一眼他的手指。
“这个啊…..”簇矢归将两根指头举起来,呲牙一笑道:·“经常刻苦锻炼的结果”·我顿时差点被他气得吐血,我咬牙忍耐着,又问道:·“你认识张起灵吗”·“认识”簇矢归很肯定的回答我。
我先是一惊,然后又是一喜,顿时磕磕巴巴的起来:·“你知道,知道,关于他的什么”·“一部分,看你想知道什么了”簇矢归很认真的回答我。
“我,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去守青铜门”我终日苦思冥想的问题脱口而出··“这个……”看了我一眼,簇矢归有点犹豫的说道:·“你不知道吗这个时间点好像应该是你去才对啊”·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我控制不住伸手抓住簇矢归的衣襟,声嘶力竭道:·“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替我去的,可是为什么,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替你去,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是你应该去”簇矢归的眼里有着让我不可琢磨的东西,我一愣,是啊,我想知道哪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你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替你守这十年,那你最好问他本人,我不知道·而如果你想问为什么应该是你去,我到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是不是张家和九门的约定”我急于印证张起灵的说法,但是此刻隐隐知道,恐怕这有事闷油瓶的谎言。
“当然不是,根据我们家族的记载,从你小时候去长白山,进而发生反应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是被选择要去青铜门里的人”·那闷油瓶为什么要去,为什么要去,我的大脑已经不能思考。
簇矢归看了我一眼,摇摇头叹道:·“果然当局者迷啊”·“你什么意思”我喝道·“你爷爷和你父亲为了不让你履行家族契约,刻意的保护了你很多年” 簇矢归没往下说,但是话已经明白了,换句话说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我们家祖传的技艺估计也没教我,我怎么去青铜门,我知道怎么进去吗,进去做什么,打麻将还一缺三呢。
我去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不想我死,就得闷油瓶去,这个答案顿时让我彻底崩溃了··作者有话要说:· ·☆、山里的秘密· ·富士山每年只有两个月的旅游开放期,其余都是封山时间不对游客开放,所以我跟随簇矢沿着北麓山路行走时,并无任何其他游客的踪迹。
沿途景色极美,间或能听见徘徊低吟的风声和偶尔才有的鸟鸣声,让人觉得倍感清冷寂寞·簇矢的行走速度极快,我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能跟得上,两个月的时间过去,我身上的刀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体力和精神似乎比没受伤之前还要好很多。
随着海拔的渐渐升高,周围的植被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逐渐出现寒带地区特有的针叶林群落·我暗暗的思讨我们可能已经大约到了两千米的海拔位置,因为都是由于火山喷发形成的山口,这里的生态环境跟长白山出奇的相像,我甚至怀疑这里是否也有一个青铜门,然后闷油瓶会不知道从哪里草丛里噌的钻出来,依然用他听不出感情的声音向我宣布,“吴邪,我回来了,带我回家吧”,我沉浸在自己相像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走在我前方的簇矢归已经停下了脚步,安静的站在我面前,我一个收势不及,正好撞在了簇矢的后背上。
簇矢反手一捞,便抓住了我的衣服领子,止住了我向后的跌势·我稳了稳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在走神”簇矢看着我··“啊,我是觉得这儿和长白山挺像的”我当然不会说我正在思念那只闷油瓶。
“富士山在本地虾夷语里也叫长生山” 簇矢仰头看着白雪覆盖的山顶,深深的吸了口气·我觉得这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虽然我也没什么证据··我没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长生是个太玄幻的概念,即使身边有像闷油瓶的那样的存在,但我心里其实更倾向认定闷油瓶他老人家只是个长寿的人,当然是非常长寿。
我默默的跟在簇矢身后,路越来越难走,到最后已经没有路了,就像攀岩一样完全靠臂力在垂直的崖壁上向上爬行·一开始我没什么反应,可是爬到一半的时候,心里却惊了起来,我可不知道我的体力和臂力能好到这种程度,转念一想,我用右手扣住一块突出的岩石,故意的双脚悬空,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右手上,让整个身体在垂直的山体上左飘右荡。
看了看头部正上方的簇矢,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只是招手示意我赶紧跟上·什么意思,深吸口气,右手微一用力,我的双脚就站在了原先扣住的岩石上,说实话,我有点傻眼,这是我吗,我清楚的记得,引体向上,十个是我的极限。
就么愣神的功夫,簇矢归的身影已经只剩个点了,我赶紧手脚并用的跟随而上,一切疑问等爬到山顶再说··越往上越接近冰雪覆盖层了,没有专业的登山工具已经很难往上爬了,簇矢在我前面打了个手势,好像是向下的意思,接着我眼前一花,他就连影子也不见了。
我肾上腺激素猛增,恶狠狠的想着,又跟小爷我玩失踪,要是被我发现你耍我,一定剁了了你那两根破手指,你这只烂龟·我一边想往簇矢归失踪的地方的挪去,有一大块冰壳覆盖在□□的岩石表面,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我仔细搜索着视野中一切可疑的物体,没有,见鬼了,冷汗顺着鬓角渗了出来。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肚子下面有敲击的声音,我一凛,马上挪开了半个身子,却看见簇矢站在我刚才趴着的冰层下面看着我笑,并指了指我上方一块巨型岩石·这小子绝对是故意整我,我哪得罪他了,我瞪了他一眼,收起已经握在手里的匕首,几个蹬跃便跳上了巨石,然后我看见一条一米多宽裂隙延伸到巨石之下。
怪不得我没看见簇矢,原来他从这个裂隙下到山的内部,正好回到了我刚才趴着的冰层下面··我一声不吭的跳到了缝隙里,再见到簇矢我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毕竟他没失踪,估计除了那只变态瓶子,也没人喜欢失踪上瘾。
我玩心大起,瞅个冷子看簇矢不注意,飞起一脚踹向了他的屁股· 其实我知道以簇矢归的身手,我根本踢不到他,我就是想作弄他一下而已·没想到小龟同志根本没躲,反而站住了,唬得我将腿硬生生的收回来,收腿的力量太大,一下子向后退了好几步,扑腾坐在了地上。
簇矢归慢慢的转过身,一本正经的道:·“吴邪,你怎么坐地上了”·可我分明看见这小子眉毛眼睛都在笑,我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也笑道:·“石头多,绊了一下”·簇矢归没再说话,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看着我,看得我几乎以为自己头上长角了一样,我呲牙一乐说道:·“我又不是个大姑娘,看着我做什么”·簇矢仰起头,不在看我,只是淡淡的说道:·“我现在忽然有些理解你身边的人为什么那么做”·“做什么”我不解的看着他。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任何生物都有趋向温暖的共性”小龟的话越来越让人听不懂了··“生物共性,咦,小龟,你都没问你是学什么的”我用小龟这个名字称呼簇矢归,他知道我占他便宜也不以为意,好吧,其实我想说的是他的脾气好得很。
“嗯,生物学是其中之一”·“还之一那你还学了什么”·我本来想挖苦小龟来着,没想到接下来在小龟同志华丽丽的简历面前,我简直崇拜的五体投地。
我没记住他有几个博士学位,反正除了日本早稻田大学的生物学博士学位外,美国和欧洲还有不少,涉及的学术范围在我看来简直风牛马不相及··“喂,忍者龟,你读这么多学位做什么”我忍不住将簇矢归升级了。
想了一下,簇矢归很认真回答说:··“如果一个人能相对于普通人活得时间长久一些,那他会觉得学习其实是一件很让人愉快,并且可以消磨时间的事情”·我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拽了一下簇矢归的衣服,他也停下来,就那样看着我笑。
“你……”我犹疑着,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小龟,您今年贵庚啊”·“嗯,大概至少和你爷爷相当吧”簇矢归依然在笑,我却觉得腿有些软。
“不过,你可以依然叫我小龟,因为世俗的辈分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看了我一眼,忽然说道:·“你不是也叫张起灵小哥嘛”·我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脑海里这只富士山的小龟和那边长白山里的小哥的影像不断的重合分开然后再叠加,最后我的脑袋彻底的宕机了。
我们进入的这条裂缝纵深很长,好像一直贯穿到山的内部,我就这么一直跟着簇矢归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自从知道了他的年龄,我的态度不由自主的恭谨起来,他还是那样,对我没什么变化。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渐渐的开阔起来,狼眼手电可扫描的范围也越来越大,这里似乎是个岩洞··“那个小……”我刚想叫小龟,又想他这个年龄叫老龟也未尝不可,不过还是叫小龟比较顺口些,而且透着亲近。
“嗯”簇矢归知道我叫他,头都没回的应道··“小龟,我们来这干什么”·“我不是告诉你,族里的长老要见你”·“长老,比你还老吗”我总是问这种脑抽的问题。
“嗯”簇矢归倒是对我有问必答,就是内容大多时候很简洁,能用一句话说明白的时候,就绝对不会说第二句,这点倒是跟闷油瓶有点像··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可能进了个洞,我突然觉得头顶上方的空间窄了许多,伸手比了比,原来头顶不到二十公分处是巨形火山岩形成的平层堆积层,感觉就像房间里的天花板一样。
簇矢归走到左侧的一个角落里,将手里的手电放在了一个什么东西上,猛然整个空间便亮了起来·我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是,这里竟然有电灯但是随后我就发现空间里的光不过是洞窟四壁镶嵌的镜子将狼眼手电的光来回反射照成的。
可以看出墙上的这些铜镜年代都比较久远,因为看不见铜镜背面的蚀刻花纹,所以无法进一步的断代,也许现在放狼眼手电的地方以前可能是放置着油灯或蜡烛·这里是什么地方,不会突然蹦出个粽子来吧,胖子曾经说,我就是个召唤粽子的体质,我心里呸了自己一声,暗道,真晦气。
