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饭店第五部 by 阿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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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饭店第五部 by 阿墨儿
 · ·妖魔饭店第五部BY:阿墨儿·文案:·来自西方的尊贵客人,到妖魔饭店的唯一希望,是要找个人陪他一起跳楼·因为同情客人,所以小善决定陪着客人一起享受跳楼的快感这位尊贵客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妖魔饭店的大老板——魔界公主来到饭店巡视,到底她跟经理崔白苌有什么样的约定,让经理甘心守在妖魔饭店千百年·第九章寻求赎罪的男人·1·饭店,是除了卖场、百货公司、观光景点、游乐园及餐馆……等公共地区之外,陌生人流动量最庞大的场所。
一家选对好地点的饭店,有时候一天的人口流动量,甚至可以高达近千人·它们之所以能有如此庞大的人口流动量,除了选对地点、有基本供应用餐的场所,以及一些能够提供客人们购物的商店外,最主要的,是因为它们提供了可以让人们临时休憩的地方。
而在饭店里,时常可以见到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他们可能是来自别的国家,来此地观光游玩或是路过的外国旅客;从南上或是北下来到此地谈生意、处理事情的商人;与朋友或是许久不见的同学师长们相约聚餐的人们,甚至可能是刚结完婚出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妻·总而言之,可以在这一个可能是大、也可能只是很小的地方,见到许许多多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人们活动往来。
不过也正因为它们的人口流动量大,相对的,在这里工作的人们,所必须要接待应付的客人种类,也就变得繁杂许多··又尤其很不凑巧的,这家饭店的知名度十分高,那身为这里的工作人员的人们,被要求的水平与工作量,也就相对提高了。
就好比说,这家饭店··琉光饭店··一家位于天界、人间与魔界三界交叉地带的饭店··据说它的拥有者是魔界的某位高层人士,因此基于老板的背景是魔界出身的,饭店自然也就选在比较靠近魔界的入口处经营。
也因此,它又有个别名,叫做妖魔饭店··顾名思义,它的主要客人来源都是以来自魔界的居多··踏进饭店大厅放眼望去,包括里头的员工在内,约有五分之三的人口是妖魔精怪,不过这不表示其它界的客人就不常上门消费。
事实上,其余的五分之二人口中,天界人就占据了一半·而其中有很多还是长年的老顾客,三不五时就会下来光顾一下,小住个十天半月,甚至有时还长达近百年之久·最后的五分之一则是来自外地,也就是东方领域之外,西方领域的稀客与很偶而才会出现的,来自人间界误闯的凡人们来光临消费。
而这次的故事开端,就是由一位来自西方领域的稀客开始的··此时此刻,可能是含忧来到琉光饭店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最想念崔白苌,同时也是体会到“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的意义最深刻的一次。
没错,此时此刻的她,需要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个精通东方领域语言外的人,或是一本字典··“代理经理大人还没找到吗”·她紧张到脸快要抽筋,低声询问身旁手忙脚乱的同事。
“目前还没有……”·这位正好轮到她值班的倒霉小姐,正忙碌的拨着柜台所有电话,到各单位的管理者那找人:“……不过应该快了,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再给你五分钟。”
含忧嘴角微抽的低语,然后继续保持微笑,与眼前这位明显就是来自外地的客人,进行毫无作用的眼神交流··基本上她的脸部表情动作最大极限,也只能到这里。
算了,就当作是保养眼睛好了·含忧这样自我说服着··眼前这位客人自外貌判断,以凡人的年龄来计算大约是三十出头左右·身型高@,一头深金色的短发梳得十分服贴整齐。
西方人特有的深刻轮廓与突出的五官,一双金色的眸子是纯血皇族的证明,刻意晒成浅麦色的皮肤与友善的笑脸,给人阳光的感觉,虽然留了一圈短短的落腮胡,但仍是遮掩不住他本身的出色俊美。
这世上好看的人真是不少·虽然眼前的这位,脸上有种掩不住的憔悴就——是了……·西方语系的繁复,与东方语系几乎是不相上下。
身为土身土长的东方妖魔——姑且不论是源自于东方何处、说哪种语言——含忧至今活了少说也有千年,而这么长的一段岁月,东方领域里的语言她都还没有时间完全搞懂学完,哪有什么额外的鬼时间,去研究那一辈子可能都说不到一次的西方领域语言·好吧,她承认基于工作上的需求,她多少还是听得懂几种,比较多人使用的语言基本对话与问句。
不过听得懂是一回事,会不会回答与能否沟通成功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于是,便造成了现在这种与客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局面··其实这种情形,照道理讲是不应该发生的。
第一,通常这种西方领域来的客人,不要说千年,甚至万年都不见得会跑来琉光饭店过夜一次因为他们一般都会有魔界或是天界的高层大队,以最快最低调的方式护送,根本不会有机会莅临这里——除非路上有什么意外发生,逼不得已才会暂时停留一下,但是也绝不过夜。
第二,他们就算来到也会有随行翻译官·那些翻译官会在他们发言的时候同步翻译,将他们的要求表达出来,因此根本不会有语言上沟通的困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崔白苌在。
由于专研语言是崔白苌工作之余的嗜好,加上他又异常有天分,且与身为西方外族的克雷斯多交好,使得他除了是这家饭店的二老板外,还兼职着翻译人员的身分·所以即使上述两点都没有发生,只要有崔白苌在,什么问题都没有·可是如今崔白苌不在,什么都是屁·所幸他们还有来代职的克雷斯多,不过目前不知人巡逻到哪里去就是了……·“本座听六楼的管理者说,你们有急事要本座处理,是什么事”·冷冷的嗓音轻却有力的传来,不知何时,克雷斯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客人的身后,着实把柜台中的含忧跟那位值班小姐给吓了好大一跳。
他还是那一身万年不变的经典黑袍打扮··有时候含忧不禁会怀疑,克雷斯多其实是不是还有跑去冥界兼职,因为听说冥界这代的死神打扮,都跟他的装扮很像,只差没拿着勾魂锁……·不过那些死神还比他有人情味。
“啊啊,是的因为这位客人的关系……”·含忧拍了拍皮肤都快松掉的脸颊,暗暗为他的终于出现松了口气:“……我们听不懂他想要什么,所以想请您帮忙翻译一下。”
克雷斯多瞥了她一眼,将视线转到眼前人身上,而对方正巧也在此时转身过去看他··两人互相打量了一会,克雷斯多朝那人试探性的发出几声,类似猫在觉得舒服时所发出的呼噜声,对方头微微一偏,摇摇头表示听不懂,然后对他发出一种类似鸟类鸣叫的声音。
克雷斯多露出了然的表情,立即换成相同的声音与对方展开交谈··接下来两人谈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后,克雷斯多对在柜台待命多时的含忧招招手,然后比了个六的手势。
“这位是阿斯弗提亚先生,他要住在六楼,最靠池塘的那间·”克雷斯多态度隆重的介绍与吩咐,“还有,他很坚持的表示,他房间的窗户不要有栏杆阻隔,所以等下要是安排给他的房间窗户有栏杆,找人把它们全数拆掉。”
“……阁下,我们这里是中式建筑,不会有栏杆那种东西架在窗户……”含忧声音有点虚弱的提醒··真亏他还在这待了半年,居然连他们这里的窗户有没有栏杆都不清楚……·“喔,是吗”克雷斯多对此却是显得十分漠不关心,只是将话又大略同步翻译的告诉那位稀客,后者表情明显松了口气。
“总之快点找人带他去他的房间,他说他刚才结束一段十分长途路程,急切需要休息·”·“是·”·2·稍晚,四楼,410室··“喔喔——所以简单的来说,就是六楼来了位老外啊”·啪的一声掰开卫生筷,见到满桌难得都是他爱吃的菜,关崇善喜上眉梢:“那他跟克雷斯多你一样都是来自西方那边的啰?你们讲的语言是一样的吗?”·“不一样。”
克雷斯多用手支着脸,淡淡的回答,望着对方殷勤的替他添饭夹菜,旁边还不时传来几声不满的哼声··“他说的是比较古老的语言,现在西方除了皇族与神官之外,几乎都不使用了。”
他仍是如同往常一般,只要一有空便会跑来这边找关崇善··桌上那一堆不用说,便是他刻意绕道跑去厨房,吩咐做来讨好关崇善的··对于他这位未来“妻子”的一切厌恶喜好,他下了一番苦功研究,他甚至连对方喜欢穿哪种牌子的内裤都调查了·一只空碗突然伸到关崇善的筷子面前。
“喂,关小善,该我了吧泣血的碗都快被你塞到爆开了”·孔雀一脸不满的看着克雷斯多那已经堆成小山的碗··以前关崇善都会以他优先,先替他弄饭夹菜,可是自从某人出现之后对方就变了,一心只向着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完全把他丢到后头去就算对方说要娶他也不用这样吧·关崇善瞄了他跟他的碗一眼,才像突然意识到他的存在:“喔喔——好啦我等下就帮你弄”·“那我呢”·一个可怜兮兮的声音自底下传来,关崇善垂头一看,笑了出来。
三眼坐在他的脚边,摆出一脸泪眼汪汪的可怜表情望着他··“不要这样嘛,我先弄你的好不好”他最抵抗不了人家装可怜了··三眼听了,开心的用力摇着它那九条尾巴。
孔雀整个脸都青了··原来在某人心目中,他连一只只会吵闹跟耍赖的狐狸都比不过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被人由第二顺位给丢到后面去·“啊,好香啊你们在吃什么”·正好从外头回来的白虎与青龙自玄关走进来,前者一脸兴味昂然,后者则是招牌的淡默。
两人在瞥见克雷斯多时都点了下头··“哇真难得,今天桌上出现的都是小朋友喜欢吃的耶”白虎拉开孔雀旁边的椅子坐下,同时故意瞟了脸色不太好的后者两眼:“真是有心,你说是不是啊,青龙”·他偏头问选择在关崇善与孔雀之间坐下来的青龙,后者应了一声,接过关崇善刚添好的热腾腾白饭与筷子,然后越过孔雀递给白虎。
“对了,泣血,楼下的人要我传话,说有急事请你立刻下去一趟处理·”·青龙在关崇善把他那一份递过来时慢条斯理的开口··被他点名的那位也不是什么小角色,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垂头优雅的吃着手上的菜。
“嗯·”看样子他已经决定等吃完饭后才去处理··“啊,对了我跟你们说喔我刚刚跟青龙回来的时候啊,在走廊上看见一个……”·结果白虎话还没说完,玄关那里就传来一阵尖叫与轰响,引开了大家的注意。
接着,关崇善与孔雀家的门就这么被人撞开了··“客人,请您不要这么做,请您把我的员工卡还给我——”··看着眼前这位漂亮小姐惊慌失措的模样,刚才硬是从对方手中夺下员工卡的阿斯弗提亚,觉得十分有趣。
这个在早先在克雷斯多吩咐之下,被带到六楼的异国男人,虽然他对于前者替他安排的房间非常满意,而且他也真的非常的疲倦·可是不知为何,当他真的进到房间,并躺到他早前一直不断渴望的柔软床铺时,却又怎么也睡不着。
这就是所谓累过头后的失眠症状吗·他躺在床上心想,突然灵光一现,想要看看这个他选中停驻的饭店,是个怎样的地方··既然想要了解这座饭店里的环境是怎样,他便需要一位向导。
然后他立刻就想到了克雷斯多,一个与他一样都是来自西方,却选择在此永久居留的男人··于是他便循着刚才走的路线找到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不过如果可以选择,其实他真正想要去的楼层,是四楼。
可是他却找不到四楼的按钮,三楼之后的号码跳过四直接变成了五··对此他感到非常懊恼,克雷斯多在之前自他眼前离开的时候,的的确确是去了四楼,可为什么这部电梯里头却没有呢·于是他就一边觉得莫名其妙,一边随着电梯抵达了一楼,然后,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以半抢夺的方式,拿走了这位在他面前的女性员工识别证··因为,他发现只有使用他眼前的这部员工电梯,才能到达他所想去的目的地——四楼。
其实阿斯弗提亚并不是完全听不懂这里的人在说什么··只不过他懂的范围也只是些比较简单的日常用语,像是早、午、晚安啦,厕所、餐厅在哪啦,这个东西多少钱,还有你长得很帅……等之类的,所以这位小姐在那边跟他哀求什么,他也只能勉强地猜个大略。
不过一定八九不离什么“请他把卡片还给她”这类的话就是了·“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借用你的卡片去找人而已·”他柔声的说,对方一脸茫然的表情告知他,她听不懂,可是即使如此他仍是需要借用。
因为他亲眼看见那个人用了他身后的电梯到四楼,可是这部电梯却需要卡片才能开启……·接着阿斯弗提亚不费吹灰之力挣脱对方的手,将卡片贴向感应格,然后按下按钮开启电梯门,走了进去。
那位被他抢走卡片的小姐放声尖叫··“啊不行,客人您不能用那部电梯那部电梯是专门给我们员工使用的谁快来人啊快点去通知代理经理”·可当那位倒霉的小姐真的叫到人的时候,阿斯弗提亚已经抵达了四楼。