正在瞎琢磨呢,寂静的洞窟深处里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如果是人的话,那来的人一定都是像闷油瓶一样好手,这是用脚尖在地面上快速移动发出的声音,如果不是山洞很安静,加上洞窟本身有放大声音的效果,一般情况下是听不到的。
我看了看簇矢归,他点头道:·“他们来了”·其实我一直没问簇矢归,为什么族里的长老要在这里见我,不过想着反正也得来,也就懒得问了·一会儿功夫,便有一些人从洞窟的另一条岩隙中走了进来。
好像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个网络的连接点·不过奇怪的是,他们都没像我和簇矢归一样穿着登山服,而是清一色的黑色剑道服,尤其是最后进来的六个年青人身上还挂着狭长武士刀,这是要拍电影吗·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丹· ·挂着武士刀的年轻人前面站了三个人,其中的一位我认识,是三十三间堂里的那个老僧,另外两个人说实话看不出年龄,但是感觉上似乎历尽沧桑的样子,这只是我的个人感觉,就像一个年纪大的女人无论怎么保养,怎么做拉皮都掩饰不住眼睛里流露出的阅人无数的感觉,看来这俩位就是簇矢说的长老了。
老僧见到我,先行了个合十礼,然后很和善的说道:·“施主,老衲出家前的俗名叫平维盛,出家后法号净原”·我一愣,体会不出这话里含义,他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见我没反应,一直站在角落里簇矢归轻声的对我解释道:·“大师是日本平氏家族后裔,也是日本皇族的后裔”·我嗯了一声,依然无感,因为我对日本的历史不是很熟悉,想着也就像我面前站着一个叫爱新觉罗之类名字的人罢了。
老僧笑了一下,也不在意,看着我接着道:·“施主并不熟悉日本的历史,但是那你大概知道紫式部所写的源氏物语”·这个我当然知道,这本书在日本的地位几乎等于中国的红楼梦。
那书里的主人公基本上是个有恋母情结的花花公子形象,我记得我当时喜欢的一个中文系的女孩子好像挺喜欢看的,为了跟女神有共同语言,我也草草的研究了一遍··“哦,这个大概知道一点”我点点头。
“源氏灭掉平氏,完成了皇朝的更替,就像中国的改朝换代一样”净原老和尚的话简明扼要说出了平氏和源氏的关系··嗯,我表示知道了,只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这么正式的告诉我。
大概我满脸都是疑惑的表情,净原和旁边的长老对视了一眼,便走到我背后的墙壁附近,也不知道动了哪里,整个墙壁便缓缓向右侧缩了进去·下意识的向簇矢那边闪去,我根本没想到这个石窟里竟然别有洞天。
里面依然很黑,隐隐有一些微光在洞壁上闪动,望过去倒好像内部极其空旷·净原和尚先低眉垂首的念了几句经文,便率先走了进去·我看了簇矢一眼,他点头示意我跟上。
果然,里面是巨大的天然石洞,洞的四壁都被处理过,铲得很是平整,以便画上巨幅的壁画·那些微光是洞里原先点燃的长明灯,因为洞里很大,这些微光只能让人将近处看得个大概,稍微远一些,就模糊不清,我只能隐约觉得远处好像有黑压压一片的东西。
所有人都不说话,气氛极其压抑,我一边跟随净原往里走,一边眼睛不住的往两边瞟,洞的两侧是保存很好的壁画,虽历经久远色彩仍然艳丽依旧,画面上大部分表达的是一场战争,即使是一瞥而过,我也能感觉到这是一场规模极大的海战,壁画上海浪翻滚,战舰头尾相接,战舰上站满了拿着武器的人。
这架势倒让我想起电视剧三国演义里那些的宏伟镜头画面··一直在走的净原忽然站住了,我也跟着停下来向前方望去,一个幽深的山谷裂缝横在面前,大概有五米多长,裂缝上有条铁索桥,我的心动了一下,觉得这个跟三十三间堂地下那个铜铃阵里铁索桥很像,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冒了出来。
正在我纠结着要不要转身就跑的时候,突然发现我被有意无意包围在所有人的中间,无路可逃·我暗暗骂了一句,你大爷的,就知道来这不会有什么好事··净原默默的看着铁索的另一边,也许是我有些敏感吧,觉得那神态中含着淡淡的悲伤。
“那边是我的家族墓地”·“你家祖坟”我愣住了,这帮人到底要做什么,难道是邀请我倒自己祖宗的斗,摇摇头,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荒唐。
“你的目的地就是要到桥那边的平氏墓地”自打见面就一直没说话的长老指着前方,忽然发话了··“那你们呢”我看着他··“只有你一个人去”长老的声音无比坚定和不容置疑。
“为什么”·“因为我们过不去”·“麻烦您多说两个字”·“因为这是条只有族长或候选者才能通过的路”·我看了看簇矢归,他点点头,示意我是这样的。
“那我过去后做什么呢”·“我们也不知道”这话差点把我噎得背过气去,难道废了这么大劲儿让我过去是为了让我在墙壁写上吴邪到此一游,太荒唐了。
“不过去那边之前,你先把这个吃下去”另外一位脸上有疤痕的长老从怀里掏出一个鞠蛔拥莞摇?br&gt“这是什么”我有些狐疑··“长生丹”长老回答道。
切,我才不相信他们能把这么好的玩意给我吃,小心的掀开盒盖,我瞪圆了眼睛,就算此刻盒子里放着一团屎也不能让我如此愤怒,这玩意我太熟悉了,狗屁长生丹,这是他奶奶的尸鳖丸。
黑色的、丑陋的像鸟卵的一样的玩意就安静的躺在我手中的盒子里··我看着净原老和尚怪异的笑了一下,“大师,其实你今天是来给我超度的吧”·将手中的盒子塞回刀疤长老的手中,我深吸了一口气,朗声说道:·“小爷我不吃,也不过去”然后转身就往回走,我就不信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几声尖锐的刀剑破鞘音,一瞬间六把武士刀指向了我胸前,我停住,冷笑道:·“这是什么意思要强迫我吗”·“你不吃它,肯定会死,吃了它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不会死”另一位长老无视我的愤怒,淡淡的说道。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努力的保持平静,其实颤抖的声音暴露一切··“别告诉我们你没发现你的精神和体力与以前已经大不同了”·“那又怎么样”·“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了,你血液中的麒麟竭浓度被提高到一个危险的临界值”·我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簇矢归,他没什么表情,一直在看着墓地的方向出神,我叹了口气。
“麒麟竭能快速活化人体细胞,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提高人体的耐力,体力,以及爆发力,但是这么做是必须付出代价的,细胞的高代谢频率会让人快速衰老,而且身体的器官提供的养分跟不上细胞消耗的速度,就像得了癌症肿瘤的病人一样”·“衰老”我无意识的摸摸脸,“癌症”好像也挺吓人的。
“而这颗丹药恰恰是与麒麟竭的副作用相制衡,它能使细胞保持稳定甚至延缓它的代谢速度”·真深奥,我撇了一下嘴,但是我不信··“吴邪,你最好信长老的话,而且……也许那边有你要找的答案”一直看着远方的簇矢归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没看我一眼。
“那另外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是什么,变成血尸粽子吗”我换了个问题嘲讽道··“是的,如果你真的尸变了,我们会亲手结束你的痛苦”两个长老的态度就像处理废品一样,太不尊重人权了,我皱起了眉头。
“看来我是必须吃了”我重新将刀疤长老手中的盒子抓在手里,犹疑着·刀疤长老示意将那六个年轻人将武士刀撤走,我看出来了,这六个人是专门对付我的,假如我发生尸变的话。
“不过,我不明白这件事和平氏家族有什么关系”本着死也要死得明白的原则,我锲而不舍的接着问道··“因为簇矢一族是我们平氏的仇人”净原老和尚要么说话温吞吞的,要么说出来就吓死谁。
“仇…..仇人”我张口结舌··“嗯,坛之浦海战归根到底是因为簇矢一族的私欲作祟,他们想得到当时平氏拥有的上古三神器”·“等等,你的意思是因为簇矢家族的问题,导致了源氏最后灭了平氏”·“是的,但是我想知道不是这些,如果你能活着从那边回来,请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净原老和尚顿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两位簇矢家的长老接着说道:·“不仅我想知道那边的情况,他们也想知道”·我明白了,作为族长的候选人,我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小心的端着盒子,我走到了簇矢归面前,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道:·“我要真成了血尸,还是请你亲手给我来个痛快吧”·“嗯”簇矢归很认真的答应了。
·“得,那兄弟我过去了”此刻,我已经有了视死如归的觉悟··“小心点,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已经很强了”簇矢归淡淡的嘱咐道,我看得出他心里也难受。
“以后你要有机会看到张起灵,别告诉他我变成了粽子,这会影响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我很没形象的啰嗦着。·“嗯,那我给他也吃一颗长生丹,让他来陪你”簇矢归温言道。
一听这话,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用手轻轻夹起尸鳖丸,或者叫长生丹咽了下去··转过身去,再也没回头,我向墓地走去··作者有话要说:· ·☆、粽子军团· ·我站在幽深黑暗的裂隙前,就像站在了奈何桥边,面前的铁索桥上缠满了铃铛,只要走上桥,就会触发机关,其用心何其毒也,看来当初布置这个机关的人根本就不想让任何人过去,难怪簇矢他们不跟过来。
叹了口气,我也实在没什么招,只能故技重施,准备再在自己身上划上一百零八刀,人类已经无法阻止我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了·脱去外衣,以方便自我屠戮,踏上索道,铁索开始轻轻颤动,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明显的感到身上的肌肉开始僵硬,我知道这是人体自身的应激反应,深吸了口气,我开始小心翼翼的向前挪动。
铁索轻微的动了动,铃铛呢,铃铛响了吗神经绷得紧紧的,每挪一步都觉得辛苦异常,这直接导致桥都过了一多半了我才发现四周静悄悄的,万籁俱寂,怎么回事,铃铛没响吗脑海中探究的念头刚一闪,耳边顿时铃声大作,坏了,我有病吧,哪壶不开提哪壶,戳死自己的心都有,来不及想到底怎么回事,我本能的躬身猫腰向对面窜了过去,好在大脑对这种铃声的响应会延迟几秒,在眼前陷入一片黑雾之际,我的脚已经踏上了那边坚实的地面。
·我全身紧贴着地面,双手死死扣住地面凸起的石头,我知道我必须用我的意志力抗拒脑海中的各种幻想,人面鸟,血尸,禁婆…..我越害怕什么就感到周围都是这种东西,来吧,把我弄死吧,小爷我反正也活腻了,还省得一会儿变粽子,我在心里大喊。
恍惚中,我看见闷油瓶在不远处向我走来,眼中尽是暴戾的神色,胖子在他后面向我比划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小哥,是我,吴邪”·闷油瓶的手微微弯曲,靠,这是要随时扑过来扭断我脖子的前兆啊,我松了扒着石头的手,惊恐向后挪去。
“别,小哥,是我啊”声音抖的厉害·但是为什么我的嘴里发出含义不明的咯咯声·小哥,你不是能听懂粽子说话吗,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吴邪,停住,快停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声音。
好像是小龟在喊我,怎么回事,他也在这·就这发愣的几秒种,眼前的黑雾竟然慢慢淡了,身上渗出的冷汗让我一哆嗦,就像灵魂附体,我恢复了自我意识。
“站住,别动”簇矢归的声音又传过来,我下意识的站着没动,后来我总结了,听话的孩子有糖吃是没错的,所以我很没出息的跟闷油瓶在一起的时候听闷油瓶,跟小龟一起的又听小龟的。
我身子不动,像外星人一样开始以脖子为轴转动着脑袋,然后赫然看到我自己正站在裂隙的边缘,只差一步,不,是一个四十码皮鞋的距离,稍微一动,便会掉进深渊·小心翼翼的向前挪了几步,长舒了口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终于安全了,这差点出身未捷身先死啊。
回首向来路望去,只见簇矢归将手拢在嘴上,正在焦急的向我大喊·正是他的喊声将我从幻觉中惊醒,我心中一暖,举手向他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簇矢归明显的松了口气,向我打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这家伙原则上的问题是没商量的。
我打量了打量周围的环境,前方好像是个隧洞,上面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如要继续前进,估么我得先通过隧道·检查了周身装备,还好黑金匕首还在,狼眼手电别在腰上,就是上衣落在桥对岸,只能光着膀子前进了。
万幸的是,隧道里并没有什么奇怪而恐怖的东西跑出来,我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一点儿,走了大概四五十米,我踏入另一个空间··假如时间可以倒流,我真希望我没看见眼前的这一切。
偌大的石窟里黑压压的全是人,放眼过去感觉成千上万,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难道我闯进了粽子基地·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摩挲着胸腔内狂跳的心脏,定了定神我才发现那些人都是用石灰裹着的尸体。
这是真正的尸体兵马俑啊,秦始皇的陪葬俑再多,再壮观,那也是泥塑的,那叫艺术,眼前的这是什么,僵尸世界·成千上万的尸体井然有序的分列于墓室两侧,空气里弥漫着石膏混着尸水的味道,让人烦心欲呕,干呕几声,我退回到隧道里缓了口气。
当最初的震惊过去后,我逐渐可以对眼前的场景进行思考·墓室内的尸体姿态各异,大多保留着生命消逝前最后一刻的状态,有一部分尸体是很明显是相互搏斗中同归于尽的,另一部分大概是被射中弓箭,或是被敌人所杀的尸体。
看到这,我恍然大悟,既然这里是平氏的家族墓地,没准这里的尸体都是坛之浦之役中死亡的战士,因为尸体表面混着黑色火山岩灰的石膏将这些人生前所着的盔甲的细节清楚的勾勒了出来。
怪不得自打一进来,我觉得这里阴气重重,杀意弥漫,既是死亡的战士,那也没什么奇怪的·我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心跳已经趋于平和,这才再次举起狼眼手电开始重新打量这个墓室,然后我便发现在通往墓室另一端的必经之路上,很突兀的立着一副石棺,而之前我看到的那些成千上万的尸体统统环绕在这个石棺的周围。
难道这个石棺里是个将军,这是我脑海呈现的第一个想法··从粽子军团中穿越到石棺跟前是需要绝大的勇气的,我心甘情愿的承认在这方面,别说我赶不上闷油瓶,就连胖子的屁股我都摸不到。
将黑金匕首攥在手里,手心里全是汗,让我感觉匕首的手柄有些滑腻,我已经决定了,要是真出现了粽子集体暴动的情况,我就先给我自己的脖子来一下,就像霸王别姬的虞姬,呸,呸,什么虞姬,我好歹应该自比霸王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是紧张的状况,我的大脑越喜欢走神。
我小心的不让自己的身体接触到任何挡在前面的干尸,怕自己的阳气冲得他们诈尸,就像电影纵横四海里周润发他们跨越红外激光线一样,弯腰,低头,抬腿,向左,向右,真他妈刺激。
我甚至开始挑战一些高难度的动作,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我马上就深切的体会到了·我正得瑟着做个后仰弯腰的动作,准备两个干尸的横着的大腿和伸出的胳膊之间的空隙中穿过去,然而我忘了对于我这种没有舞蹈基础,没有任何身体训练,要啥没啥的废材,这老腰已经使用过度了,啪嚓一声,我干干脆脆的躺在了干尸腿上,然后哗啦,怀里多了俩尸体,其中一个尸体那俩黑洞不偏不斜正好冲着我的脸,嗷的一声,我一个鲤鱼打挺蹿了出去,好死不死的正好窜到了石棺前。
耳边一边嘁哩喀喳的声音,我靠,干尸集体诈尸了·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心里一慌,咣当跪在石棺面前,噹噹噹磕了三头,当最后一个头磕下去,石棺的盖子突然向左侧滑脱,我心里一惊,我操我居然把将军粽子给磕出来了。
耳边传来岩石碎裂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我面前,我没敢抬头看,依然保持着鸵鸟钻沙的姿势,捂着头撅着屁股跪在那儿·离了闷油瓶,胖子还有小花他们,我岂是一个怂字了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重归于清净,没有粽子扑过来净原老和尚,你家的粽子是不是知道我是你派来的啊,真是良心粽子啊··我抬起头,赫然发现一把黑金古刀戳在我面前的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隐约的线索· ·我只能说我第一反应是寻找闷油瓶,第二反应是我想起了那把黑金古刀被丢在了塔木托,第三个反应这里怎么也会有黑金古刀。
其实这么多的想法在大脑里也不过就是两三秒的时间,然后我立刻意识到,我刚刚死里逃生了一回,如果我当时没有跪地磕头,那么这把刀挥下来的角度和高度刚好将我拦腰斩断,这种机关是对闯入墓穴不敬者的惩罚吗问题是哪个盗墓者会给粽子磕头,这个地方平氏一族的后裔又不让进来,那么这机关的设计者目的是什么·我又仔细的端详了端详面前的黑金古刀,马上就发现这把黑金古刀和闷油瓶那把的不同之处,我承认我刚才太紧张了,否则在我看到这把刀第一眼时,就会知道它不是闷油瓶的那把刀,因为很明显它比闷油瓶那把龙脊背要短了大约四分之一左右,但是外形极其酷似,是那把的缩小版。
我站起身,没敢动那把刀,生怕触动了什么机关,环顾左右,上万具士兵的躯壳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让人恐惧,却并不邪恶,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此刻的心情,不自觉的我竟然对这座墓穴的设计者充满了敬畏,这种感觉只有张家古楼的带给我的震撼可以与之相提并论,但是我依然认为这个人很变态。
我将视线移向已经开了棺盖的石棺,眼前的这座石棺比一般的棺椁宽大许多,原因不是里面装了多少明器,而是石棺里居然有三具尸体,这座将军棺当真是古怪的很·头有点晕,一摸额头上起了个大包,估计刚才一慌有点磕猛了,这么丢人幸亏没人看见,要是被胖子知道了,只怕我一辈子都得被他嘲笑了。
一边揉着额头,一边看着石棺,咦,怎么回事,左右两边的尸体为什么是被当中的尸体夹在腋下的,这是什么意思,在我研究过的有限的古代殉葬仪式知识里,还真没见过这种。
而且这三具尸体,只有当中的这位保存的十分完好,显然是用水银处理过,这在日本的墓葬中可真是不多见,甚至可以算是稀罕·这具用水银处理过的尸体肌肤直观上感觉居然还微微有一些弹性,而且面目十分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活着的时候肯定……呃…..我脑补了一下,浓眉大眼,人中俊杰等等……,再加上身着铁甲,看样子确实是一位将军。
再看看这位青年将军旁边的两具尸体却都已化为白骨了,真心是两种待遇··忍不住啧啧了两声,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心里不仅有对这位年轻将军横死的恻隐之心,而且隐隐的还有些类似好感的情绪在里面,我居然对粽子有好感,看来我肚子里的尸鳖丸快起作用了,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腹中一阵不舒服,火辣辣的难受,不过也许我能把尸鳖拉出来呢我开始认真的考虑这种可能性,到处踅摸可以方便的地方,然而巨大石棺将墓室的出口完全封闭,以我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移动,出去是不可能了。
可是在墓室里,在这么多粽子跟前,我宁可憋死我自己·算了,还是先出去再说,我开始围着石棺来回溜达,茫然不知所措,总应该有出去的机关啊,我四下搜索,想找出一点点的线索,一瞥之下,咦,好像棺盖上刻着什么东西,因为棺盖滑到了一侧,所以我刚开始一直没注意,弯下腰用手轻轻的拂去棺盖上尘埃,居然上面写的是中文,这座墓室越发透着诡异。
净原老和尚,你确信你们家是日本皇族,而不是中国移民我又开始走神,给了自己一个嘴巴,收敛心神趴在棺盖上仔细端详着,是俊逸挺拔的瘦金体,只写四句诗:·伤心欲写坛浦事,惟看东流去不回。
草木暗随忠魄吊,江海长为节臣哀·这首诗我见过,原诗抒发是的崖山之后无中国的感慨,这里改了几个字,诗没问题,可能提诗的人和平氏家族的关系不错,反正都是改朝换代,放在此处倒也贴切,可是我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呢。
 ·我的手指在棺盖上下意识的轻轻勾画着,一撇,一捺,一横,一竖,多么熟悉啊,熟悉得就像我自己的字一样,尤其是一竖末端那种我刻意追求破纸而去的力道简直太像了,等等,我自己的字……,一瞬间我有些呼吸困难,手指抖得不行,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这种想法,一次又一次在棺盖上临摹着,没错,是我的字,可是这不能不是吗。
我觉得晕乎乎的,已经无法用人类的大脑来解释眼前出现的事情··颓然的坐在地上,我一时倒也忘记了肚子里尸鳖丸,光琢磨这字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想来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很久以前确实有那么一位跟我写字一模一样的人曾经存在过,或许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我内心残存的一点理智告诉我自己,这种事出现的概率就跟闷油瓶此刻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概率差不多。
不敢再往下想了,为了移注意力,我马上去研究那把黑金古刀了·我必须承认,不敢面对或者回避面对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是我人性中从始至终的弱点··黑金古刀仍然静静的矗立在那儿,就像一个等着我拥抱的姑娘,此刀入手极沉,但我无任何不适之感,大概就像长老所说,我的体质在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有了飞跃性的变化。