“哇……没想到这里比下面跟我住的那层楼,还要来得更有东方风味”阿斯弗提亚赞叹的看着整条走廊,以及左手边那一排梨花雕木的古典房门:“真是奇怪,为何他们要把这层楼给隔起来,只让特定的人来呢”·他摸摸第一道门旁上头的门牌号码与名字,打算伸手敲门。
可就当他打算敲下去的那刹那,他身后的电梯突然叮的响起·下刻,有两个人自里头踏了出来··两个身穿战甲的人··他们两人在经过阿斯弗提亚的神边时稍稍停住,其中一个有着一头白发,可是模样却是十足孩子的人露出讶异表情。
接着那人拉了拉身旁另一位表情冷漠的男人,并对那人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对方在听完他说的话后,朝阿斯弗提亚扫了一下,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了。
那人很明显就是对他不感兴趣·只有那个白发的小孩子一直不断地频频回头看他,直到他们进入前方不远处的一间房内为止··阿斯弗提亚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继续他刚才被打断的动作。
不到片刻,随即便有人来应门··接着他很快的便发现对方不是他要找的人,于是他前往下一间,然后再下一间……·然而,并非所有这层楼的住户都是友善的。
在敲到第五间的时候,他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力量硬扳过去,让他痛得差点大叫··开玩笑,他可是从来没有被这么粗鲁的对待过·如此粗暴对待他的人,是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
他以为以他的身型在东方已经算高大的了,可没想到对方居然比他还要再高一个头·“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那人横眉竖眼,以不友善的语气说着他听不懂的话,阿斯弗提亚对于他无理的举动与语气,感到非常愤怒,于是他便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朝对方的肚子狠狠挥了一拳。
然后,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直到他们撞上一扇门··一道黑影在两人歪七扭八地躺在门板上呻吟时,笼罩了他们的上头··3·“我说泣血,这家伙该不会是你在外面的情人吧居然为了找你抢人家的识别卡,跑来四楼挨家挨户敲门,最后还跟人打起来——真是有心啊”·孔雀站在已经被玫瑰包扎完毕的阿斯弗提亚旁边,啧啧的打量着后者,他后面那句话很明显就是在对白虎还以颜色。
当然,这些经过也是由克雷斯多翻译过后才知晓的··克雷斯多斜睨了他一眼,室内气温瞬间降了许多··三眼很不会观察气氛的开口:“孔雀,我发觉你最近讲话似乎特别酸耶——当然,其实从以前就一直都酸溜溜的,不过最近似乎更变本加厉了些……”·“……三眼,你是想改名叫两眼吗”孔雀掰着手指,威胁意味浓厚。
三眼马上跑到关崇善后面躲起来··“他来找本座,只是想要本座带他到处看看而已,因为这里只有本座懂他说的语言·”·克雷斯多轻轻开口,虽然他以一贯的平淡语气在陈述事实,可是听在其它人耳中却多了一丝解释的味道。
“啊,这么说的话,他不就完全听不懂我们说什么啰?”·关崇善也好奇的跑到孔雀身旁,去对阿斯弗提亚探头探脑,只见后者满脸问号的盯着他跟孔雀,并且还不断朝克雷斯多望去,感觉很无助。
这样的感觉让关崇善眼睛一亮··接着,他做出了一个令众人惊愕的举动——朝阿斯弗提亚扑过去,开始上下其手··孔雀吓得草容失色··“关小善——你发什么疯啊你”他立刻把关崇善从阿斯弗提亚身上拉开。
对方刚才那一脸像是饥饿已久的老虎,看到可口小羊的表情,真是差点没让他下巴脱臼·“可是、可是他看起来好无辜,看起来好像人型版的黄金猎犬所以我才忍不住——”·关崇善嘿嘿笑了两声,眼睛仍是紧盯着发傻的阿斯弗提亚,大有想再次扑上去的架式。
没办法,他对可爱无辜的小动物或东西最没招架力·孔雀翻了翻白眼,有种想当场掐死他的冲动··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真不明白你脑子都在装什么要是他刚才把你的行为解读为有攻击性怎么办你不就死定了”他掐着关崇善的脖子摇晃大吼,那力道之强让人不禁怀疑,后者的脖子会不会在下一秒就被掐断·“咳咳咳——哪有可能死嘛除非他能在瞬间把我轰成灰烬,要不然机率实在不大”关崇善努力的想扳开脖子上的手:“孔雀,你放手,我快不能呼吸了——”·可惜正在气头上的孔雀对他的要求充耳不闻:“你也知道有这种可能性关小善,你不要仗着自己是不死之身就可以这样不在乎,我跟你说——”·“咳咳咳好啦好啦——你先放开手我就听你说”·“不行,反正你不是仗着自己不会死嘛那我干嘛要放手”·“不会死跟需要呼吸是两回事”·结果喊到最后变成两人互掐。
玫瑰抱着三眼瘫到沙发上揉着额头,一脸快受不了的表情:“来人啊,谁都好,快点制止他们这两个白痴……”·“唉,年轻人就是这么有活力,你说是不是啊,青龙”白虎捧着饭碗在玫瑰对面坐下,碗里满满都是菜。
“白虎你这话就不对了·”玫瑰反驳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三眼:“我比那只孔雀年轻不知多少倍,可我却没他那么有活力,所以你这句话不成立”·“那可能是种族问题了,鸟类一向都是比较活力十足。”
“也有可能,跟你们这些飞禽走兽比起来,我们植物的确是比较没那么活跃,而且也比较性情淡泊·”·“嗯嗯,经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这样没错在我记忆里,还真的挺少见到有活力十足的花精树仙的”·“不予置评。”
青龙完全不想理会这两人的白痴对话,快步向前,打算阻止某两人自相残杀的愚笨行为,站在他旁边的克雷斯多也准备行动··不过,却有人比他们更早先一步。
突然感到有股压力出现在背后,孔雀回头,脸色大变:“喂你这金毛想干什么啊啊啊”·话还没问完,他整个人就被丢到单人沙发的后面去了。
关崇善趴在地上干咳··一双漂亮的脚走到他面前,半蹲了下来,动作轻柔却不失力道的将他扶起··“咳咳咳——啊啊——得救了……谢谢……”关崇善抬头,一脸感激的对那人道谢,可对方下一瞬的动作,却让他感激的表情瞬间转成惊吓。
阿斯弗提亚捧住关崇善的脸,将自己的脸孔不断贴近,目光迷茫中闪着惊讶··“……啊啊,我原本以为我这次来到这里,一定遇不到与她神似的人,没想到……”·关崇善眼睛往克雷斯多所在的地方猛飘,额头上冒出冷汗:“那个……克雷斯多,你可不可以翻译一下他在讲什么……还有,能不能顺便叫他不要一直……”·可他还没说完,就见克雷斯多板着脸闪到自己身边,自他那黑溪漆的长袍中伸出手,把他从某人越靠越近的脸前解救出去,瞪着阿斯弗提亚的眼神冷到不行。
“他是本座的婚约者·”·他用那古老的神语对阿斯弗提亚宣示着,不过虽说是用婚约这种字眼,但言下之意其实跟“关崇善是他在罩的,未经同意,请勿任意触碰”差不多。
当然多数人,尤其是对他这人完全不了解的人,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会直接误解他话中的涵义,而眼前的阿斯弗提亚就是最佳例子·只见他眨眨眼,在关崇善与克雷斯多脸上来回巡视的金色双眼,瞬间睁大:“你说什么……他是你的……”·“马的你这个外国佬居然敢摔本王——”·一声暴吼打断他的话语,孔雀自沙发后跃起,一脸怒气,整个人扑向毫无防备的阿斯弗提亚,后者连讶异都来不及就随即被扑倒在地。
他们附近的空气温度瞬间上扬,发出阵阵热浪,甚至发出劈啪声响··在他们四周的玫瑰等人见状,立即闪得老远,而被克雷斯多拉开的关崇善,整个脸都白了··“住手,孔雀你不要——”·可惜仍是迟了一步。
天花板上的自动感应器唰地无情启动,洒下一阵阵冰寒冷冽的水,浇得房里所有的事物——包括人跟桌上那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在内——全都瞬间变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拨开黏在脸上的浏海,关崇善推了推滑落的眼镜,伸手推开克雷斯多,站到想挣扎自阿斯弗提亚身上爬起来的孔雀面前,垂着的脸是阴沉到了极点···难得破天荒一桌子都是他喜欢吃的,结果一口都没吃到就毁在孔雀这白痴的手上,他要是还能不生气他就不是人而是神了·于是仗着他在气头上壮胆,向来脾气很好胆子有点小的关崇善,今天再次作出了令在场人二度傻眼的动作——揪住孔雀的领子破口大骂。
“……XXX的,孔雀你这个天杀的混帐王八蛋,好不容易他X的今天都是我喜欢吃的,结果被你这么一搞,那些饭菜我一口都还没吃到就全都泡水见鬼去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不跟我道歉并把那些菜想办法还原,从今天这刻开始我就跟你势不两立,你别想我再帮你做任何一件事情——”·4·白月皎洁,墨夜漆黑,点缀于夜上的各色星辰不断闪动,为着难得宁静且晴朗无云的夜晚添上无声的乐曲。
在被月光镀上一层银白色光晕的深褐色雕花扶栏上,一只宽大的手掌无息地出现,修长却不纤细的手指温柔抚过上头的细致雕花,然后于下瞬整个握上,反复的放松握紧、放松握紧,一直反复持续的动作令人不禁疑惑他是否在测试其之结实度。
接着,手的主人整个身体向前倾,那倾前的角度令观者无一不捏把冷汗··“……不够高啊”·一道嗓音细细叹息,语调中带着点点的惋惜与失望:“不过还好景色够好,勉强可以补足……”·语落,长腿一跨,高@的身形由上跃下,黄金色的头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与一身的白衣随着因为高速坠落而产生的风,不断在后头翻飞,整个身体笔直地往下墬去,可却始终没有响起那预期会出现的沉闷撞击声。
有的,只是满天的金色飞羽……·大清早,门铃猛响··被人扰乱清梦的滋味向来很不好受,因此当一头乱发的关崇善走到门前准备开门时,在心里暗暗决定,等下开门不论对方是谁,一定要先痛骂一顿再说哪有人在一大早六点就来拜访的,又不是老人·可是真当他把门打开的时候,所有到嘴边的怒骂却又全部硬生生吞回去。
吞回去的原因不是别的,实在是因为这位不会挑时间的来访者,不是他能开口教训的阶级——骂什么都听不懂,他还能教训什么·况且,对方那腼腆害羞又无辜的表情让他完全招架不住,肚子里的火当即消了大半·没错,这大早前来叨扰的不速之客,正是阿斯弗提亚。
见到出来开门的人是关崇善,阿斯弗提亚眼睛立刻一亮,一边傻笑一边从身后拿出一大束花,跟一台看起来像是电子辞典的东西··他把花束递到关崇善手中,然后掀开手中的那台东西,对那东西低声说了几句话。
接着,一道机械感十足却流畅的女性嗓音,自那台东西发出:“请问我可否邀请你和我一起共享早餐”·关崇善的眼睛整个瞪大、再瞪大。
这台东西敢情是语言翻译机未免也太先进了吧,光是说话就可以直接翻译·他瞪着阿斯弗提亚手上的那台东西心想,然后把目光移回对方脸上。
对方那一脸期盼的模样真是……·“呃我……”·关崇善开口打算回答,可阿斯弗提亚却立即抬手制止他,然后垂头迅速的朝翻译机中输入一些东西,接着才又用动作示意他继续讲。
“呃我……嗯……好吧我答应你”他一直有些紧绷的肩膀整个放松,大大叹了口气。
阿斯弗提亚听完翻译机的翻译后,脸上立即绽放笑容,甚至开心的当场手舞足蹈起来··有必要那么开心吗……·关崇善看着他欢喜的模样,推了推眼镜,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真是奇怪的外国人·接着他对阿斯弗提亚招招手,指了指身后客厅的沙发··“进来客厅坐一下吧,我进去快速梳洗一下,马上就出来。”
关崇善刻意放慢语调对他——应该说是对翻译机——说着,然后领着阿斯弗提亚到客厅坐下,并把对方送给他的花插好,才转身走进厕所··阿斯弗提亚坐在沙发上,兴奋地东张西望。
昨天进来的时候没有仔细打量过这里,现在正好是个机会··于是他开始细细的看着四周的家具摆饰,发觉住在这里的人品味还算不错,不论是日常用品或是摆饰,都是挑些设计简单却耐看实用的造型颜色方面也都选的很适当·房内的气息也少了很多,由昨晚的六人降至三人。
阿斯弗提亚突然想起之前在走廊上,有过一瞥的青龙、白虎二人组,两人应该跟克雷斯多一样只是来访,因为他们的气味在这室内都不明显··那这么说来,这个人是与另一个人一起居住啰……·他想到这里,眉头揪了起来。
忽地,一柔软的物体自他脚边窜过··低头一看,一只体型大如中型犬般,有着三只绿色眼睛的巨大白色狐狸坐在他脚边,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更神奇的,那只狐狸开口对他说话了。
“咦,你不是昨天那个讲奇怪话的人吗怎么又出现在我们家是小善让你进来的吗还是你自己偷跑进来的你进来我们家想干嘛是不是想偷东西……”·这一连串的问话随着翻译机的同步翻译,让阿斯弗提亚听的目瞪口呆。
狐狸会说话对他而言并没什么稀奇,可一口气问这么多话的狐狸他倒是头一次见到·当然,这台翻译机异常迅速的翻译效率也让他挺吃惊的昨夜一时兴起在网络上买的东西,想不到这么好用·不过话说回来,狐狸不都是喜欢暗中观察、小心翼翼且狡猾不已的生物吗怎么有这么另类的……难道是东西品种不同的关系·三眼打了个呵欠,用前脚揉揉眼睛,满脸不高兴:“……干嘛你这是什么眼神,干嘛用那种好像看到怪物的眼神看我”·“三眼,你怎么这样跟客人讲话”关崇善自厕所走出来,对脸上写满“真是有趣”的阿斯弗提亚道歉:“对不起,我们家的三眼没礼貌。”