慢慢的摩挲着刀身,指尖之下是一片温润的触觉,如同一见钟情,我就觉得这刀就是我的,可为什么这种感觉更让我显得有精神分裂的前兆·将刀收起背在身后,刀劈碎的石板下隐隐泛出金属的光泽泛。
将碎石清理干净,当我看清楚那个金属的东西时,我轻舒了一口气,妈的,我就猜到了是这玩意·从背后抻出古刀,异常熟练的在自己的手背上划了一下,血瞬间便顺着手掌沿着指尖流淌下去,看着那刀,看着那血,我恍惚的看见闷油瓶划开自己的手,用满是鲜血的手让那千年女女鬼遥遥一拜。
我记得好像有个研究说,和什么人呆得久了,就会很像一个人,我就是模范标本啊,连放血这事都跟闷油瓶学得像模像样的···血很快注满了嵌在地上铜盘里的沟槽,果然不出我所料,巨大的石棺开始移动,是的,血是钥匙,我身体里的特殊血液是开启一切的钥匙,如果可以,我真想掐着墓穴设计者的脖子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设计成这样,你他妈这样做让我觉得自己有自虐倾向懂不懂,懂不懂你这个混蛋,我内心深处一万匹草泥马飞奔而过。
随着巨大石棺移动的轰鸣声,我清楚看见原本被石棺挡住的主墓室入口,随意将手包扎了一下,我背着黑金古刀跃进了主墓室··我能说我很冷吗,太…..太冷了,一边往里走,我的牙齿就像发报机一样哒哒哒的响起来,根本控制不住。
我哆哆嗦嗦四下里张望着,随即发现端倪,怪不得这么冷呢,原来整个主墓室的四壁完全被厚厚的万年寒冰的冰层覆盖着·而最让人绝望是,我意识到此刻我还光着膀子呢,浑身上下再无多余的布条可以挂在身上。
我有点后悔刚才对那个变态设计者的大不敬了,甚至沮丧的觉得眼前的这些万年寒冰就是他对我的蓄意报复·整个墓室就像一个巨大的冰箱,而我就是冰箱里的那块鲜肉,不过马上就要变成冻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冰层下面的画· ·为了防止体温降低得过快,我开始围着墓室中央的祭坛小跑,不过说真的那感觉忒傻·祭坛的形制非常普通,就是有点高也有点大,大约占了主墓室二分之一的面积,我比划了一下,差不多距地面有两米的距离,上面也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寒冰,我身高一米八左右,翘着脚往上看,正好能看见祭坛的正中央摆着一大一小两具黑色棺椁的底部,棺椁的装饰极其简约,仅仅在腰线上绘制了一圈抽象化的红色旗帜,我后来才知道这是平氏家族的族徽,可那座小号的棺椁上却又绘制着白旗腰线,这一红一白在黑色的底衬上显得十分醒目。
整个主墓室我连跳带蹿的跑了好几圈,空荡荡的,没粽子,没机关,总而言之啥都没有,这太不像这座墓室设计者的风格了·百无聊赖之际,我准备跳上祭坛看一看,我用手指扒着祭坛的边缘,略一用力,很轻松的便翻到祭坛的上面,心中不由得小得意一下。
祭坛很大,两个棺椁放在最中央显得孤零零的,有些不太符合建筑美学·我没敢像胖子一样上前三下五除二把两个棺椁给掀了,好歹我也算出身盗墓世家,得有点规矩不是。
因为墓室都是冰,稍微有点光线,就显得很明亮,很快我就发现了脚下的异常,这一大片被冰覆盖的祭坛上刻着东西·但是痕迹非常模糊,要贴在冰层上才能看得见。
贴上别开玩笑了,这么冷的温度下,我会和冰冻得黏在一起的,我要敢真这么干,那若干年后,等后继者来到这,就会发现我跟座山雕脚下的那条虎皮褥子似的成人皮脚垫了。
我蹲在冰上,既想看清楚冰层下的痕迹,又不想成为人皮脚垫,就这么反复纠结,最后实在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着趴一下就起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其实凡事爱往好处想是我的一贯优点。
我一趴下,就发现这祭坛上的冰层有些古怪,这些冰层在和人眼极近的距离内,有着放大镜一样的功能·只要我贴紧冰面,我能很清晰的看见冰层下的画,原来冰层下是一幅幅连续的画,而且每一幅都表达着不同的内容。
·我现在看的这一幅画,画面上三个人,其中一人站在一棵树旁,倚树而立,神态颇为逍遥·另俩人则手握兵器好像在比武打斗,呃,不对,感觉上更应该是其中一人在教另一人剑术。
就这么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还没来得及看得更清楚些,我的四肢开始有些发青,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活动活动,挑了个离中心稍微远点的位置,又趴了下去仔细看起来,如果说古代有二十四孝卧冰求鲤,也不知道我这么趴在冰上,能卧出个什么来,其实我真希望卧出件羽绒服,因为实在是太冷了。
然后,然后……我没卧出羽绒服,可我看到了这辈子都会刺激我的画面,冰层之下的云顶天宫·我倒抽了口冷气,如假包换的冷气,绝无任何夸张与美化,因为冰下的这幅画无论是构图还是技法都和西沙海底墓的壁画如出一辙。
我俯卧在冰上开始止不住的狂笑,这世界真他娘的荒唐不是吗·不知笑了多久,笑得我快喘不上气了,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挂满了冻成冰的眼泪·命运女神带着我兜兜转转,居然又绕回到了起点,只是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而已。
意识的崩溃让人在这种环境下更是寒冷难耐,我蜷缩成一团,护住心口的一点热气,却没有力量再爬起来·命运注定我要被冰封在这里,也好,据说被冰冻得人即使死了也会宛若活得时候,容颜不改,这是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长生呢。
也不知道闷油瓶十年后从青铜门出来会不会来找我,要是他能来到这里,或许我应该摆个潇洒点的姿势…..,意识渐渐沉沦,不再感觉到冷,我知道我快要死了··黑暗中,很暖,很轻,像羽毛一样的感觉,我一定是死了,如同热水一样的温度游走在我的四肢百骸,就像寒冷的冬季泡在温泉里一样,让我觉得异常舒适。
我以为我到了天堂,只是这天堂里为什么到处覆盖着冰·不对,我应该还在墓室里啊,自我意识终于苏醒,愣愣的翻身而起,看了看□□的上身,我很奇怪的自己问自己,为什么不觉得冷了,这还是我的身体吗,为什么此刻这具身体上布满奇怪的线条,我看不见全局,只是觉得胳膊上浮起的图案像一只鸟的翅膀,可我不记得我纹过身啊。
大悲大喜的情绪过后,是对任何事情的麻木不仁,管它是什么,我不是没死吗,我要接着看图·假如这座墓和汪藏海有关系,那我想知道,汪藏海想要干什么··我已经猜到脚下这些图是有着时间顺序的,只是仅凭已经看到的两幅图,我还没办法确定判断这些图的起始位置在哪,我随便挑了个介于两幅图中间的位置,仔细端详起来,是一个男人举着一把长剑刺向对面的另一个男人,此时身体里热流流转,让我不那么寒冷,可以长时间揣摩所看到的图,那个被刺的男人表情很安详,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用引颈就屠这个词完全可以形容我看见的画面。
只是…..我的眼睛迷了眯,好看得更清楚些,我看见了什么,那个举剑的男人身上居然有着和闷油瓶一样的麒麟纹身··懵了,我完全懵了,我的思维已经跟不上我的眼睛,真的,我已经完全猜不透这些画面的意思,难道这里跟张家居然也有关系,愣了足有一分钟,我才想起来接着往下看。
为了避免混乱,我将那两座棺椁的作为起点,一张一张的接着看起来··第一张图,两个男人肩并肩站在一艘船上,衣袂飘飘,姿态很是亲密,船下则浪花飞溅,船头飞舞着海鸥,虽只是寥寥几笔,却无比传神,我暗想,这是要表达二人渡海而来吧。
第二张图,有人在巨大的宫殿里接见这两个人,看这排场,我推测这个人是天皇,但是感觉又点不太像··第三张图,表现的歌舞宴乐的场面,这两人看来很适应日本的生活嘛。
第四张图,就是我最初看到的教授剑术的那张,被教的年轻人我仔细看了又看,很像石棺中的那个将军··第五张图,那个将军结婚了,这两个人各自送了一件什么东西作为贺礼,按照两这件东西形状,好像其中之一就是我背上的古刀。
…….·争执·矛盾·拒绝·战争·战死·灭族·……..·一张接一张,我完全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时间这个概念存在,无限的沉浸在这些图画想要表达的故事里,我沉默,我叹息,我遗憾,我似乎将自己代入到图画人物当中,当我看到最后一张图时,我原本以为,此刻无论我看到什么,我都不会有任何惊讶的情绪了,可是我错了,我真想说一句话,‘不看不知道,这世界真奇妙’。
因为最后一张图是我家的祖地----冒沙井··作者有话要说:· ·☆、地狱之火· ·为什么我一眼能认出来这地儿是冒沙井,并不是由于有什么特殊的地貌让我辨认,而是那画儿里端端正正的画着我家的祠堂,那匾额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吴氏祠堂。
我揉揉太阳穴,沉默着,叹了口气蹲在冰上,要是此刻有别人在,还以为我在深沉的思考状态,其实我脑袋里狗屁都没想,因为汪藏海,张家,平氏家族,吴家,它们怎么就忽然之间搅和在一起了呢,这分明有点儿相声里说的关公战秦琼的意思。
而且那些画的意思其实我也没真正的弄明白,我对日本的历史不太熟,呃,是相当的不熟,要是我二叔或者簇矢归在这儿估计还能给我解释解释,我这就是没知识没文化的下场,守着一堆八卦消息,干着急看不懂啊。
不过好在我记忆力好,大致都记住了,等出去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咬牙切齿的下着决心··放眼四周,就剩下两具棺椁没研究了,说实话,我是真没兴趣看了,如果我现在能离开这,我肯定连窜带蹦马上走,一刻都不想多呆。
问题是那个将军棺已经复位了,在没找到新的开门机关前,我哪也去不了,我每走一步,这墓室的设计者就把我的后路堵死了·我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墓室的设计者好像已经算计好了你会做什么事,比如说你打算自杀,好吧,那他就在这间屋子最适合上吊的地方留了根绳等着你,然后你会觉得,我真幸运,怎么会正好想死的时候会有根绳儿在我面前,佛主保佑啊,布啦布啦…….·其实我想说的是,我觉得那根上吊绳就在那两具棺椁里,不管我有没有兴趣,我都得去看看,这正是墓穴设计者的厉害之处,在你无知无觉的状态下,引诱你自己做他想让你做的事,如果这人是汪藏海,那我得说,老汪,你赢了。
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先开小棺椁,要是真有粽子,小的也比较好对付·就这点来说,胖子会毫不犹豫的选明器最多的那个,而闷油瓶估计会迎难而上,挑个大个的,好匹配他的战斗力。
我们三个是多么完美的互补啊,曾经的铁三角,想到这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可是这个小棺椁也稀奇了,我仔仔细细看了半天,愣是一条缝都没看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我用手指将棺椁从头到尾摸了一遍,确实是一体的,这……,也许是在底部掏了洞呢,我突发奇想·底部你爷爷的,因为想起要看棺底,我才发现这小棺椁居然没底,但是有将近半尺的棺体是被封于冰下的,一般人不注意根本就发现不了,我晃了一下棺体,很遗憾的给了自己一个判断,就是无论你是挖,是拔,是晃,根本移动不了它半分,但我也绝对不敢用刀劈了它,我真心的觉得这是老汪同志留给我脑筋急转弯,可是他这么死乞白赖的难为我到底为啥啊·带着很深的挫败感,我决定再去看看大点的那个棺椁如何,以前我的数学老师就跟我说,高考的时候啊,看见不会的题,马上过,换一道,千万别在一道题上瞎耽误功夫,这么多年了,高考早就淡忘了,这句话却总记得。
只是这下一道题也很麻烦··那是个哨子棺,看着棺面上的圆洞,我头皮一阵发麻,以往遇到这种凶棺,都是闷油瓶挡在前面,我和胖子在旁边见机行动·现在只有我自己了,心脏一阵紧缩,很疼,当年闷油瓶面临凶险之境的时候,应该也会害怕吧。
苦笑一下,吴家的人应该是有担当的·小哥,如果有可能,请给我个机会保护你··左手慢慢的从空洞中伸下去,右手拔出黑金古刀握紧,以便发生不测之时将自己的左手砍下。
即便我下了如此决绝的决心,可是却手依然有些发抖,下探的手指很快的触及到一个东西,感觉像是个环装物体,再往里探探,圆圆的,包着铁片,我马上反应到这是颗罩着头盔的人头,而圆环是在这个人的嘴里,我大惊,第一本能反应不是用刀斩断自己的左手,而是惊慌失措的将圆环用力拽了起来。
怪不得据说当年张盐城探哨子棺时,他会命人用三尺琵琶剪卡住自己的手臂,一边将“叩把”拴于马尾上,以便感觉不对,旁人可立即抽马,马受惊一跑,拉动机栝,锋利无比的琵琶剪就会立即旋切,断手保命。
危机时刻,再多理智也抵不住本能··好没等我想清楚这种行为的后果,整个墓室开始摇晃,我知道我触发了机关,地层深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有如山崩一般。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我茫然不知所措的扒住棺椁上,以防摔倒·不一会儿,眼前水汽弥漫吗,不知何时,整个墓室四壁上的万年寒冰开始融化,腾腾的灼热水蒸气顺着岩石的缝隙滚滚的冒出。
我心里一片悲凉,真是好运气都让我赶上了,不是被冻死,就是被煮死,反正就是让我不得好死··祭坛的冰层也在融化,融化的冰水向四下流淌,那个无底的小棺渐渐的露出全貌,我小心走过去,棺体已经被水流带动得偏离了位置,我推开棺体,就看见一条项链一样的东西静静的镶嵌在□□的祭坛上。
·我见过这个东西,祭坛上一幅的画中表明这曾是张家追逐过,甚至不惜发动战争想得到的东西·融化的冰水越聚越多,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将墓室填满,来不及细想,我伸手取下项链,挂在脖子上。
水越涨越高,我浸泡在水中,慢慢的快升到墓室顶部的位置,空气越来越稀少,我已经很难喘息了·随着最后一口气的吐出,我陷入窒息前的昏迷状态,恍惚中我看见一个人向我挥手,依稀好像是那个曾经在三十三间房幻觉中和闷油瓶在一起的男人,他在向我告别吗·岩石崩裂的巨响,墓室的水位突然下降,好像找到了宣泄的渠道,我体验了一把高空自由落体的感觉,被水流裹挟着向地层深处坠去。
作者有话要说:· ·☆、凤凰· ·已经一个月了,我依然躺在床上,电视里正在播放上个月富士山火山喷发的情景,山顶上白色雾气弥漫,有一条极细的红色岩浆带从山腰上蜿蜒而下。
簇矢归席地坐在我旁边,额头上有一条新添的疤痕·自从清醒之后,我们几乎每天都会碰面,却很少说话,只要我不吭声,他可以就这么安静从早坐到晚直到离去。
他们告诉我,我是火山爆发三天后被从富士山脚下的西湖里捞出来的,当时公园管理处的人以为是具浮尸,捞上来才发现还有口气,当时他们到处找我,才正巧发现我已经获救。
我没问他们是怎么出来的,反正没人为此丢了性命,其它的事情我懒得知道·每天就这么昏沉沉的,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好像在墓室里将一辈子的精力都耗尽了··没人找我问什么,大家都好像在沉默中等待着什么。
而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着天花板发呆,在排除任何的干扰的状态下,大脑进行频繁的排列组合··久美今天中午来看我,可爱的姑娘照常给我带了一大束我不认识野花,给房间增加一点生气勃勃的气氛,另外也带来了我需要的东西。
我随手翻了翻,都是中文版的日本史,当然也包括平氏物语和源氏物语这最重要的史料··我一页一页仔细的看着,我在学校读书时都没像现在这么认真过·细节,历史的细节,我沉醉在破解秘密的快感中不能自拔。
时间一天天流逝,我越来越不爱说话,甚至没有和人交流的愿望,眼前的雾霾渐渐消散,可我的心里却像沉在八千英尺的深海中无法看到一丝阳光··终于这一天来了,在簇矢家宽敞明亮的内宅里,一别数月之后,我又一次见到了净原和长老们。
一进门,长老们便单膝跪地,双手放于膝上,以及其敬畏的姿态迎接了我··我知道我被终于承认了,只是……,哎,我心里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从打我一进门,净原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看着我,我笑了一下,温和的说道:·“大师,有什么问题请问”·“你….你颈上可带的是….是”由于过于激动,净原竟然有些说不下去话了。
“是的,大师,是八尺琼曲玉”我依然微笑着··“那,那,现在皇宫里的……”·“我猜是件仿品”·“那草雉剑呢”·“被一个人带走了。”
我觉得我的语气让我想起了古代的祭司··净原老和尚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我知道他的心情,谜团太多,已经不知道从何问起了··我做了个手势,让大家都随意些,我自己都觉得,我的神态举止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天真无邪那都是说的曾经的我吧。
我静静的坐在那儿,等着簇矢家的长老说话,我对他们要提出的问题很感兴趣··两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流什么·然后刀疤长老先开口道:“作为簇矢家的族长,我们家族的所有人都接受您的领导”说完将青铜牌恭恭敬敬的放在我身前。
·“这是家族名录”另一位长老也掏出一本册子放在了我面前··我笑了,随手将青铜牌放在那本名录上,淡淡的说道:·“是簇矢家,还是张家”·两位长老脸色一白,干声说道:·“族长什么意思”·“意思是我是张家的族长,还是吴家的族长,又或是簇矢家的”我冷笑,说道这个份上还想瞒我吗。
“不知道族规里对欺上瞒下的人着有什么惩罚措施”我继续施加压力··两位长老神色很是慌张,伏地叩拜道:·“族长大人,我们并不是故意想欺瞒您,只是,只是……”·“只是什么”我皱皱眉。
“我们发现您的时候,您刚被从湖里捞起”簇矢归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点点头,示意他没说错··“您的后背出现了一片纹身”簇矢归的声音有些冷淡。
“纹身”我想起来了,在冰墓之中的时候,好像我身上出现了什么变化,但是我自己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嗯,是一只凤凰”·簇矢的话音刚落,两位长老也点点头。
凤凰我一个老爷们身上居然纹着一只凤凰,简直娘到要死了,真要纹,好歹也是一条龙啊,虎啊什么的,要么跟闷油瓶一样来只麒麟也凑活了··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沉默的等着簇矢继续往下说。
“你大概也知道,我们张家有几个分支”簇矢归对我说话要比两个长老痛快多了,他们确实是张家的··“我另外的名字叫张克明”·“张克明”我下意识的重复念了一遍,然后等着他给我讲张家的秘密。
“也许在你的信息来源里,已经知道张家有几个分支分散于世界各地,不过这些分支除了特殊事情,大多数时候却并无什么联系”·“为什么”·“很早以前,张氏家族经历一件非常严重的冲突,在这场冲突当中所有的族里长老,包括族长全部死亡”·我心里一惊,这真是家族剧变。
“你说族长也死了”一想到可能会和闷油瓶有关,我就忍不住好奇心泛滥··“嗯……”簇矢归显然在思考怎么能说清楚这件事。
“是我们猜测的”刀疤长老接话道,“因为当时整个城池被淹,家族秘密基地全部被摧毁,没有任何人生还的迹象”·“你知道越是庞大的家族,越是需要强有力的控制,现在这种控制力没有了。”
张克明接着说··我点点头,这个我表示完全赞同,而且越是这种家族,就越需要那种拥有卓越天赋的族长,否则一定会走向衰败,因为在力量均等的情况下,觊觎族长位置的人绝不会少,这样就势必会导致家族内部斗争,最终削弱家族力量。
“你们属于张家的那一分支”我有些好奇道··刀疤长老摇摇头,说道:·“族长大人,您的问题里包含着另外的一个问题”·“长老什么意思”·“那就是我们是在张氏一族分裂很久前,根据族长命令来到日本的”·“这说明什么呢”我努力理解着这话的含义。
“也就是说我们认为我们是张家本宗,我们不是张家分支,更何况我们本就是产生张家历代族长的麒麟一族”·呃,这也算说得通吧·等等,麒麟一族我眨眨眼睛,什么意思,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
“那,那个张起灵是你们族长吗”·张克明微微一笑,好像知道我会这么问,温和的说道:·“是我们族长,但是我们并不接受他的领导”·我靠,什么意思,我有点晕菜。
“根据上任族长的安排,我们只接受青铜牌主人的命令”长老们齐声说道··“好吧,那这又跟我的纹身有什么关系”我下意识用手摸了摸手臂,我觉得他们好像对这个纹身很是忌惮。
“作为产生族长的麒麟一族,不但要保正族长血统的纯正性,而且还要平衡本族中其它出类拔萃的力量,以保持大家族的稳定性,因为一旦出现问题,那股力量就会立刻变成敌对势力,而拥有凤凰纹身的那族人是我们张氏本族中其它势力中最为优秀的力量。
但是……”·长老们话有些吞吞吐吐,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看了一眼张克明,他也好像很困惑,我咳嗽了一声,·“但是什么,有什么说什么好了”·长老们看了张克明一眼,示意他来说。
张克明无奈耸耸肩,看着我说道:·“这个嘛,咳咳,在张氏一族中,拥有这个纹身的通常是女性,是…是….张家族长赐予的,你知道,我们是族内通婚的,呃,你明白吗”·张克明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不说话了,屋子里的气氛诡异异常,大家都安安静静的盯着我,等着看我的反应。
净原老和尚更是懵懵懂懂上下打量着我··我不想耍流氓,可我真想立刻脱了裤子验明正身··沉默一会儿,咽了口吐沫,我干巴巴的说道:·“可我他妈的确实是个男的,是纯爷们”·作者有话要说:· ·☆、平氏物语· ·“如果您真是个女的,这事就好办了,我们也不用想的很多了”长老们叹息道。
“张氏家族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言,但却从来没印证过”刀疤长老眉头紧锁的说道··“你要说出来吗……”另外的一个长老有些惊诧的看着刀疤长老,刀疤看着他点点头道:·“你不是一直也顾虑着这个吗”·“首先是凤凰一族长久以来和麒麟一族通婚是没错的,但如果这只凤凰所代表的是个男人的话,这事情又另当别论。
因为传言里明确的说了百鸟之王的凤凰和万兽之王的麒麟是不能并存的,也就是说按道理在我们张氏一族中这两种事物是不能同时存在的”·听到这,我忽然想起了巴乃古寨中盘马老爹的话,一股寒气顺着脊柱开始慢慢爬升,我打断了长老的话,冷冷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同时存在”·“我们族人并不清楚这个传言的来源,家族史料里也未有明确的记载说明这样的两个人如果同时出现会有什么后果”·“但你说了,这个纹身不是张家族长赐予的吗难道他会不知道有什么后果”我像溺水之人抓住根稻草一样,急切的想证明这个传言的错误。
“族长大人,可能我没有说清楚,根据家族传统,这种赐予通常是指由张家上一任族长在族里女子年龄很小的时候,根据族里女子的血统和资质赐予的标志,这些女子都是下一任族长的候选者。