阿斯弗提亚对他摇摇头,摆摆手表示不用介意··“我觉得它很好玩·”他搔搔三眼的耳朵,透过翻译机对关崇善说道:“我从没有见过一只狐狸像它这么爱讲话的。”
三眼瞪了他一眼将头偏开,快速跑到关崇善脚边,不断地蹭来蹭去,看起来很紧张:“小善小善,你为什么去刷牙洗脸了,你要跟这个奇怪的人出去吗你们要去哪里”·关崇善弯身摸摸它的头,安抚它:“下去餐厅吃早餐,三眼有想要吃什么吗我等下回来时帮你带。”
“不要,我也要一起去我怕你危险,谁知道他会不会对你怎样——”三眼非常坚持··“我又不是女生,他哪会对我怎么样”关崇善摇摇头,对三眼严重的疑心病跟保护欲感到好笑。
其实不只是三眼,几乎所有在他身边的人都是这种德行·对他的一举一动总是密切关心,并且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好像他是个玻璃娃娃,一不小心就会碎——他看起来有那么需要人保护吗·三眼对他这种心态很不以为然。
别看它一脸很嫩、道行很浅的模样,在人心险恶方面,它可是比关崇善更加了解毕竟好歹它也是在魔界出生长大的··“谁知道他是不是跟孔雀那个变态一样会吃你的肉”·“哎呀,人家又不是妖怪,不会吃人的啦”关崇善不以为意。
结果他话才刚落,背后就传来一阵寒气··5·“我要吃罗卜糕、碗粿、炒面跟韭菜水煎包——水煎包跟炒面都要加辣喔还有米浆我也要一杯”·看着对方满心期待的表情,关崇善露出略略无奈的笑容,伸手压了压对方的长嘴巴:“一次贪心点那么多,小心吃不完喔”·“才不会反正吃不完可以带走,而且是免费的,当然要多吃一点”·三眼说得理直气壮,一副本来就是应该这样的模样。
结果到头来,三眼还是跟了··而且除了它之外,又多了个不请自来的··孔雀支着脸瞪着关崇善的侧面,没化妆也艳丽无比的脸孔上写满了不高兴··她跟关崇善打从昨天那一闹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和好。
这样也就算了,反正他们平常也常吵,也不是没试过一个礼拜不看对方一眼不说话·令她生气的地方,是关崇善居然如此胆大妄为,想背着她跟陌生人出去·什么睡意、什么起床气,全都在她踏出房门见到那个金毛的时候,瞬间飞到九重天去陪佛祖了·然后更可恶的是,关崇善在看到她出来的之后,居然假装没看见,当着她的面直接抱着三眼跟那个金毛走出去·于是不知客气与害臊为何物的她,自然是死皮赖脸的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出来了。
想想三眼之所以会有些不好的习惯,例如像是脸皮厚之类,好像都是日夜与自己相处所养成的……果然是近朱者赤·——当然,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属于坏榜样的那边·他是白痴吗之前那些教训难道还不够他吸取,认清陌生人不能随便信任吗居然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人家一起吃早饭他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构造啊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孔雀咬牙切齿的心想,盯着一路下来一直跟阿斯弗提亚有说有笑的关崇善背影,她心底的火烧得比之前更加旺盛·他那白痴一定都没想过不是员工的金毛,是怎么来到四楼的·不用说,以克雷斯多那种一板一眼的个性,是绝对不可能给那家伙特权的所以对方一定是又像昨天一样,抢了不知哪个倒霉鬼的通行证,跑来四楼找关崇善……·“你的朋友好像很不高兴。”
偷偷往孔雀那边瞄了一眼,阿斯弗提亚收回视线悄声开口,他与关崇善两人现在正在排队拿东西··餐厅里的早餐是自助式的餐点,可以随意拿自己喜欢的。
对于关崇善的室友是女性这点他有些意外,因为他以为对方的室友,是那位浑身充满火焰味道的男人··不过这位女性很讨厌他,因为打从刚才开始对方就一直瞪着他,眼底的火焰彷佛是在跟他宣告,宣告她有多恨不得放火把他烧成焦炭……·“不用理她,她平常就是这个样子。”
关崇善漫不经心的回答,顺手替自己夹了几条培根和蛋塔:“尤其在变成女性的时候更严重,所以不用介意·”·阿斯弗提亚闻言笑了出来:“你这样说的好像你不是女性似的。”
关崇善听了停下脚步,用“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表情看着他:“我当然不是女的,我是男生·”·他很讶异阿斯弗提亚居然把他当成女孩子,他哪里像了·这下换阿斯弗提亚惊讶了。
好吧,他承认他是在听到泣血——克雷斯多要他这样称呼自己——说出“婚约者”三个字之后,才把关崇善认定成女性的——·“啊——你不是——我还以为……可是你不是跟那个人有婚约吗”他声音变得有些尴尬,毕竟搞错人家性别这种事情,实在很没礼貌。
“那个啊,呵呵呵呵……那件事情实在是说来话长了,而且要扯到很多事情,很复杂”被问到最不想回答的问题,关崇善干笑的打混过去:“——总之我跟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就对了啦”··“喔”阿斯弗提亚应了一声,低头胡乱夹了些他见都没见过的菜色到盘子里,“那这么说来,你跟你那位女性朋友才是情侣啰?”·“那更不可能。”
关崇善斩钉截铁的回答,“孔雀——就是我那位女性朋友,跟我十辈子都不可能成为那种关系”·“为什么,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住在一起并不代表我们就是那种关系啊再说,你别看她现在这样,那是因为她刚睡起来才会是女性的姿态,平常的她可是百分百的男生喔”·“啊”·姑且不论是否为翻译机的问题,从阿斯弗提亚的表情来看,很显然他已经完全被搞混了。
关崇善完全可以体谅他的感受·撇开一般正常人不说,能像孔雀这样拥有两种性别变身能力的神仙或是妖魔,也是少之又少··搞不好在他的国度里,甚至没有这种人的存在也不一定·“那她到底是……”·阿斯弗提亚回头看着孔雀,眼中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这样说好了,你还记得昨天那个把你扑倒的男人吧”关崇善决定去拿一个托盘,因为手上要拿的盘子实在太多了,“那个男的就是现在坐在那边的女生,他们两人其实是同一人。”
“同一个人”阿斯弗提亚非常讶异,“你的意思是说她可以……”·“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关崇善点头。
阿斯弗提亚决定不去想象那个画面··“回来了回来了”·看着关崇善与阿斯弗提亚端着食物回来,一直引颈盼望的三眼兴奋地猛摇尾巴。
孔雀对它那贪吃的模样很是不爽··“吵死了,坐好你那口水快流到地上的模样,会让别人以为我们虐待你都没给你吃”·三眼斜睨了她一眼,又把头转回去继续摇尾巴,完全不想理她。
每次他们两个吵架,孔雀一定都会把气出在它头上,不论它做什么都会碍到她的眼,不过时间久了之后也就习惯,反正只要不理她,她过一阵子就会自动闭嘴··而孔雀也的确在过没多久后就静下来了,不过身上所散发的压迫感却非常沉重,因为关崇善并没有帮她拿她的份。
“你这么大个人又不是残障有手有脚,所以想吃的话,请自己去拿·”·关崇善慢条斯理的开口,同时把托盘里的食物一一分发到三眼面前,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跟孔雀居住的时间一久,摸清了她的脾气,知道对方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的对他怎样··因为对方既不敢在青龙跟白虎面前太过放肆,又碍着克雷斯多三不五时就会来他们那边打扰,所以两人每次只要一吵,顶多就是打一场,再不然就是狠狠咬几口发泄而已,所以关崇善算是有恃无恐。
“你……”孔雀瞪着他,脸有些泛红··从她咬牙切齿的模样来看,是想当场发飙,可是似乎又碍于一些问题不能发作,于是到最后只是忿忿起身,自己跑去拿东西吃。
“这样子好吗”阿斯弗提亚有些担心的问着,“她看起来好像很生气……”·“没关系的,不用介意·”关崇善对他报以微笑,优雅的切着盘子里的荷包蛋:“对了,你这么早来有什么事情吗还是你其实是想找克雷斯多如果是找他的话,他住在一楼喔……”·阿斯弗提亚在听见克雷斯多这个名字时愣了一下,但随即便会意关崇善指的人是谁。
“喔不,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他支着下巴,望着关崇善的金色眼睛闪闪发光:“事实上,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6·四楼,员工医护室。
在这平日热闹,今日难得清闲无人的医护室内,一位身穿医师白袍,身段姣好,面貌艳丽的女人,正在里头对一个模样狡猾,可其实骨子里却是比任何人都要傻里傻气的男人,歇斯底里。
“什么拜托你跟他一起住一阵子,然后再跟他一起从楼上跳下去他是疯子还是脑筋有问题”·玫瑰捧着脸蛋,大惊小怪。
开玩笑,那家伙居然想拉着她的亲亲小侄子去跳楼,门都没有·“都不是啦,姑婆·”·关崇善呐呐的开口,对于这位面貌年轻,可真实年龄却一点也不年轻的“姑婆”,他一向很没辙。
她跟关崇善其实并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只是因为当年关崇善爷爷的吩咐,所以关家的后人都尊她为长辈··“人家是因为想纪念他死去的妻子,才这么做的。”
“哪有人这样纪念亡妻的我倒是第一次听见”·“他不就是啰……”·“敢跟我顶嘴”玫瑰没好气的朝他头上巴下去。
“那又怎样重点是这种事情他一个人爱怎样就怎样,关你什么事情啊他干嘛对你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这不是摆明有鬼吗还有,你不要告诉我你答应了”她最后一句说得很狰狞。
关崇善干笑··“啊哈哈哈……这个嘛,姑婆你先听我解释……”·可是对方完全不给他机会··“你答应了小六,你居然答应了你脑子在想什么啊你”玫瑰近乎抓狂般的咆哮,四周的植物发出阵阵抖动:“天知道他是不是要把你当作祭品,好企图把他那个死去的妻子从冥间还是哪里招回来·“甚至搞不好那个什么死去的妻子根本就是个幌子,他根本打从一开始就看中你,想要把你拿去当祭品,藉以吸引一些邪魔妖怪好干坏事你难道不能想得复杂一点,有警戒心一点吗”·“唉呀,可是他看起来很可怜……”·“可怜也不是这种可怜法的好不好”·“可是跳了又没什么差,反正即使跳下去了,我也不会……”·“闭嘴”·玫瑰大吼,脸整个瞬间涨红,她是真的被激怒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了,小六你真是太令我生气了”·关崇善被她这么一吼,怔了一下,喃喃地开口道歉:“啊啊……对不起,姑婆,我不是故意的……”·“够了,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出去”·接着关崇善便被从房间四周窜出的藤蔓给团团包围,连扯带拉,将他整个人以十分粗暴的方式扫出门去。
然而,就在他抱着撞到的部位躺在地上呻吟时,一阵鸟类振翅的声音响起,接着一道黑影悄声无息的靠近,笼罩上了他整个身躯……·“嘶,轻一点好痛”·“不好意思,我会注意的。”
望着对方低垂专注的脸庞,关崇善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他人目前所在位置,是现在琉光饭店的606室,也就是阿斯弗提亚目前所居住的房间内··他知道玫瑰是担心才会凶他,可是他就是不觉得对方有玫瑰所想的那么阴险。
因为,对方有双非常清澈且单纯的眼睛··有句话不是说,“眼睛是人的灵魂之窗”,因此要看一个人的本质如何,就要看他的眼睛··阿斯弗提亚完成了上药的动作。
“好了,我带的这个药很有效的喔等下就会好了”他笑嘻嘻的对关崇善说——当然,仍是经过那台无敌翻译机的翻译。
“谢谢·”关崇善小小声地道谢,换来了对方一张大大的笑脸,“对了,你刚刚……其实还有今天早上也是,你是怎么进来四楼的因为四楼是只有我们员工才能进出的地方,你该不会又抢了谁的通行卡了吧”·“才没有呢我只有昨天才那么做”阿斯弗提亚激动的否认,“我是飞进去的”·“飞”关崇善对这个字眼感到有些茫然。
“对啊,飞”阿斯弗提亚骄傲的挺起胸膛,“我会飞,我背后有一对很大的翅膀,我就是用它们飞到四楼找你的”·“你…你该不会是天使吧”·关崇善讶异的看着阿斯弗提亚,可是其实也没真的那么讶异。
因为仔细想想,阿斯弗提亚看起来的确很符合他认知中的天使形象·不过现在提到天使这个字眼,他只会反射性的联想到老姜的水煮蛋··水煮蛋是饭店里的另一个凡人员工〈基本上他现在也不能算是凡人,充其量只能算是半个〉,从网购上误打误撞买来的,来自西方领域的“天使”。
“天使”·阿斯弗提亚大笑了起来,彷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不,我当然不是那么神话色彩浓厚的生物我是只鸟,就跟你的那个室友一样。
不过当然,我没他那么厉害,可以任意变来变去·”·这话让关崇善笑了出来··要是让孔雀听到了,一定会当场气疯·可就在他笑的时候,阿斯弗提亚脸色却暗了下来。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讨厌这对翅膀·”他说,脸上流露满满的嘲讽与悲哀,“就是因为有它们,所以我没有在那个时候跟我的妻子一起死去。”