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有被赐予者是非女子的情况发生的·”·“所以我们也搞不清楚您身上怎么会有这个纹身”所有人都在望天,显得无奈至极。
“这种情况在我们张家从来没出现过,而且你的纹身也不可能是我们上一任族长赐予的啊,他很久以前就不在了啊”·两位长老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补充说道。
是凤凰干掉麒麟,还是麒麟杀了凤凰,这两个念头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着,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后来其他的人说了什么··脑海中一个念头闪现,我脱口而出道:·“假如这个传言是真的,你们以我为族长,岂不是很危险”·室内一片静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位长老忽然伏地叩首道:··“我们族人常说一句话,命运如此,休论公道。”
我哑然,张家必是在千年的存续过程中深刻的领悟到了命运乖戾无常,才会如此臣服于命运的安排··一直沉默的净原老和尚忽然说道:·“佛教虽然也讲命运,但是有别于外道机械的宿命论。
佛教主张诸法因缘而生,空无自性,因此命运也是因缘生法,没有自性,坏的命运可以借着种植善因善缘而加以改变·”·我点点头,黯然的说道:·“你们放心,至少我不会杀人的,也不会去消灭什么”·这句话与其是说给旁人听的,不若说是我自己给自己的承诺。
我挥挥手,此刻头疼欲裂,转换了一个话题道:·“大师,长老,我知道你们今天来到这里,肯定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我,我不好说我是不是一定能回答你们的问题,但是我可以跟你们说说我在平氏家族墓地里所了解到的一些事情。”
净原虽是一代高僧,听了我的话,神色间却也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我暗自叹息,所谓四大皆空,了却尘缘,其实终归是很难的吧··“这里还牵扯了一些张家的事”我看着二位长老等着他们的态度。
二位长老都摇摇头,意思是说也无妨··我开始缓缓的描述我在墓穴中见到的一切··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听着,当我讲到进入满是士兵尸体和青年将军棺的墓室时,净原张大了嘴,满面凄然的轻声说道:·“那是坛之浦海战中战死的将士和平氏家族的第一勇士平教经大人,真想不到”·我点点头,我已经从久美给我的历史资料中了解到了这些。
接下来,我开始讲述那个祭坛,以及那些祭坛上的画,我敏锐的觉察到屋内的空气有些紧张,毕竟这牵扯到每个在场人的家族秘密··“我猜这个故事起始于两个从中国远渡重洋的人,其中的一个人应该武功很高,也很年轻,比另外的一个人要年轻得多。
这两人的关系非常好,应该是很好的朋友”我像陷入了幻觉一样沉浸在我自己叙述的故事当中,没人打断我,甚至听不见屋内有其他的任何声息··“他们是为了寻找很重要的东西才来到日本的,我想他们肯定有一些官府的背景,否则不会受到当时最有权势的太政大臣也是平氏家族的首脑平清盛大人的接见。”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捋了捋思路接着说道:·“这两人都是极富个人魅力之人,因此和平清盛大人一见如故,甚至和平氏家族内其他成员也交往甚好,尤其是平清盛大人的嫡公子平重盛和平清盛弟弟的孩子平教经。
这两个人,一个温和敦厚,文武全才,一个血气方刚,酷爱练武,尤其是平重盛更被平家所有人视为平氏家族的接班人·这两个人在日本呆了一段时间,一边寻找他们要找的东西,一边和平氏家族交往,那时平氏家族权倾朝野,连天皇都不放在眼里,我想他们也有想借助平家的力量寻找那件东西的念头。
平教经的武艺就是那个武艺高强的年轻人亲自教授的,作为师父,在平教经大婚的时候,这俩人分别送给平教经一长一短两把黑金古刀作为贺礼·后来当平教经在坛之浦海战战死后,其中一把古刀被张家取了回去,随葬在张家古楼之中,而另一把则被人放在平氏家族的墓室里,作为镇墓之用。
后人只知道平教经因二刀流而著名,却不知这其中的来历·”·我看净原老和尚张了张嘴,想问又没问,便轻轻的解释道:·“那把短的黑金古刀现在在我手中。”
净原点了点头,示意我接着说··“很快,机缘巧合之下,有一天这两个人发现他们要找的东西居然就在平氏手中,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俩人没多想,便去向平氏索取,但是这件东西对平家很重要,是关乎平家能否顺利获得天皇之位的关键,也就是说这件东西能证明平家今后所立的天皇是不是天予神授,这件东西如此重要,所以平家断然拒绝这两人的请求。”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无所谓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日本的上古三神器中,张家最想得到就是这个八尺琼曲玉”·“难道他们也垂涎于天皇的位置”净原老和尚还是忍不住插话道。
我摇摇头,笑了一下道:·“不是,想要获得天皇的宝座,光有神器是不够的,所以他们肯定是有别的打算·”·“你很难想象张家的力量有多大,在遭受到平氏的拒绝后,张家开始处心积虑的要消弱,甚至消灭平家,以便乘乱获得神器。
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开始扶植源氏的势力,甚至利用了当时朝廷中某些力量来左右日本局势”·张家的三个人好像也不太知道这些细节,都很聚精会神的听着··“但是,这时候那两个好朋友之间出现了矛盾,那个年龄大一些的男人反对因为要得到这么一件东西,就去挑起大规模的战争,这会造成大规模的屠戮,他,不忍心。”
“于是这个男人试图说服那个年轻人,因为那个年轻人的身上带有麒麟纹身,我姑且就认为他是你们张家的族长吧·”我摸摸下巴沉思道,“当然,我现在认为,即使是你们家族的族长,在某一项特定的事情面前,也不见得完全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如同我即使成为了你们的族长,也必不能为所欲为·”说完这句话,我笑了,两位长老却点点头表示我说得对··“在这期间,我猜张家使用什么隐蔽的手段杀掉了阻碍战争,一直努力争取和平的平重盛,这直接导致了平重盛的好友,那个男人的愤怒,或许那个男人用了自己的方式威胁了张家的族长,同样出于对家族的责任,张家族长必须干掉眼前这个碍事的人。”
净原老和尚完全沉浸在我的描述里,听到这,不禁啊的一声惊叫起来·我冲他摇摇头,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接着说道:·“可能是朋友情,兄弟情,或者还有对平重盛的愧疚,张家族长并没有杀掉他的朋友,反而放他走了。
从这点来说,我认为张家家族本人并不是心怀恶意的人,只是在家族的使命或者叫命运面前,往往不是凭借个人力量能抗衡和抉择的”·我听见屋内传来了几声叹息,我耳边好像又响起了刚才长老们说的那句话,命运如此,不论公道。
我现在能理解对于这个家族来说,单独的个体在其中真是太渺小了,小若尘埃一般··“我不知道这个男人做了什么,但是他肯定没能阻挡历史的车轮的前进,战争如张家所愿爆发了。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在想,张家人如此长寿,历经尘世繁华变迁,朝代更迭,难道张家中有大智慧者看出了日本发展的趋势,在不违背这些趋势的前提下,顺便就把自己家的私事也完成了呢”·没人能够回答我的问题,我兀自神游了一会儿便又回归正题。
“但是这个男人也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他救了年仅八岁的平氏家族的天皇,安德天皇”·“你说什么,安德天皇没死”净原老和尚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声音颤抖的说道。
“嗯,祭坛的图上描述的很清楚”我甚至还能清晰的回想起那幅图的内容,一个年龄很老的女人站在礁石上挥手告别远处那个抱着孩子骑在马上的男人··“作为回报,也有对安德天皇未来寄予的希望,那个女人将草薙剑和八尺琼曲玉也交给了这个男人”为什么我觉得我在说这个的时候,有种对张家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心里忽然一动,其实也难说不是张家族长故意放走了自己的那个朋友,不过除了当事人,现在已经很难对当时情景进行准确的揣测··张家筹谋了一切,却一无所获,有时命运女神是很顽皮的,你越想要什么,她越要扯着你,勾着你,偏不让你如愿以偿。
作者有话要说:· ·☆、谁是墓室建造者· ·我持续的沉默,讲述这个故事的过程中,心里也浮现出一个疑团,我看了看净原老和尚,想了想问道:·“大师,您知道是谁修建了您家的这个家族墓地吗”·“这个据说是平家的一位很好的朋友”·“很好的朋友可是这墓室风格并不是日本的传统”我沉思道。
“我没说平氏家族的这个朋友是个日本人啊”净原大师忽然微微的笑了起来··“有没有可能是画里的那位救了安德天皇的男子”张克明看着我,犹犹豫豫的猜测着。
“如果这样就和墓室画的内容合上了,那个男人作为平氏家族的朋友,在战后为所有的死者修了这座安魂墓”我猛地拍了一下膝盖,很是兴奋的说道··“安魂墓”净原大师有些不解。
“嗯,我在墓室最后触动了机关,我后来推测是引爆了埋于山体内的火药,这种人为的爆破导致富士山局部小规模的火山爆发,熔岩流顺着裂隙流进墓室,即用长生山的火焰让平氏家族死难者的灵魂得到永生,也符合了日本皇族历来的火葬传统,这人真可谓是良苦用心了。”
我一面说,一面对所说之人心生敬仰之情··净原大师双手合十,面目庄重,双唇不断的颤动,念着经文,我知道他必定会心里释然很多··“如果是这样,那这人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张克明忽然感叹道。
“不仅是个了不起的人,而且绝对应该是个宗师级的人物”我叹道··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做进一步的解释··“我本身就是学建筑出身,那个墓穴尤其是主墓室的构造需要设计者具有运用力学,测量学,美学甚至光学等多学科的综合能力,现代人都很难做到,我实在想象不出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顿了一下,我又有些意犹未尽的补充道,·“尤其是我在最后时刻被墓室中融化的冰水冲到岩隙里,那肯定是设计者精心计算的,他计算了祭坛所能承受的最大压力,进而算出了主墓室的空间,以及这个空间所能容纳的水容量。
最后时刻,水的压力压断了掩盖在山体本身形成的空穴上的祭坛石板,才把我从山隙中冲到了富士山脚下的湖中”·说完这么一长串的话后,我喘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叹服,这哥们真是牛人啊。
“族长大人”很久没插话的长老们似乎想说什么··“长老想说些什么吗”我温和的说道··“族长大人,您说我们张家族长知不知道那个男人将张家所要的东西放在了平氏家族墓地呢如果知道,又为什么没来拿呢”·“呃,这个…….,”我顿时有些张口结舌,忽然发现自己的推测中出现了至关重要的漏洞。
张家族长必然是知道平氏家族墓地的重要性,才会有张家的人不远万里来到富士山脚下守护这个秘密·难道他会不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吗至于没来拿,恐怕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吧。
我有些感概的挠挠头,看着长老们,恭敬的说道:·“若长老们知道什么,请不吝赐教”·长老们正襟危坐,咳嗽了一声开始说道:·“张家日本的这一脉其实来源于上任族长的贴身侍卫,我们不受控于族里的长老,只听命于本族族长,我们的生命乃至一切都是由本族族长掌控。”
哦,是这样,我知道我开始接触到一些张家内部的情况了··“通常情况,我们只是张家族长的贴身侍卫,最重要的事是保护族长的安全·但是在特殊情况下,我们会去执行族长不愿意被族里长老们知道的事情。
换现在的话说,我们是张家族长的私人卫队·”·“那时任的张家族长是怎么吩咐你们家的先辈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太想知道了··“东渡日本,保护平氏家族墓地”长老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寻找符合条件的吴家后人,并最终带他进入这个墓室。
然后听从他的吩咐·”·这是一条很短的命令,但却如同密码一样,却包含了很多重的信息·首先是张家族长知道平氏家族墓地的重要性。
其二,他知道吴家·其三,吴家跟这个墓室有关系·其四,也是我认为的最重要的一点,张家族长不希望这件事被家族里其他的人知晓···根据这个命令执行的结果看来,张家日本的这一脉相当于变相的脱离张家大家族的视线,更确切说,是控制。
变成在未来吴家人控制之下的张家人·这兜了一大圈,张家族长是要干什么呢·游戏的EASY模式太简单,张家族长知难而上,挑战hard模式真有点闷油瓶式的风格。
我忍不住微笑了一下,随即有又有一个问题蹦了出来,虽然我知道问不出结果,但我依然不死心的问道:·“为什么一定是吴家后人”·“这个不是很清楚”果然是这个回答,我有些沮丧。
“我想起了一件事”净原忽然上上下下的打量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难道我脸上长羽毛了··“如果不是长老们说吴氏后人的话题,我差点没想起来,我们平家的这个朋友也姓吴”·晴天霹雳啊,我一下扑到净原大师跟前,咬牙切齿道:·“大师您怎么不早说”·净原大师吓了一跳,·“早先吴先生您也没问啊,再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们平氏家族这么多的秘密和其中这么复杂的关系。”
难道我们吴家是那人的后人,我突然有种很遗憾的感觉,因为在这之前我从来没对自己家这方面的事情有过任何兴趣,我家祖上是否在千百年来一直以土夫子为职业,还是在什么时候转行的,我居然一无所知。
不过,要说那人真是我家祖先,那这祖宗处心积虑搞这么多花样,不仅让我家族的两位前辈尸骨还乡,还让我差点九死一生,又到底意味着什么·我满头雾水的胡思乱想,却又很难破解其中的一丝一毫,只能说这人的想法太匪夷所思了。
可为什么那墓室里出现的云顶天宫又是什么意思,总归不是说我家先人是从那青铜门后面爬出来的吧,想到那个万奴王,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诅咒自己是在太恶趣味了。
有些问题光靠想是想不明白的,在身体调理好之后,我露出了想回国的念头·毕竟我来这都差不多一年了,也不知道国内怎么样了,解雨臣的能力我当然很相信,但是本来属于我责任完全压到他的肩上也不是我所愿的。
这天午后,我完成了长老们给我安排的技击课,汗流浃背的走出训练室,按长老们的说法,我这个年龄要想在身手方面超越闷油瓶这种人,基本属于痴心妄想,因为身体的各个方面已经成型了,根本没有可塑造性。
但是由于麒麟竭和长生丸的作用,我可以在一个比较短的时间内拥有特殊的能力,现在必须对这种能力加以引导和训练·其实我很能理解长老的想法,他们的族长虽然不要求有剑尖一指,轻取敌人首级的手段,但也绝不能手无缚鸡之力,轻易就让别人弄死。
而且我们双方都顾忌那个凤凰和麒麟的预言,所以我有意选择的都是防御类的训练,我的举动和诚意消除了长老们的疑虑,他们教的尽心尽力,我学得心无旁骛,一段时间后,收效还是很显著的。
我一直记得陈文锦和闷油瓶爬进西王母陨石后,我颓然无力,没有任何手段,只能在陨石下干等的样子,那陈文锦的身手恐怕和服用尸鳖丸体力增长不无关系,如今想起那时的情景,真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张克明已经等在训练室外,见我出来,马上跟上来轻声说道:·“族长大人,您家那边出了些状况”·“还是叫我吴邪吧,方便些,要不我总以为你在叫别人”我嘴角边挂着一丝不经意的苦笑。
张克明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点点头道:·“吴邪,我们得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我看着他,等待着他把话说完,要是以前我早就忍不住蹦起来,心急火燎的开始追问。
“政府在通缉你三叔”·这我完全没想到,我三叔已经失踪了啊,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为什么呢”我皱着眉头道··“据说有一批在海关被查扣的文物,抓住的人交代,事主是你三叔”张克明看着我的脸色道。
思虑片刻,我点点头说:·“我想我也该回国了,有些事终归需要我去承担”·“我需要跟长老们说一下吗”我追问了一句。
“他们已经知道了,他们说,您可以获得家族的全力支持,无论是金钱还是情报·”张克明看着我,又说了一句,“我已经订好了回去的机票,另外我将和您一起回去。”
“你”我稍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随即点点头,·“也好,你可以帮助我很多”·“呃,久美想让我跟您说,她也想去”张克明等着我的回答。
“她去吗有可能很危险”我对女人一向有绅士风度和怜香惜玉之情,以后这个观念被颠覆,那是以后的事情··“别把她想的很弱,再说她既然这么决定,肯定有她的目的”张克明有些意有所指道。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好道:·“你若说可以,那就一起吧,哦,对了,到了中国,在那个圈子里,张姓太敏感,你们还是用日本名字比较好”·张克明笑了一下,酒窝若隐若现,点点头,·“好,我叫你吴邪,你还叫我小龟吧”·“对了,烦请你让长老转告净原大师,那个八尺琼曲玉我无意私藏,等我弄清楚各种原委,自当完璧归赵”·张克明点头,表示记下了,回去安排的,他做事,我一样无缘由的放心,就如同和闷油瓶在一起时,安心。
决定回国了,我却没有激动,只有山雨欲来的沉闷感··作者有话要说:· ·☆、危机重重· ·一年之后,首都国际机场,一出到达大厅,便看见了小花,只有他一个人,依旧是那张扬的粉衬衫,只是面容憔悴,而且眼睛里带着睡眠不足的痕迹。
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我没说话,只是上前默默的拥抱了他一下,他就那么的看着我,狠狠的抓了一下我的肩膀,便放手,所以的情绪一瞬间便隐藏了起来·我依然微笑,转头唤着簇矢归和久美,简单的向小花介绍说这俩人是我在日本认识的朋友。
小花点点头,只是眼神若有若无间瞟了一眼簇矢归的手,便也不多问,带着我们去了停车场··因为是晚上到达的,机场高速不算很拥堵,路灯在两旁飞驰而过,我懒散的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脑袋里全被某种思绪占领,良久,我瞥见小花通过汽车的后反射镜盯着我瞧,不禁开玩笑道:·“盯着我做什么,难道我有什么变化吗”·小花看见我在笑,不由得也轻松起来,低低的声音问道:·“你也得到消息了”·“嗯”我点点头。
“他们告诉你的·”说完又看了一眼坐在后排座的上的两人··“嗯”我轻哼了一声··“有什么打算”·“先了解情况再说,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再和我说说”·簇矢归和久美坐在后座上,面无表情的听着我和小花说话。
奥迪车一路飞驰,很快到了西四环的一家酒店,小花的人早在酒店里开好了房间,免了我们查验身份的麻烦··“你们先上去收拾一下,十分钟后下来,我带你们去吃个宵夜”·放了行李在房间,二十分钟后我们已经坐在了饭店的包间里。
包间的装修很是精致,还摆了许多的亚热带的绿色盆植,倒也不俗·不出意料,黑眼镜已经在那儿候着了··不一会,服务员将用酒精炉燃着的小锅端上了,是一锅碧绿的粳米粥,热气袅袅的上升,带着扑鼻的清香,随后又配了一些点心和小菜,清淡可口,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我在等着小花开口··“小三爷,这个有些对不住”小花儿开口就道歉··我摇摇头,笑了笑:·“这种事,很难扛得住,我二叔和父母没牵连进去,已经很让你费心了”·我说的是事实,小龟告诉我,在海关查获的是唐代的一座石棺,考古专家经过论证,是唐玄宗的夫人梅妃江彩屏墓室里的东西。
而且查获的仅仅是一部分,石棺里的东西估计流向海外·这个案子被作为今年省内的大案要案被督办,也就意味着所有被牵扯在内的人都会被查个底儿掉·我吴家当然是首当其冲,因为最重要的人证是指向我三叔,而且这么多年,虽然我吴家小心翼翼,但未必能事事周全,总会有些蛛丝马迹露出来,这种东西不查就算了,查了就是个死无全尸。
小花的眼睛低垂着看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黑眼镜笑嘻嘻的说道:·“小三爷,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们吴家这回真是遇上麻烦了,不晓得这件事是不是真是你三叔做的,但你家附近现在到处都是雷子的眼线,你也是被监控的人物之一,而且是重点监控。”
“哦,为什么”我眼睛一眯,琢磨了一下,便释然,“他们怀疑我去海外,是个销赃渠道吗”·“小三爷真是个聪明人,看来这趟日本没白去”黑眼镜真真假假的夸赞着,紧接着又面色一紧,用很正经的语气道:·“解大当家的因为这事也陷进去不少,解家从来就不是个安生地儿,这你是知道的,要是真出什么乱子,霍家也是个大麻烦,他们早就想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就等着解大当家的出点事儿。”
嗯,我知道黑眼镜说的是事实,不能因为一个孤立事件,将所有人拖下水,这会牵连到很多人··“解大当家的,这事儿就这样吧,你从现在起退出,别在插手了,其余的我来做。
一根受伤的手指,要么治好,要么截肢,但绝不能让它感染,四处蔓延·”我咽了口粥,像是品味着其中的味道,慢慢的开口说道··听了我的话,小花和黑眼镜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奇怪,看了看坐在我旁边的小龟和久美,也没言语,只是点点头,小花轻声的说道:·“小三爷,如果我这边有什么紧要的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
我微微一笑,强者自救,圣者救人·这就够了,一般情况下,干这行的不给你来个落井下石都好像对不起你一样,小花已经尽了他的最大努力了,我吴邪没看错人,·回到酒店,簇矢归问我有什么打算,我只是说:·“睡觉,有什么事明天说”·对我来讲,一切没有目的的行为都是在浪费时间,没有谨慎的谋划,做得越多,意味着失误也越多,我们吴家现在输不起了。
回到房间,窗外是万家灯火,寒冷的天气里,夜里出行的人很少,但是马路上来来往往的闪烁着红色尾灯的汽车,却让人觉得夜幕下的这座城市更加隐秘和诱人·拉上窗帘,给自己泡上一杯袋茶,我顺手往嘴里塞了只烟,还没来得急点燃便陷入了沉思。
我必须承认这个案子出现的有些诡异,从目前出现的情况看,我无法判定到底是不是我三叔做的·三叔失踪那么久,依他的经验和阅历,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呢,直接让人供了出来,这无论如何不是他的作风。