“啊啊……你……你跟你的妻子……”关崇善突然觉得听到一个很不得了的事情,“……殉情……”·“喔,不是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阿斯弗提亚摇头,笑容充满了苦涩··“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可是不是,我跟她,是被判刑的·判斩翅与水淹极刑——将我们的翅膀斩断,然后从我们国度中最高的悬崖上把我们推下,淹死在底下的圣湖里。”
·“你的妻子跟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被判这么严重的刑罚……”·“……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相爱而已。”
接下来关崇善听到的,是个非常经典的悲剧恋情故事··一个出身于皇族的年轻男子,与在其宫殿里工作、出身卑微的小侍女相恋了·两人偷偷的在夜半或是无人之际相见、约会,并进一步的互许终生,可是却不被男子家族里的人们认可,并尝试用强硬的手段拆散两人,最后甚至以极端的莫须有罪名将两人治罪。
男子与女孩原以为这样子也好,因为即使他们所背负的是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罪,但是至少还是死在一起·可天真的他们却不知,这个处刑一开始就是只为了给男子一个教训而判的,并不会真的置男子于死地。
但是女孩的死却是必然··然后,悲剧就这么发生了··男子与女孩同时当着家族人们的面前被斩翅,在大量失血的同时手脚被法术束缚,然后被带到他们圣湖上头的高崖上推落。
可就在两人坠入湖中后没多久,一道高烈的水柱自湖中窜起,虚软无力的身影随着那道水柱被抛出,瘫在湖岸边··那道身影便是男子·他已经失去了意识,而他背上那对被斩断的翅膀则是已经恢复原状·男子不知道他们皇族的人,身上的翅膀生来就有自动修复的能力。
所以不论他的翅膀被斩断几次,都会自动复原,并会在危及自身性命之时救助主人··男子在醒来过后得知真相,发狂的自残,可基于他们这族里强大的血统与命运上的束缚,无论他自残多少次都无法死去。
他们皇族的人,除了命定的死期与不可抗力的情形之外,自我伤害是无法构成生命危险的,因为他们的伤口或是所中的毒素,会在扩大的瞬间自动清除复原,几乎可说是近乎不死。
·因此他们这一族的人,又有“不死一族”之称··后来男子在发现这个事实之后,便决定离开这个令他失去挚爱的伤心地,四处流浪,不过他仍不死心的在他每个所到之处,作出一连串的自我毁灭动作。
唯一有改变的是,他不再尝试各种自残的方式,而是选择了那个最初本该夺去他与他心爱妻子的性命,可到头来却只有他妻子一人丧命的方式——斩断自己的翅膀,并从底下有深水湖潭的高处跳下。
最初开始他独自一人在他妻子去世的当天,在每个他选中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自杀,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自失望中苏醒·接着,男子在继续他下一个地点的路程时,他偶遇了一个有着与他妻子相似笑容的人。
在见到那人的瞬间,他宛中雷击·他想,如果那时候能够保持清醒的话,他的妻子现在一定也是像那个人一样活得好好的,有着跟那人相同的开怀笑容,然后挽着他的手臂对他笑……·要是那个时候能够救得了她就好了·于是,在这个念头不断冲击之下,他放弃了自杀的行为,转而跑去找那个有着与他妻子相似笑容的人,开始了他第一次的携人跳崖行动……·男子,也就是阿斯弗提亚,想藉此得到救赎……·7·听完关崇善的转述之后,孔雀整张脸垮了下来。
“就这样,所以咧”·不就是一个疯子发疯的过程而已嘛他不懂这样有什么好哭的,为什么关崇善可以哭得唏哩哗啦·“孔雀你真冷血,没同情心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关崇善擤了擤鼻涕,眼眶鼻子红的像只兔子。
他在讲这个故事给孔雀跟三眼听的过程中,已经用掉一盒卫生纸了··“呜呜……我也觉得他很可怜好痴心的一个人——孔雀你真是没心肝这么可怜的故事你居然没感觉”·三眼深有同感的点头,它听完后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这是个人感受问题好不好,跟那个没有关系”孔雀咬牙切齿,同时觉得头很痛,她可是拼了命才忍住想把面前桌子给掀了的冲动·基于她跟关崇善还在冷战状态,她并不想把两人之间的状况弄得更差。
“所以呢,你想怎么做”她叹了口气,递上一盒新的卫生纸跟一杯果汁,这算是讨好政策··关崇善拿下眼镜用衣服擦了下,接过果汁跟卫生纸,喝了小口后分给三眼喝:“当然是成全他啰!”·“成全他,什么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孔雀的脸整个铁青:“你不要跟我说,你要跟那家伙一起从六楼跳下去”·关崇善下巴抬得高高看着他,露出赌气执拗的表情:“就是那样”·“关崇善,烂好人也不是这样当”孔雀受不了抓狂,气呼呼的站了起来:“你不要仗着你自己是不死之身就可以乱来·“照他那个故事来看,你跟他一定都要先掉进去水里——你以为我们底下那个池子里的鱼是吃素的啊你又不是没看到平常它们那副饿死鬼般的样子就算你是不死之身又怎样,掉下去一样被啃成精光”·看着她气到通红的脸孔,关崇善有些吓到。
这是他与孔雀成为室友以来,第一次听见对方直呼他的全名··孔雀瞪了他许久,胸口不断起伏,似乎是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最后,她僵硬的转身。
“算了,随便你反正本王说什么你都当放屁,不听就算”她抛下这句话,摔门出去··“孔雀她生好大的气……”·三眼在孔雀离开后,吞了吞口水开口,心有余悸。
它刚刚好死不死正好夹在他们两人之间,尾巴末端都被孔雀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给烤焦了··“啊啊……是啊”·关崇善垂下头,面色有些黯然。
“……我发觉,我最近好像老是惹人生气……”·不论是玫瑰或是孔雀,都被他惹到发怒了……·三眼听了,把头窝到他的腿上,轻轻舔着他的手掌。
“没这回事,小善没这回事……”它柔声的安慰着,三只绿色的瞳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他们只是关心跟担忧你,却不知道该怎么样表达,所以才会发脾气,并不是你惹他们生气了……”·关崇善摸摸它的头,微笑。
“谢谢你的安慰,三眼,谢谢……”·“哪里,你把你的包子让给我吃就好,不用客气”·“……”·“本座听说了你独特的悼妻方式,所以就来了。”
无机质的嗓音在他俯身向下眺望时响起,阿斯弗提亚转身,露出微笑··“克雷斯多,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下……”他快步走向前去,热情的欢迎着对方。
可惜对方对他的热情是毫不放在眼里··克雷斯多对他呼唤自己的本名感到有些不悦,不过这不是他今天过来找对方的重点··“本座以为提醒过你了。”
他像幽魂般滑到阿斯弗提亚的面前,一股淡淡的新鲜血味与冷气迎面而上,令后者反射性的后退一步··“关崇善是本座的婚约者,不要打他的主意。”
“我也以为你的“婚约者”有他自由选择的权利,克雷斯多·”他挺起胸膛,对上对方冰冷的灰眸,金色的眼睛底下毫无畏惧,“他既然说他愿意了,那你就无权过问他的抉择。”
一对长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本座当然有权过问·”克雷斯多冷冷的说道··虽然阿斯弗提亚无法自他脸上看出一丝情绪的波动,可他感受的到对方已经动怒了。
“他是我的责任·”·可动怒又如何他从来就个不是怕死的人,甚至渴望死亡降临“责任你这么拼命害我以为你喜欢他。”
这话一出,倒是克雷斯多愣了一下,不过架在对方脖子上的刀还是一样平稳··“喜欢”他喃喃的重复这个字眼,感觉有些困惑,“不,不是那样。
本座说过了,关崇善对本座来说是一种责任·他对本座有恩,本座有责任保护他,不让他发生任何危险……”·“啊啊,果然跟他说的一样,你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害我有些失望,还以为可以看到什么超越一切世俗性别,轰轰烈烈伟大爱情之类的东西——结果搞了半天,却是两个不解风情又不来电的硬凑二人组”·“你太无聊了,如果有这种闲时间看无聊的事情,你到不如快点滚去预定地点自杀,做些对你跟对别人都有意义的事情。”
“有啊,可是有人却阻扰我,不让我去进行啊”·“谁”·“不就是你啰!”·“……”·克雷斯多收回他的刀,退了一步。
“咦,怎么收回去了不杀我啦”阿斯弗提亚摸摸有些渗血的脖子,十分讶异··“你杀不得,本座知道你是西方那边的皇族,本座可不想替这里跟自己惹上麻烦。”
克雷斯多把手藏回袍子里,声音毫无起伏:“你保证·”·“啊”·对方没头没尾的话让他好阵子才反应过来:“喔喔当然,我保证我保证我不会让那个人受到一点伤的如何如果你要的话,我甚至可以召唤言灵来起誓”·克雷斯多摇头:“这样就足够了。”
阿斯弗提亚偏头看着他,突然开口:“你一定杀过很多人,对吧”对方身上的血气与厉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染上的··“当然。”
克雷斯多毫不否认的点头,“因为本座是武将,在战场上不是你杀人就是人杀你,这种事情是无可奈何的·”·“你杀了那些人,难道你不会有罪恶感吗”·克雷斯多嘴角扬起一道嘲讽的笑,转身走向门口:“有啊,即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本座甚至想不起第一次所杀的人的模样,也以为自己已经对杀人麻木了,可到头来,它们其实仍是存在的……”·阿斯弗提亚在他转身过去的瞬间,看到了他脸上所划过的两道幽蓝色的血痕。
这就是为什么克雷斯多会被唤为“泣血杀神”的缘故·当初魔王赐予他这个封号时,本意就是在讽刺……·“记住,你跳归跳,可不要破坏这里任何一项设施,要不然你得全部赔偿还有,跳完的隔天请立刻退房,本座不想再多看到你一眼”·望着他的背影,阿斯弗提亚一脸没好气:“喂喂,你们这里都是这样对待外来客的吗这么没人情味……”·“不是,只不过是本座私人上的不顺眼。”
克雷斯多顿了下脚步,然后开门离去:“而且身为妖魔的我们,本来就没有人情味这种东西·”·说完,门便毫不留情的甩上··“……好,算你狠”阿斯弗提亚瞪着那道门,笑得很开心:“果然没有白来这里,遇上的,都是些有趣的人呢”·8·阿斯弗提亚妻子的忌日终于到了。
平日很少人敢接近的鲤鱼池畔,今日奇迹似的围了不少人·因为在昨晚,克雷斯多命令竹莫老人,把这些让人望之怯步的大东西给全数移到别处寄放,所以今天才会有这么多人,敢接近这座平时优雅美丽,却只能远观的大池塘。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今天有人要在这边跳楼耶”路人甲开口,兴致勃勃··“当然有,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当然是想看看哪个好胆的,居然选在这里当自杀地点——不怕摔进池子的瞬间,被那些恶心的鱼分尸当养分”路人乙答话,露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路人丙插话:“所以代理的才会命人把那些东西移走啊听说今天要跳的那个人,可是从西方那边来的贵客呢”·“是喔看来西方来的人怪癖还真不是普通的多呢我记得好像是一千多年前吧不是也有一对从西方来的男女,那时候他们不是要求崔白苌煮这池子里的鱼给他们吃吗”·路人甲笑道,表情很是怀念,因为当年替那两人端上那鱼的侍者就是他。
“喔喔喔,经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有那么一回事嘿嘿嘿——所以说这世上还真是无奇不有你们说是不”路人乙嘿嘿笑着,用手肘各顶了路人甲、丙一下。
“倒也是”路人丙呵呵的笑了起来,然后朝那传闻中要跳楼的客人房间方向望去:“不过话又说回来,不是说是那个客人一人要跳嘛怎么那个叫关崇善的凡人也在上头”·“咦,真的吗我看看……哟还真的是他耶他在那上头干嘛我记得他不是五楼的吗”路人乙眯着眼向上看,惊讶的大喊。
“谁知道”路人甲耸肩,“大概是六楼人手不够,叫他上去帮忙吧”·朝下瞥了一眼,从上往下望去的高度与不断迎面吹来的冷风,令关崇善心生怯意,下意识的往后倒退,结果撞上了一堵软墙。
回头一看,是阿斯弗提亚··不同于前几次的见面,今天的对方穿着十分正式·一身希腊风的绑肩白袍加身,手足上各戴上了黄金制的饰品,关崇善猜测这可能是他们那里的人在正式场合时候的打扮;表情也有别于之前那般的嘻笑,变得特别的认真稳重。
·看对方穿得如此隆重,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T恤加牛仔裤的随性穿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尊重··阿斯弗提亚对他笑了笑,将他扶好··“不要怕,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他柔声的开口,低沉温和的嗓音有股安抚人心的作用··虽然关崇善听不懂,一切话语都是由翻译机翻译出来后才明白的··“如果真的很怕就闭上眼不要看,一瞬间就过去了。”
关崇善脸色发白的点点头,身体还是止不住颤抖··说真的他有点后悔了,没来之前是还好,顶多是有点不安,可没想到当真亲临现场,感觉却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上不止一倍·可是既然都已经答应人家了,那就一定要做到·于是他做了好几次的深呼吸,想藉此调适自己。
“时间到了吗”·被身后的人半推半就的推回阳台边,看来对方也不打算让他有反悔的余地了··“嗯嗯,差不多了,只要你准备好,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不同于脸上的沉重,阿斯弗提亚的语调十分轻快,并顺手拿下关崇善脸上的眼镜,放到阳台内的小桌上、那台无敌翻译机的旁边··“放在这边才不会弄坏。”
他细心的提醒··“喔喔,谢谢我都忘了我脸上还戴着眼镜这件事”·关崇善搔搔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这人容易粗心大意,所以常常在不自觉间弄坏东西··阿斯弗提亚点点头,然后站到他的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那我们开始了……不用紧张我这次没有砍掉翅膀,因为我已经答应克雷斯多会保护你的安全,所以不会有事情的。
放松心情闭上眼,一下子就过去了……”·闻言,关崇善赶紧闭上眼,手也反握对方的死紧,接着他感觉到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然后,他体验到了从六楼坠下的重力加速度快感、底下池塘中水里的腥臭味……·“咳咳咳——”·哗的一声,被一股拉力自池中拉出,关崇善在感受到地面的触感时开始大口呼吸,跪在池畔不断猛咳。
接着,他感觉有人在轻拍他的背部,帮他顺气··“关小善你还好吧”·是孔雀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焦躁··“咳咳咳……还可以只不过喝了很多水——池子里的水还不是普通的恶心”·他应了一下,继续努力的咳嗽,似乎打算把刚刚喝进肚子里的脏水全都咳出来。
“唉唉,没事就好我还真怕你这一呛被呛成了白痴,那就糟了”·孔雀招牌式的凉飕飕嗓音又再度传来,背上的力道也稍稍转大。
关崇善嘴角一弯,心想这只臭鸟连表露个关心也这么不干脆·“好啦,不要拍了啦再拍下去我就要吐血了——”·“喔喔,好啦”孔雀收手,然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来,眼镜拿去戴好”他把眼镜塞到关崇善的手上。
关崇善用袖子抹了抹脸,鼻子皱了皱,把眼镜戴回脸上··奇怪,怎么有股臭味……·“谢谢……咦,不对你怎么拿到眼镜的我记得我在跟阿斯弗提亚先生一起跳下来之前,把它放在阳台的桌上了啊……”·“我不知道,那是刚才泣血拿给我的。”
孔雀耸了耸肩,站得与他有些距离,而且表情古怪,好像在隐忍什么··“是喔……对了,那阿斯弗提亚先生呢他人到哪里去了”关崇善也不太在意,只是左顾右盼,接着他才赫然发现他们的周围站满了一堆人,有些吓到。
“你说那个金毛啊他在把你放在池子边之后就飞上去了”孔雀指了指饭店的六楼方向,“应该是回他的房间了吧你要去确定的话,可以去看看——”·“喔喔谢啦,孔雀”说完,便转身——·“等等,你该不会打算现在就去吧”孔雀见状,抬手把他拦下。
“是啊,要不然咧”·“我劝你先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再去比较好·”·“为什么”·“因为你身上很臭,而且还黏满了恶心的鱼大便”·说完,孔雀就捏着鼻子,一脸“我受不了”的表情弹开。
关崇善听了,赶紧低头查看,发现果然是挂满一身鱼大便,而且还出阵阵恶臭·他脸都黑了··“天啊,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讲真亏你刚才还拍得下去”关崇善哀嚎,急急朝着饭店方向走去。
围观的人见他走过来,纷纷自动让出一条路给他走——因为他们不想碰到他身上的鱼大便·孔雀跟在他身后,不过是保持一大段距离的那种,唠唠叨叨:“……用屁股想也知道不可能,我刚刚是隔空拍你的背的”·9·关崇善洗完澡、换好衣服赶到六楼时,阿斯弗提亚正好拎着行李走出房门。
“你要去哪里”·关崇善喘呼呼的跑到他面前拦住他,发现对方身上也是一身沐浴过后的香气·看来他刚才这么急着飞走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那个鱼大便跟臭味吧·阿斯弗提亚见到他跟孔雀,脸上透出讶异。
接着,他手忙脚乱的从包包中翻出翻译机,然后在设定片刻之后,讲了一些话··“你们怎么来了”他的话被翻译出来,“真是凑巧,我正好要退房了呢”·“什么你要退房了你已经要离开了吗”关崇善紧张的拉住他,这个动作让在后边的孔雀很不爽。
“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啊啊——这个嘛……”阿斯弗提亚笑的有点苦,总不能说是他的“未婚夫”看他不顺眼,叫他快点滚蛋吧·“……因为我得快点继续我下个地点的旅行了地点有点远,所以我不得不现在离开……”·关崇善露出一脸可惜的表情:“啊啊……原来是这样啊……”·“是啊”他点点头,然后目光与指尖流转到关崇善额头上的图腾。
那是克雷斯多之前替他烙上的标记··“不介意我也留一个在上面吧”·“什么”关崇善怔了片刻,有些反应不过来。
忽地,一道带着热气的红光自关崇善的肩上越过,直直打向阿斯弗提亚,后者立即低身闪过,可却脚步不稳的晃了一下倒退几步··当他挺身站稳的时候,颈旁以及下颚突然多了两道寒气、一道热气横生。
“只要你敢,我就立刻斩下你这颗漂亮的头”孔雀拿刀抵着他的喉头冷冷开口,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他说,只要你敢,他就立刻用他的刀砍下你那颗漂亮的头颅,阿斯弗提亚殿下。”
站在阿斯弗提亚身后的克雷斯多,面无表情的翻译,眼神透出怒气:“本座以为你是聪明人,懂得种族之间的“猎物守则”,不会蠢到去挑战,看来本座是高估了。”
“猎物守则”是他们西方领域各族间特有的法则··其理很简单,就是如果你看上猎物已被标上了另一族的标记,就必须放弃,不能动手除非你对那个下标记的人提出挑战申请,并且打败对方,要不然只要未经同意便标上自己的标记,便是犯规不尊重,要接受对方一族的怒火与罚行。
“喔、喔放轻松两位我只是开玩笑的”·阿斯弗提亚紧着脖子打哈哈,试图让他刚才引起的火熄灭:“我当然不会蠢到去挑战“猎物守则”,我可一点也不想挑战你所以请息怒,把我的手跟脖子放开吧我保证我不会再对他做出任何举动,我保证”·孔雀与克雷斯多听后,对看了一眼,隔空交换了下眼神,然后同时收刀松手。
他们俩人放手后,阿斯弗提亚吁了口气,揉了揉双手腕与脖子,对满头问号的关崇善笑了下:“哎呀,你有两位很好的骑士呢”·“啊”·这句话更令关崇善一头雾水,他连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还没搞清楚,对方就又丢给了他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什么跟什么啊·“没关系,不懂就算了”·阿斯弗提亚对他眨眨眼,然后金光乍现,当着他们三人的面化成一只金色的大鸟,展翅飞去,留下一堆耀眼的金色羽毛。
“克雷斯多,这么傻气的人你要好好保护好啊要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拐走了——例如说我哈哈哈哈——”·“他说了什么啊,克雷斯多”关崇善傻傻的发问,可是他一开口之后就后悔了,因为克雷斯多的脸色铁青得不象样。
“……没说什么·”他冷冷的答道,然后重重拍了下关崇善的肩膀,开始了他难得的语重心长劝导:“本座跟你说,以后不要随便乱跟陌生人接近,尤其是像阿斯弗提亚那种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那种。
“本座告诉你,那家伙其实一点也不像他外表那么老实无辜;本座查过他的来历了,他是来自一个天堂鸟的种族,那个种族在西方领域是出了名的恶名昭彰,每到一处便留下一堆桃花烂帐。
“他跟你说的那些赚人热泪的爱情故事都是假的,他只是为了想骗你,跟他来一段他自以为浪漫的殉情桥段,所以才会接近你…………”·听完之后,孔雀跟关崇善两人都傻在了那里。
前者傻眼,是因为他对于克雷斯多会一口气讲这么多话,而且还是用如此语重心长的语气,感到非常震惊他甚至开始认为,自己其实正在做恶梦,要不然怎么可能看到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后者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被对方话的内容吓到,没想到他被骗了·关崇善知道克雷斯多不会说谎骗他,所以他相信对方讲的全是事实。
“呃呃……怎么会这样……”·在克雷斯多走后,关崇善跌坐在地,望着那满地的金色羽毛,抱着头,突然觉得自己很像笨蛋:“……那我之前跟他一起跳下去的那个举动,不就像个白痴……”·“知道就好”孔雀弯下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都跟你说那家伙不可能没企图,你就不相信”·“……可是、可是他真的不像在假装啊”关崇善不甘心的反驳,可是声音却非常无力:“……我那时候真的有听到……”·“哇”孔雀喊了一声,满脸惊喜的捡着地上那堆金色的羽毛:“这些是真的黄金羽耶很有价值喔哼哼,看来那个金毛也是有优点的至少羽毛有优点我要把这些全都捡回去,等下白虎他们回来拿去跟他们炫耀——你刚刚说什么”·“没有,没什么……”·关崇善嘀咕了一声,望向天空,天气是一片无云的晴朗。
就算已经真相大白,他还是觉得阿斯弗提亚跟他讲的那个故事是真的·因为在跟对方一起沉入水中的那瞬间,他有偷偷张开眼睛,在近距离的对视之下,他看到了对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跟难过的表情,以及沉入池底时那叹息似的呼唤与道歉。
·……梅莎米雅·——他挚爱妻子的名字··……对不起·想到这里,关崇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拍拍手自地上爬起,他走到孔雀旁边,加入对方收集黄金羽的行列··“好啦,不跟你计较了,我们和好吧”他低声的开口,同时把他自己刚刚捡起的几根羽毛塞进孔雀手中,以示诚意。
·孔雀看了他一眼,很不客气收下那些羽毛,然后转过头,耳根一片红··见他那么不干脆的模样,关崇善噗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捡了更多的羽毛往他手里塞。
“好嘛好嘛看在我那么有诚意的分上,请你孔雀明王大人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背着关崇善的孔雀听了,嘴巴笑到都快裂开了。
“……好吧看在你那么有诚意的分上,本王这次就勉强原谅你吧……”·于是,两人就这么在你情我愿、半推半就之下,以非常别扭的方式将之前的冷战画下句点,重新和好。
过了许久许久之后的某天,关崇善自克雷斯多轻描淡写的言语里,得知了阿斯弗提亚失踪的消息·据说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魔界一个人烟稀少的偏僻山区··关崇善听完后不禁觉得,是不是在那里,那个金色耀眼的人,终于找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救赎与解脱,所以便索性在那里定居了下来,与那个给予他解脱的人生活在一起·谁知道呢·唯一知晓的是,那个人仍是安然无恙的活着,要不然东西两方这边早就打起来了·总之,只要还活着,就会有希望·至少,关崇善是这样相信的……·第十章每个人背后都有一段故事Ⅰ崔白苌·1·掀开窗帘看了眼外头,崔白苌重重叹了口气。
随着马车平稳的节奏与马夫不定时的喝声,一转眼,他就已经由遥远的天界中心,来到天界边境,并持续朝着他的目的地,天、魔、人间三界的交叉地带,同时也是琉光饭店的所在地——三果前进。
春天的脚步已经逐渐充斥各地,四处都可见新抽的绿芽与自冬眠中苏醒的忙碌动物们·婉转悦耳的鸟鸣、羞涩的嫩枝绿叶,露水轻快的滑过叶片聚集于末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颜色缤纷的蝴蝶轻盈飞舞,在经过他的窗前甚至还稍稍停伫,让他有种蝴蝶是在对他回眸一笑的错觉·真是日光好、气氛佳啊·他有些发愣的目送着那只蝴蝶飞去,然后放下窗帘又悠悠叹了口气。
可惜这番好景好致,他却完全提不起兴致欣赏··“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听见你频频叹气·”·与外头景致一样美好的温柔嗓音自对面传来,崔白苌抬眼,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没什么,只是觉得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有些不适应。”
“啊啊,的确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要是能再久一点就好了,你说对吧”那嗓音的主人听了发出轻笑,崔白苌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加深了。
“是啊,”他将双手举高,伸了个懒腰,同时嘴里发出一阵低吟:“可惜身为大忙人的我没有那么好命,得做N百年的苦力,才能换得这么难得一次的短暂假期,只能委屈你跟我一起这样辛苦了。”