假如不是三叔做的,那么这个人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是逼我三叔出现吗毕竟他也失踪了很久,不晓得背后又牵扯了一些什么·叹了口气,我揉揉太阳穴,只是,这代价有点大吧,这个案子现在是公安部直接督办,总归是要个结果,无论谁最后成为这个结果,代价都是相当昂贵的。
我其实应该问问二叔,三叔有没有跟他联系过,只是现在电话已经并不可靠,我下意识拿出兜里的手机,想了想又放了回去··还是应该回一趟杭州,当面问问二叔比较稳妥,再说我现在在这儿也做不了什么,我在帝都这个圈子里的影响远远比不上小花,有他在应该也就够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发现嘴里的烟已经被咬烂了,取下来随手丢进烟灰缸,茶也早就冷了,在灯光的晃动下,好像飘着一层油膜,想喝,端到嘴边又放下,对茶叶挑剔,还是让我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水,冒着热气,是温暖的,在手心里,只是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变凉,甚至会结冰。
可是有一种温度不会,那是冬日里和煦的阳光感觉,温暖却不刺眼,只是那感觉好像离开我已经很久了···作者有话要说:· ·☆、战斗的前夜· ·杭州的冬天也是绿莹莹的,到处是都是让人悦目的颜色。
离西泠印社还有一段距离,我和张克明,久美三人便下了出租车,沿着西湖溜达着,走走停停,偶尔想起来什么,我也会给他俩说些西湖的典故,当然也不会缺了许仙和白娘子的断桥相会的俗段子。
冬季的西湖很美,也没有了夏日里的喧嚣,断桥上还残留着前夜堆积起来的白雪·久美一边听我说话,一边摇头在笑,我以为她又在想什么风花雪月,或抒发一下少女情怀,没想到她却颇为不屑的说:·“真不知道那许仙有什么好的,值得白娘子拼了性命的去保护,你瞧他又软弱,又胆小,还那么爱添麻烦,最后嘛自己老婆也救不了。
这种男人要他做什么呐”久美的语气里含着少女的娇嗔··我停下脚步,盯着那清冷的湖面好半晌,终于吐了口气,慢悠悠的笑了:·“久美,你说得对,是男人就要做男人该做的事”·我看见张克明瞪了久美一眼,脸色轻微的变了一下,却没说话,久美则一脸的莫名其妙,切,现在的我没那么脆弱好吗。
一路再也无话,好在西泠印社已经近在眼前·铺子跟走得时候一样,门半掩着,看来王盟还在·弯着指节敲了敲门板,没人理,再敲敲,才有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角落里电脑旁边响起,·“屋里的东西您随便看,老板不在,您要看好了哪件,给留个电话,老板回来会联系您的。”
这话像说了很多遍,极其顺溜,一点没打崩·心里有什么地方酸了一下,我淡淡的说道:·“你这么说,要是把客人吓跑了,不怕我扣你工资”·一个黑脑瓜儿顶从电脑后冒了出来,然后是惊喜的声音,再然后变成了哭音,·“老板,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你……”王盟窜到我跟前,眼圈红红的哽咽道。
揉揉他的头发,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我轻快的说道:·“别这样,大小伙子的,这还有姑娘看着呢,哭什么哭”·看到我身旁的久美正冲着他笑,王盟不好意思的抹了把脸,说道:·“还有客人啊,你们做,我去给你们沏茶”·我看着他欢天喜地的背影,摇摇头。
“你这伙计不错”张克明满脸的笑容看着我道··“太年轻,整天跟个猴子一样坐不住”我也笑了··张克明看了我一眼,然后聚精会神的观摩着墙上挂着的我临摹的宋代拓本,不经意的说道:·“其实你们俩的年龄差不多吧”·“我吗”我下意识的摸摸脸,轻笑一声道:·“不一样,我们不一样”·午饭在楼外楼吃的,作为给张克明和久美的接风宴,久美大概第一次吃到正宗的西湖醋鱼,很是赞不绝口。
王盟也在胡吃海塞,还对久美大献殷勤,也不知道以前的那个女朋友分没分,但我知道他是真高兴,也随便他在那里瞎折腾··“王盟”我唤住了正准备扎到牛肉羹里狗刨的伙计,·“一会儿你把楼上的客房收拾出来,给簇矢先生住,另外再给久美小姐租套房子,最好是高档小区,清净安全”·“我不”久美眨了眨眼睛,断然拒绝,“我要和你们住一起”·“店里地方小,你在不方便”我不再多说什么,我的话已经很清楚了,久美扁了扁嘴,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端起眼前的一杯白酒,看着张克明,·“来,小龟,走一个”·说完便一口气便全灌了下去,从胃里直冲到脑门的气体,一时让我屏住了呼吸。
张克明看着我,酒窝又浮现了出来,跟着就随了一个,这家伙的酒量真是深不可测··酒是个让人爽俐的好东西,我喜欢这玩意下肚后热辣辣的感觉,这感觉相当的好,只是王盟看着我发什么呆啊。
吃完了饭,我们一行人回到西泠印社,门外站着一人,单薄的身体,背有些微驼,恍惚间我一下子没认出来,走近了点,才发现是我二叔·紧跑几步,到了二叔跟前,二叔一身黑色中式的棉夹袄,双手拢在袖子里,就在门前安安静静的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二叔,您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看着二叔鬓角上些许白发,我有些隐隐的酸楚··“嗯,电话不方便,想着还是直接来看看你比较好”说罢瞟了一眼我身后的几个人,便又说,·“还不开门,想冻死我吗”·“二爷,您看我这不是一看见您高兴得就给忘了”王盟拿着钥匙挤到前面来,利索的开了门,然后贴心的把房间里的电暖气都打开来,好让大家暖和些。
“王盟,你赶紧带着久美小姐去找地方住,要是没找到,就直接送久美小姐去宾馆歇息·”我不想让久美知道太多的东西,女孩子的善良和天真总要离这些肮脏和龌蹉的东西远些才好。
久美这次到没说什么,只是冲着我乐了一下,便跟着王盟走了··“二叔,这是簇矢归,从日本来的”我一侧身将身后的张克明让了出来,介绍给二叔。
张克明伸出手来,准备和二叔握手,只是那手一伸出,二叔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扫刚才进门时的颓然气息··我不能跟二叔说过多关于日本张家的事,二叔是个玲珑心肝的人,也根本不问。
聊了几句家常话,便说起最近的变故··“长沙已经不是你三叔在时的长沙了”二叔沉吟良久,忽然有感而发,到让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到了杯滚烫的茶放在他手里,我和张克明静静的坐在一旁的沙发里等着他接着说。
“所谓树倒猢狲散,这次你三叔的事儿对家里冲击太大,长沙的各个盘口已经开始各立山头,不怎么听咱们吴家的招呼了”·我轻笑,往沙发里一靠,不在意的说道:·“也不是现在才这样,巴乃古寨那次就有了先兆”·“那时,江湖还有规矩,你二叔我这张脸豁出去还有点用,现在……”二叔摇摇头,接着说,·“长沙现在有了新势力,都是年轻人,曾经的老家伙们死的死,抓的抓,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土崩瓦解了。
“您的意思,不只是咱们吴家”我忽然有点兴趣··“嗯,就好像那些势力是一夜之间起来的一样,很不可思议”·“您没查查”我和张克明对视了一眼,他点点头。
“查了,你说对方是黑社会吧,局子里没有案底,要说是正经生意人吧,又对各家生意的把柄一清二楚,太邪门了”二叔无意识的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手里的杯子,发出叮叮的响声。
“本来,如果没你三叔的事,我想着,江湖嘛,退了也就退,谁还没个金盆洗手的时候·”说着说着又伤感起来,·“说来吴家在这个行当里百来年的基业,终归是要完结在我手里。”
·“现在就说完结,有点早吧,这可不像我二叔的风格,难不成你是戴了我二叔的面具来诈我的·”我现在不太喜欢伤感的调子,故意有些取笑道。
“嗯,是有些早,我总觉得你三叔这事出得奇怪,看这形势,现在要是咱们家在长沙的地面上退了,你三叔估计就得折里了·”·“我听说了,到处都在通缉三叔,这网撒的面积太大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得被捞上来,当然除非他死了”·二叔浑身一震,脸色有些苍白,他已经知道了我意思。
是的,有人在找三叔,借用政府的力量再找··“你想怎么着,小邪,你二叔我得听你的意思,毕竟你现在不一样了”二叔又看了张克明一眼,他的意思我也很明白,日本一趟,我能活着回来,家族的地位就已经发生了变化,别看他是我二叔。
“人家到咱家门口做客,总得招呼一下”我笑眯眯的说道,·“把还在的那帮老的和新的都招呼着,就说我正式接管我三叔的盘口了,请他们吃个饭,喝个酒,乐呵一下,有什么不满意的到时候一块儿说,也行啊”·二叔犹豫了下,有些无奈的说道:·“要是他们不来呢”·“无所谓啊,我亲自去拜见好了,反正我也是小字辈,论理也是应当的。”
我面上依然在笑,可心里却一沉,都到了二叔招呼不动的程度,看来是局面有些要崩盘了··想了想,我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时间不早了,明天要早起,赶最早的一班飞机去长沙,都早点休息吧”·“二叔,你睡我的房间”接着又转过头对张克明道,·“房间长时间没住人,大家都将就些吧”·“你呢”我二叔问。
“客厅,就这样·”我懒得再说话,我最近发现我的语言功能退化的厉害·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费力气··这事儿一旦确定了方向,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张克明和我二叔各回房间休息,他们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我却有我的打算·在阁楼里找出以前收藏的刀油和柔软的麋鹿皮子,我回到客厅,习惯的摸出颗香烟叼在嘴上,然后从行李包中拿出那把黑金古刀,慢慢的擦了起来。
刀浸润了油,越擦越亮,我竟然好像隐隐的闻到了血腥的味道·这套打理刀具的东西原是我在一个唐墓里顺出来的,专门用来巴结闷油瓶,小哥在的时候,最喜欢用这套东西打理他那把刀,往往一擦就是一个下午。
那时候,我还总在心里嘲笑他,说他对他未来的老婆恐怕也不会这么上心··想着,想着,忽然觉得以前的日子真好,嘴角不由的咧了起来··啪的一声,一簇火苗在面前燃气,我一愣,抬头一看,张克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我旁边,手里拿着打火机。
“你的烟不用点火吗”他笑,酒窝若隐若现··“哦,忘了”我伸过头去,就着他手里的火点着了烟··手里的活没停,我用软皮仔仔细细的擦着这把刀的每一处,生怕漏掉了哪。
“明天有什么打算”张克明收了打火机,轻声的问我··我摇摇头,撇了一下嘴,将嘴里的烟换了个位置,说道:·“不知道,消息还是太少,只能见招拆招了”·“我已经让久美去收集情报了”张克明点点头说。
“哦,久美吗”这倒出乎我的意料··“别小瞧她,她是这方面的专家”张克明看着我有些好笑,意思是我小瞧了久美。
我没做回答,只是用黑金古刀在手指上试了试锋利的程度,不错,很好,我赞叹着,血顺着刀刃蜿蜒而下,像一条赤色的小蛇··张克明看着我的眼睛忽然一暗,轻轻的拍拍我的肩膀:·“吴邪,仇恨和暴戾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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