“什么话嘛,如果我怕辛苦的话,当初就不会这样选择了”对他这番话嗓音的主人感觉有些不高兴:“……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副嘴脸啊你明明知道……”·“啊啊,我可没这么说喔,不要胡思乱想”崔白苌淡淡的否认,脸上的笑容几乎深到灿烂了:“我知道你不怕吃苦,我只是担心你闷跟无聊嘛”·“才不会呢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闷跟无聊……那些东西才不可能影响到我”·“我知道。”
崔白苌垂下眼睑,将双手轻放于交叉的双膝上:“……我也是,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哪怕就算到死只能维持现在这样,我也心甘情愿……”·嗓音的主人发出一声几乎不可细闻的叹息。
“……你说,我们两人就这样丢下一切逃走,好不好”·崔白苌抬眼,俯身向前,轻声低语:“……不论你问多少次,我仍是只有那个答案。”
最初,也是唯一的那个答案··嗓音的主人又笑了··接着一本书自对面座椅上腾空而起,翩然落到崔白苌腿上··那是泰戈尔的诗集之一,游思集。
“念首诗给我听吧,我很喜欢这个人类诗人呢”·崔白苌点点头,拿起诗集翻阅了片刻,然后开始以他低沉却不失温柔的声音,轻轻念起他选上的诗:·大千世界里你无穷无尽地变幻·华丽多姿的姑娘·你的香径上铺满了光彩·你轻轻地触摸颤颤地催开朵朵鲜花·你的长裙飘飘地卷起群星舞蹈的旋风·你来自遥远天际的美妙音乐·透过无数符号和色彩·阵阵地荡起共鸣的回音·你孑身独处在灵魂的无边寂寞里·沉静而寂寞的姑娘·你是一个光芒闪耀的景象·是一朵孤独的莲花盛开在爱情的茎枝上……·马车随着他轻柔的吟诵声缓缓通过天界边境,进入三果,朝魔界方向前进。
“孔雀,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很久了·”·“嗯,你问·”·“可是我怕我问了之后你会生气……”·“不会,你问吧”·“可是你每次说不会生气,到最后还是生气了……”·“既然你明白,那不要问不就成了”·“但是不问一直憋在心里又很不舒服,所以我还是决定开口问你……”·孔雀自电视上移开眼,露出一脸不耐。
“你有屁快放好不好要讲不讲的烦死了”·问话的“人”缩了下身体,小小的鼻头皱起,头上的毛茸茸大耳晃了晃:“喔喔,好啦不要这么凶嘛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发脾气的时候,身上都会喷出好多小小的羽毛,还会散发热气,很多东西都被你那股热气烤坏了……”·孔雀脖子上暴出青筋。
“你到底要不要问不要问就滚远一点要不然我立刻把你烤成焦炭”·“好咩……那我问啰,可是你要答应我不可以生气喔!”·“快点问”·“可是你还没有答应说不会生气……”·头微微一侧,孔雀嘴角一掀,露出非常狰狞的笑脸:“你要是再不问,我、现、在、就、生、气、给、你、看”·那个“人”又缩了一下,不过感觉却一点也不害怕:“你好凶喔你为什么每次动不动就这么凶,难怪小善他要跟别人跑掉”·孔雀嘴角跟眼角微微抽搐,他已经逼近要发作的边缘了:“什么叫“难怪小善他要跟别人跑掉”他什么时候跟人跑了我怎不知道而且就算他跟人跑了,又干我屁事”·“孔雀,你就是老这样口是心非,所以小善才会跑掉……”·“臭狐狸你说够了没有”孔雀像是被踩到痛处般跳起来,愤怒的将遥控器砸向地板:“他不过就是去买个午餐而已,被你说得好像他跟人私奔,你烦不烦啊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带你出去的啦”·三眼眨眨眼,在地上滚来滚去,大闹脾气:“啊啊——孔雀你真讨厌我也想去呐人家好久没有跟他一起出去买东西了,过分过分——”·“拜托,也才那么一天而已,哪里算久了”孔雀把它自地上揪起来,丢到一旁的沙发上:“我真怀念你不会讲话的日子,那时候真是安静多了”·结果这句话只换来某狐狸闹得更凶。
“呜呜呜——可是一想到以后就见不到小善了,我就觉得久啊”他继续在那个沙发上滚来滚去,哀哀叫个不停··“小善要跟那个冰块脸结婚了,那他结婚后一定就会离开这里——那个冰块脸就是不喜欢我的样子,一定不会让小善带我一起去·“哇啊啊啊——我不要不要不要跟你一起住你不会打扫、不会煮饭、不会帮我洗澡、不会带我出去散步,跟你住在一起一定会是个恶梦那种没有小善的日子叫我怎么活下去——呜呜”·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拖鞋砸进它嘴里,制止它那吵死人的哀叫。
同一时刻,关崇善也自餐厅回来了··2·“抱歉久等刚刚遇上老姜跟泪辉他们,所以就耽搁了一阵子·”他晃了晃手上的食物踏进来,感觉心情不错。
“咦,你买那么多干嘛青龙跟白虎又不在这里”孔雀讶异的看着他手上提的食物,六包可不是小数目·“啊,因为克雷斯多等下也会过来吃,所以才买那么多”·“是喔,他也要来啊”不知为何语气感觉有些不太爽快。
三眼吐掉拖鞋扑了过去,抱着关崇善的腿嚎啕大哭:“哇啊啊啊——小善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多久了久到让我以为你已经跟那个冰块脸走了,不要我了”·孔雀重重哼了一声:“真是典型的多疑又恋母”·关崇善听到,一脸哭笑不得。
“三眼你想太多了啦,我只不过去买个午餐而已……”他腾出一只手摸摸三眼的头安抚··三眼眯了眯眼,泪汪汪的望着他:“可是可是,可是你就快结婚了啊结婚了你就会跟那个冰块脸回去魔界那个冰块脸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我的样子,他一定不会让我跟你一起去——”·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那位被他左一句“冰块脸”、右一句“冰块脸”的仁兄自关崇善后面出现了·对方正用非常寒冷的目光瞪着他··三眼立即夹着尾巴溜到孔雀旁边去。
发现克雷斯多到了,关崇善立即笑吟吟的迎上,表情活脱脱像个新婚小妻子··两人的背景立即换成粉红色爱心泡泡··“你来啦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了吗”关崇善目光迷蒙的望着他。
“嗯·”克雷斯多应了一声,伸手替关崇善分担一些东西:“都差不多了,只要晚上再把数据整理一遍就全部完成了·”·“啊啊,真是辛苦你了”·关崇善拍拍他的肩,然后提着那些食物走到厨房去取盘子。
克雷斯多摸了下肩膀,嘴角轻扬,然后又瞥了三眼一眼,跟着他一起进去··三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孔雀,你不觉得小善好像怪怪的吗”·三眼摇了下尾巴,自沙发跳下:“我以为他一定会为了结婚日期的逼近开始慌乱失常,可是现在怎么看都挺正常,甚至好像还挺期待的……”·孔雀狠狠往他头上巴去,满脸不屑:“白痴,所以说他这样才叫不正常我看他有九成九是被他那变态大姐下了什么爱情咒之类的,以防他临阵脱逃……”··远在人界的关家大姐打了个大喷嚏。
“呜呜,是这样吗……感觉小善的大姐好像很恐怖……”头上肿了个包的三眼又泪汪汪··“岂止是恐怖基本上他家的人没个是正常的”孔雀嗟了一声,一脸恶寒。
很明显他是曾经栽过坑的过来人··关崇善的喊声在此时传来··“你们两个,有谁要喝饮料的吗”·“有我要啤酒”·“我也要我要红茶”·“好好好——”·接下来经过几趟来回摆设,三人一狐终于开饭,不过是安静到近乎死寂的那种。
就在开饭没多久,平常绝不在吃饭时说话的克雷斯多,破天荒的开口了··“你们知道崔·白苌明天要回来了吗”他还是老样子,在念崔白苌名字的时候会在中间顿一下。
本来安静无声的空间,瞬时多了两双筷子的坠落声响··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开口就劲爆无比·听到这消息的孔雀跟关崇善两人,在痴呆了好阵子后才进入状况。
“你说崔白苌他明天回来”·“嗯·”克雷斯多啜了口汤··“什么时候”·“接近午时。”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讲”孔雀激动的拍桌,表情欣喜若狂··太好了终于可以不用再天天照三餐看到这张死人脸出现了·他在心里暗暗叫好。
·“……孔雀……你说出来了·”三眼小小声的提醒··“咦,是吗”孔雀眉毛挑起,佯装讶异。
“是的·”关崇善也跟着附和,同时夹了块东坡肉到他面前··瞥了一眼,孔雀毫不客气的张开嘴接过,毫无羞愧之意:“喔,没关系啦泣血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计较的”·结果话才刚说完,到嘴边的肉就凭空消失,害他差点咬碎一口白牙。
琉光饭店,410室··随着云朵不断聚集而逐渐变暗的天际,在关崇善踏进阳台收衣服时,发出第一道闷响··一滴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关崇善的眉头纠起,仰头望向天空,发出一阵沉吟。
“呃呃,不是吧刚刚天气明明就还很好,怎么转眼就变天了”他手头可是还有另一堆刚洗好的衣服等着晾耶·三眼自客厅跑出来,在他脚边蹭来蹭去。
“小善——”·关崇善看也不看,直接把衣服丢到三眼身上:“啊,三眼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把这些衣服拿进去放,要不然等雨下起来就不好了”·三眼甩掉头上的内裤,脸顿时垮了下来:“哎我吗”·“废话,当然是叫你要不然这里还有另一只叫三眼的笨狐狸吗”孔雀从门内探头出来,摸摸脸上的胡渣,瞥了一眼天空叹气:“唉,突然变天一定没好事”·“有你在的地方,就算是晴天也不会有好事。”
三眼小声嘀咕··孔雀闻言,一把扯过它那毛茸茸的九条尾巴,举到半空,笑得很和蔼可亲:“你说什么再说一次,我没有听清楚·”·见到他笑成这样,三眼吓得猛摇头乱扭:“没有没有——啊冰块脸来了”·这话让原本忙着收衣服的关崇善停下动作,眼睛一亮。
“克雷斯多来了啊,在哪里”他捧着一堆衣服左顾右盼··孔雀见他一脸欢喜的跟新婚小妻子没两样的模样,嗟了一声,表情厌恶至极。
当然,他不是厌恶关崇善这种举动,而是因为他想到对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完全都是拜某个跋扈至极、可自己却又动不了的女人所赐,他就咽不下这口气·不过即使明知对方会有如此表现完全是身不由己,孔雀嘴上仍是尖酸刻薄,毫不留情:“拜托别傻了,你忘了今天是小崔回来的日子他得去大厅那边等待交接,哪有那个鬼时间来这边串门子”·关崇善露出失望的表情。
“喔……也对”·然后又转头默默继续收他的衣服··三眼动了动身体,抬头泪汪汪的看着孔雀:“孔雀,可不可以放我下来了……”它已经被倒吊到都快脑充血了·孔雀听了,笑得比之前更温柔:“呵呵,你想下来啊”·“呃……如果可以的话……”三眼见他这样笑,毛都竖起来了。
“当然可以·”·孔雀出乎意料的爽快答应让三眼吓到放声大哭··“哇啊啊啊——孔雀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子好吓人、好可怕啊”它哇哇大哭,其激烈程度别人不知情见了,十个有九个会以为它是死了全家还是要被人杀了·“我难得慈悲你居然说我吓人可怕三眼,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孔雀柔声的说,脸上的笑也越发温柔。
“呜呜呜——小善救我孔雀说要把我杀来吃”·“喂喂,你这只恶劣的臭狐狸少乱说我可没这么说”·轰隆·一道雷劈下来,让吵闹不已的一人一狐噤声。
关崇善则是浑身震了一下,表情犹如大梦初醒一般错愕··接着大雨哗的下了起来··“啊啊——不好了不好了,得赶快收衣服孔雀你还站在那边发什么呆啊还不快点过来帮忙难道你想要没衣服穿吗”·关崇善见状,气急败坏的一边收衣服一边大吼,他只有在这种时候说话才会异常有魄力。
一听到会没衣服穿,孔雀这才赶紧丢下三眼,跑过去帮忙收衣服:“当然不想我现在就来帮你收”·然而,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在阳台抢救衣服的时候,本该整齐有序的琉光饭店大厅,也陷入一阵骚动中。
3·引起这阵骚动的主因,是一个小女孩··这个小女孩看起来最多不超过十岁··她有一张样貌十分普通且苍白冰冷的脸孔,身穿一袭将她整个人衬得惨白万分的银白镶珍珠绸裳——宽大且长到拖地的袖口上各绣了一条银色的龙,双手腕上各戴了一只翠绿色的镯子。
胸下系着一条花样华丽的锦制腰带,腰后还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一头乌黑明亮的长发分成两边结辫盘起,上头插满了翡翠及珍珠所装饰而成的玉钗及夹饰··踩着与身上衣裳同样料子的洁白缎鞋,她的衣摆随着腾空的轻盈脚步飘荡,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毫无准备的众人眼前。
原本站在饭店门口两旁排成一列,与克雷斯多一起准备迎接崔白苌归来交替的值班人员,一见她出现,立即像是锅炉炸开般乱成一团··今天是崔白苌自半年假期回归岗位的日子。
连一向像是被打了过多的肉毒杆菌般,万年面无表情的克雷斯多见到小女孩,脸上都忍不住有了变化··怎么会这么突然……·小女孩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好大的阵仗·”她说,声音是出乎意料的成熟及稳重,“平常本宫来的时候,怎就不见如此盛大”·面对她近乎嘲讽的质问,没人敢吭声回答。
对于如此死寂的响应,她倒也不介意,因为她已经习惯这种场面,她知道在这大厅里的每一人,没有一个有那种胆量敢开口回答··当然,除了眼前这个万年不变的黑色身影,以及另一个还未到的人之外。
她脚跟一转,轻飘飘的由门口来到对方面前··“泣血,好久不见·”·克雷斯多恢复他一向的面无表情状态:“好久不见了,琉光殿下。”
这个被他称呼为琉光殿下的小女孩打量了他一会,拉起长袖掩嘴而笑:“看来你在这里似乎过得还不错,来这边才任职个半年,连身体都恢复了干脆就一直待下去如何”·“谢过殿下的美意,但是本座的职责并不是看守饭店,而是扞卫陛下的国土,所以请恕本座无法接受殿下您的这项提议。”
“难道你都不会觉得无聊吗做将军做了几万年,除了最初刚与父王他们一起打天下的时候,有真正打过几场战役,之后你跟其它那三位,一直都是处于闲闲没事干的状态——”·“本座与其它几位将军并非一直无事可做。”
克雷斯多纠正她,语气几乎毫无起伏:“打从万年前那场战争之后直到现在,吾等与天界其实仍是发生过许多摩擦与斗争,只是殿下都不曾关注,所以才会如此认为。”
“……”·琉光听后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可是又碍于对方所说的确是事实,不好发作,于是便撇撇嘴,选择不回应··对于克雷斯多及他们一族,琉光向来存有许多偏见。
毕竟来自于西方国度的他们,不论在长相或是肤色或是能力或是气质方面,都是与其它同是生存于魔界的人们是如此的不同··因此就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种族歧视吧·再者,克雷斯多现在这个四军团之首的位置,本来是她想安排给另一个人的。
可谁知,在她于殿上将建议提出时却被她的父王,也就是魔界之王给驳回,并将这个位置给了对魔界贡献极多的克雷斯多,导致她之后对此一直怀恨在心,只要一有机会便处心积虑地找克雷斯多的麻烦。
克雷斯多轻轻摇了下头,这位外貌看似孩童、可实际年龄却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公主,对自己及族人有严重偏见是众所皆知··当然,对方与他的情形不一样··克雷斯多当初之所以会以孩子的型态出现,是因为在之前与天界的一场战役中,受到了对方将领的诅咒。
而琉光之所以会以如此的模样出现,则是她本身的喜好··不过能从几万年前那天,也就是克雷斯多被魔王任命这个四军团之首的日子记恨到现在,都不知道该说她记恨之心的执着异于常人呢,还是算是奇葩一枚·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记得通常这个时期,这位千金之躯都应该在为魔王定期分配给她的工作,忙得分身乏术,怎么会有空跑来三果这偏远的地方串门子·原因,大概只有一个。
“是本宫的错觉吗你的表情变化似乎比以前多了,而且也变得比以前会回话……”琉光微微偏头打量着他,刚才克雷斯多的确一口气讲了很多话呢·“……”·克雷斯多斜睨着她,沉默不语。
被人发现自己有所改变可不是件好事,又尤其如果对方是那种会对他特别关注的那种——好比说眼前这位——并硬是鸡蛋里挑骨头,藉此找他麻烦,那可是非常令人头疼困扰所幸他平时不论做事或是为人都十分仔细小心,没留下什么把柄给对方抓……·“啊啊——先生您回来了”·含忧激动的喊声,拉开了两人的注意力。
“是的,这面镜子请一定要小心运到我房内卧室的床边,绝对不能有任何一丝碰撞……”·“好的,卧室的床边是吧请放心,我们保证一定会毫发无伤,将这面镜子运到您的房间放好的。”
两名饭店的员工对他点头保证,然后将一面等身高大的黄铜镜自马车轻手轻脚地搬下···崔白苌见他们如此谨慎,松了口气露出微笑:“那就麻烦你们了。”
他接过身旁的人递来的伞,踏着铺满青砖的走道进入饭店前院··“真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下起大雨呢……”·他的语气有些懊恼,毕竟在他下车之前一直都是晴朗的好天气,可没想到他才一下马车,便下起了如此大的雨。
简直就好像在唱衰他一样·果然,才一踏进门口,就见到他最不想见的人··其实这样想挺失礼的,怎么说两人千百年都见不到一次面··不过只要一想起每次的见面都令让他印象深刻、难以忘怀到生不如死的地步,他便觉得不论再怎么失礼也好,事实还是事实。
而事实,也总是如此令人难以面对··摇摇头,崔白苌把伞收了起来,轻轻插入门旁设置的伞筒中,然后面带微笑的踏入门内··“啊啊——先生您回来了”·首先瞥见崔白苌的含忧自柜台内探头,难得激动的喊道。
经她这么一喊,在大厅里值班走动的人们一瞬间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崔先生,欢迎您回来”·“啊啊,崔大人您这趟旅途还愉快吗”·“崔大人,您不在的期间,我们都好想念您啊”·“崔先生……”·……·面对大家如此的热情,崔白苌露出灿烂的笑容,心里满是暖意:“你们大家这半年都辛苦了,谢谢你们,我回来了。”
接着他正朝往他方向走来的克雷斯多鞠了个躬:“这半年真是多谢你了,泣血大人·”·虽说崔白苌请他代职半年,不过这半年期间他们仍是有在保持联系,因此崔白苌见到他已恢复原貌的模样并不感到讶异。
“哪里,这半年里本座也过得还算不错·”克雷斯多淡淡的答道··“是吗那就好·我一直很担心你会不适应呢”崔白苌笑得很开心。
因为能让克雷斯多用上“不错”二字,表示他在这里的期间的确过得很愉快·接下来两人像是话匣子大开般地话题不断,边走边聊,一个说完马上就有另一个蹦出来,但是不知为何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刻意。
果然,有人终于受不了,发怒了··“崔,你好大胆子见到了本宫,竟然连招呼都不跟本宫打一下,只顾着跟泣血说话”·琉光气得在半空跺脚,在崔白苌与克雷斯多走进电梯里时,抢先一步把他拦下。
崔白苌嘴角僵了下,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躲不掉··“我怎么敢呢,公主殿下……”·他牵起琉光的手,绅士有礼的在上头烙下一吻。
克雷斯多非常识相的默默闪出暴风圈··当然,如果真的打起来他是绝对不会输,不过基于他不想在事后留下把柄给对方找碴,再加上自己的大婚之期又将近,他是连一点是非都不想惹上。
·这位琉光公主殿下,除了是魔王二十四个子嗣中唯一的公主、最宠的掌上明珠外,她还身兼着这间琉光饭店的幕后主人··显而易见的,饭店当初起名字的时候,就是以她的名字来命名。
同时,她也是当年崔白苌犯下天条,只身从天界逃出来走头无路时,对他伸予援手,并且保全他性命的救命恩人··因此,就情理与义理上来说,崔白苌都不该以这种态度,对待这位顶头上司兼救命恩人。
不过,他会有如此无奈的态度,也自有他的原因所在··对于他无法回报感情的人,他向来都是选择尽量疏离·再者,这位公主表达爱意的方式,是众所皆知的可怖。
可真要描述是如何可怖,却又没人可以说出个只字词组,因为他们伟大不可直视的魔王陛下,对此事下了严格禁令··只知在崔白苌之前受到青睐的幸运人士们,最后的下场无一不是发疯就是自我毁灭·他们有的是魔界的贵族,有的是天界的仙人,甚至还有过几位凡人·因此不要说像崔白苌这种从天界逃来投靠的神仙,就算连忍耐力与野心,都比正常人还强过不知几万倍的魔族们,对于她也是个个闻风丧胆、退避三舍。
对于琉光公主恶名昭彰的名声,还有底下部属们对于她的作为三不五时便会呈上弹劾书,这位平时堪称英名兼深不可测的魔王陛下,视觉神经与听觉神经总是突然自动停止活动机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怎么说琉光公主也是他最疼最宠爱的心肝宝贝,异常偏心这点自然不用多说,能在自己身边待长久些更是最好不过·况且来日方长,真早早嫁出去他还真是万分舍不得呢因此他就放任琉光如此,而这也是这位魔界第一公主,到现在都还没嫁出去的主因。
收到克雷斯多告知要闪人的眼神,崔白苌稍稍颔首,表示知道:“那交接的事情我们晚点再谈·”·“可以,到时要找本座,就去孔雀那边·”说完,克雷斯多便转身踏入正好抵达的电梯里头,往四楼前去。
琉光收回手,偏过头,双颊微微泛红:“哼,不要以为这样本宫就会饶过你先警告你,你半年前请假休息不带本宫一起去的事情,本宫还在生气呢”·闻言,崔白苌只是轻轻苦笑,然后朝设置于电梯口旁的镜子望去。
镜子里有个人眉清目秀,可嘴角及眼底的笑,却跟他一样苦涩··好不容易暂时打发死缠着自己不放的琉光公主,回到久违半年的办公室,在瞥见桌上、沙发上、还有四个墙角所堆满成山的文件时,崔白苌打从心底为自己的劳碌命叹息。
“哎呀呀,我都不知道我请这半年的假期到底是对还是错了,没想到请了泣血来帮我代职,还是积了这么多要处理……”·他苦笑的拍拍桌上积着的那堆,表情很无奈。
他从没想到原来他之前每天都处理这么多的文件而且他明明就是在经营一家饭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文件要签·“那些都是已经过滤过的吗”他转身问正好敲门进来的含忧。
“是的,先生这些都是已经由泣血大人过滤筛检的·”·含忧抱着另一堆的文件进来,让崔白苌的脸都绿了··“这些又是……”·“这些是今天的分量,先生。”
“今天的分量是指……”·“泣血大人今天要与您交接,所以没有动手处理筛检的文件·”·崔白苌盯着那堆文件,再环视了四周堆满的其它,突然有种想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不要再醒来的冲动。
4·尴尬且凝固的气氛充斥着整个空间,关崇善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不敢抬眼直视,不断在自己眼前来回走动搬文件的男人··会撞见如此场面,其实并非他的本意。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有些不舒服,孔雀不知死哪去、青龙跟白虎两人也好死不死的外出不在,唯一能抱希望的三眼却又偏偏不认得路导致他必须亲自下来找对方告假,也不会发现对方有如此秘密……·好吧至少他觉得那是秘密因为那时候对方察觉到他的存在时,脸上的神情有些慌乱又有些尴尬,一看就是那种私密之事被人发现时的窘态。
那样的表情,让关崇善一瞬间有种做错事的感觉··接着,他听到男人叹气、离开座位的声响·下一秒,一双擦得十分光洁闪亮的黑皮鞋,出现在他视线内。
崔白苌在关崇善的面前停下,盯着对方低垂的脑袋半晌,自鼻腔缓缓喷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朝那颗有些凌乱的脑袋揉了两下··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凡人,正在为了刚才无意撞见自己那件事的问题懊恼着。
感觉头上的骚动,关崇善抬眼,正巧与一脸笑吟吟的崔白苌目光对上··其实关崇善自身并没有发觉到,在这琉光饭店里头,经常围绕在他四周的人们都把他当成小孩子看——以他的年龄来讲,对他们这些没百也有千的非人而言,也的确是个孩子,而且还是很小很小的那种·因此他们这些人见到关崇善的惯性动作,就是像对待小朋友一般,伸手搓揉他的头发。
“让你久等了·”崔白苌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眉眼之间流露着属于长者的温和:“怎么了,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啊,呃……其、其实也没、没有什么大事……”·把视线自那张总是优雅的俊脸上转开,本想随便找个地方落脚,可却又落到了不该落的地方,关崇善讲话变得结结巴巴:“我……嗯……嗯我……有点事情……想要请……哎呀经理大人,我刚刚不是故意不敲门进来的”·他说到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跟崔白苌道歉。
崔白苌只是看着他,摇了摇头,对于关崇善如此紧张的模样,他觉得很可爱:“没有关系,你不用那么介意,小关·那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其实,我也正打算跟你谈谈刚刚那件事。”
说着,他便拉着关崇善来到了一面等人大的镜子前··关崇善对他这个举动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经理大人……”他转头不安的望着崔白苌。
崔白苌只是对他笑了笑,握着他的肩头··“看着镜子吧,小关·”他柔声的说:“我有个人想介绍给你·”·关崇善抿了抿嘴唇,把头转回去,将视线落到镜子上。
然后,他见到了一个十分不可思议的画面··镜子里映着两道身影,站在前面的那一道是关崇善的,可另一道,却不是站在他身后的崔白苌,而是一个模样清秀的陌生女子。
“怎么会……”·惊讶的瞪视着眼前的景象,关崇善甚至忍不住伸手向前触摸镜面:“这怎么可能……经理大人,您……”他转过头看向一脸苦笑的崔白苌,声音都发颤了,“……原来您是女的啊”·这话让崔白苌差点摔倒。
“不是的,小关,你误会了……”他抚着额头,表情既无奈又好笑,他没想到关崇善会完全想到另外一个方向去·“……我不是女的,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我……不,这样说也不妥应该说,你所看到的,在镜子里的那个女子是半个我……总之很复杂就是了”·关崇善望着他一脸痴呆,什么“是我又不算是我,应该说是半个我……”,他已经完全被搞混了·崔白苌见他这样,大大叹了口气。
打从回到饭店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叹气叹个不停··“唉,没关系,小关,你听不懂是正常的·”他拍拍关崇善的肩膀安慰对方,“因为我跟她之间的关系很复杂……”·“胡说,哪里复杂了才不复杂呢那是你解说的方式有问题,阿崔”·一空灵好听的女性嗓音出声反驳着,关崇善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恐的朝左右查看。
“经、经理大人,您有没有听到有没有听到”·他紧紧抓着崔白苌的外套,仰望着对方的脸都白了:“……刚刚有一个女生的声音在讲话耶可是这里明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啊……该不会是闹鬼吧”·他以前小时候因为他四哥恶作剧的缘故,因此极度怕鬼。
·“……小关,你想太多了这里是三果,又不是阴间跟人界,哪来的鬼”崔白苌觉得他的反应很好笑。
“不是的,小关,那个声音不是鬼发出来的,是她发出来的·”·他指了指镜子里的那个女子··那个女子正做着与崔白苌完全不一样的动作,对关崇善挥手微笑。
“她就是我刚刚跟你提到的半身,白苌·”·“白苌”关崇善看了看那个笑咪咪的女子,然后又把目光移回崔白苌脸上,“跟经理大人你的名字一样”·“那是其它人任意这样叫的。”
崔白苌笑得和蔼可亲,可眼睛却闪过一丝淘气,“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那是我的名字喔”·眼睛用力眨了好几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关崇善突然强烈的觉得,他眼前这个男人的真实个性,一定跟他平常所看到的截然不同……·不,甚至有可能是整个背道而驰·“呃……那经理大人您的名字到底是……”他傻愣愣看着崔白苌开口,有点头昏脑胀。
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有点想睡觉……·“喔喔,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小关——虽然从来没听过你喊过就是了”崔白苌用一种伤心的口吻说着,眼角还很配合的泛起泪光。
“啊”·关崇善的双眼已经开始出现漩涡,觉得四周整个在旋转:“是这样吗好像真的是这样……仔细想想,我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唤过经理大人您的名字,真是奇怪”·“阿崔,他好像怪怪的喔”镜子里的白苌小姐察觉他的不对劲,“喂,小关你没事吧”她也跟着崔白苌这样称呼关崇善。
“嗯呃呃——我还可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白苌小姐你变成了好几个——白苌小姐你在玩分身术吗”·结果这话说完,关崇善就身体一软,整个往崔白苌身上倒去了。
“小关”·崔白苌急忙张开双手将关崇善接住,接着他发现对方整个人泛着惊人的高温··“该死,他居然在发烧”·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急急抱着关崇善冲出办公室,跑去找玫瑰。
而那位白苌小姐也在崔白苌冲出去的同时,从镜子内消失不见··5·四楼,员工医护室··醒来,一睁眼,首先映入眼中的,就是一张怒极反笑的放大脸孔。
事后关崇善回想,跟那张脸一比,其实母夜叉也不过如此·“关小六——姑婆我跟你讲过多少次了,不、准、睡、觉、不、穿、衣服你说啊”·关崇善吓得整个人瞬间清醒:“啊啊——姑婆我、我没有不穿衣服睡觉啊——”·“那你说你为什么会生病发烧”·“我我……”·“好了好了,玫瑰大夫,别这么凶”在一旁的崔白苌好声安抚,“至少已经退烧醒来了,再说风寒这种东西,有时候想抵也抵不了的……”·上头的老板都说话了,玫瑰也不好再发怒,只是双手往腰上一叉,狠厉地瞪了关崇善一眼,不过口气却缓了些:“好吧,既然崔先生都这么说,就当你有听话好了”·关崇善松了口气,对崔白苌报以感激之笑,接着又觉得不对。
“咦咦——经理大人,您怎么在这里您不是应该要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吗”·捂住额头,崔白苌眼角抽了一下,发出沉吟:“小关,这种让人头疼的事情可以不用提醒我……多煞风景啊”·“先生,我以为那是您应该尽的本分呢”·一道无机质的冰冷嗓音插进来,抬眼一看,竟是含忧·含忧手上仍是抱了一大迭的文件,面无表情的冰山面容上,美目闪过一丝无奈与没好气:“先生,终于可找到您了请您回去吧,办公桌上还有……”·“停停停,你这话就不对了,含忧”崔白苌挥手打断她,“我还没跟泣血他交接呢,因此怎么说那些文件仍是属于他该做的范围,怎么会是我的呢”·闻言嘴角抽了抽,含忧早已知晓对方会来这招,所以也早早准备了对策,她跟对方身边那么多年可不是跟假的·“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先生,您与泣血大人的约定,不也是约至您回来为止所以这些文件还是您的工作”·她以十分冷静且平稳的口吻对应着,并且快步走到崔白苌跟前,把怀中成塔的文件塞进对方怀里。
崔白苌垂头瞥了那些文件一眼,撇撇嘴,大声叹气··“泣血人呢”·“泣血大人,我来之前有看到他朝四楼方向来,似乎也是知道小关昏倒的事情,可却在半路被公主殿下给拦了下来……”·“喔”崔白苌眉毛一挑,露出同情的眼神,“看来泣血那家伙跟我一样,都不是普通的倒霉……不过他会对人表露关心也是挺少见小关,你什么时候跟泣血混得这么好了”·他偏头满脸兴趣地问躺在病床上的关崇善,后者正悲惨的被玫瑰辣手灌药中,只能以无奈的眼神回望他,这时候崔白苌才注意到对方额上的菱形标志。
由于之前对方一直用浏海刻意掩盖着,以致他都没有发觉··“小关,你的额头……”·“喔喔,看来先生还没听说吧”代替暂时无法开口的关崇善回答,含忧拢了拢她那头千百年不换造型的乌黑秀发,“泣血大人前阵子与小关两人订下婚约的事情……”·崔白苌听了,整张嘴张得大大,合不拢。
“泣血跟小关……订婚”他转过头看着好不容易把药都喝完的关崇善,吃惊到极点:“小关你跟泣血订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呃……就在你走之后不久,因为发生了一点事情,然后就变成这样了……”关崇善一脸无辜又无奈的开口,明明就是他的终身大事,可彻头彻尾就他最没决定权·“不过我们的婚约不是经理大人想的那样啦克雷斯多他说,那是一种用来保护我的头衔,就好像是订契约——”·“他还让你叫他的名字”·崔白苌像是受到惊吓般的看着他,那细长的凤眼瞪得老大:“真是天要下红雨了,我只是半年不在,就错过万年难得的精采事情,真是……”·“什么万年精采的事情,也说给本宫听听”·清脆的嗓音忽地插入打断崔白苌的话,后者面部一僵,一抹苦笑自唇边扬起。
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琉光公主··“公主殿下·”·面容上的僵硬苦涩在来人的目光落下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平时的优雅与笑脸迎人,崔白苌立即起身迎上,有礼得宛如最完美的绅士。
含忧垂下眼,将目光移开,睫毛微颤,似乎在隐忍什么,可脸上却仍是平静无波··“公主殿下您怎么来到这里了呢是有什么事情吗”·“难道没事情就不能来这里吗”琉光公主睨了他一眼,娇嗔:“本宫以为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本宫的呢”·言下之意就是,我做什么还需要经过你同意吗·“当然是您的,这饭店一直都是您的。”
崔白苌微微欠身,笑容分毫不减··倏地,寒光一闪,崔白苌脸一偏,面颊上瞬间多了道怵目惊心的血痕··关崇善倒抽一口气··“经理大人——”·他反射性地喊了出来,而他的喊声引起了琉光公主的注意力。
琉光公主目光转到他身上,眼睛在瞥见他额上的图腾时眯了起来··接着关崇善只感到眼前一花,一眨眼,对方出现在他面前··“你是泣血的猎物”她柔声的问着,纤细小巧的手逐渐伸到关崇善面前,眼底与语气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盘算与精光。
“呃……不……我……”·关崇善被她看得浑身发毛,问他是不是克雷斯多的猎物,关崇善倒觉得自己现在比较像是她的猎物·他觉得对方的目光好像蛇看到青蛙一般,闪闪放光且不怀好意,只要稍一不注意便会张口将他整个吞下·崔白苌见状暗叫不好。
这个琉光公主向来就跟克雷斯多不对头——虽然只是她个人单方面的问题不过这并不阻碍她的恨意,因此只要一逮到机会可以找对方麻烦,她便不会轻易放过·要是被她知道关崇善跟泣血现在的关系……·心思百转于一瞬,牙关一咬,他下了个非常重大的决定。
“公主殿下,我想跟您谈谈有关我们之前所约定的“那件事情”·”·他在琉光公主的手只离关崇善一寸之时开口,口气是异常的严肃沉重。
“喔喔这么多年了,你终于有心思想要跟本宫谈啦”停下动作,琉光公主侧头望向他,发出轻轻的低笑:“怎么突然想通了,嗯”·“我想,拖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面对了。”
崔白苌收敛嘴边的笑容,正色回答,面孔变得十分苍白··琉光公主伸回原本即将触到关崇善的手,脚尖一转,以缓慢却稳定的步调凌空步至崔白苌面前,紧盯着崔白苌苍白却坚定的面容,似乎想从上头看出些端倪。
许久,她终于开口··“好吧,看来你是真的有心想与本宫谈了·既然如此,我们就来谈吧”·崔白苌点点头欠身,对琉光公主做了个“请”的手势。
“算你好运气,年轻的凡人”·琉光公主在走出门口时偏头瞥了关崇善一眼,丢下这句话,然后飘然走了出去··关崇善张了张嘴,想喊住跟在后头出去的崔白苌,可却看到一直没有出声的含忧与玫瑰两人摇摇头,要他别出声。
然后,他瞧见了他隔壁病床附近的镜子里头,有一道纤细的身影··那道纤细的身影正捂着嘴,满脸泪痕地目送着崔白苌的身影,微微发颤··“啊啊……白苌小姐”·他不自觉地脱口喊出。
含忧闻言怔了下,顺着关崇善的目光望去,接着只见她眼睛放大,透出讶异··6·当见到关崇善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前时,其实崔白苌并不太惊讶··他知道,以对方的个性,一定会来找他的。
琉光公主在确定并同意他的意愿与要求后,立刻欢天喜地的离开饭店,回魔界去,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是,那所有人里头,却不包括他··“啊啊——经理大人,你……”·看对方发现自己出现,松了口气又一脸惊喜愧疚、不知所措的表情,崔白苌嘴边不禁泛起微笑。
这个孩子,真的是个很好又善良的孩子呢·“小关,有什么事情先进来再说吧”崔白苌走到门前推开门,对他微笑,“在走廊谈话过久,可是会造成其它人困扰的喔”·关崇善看着他温和的面容,傻呼呼的点头。
·一杯热茶在握,温暖了关崇善的手··崔白苌在倒给关崇善一杯之后,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捧着茶,走到关崇善所在的沙发空位坐下··关崇善瞥了直直面对办公桌的镜子,不出所料,又见到了那位清秀佳人,白苌小姐。
对方发现他在盯着自己,偏头微微地笑了一下,不过那笑容感觉有些哀伤··“说吧,你有什么问题或是话跟我说的”崔白苌笑咪咪的开口,拉回他的注意力。
闻言,关崇善像是被惊到般抖了下,赶紧收回目光,吞吞吐吐:“呃……我……”·“等一下,小关·”崔白苌在他准备说时又突然开口,语气充满了恳求。
“在你说之前,你可以先听我说一个故事吗不会很长的,听完后你有什么想问的,我统统都答复你,好吗”·见他一副很想讲的模样,关崇善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安静的颔首表示愿意。
“好孩子”·崔白苌赞美了他一声,然后开始说起他的故事··好久好久以前,那是一个在人界尚未出现、魔界与天界也刚刚成形、仍是和平共处的时代。
那时的天界上头,有一座高山,那座山是当时天界的第一高山,它地势陡峭,地形崎岖,非常难以攀登··传说,它是初始之神的头部,也是整个世界最后完工之处。
初始之神在祂濒死前以祂自身创造这片大地·祂用祂的血化成了无数江河川溪,并在汇集之处形成了湖泊与大海;用双眼创造黑夜、白天与日月,上头闪烁的星辰是祂在疼痛时所洒下,汗与泪水所凝结的结晶。
身体与四肢化为了大地与峡谷,身上的毛发化为无数的草木;骨头、牙齿与指甲则是分别化为许多种矿物··最后,祂的头在祂闭眼逝去时,化为了一座高山·由于里头的血液与养分,都在祂创造其它地方时流光了,使得这座高山便成为了祂全身最没有养分的地方,因此它上头的颜色,便呈最黯淡无光的灰色,且久久无法产生新生命。
然而,就这样过了几亿年后,有一天,这荒芜严峻的地方某处,开出了一朵花·接着,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以这朵花为中心开始的四周,逐渐开始长出了一模一样的花朵,并在之后迅速地开满了整座山野,也只在这座山生长开花。
它们外形类似于现在的百合,颜色洁白如雪且微带银光;它们四季不谢,不分昼夜地开遍了满山满野,为这座原本被灰色覆盖的死寂高山,添上了新的色彩··由于它们的花瓣过于盛大,将底下细长的绿叶遮住,只有在风起时才会显露,因此平时从远方望去,整座山看起来只有一片银白。
后来出现的天界人们,给这座山还有那硕大的白花各取了个名字,分别叫“崔”与“白苌”——其名的涵义分别暗喻它们的高且陡峭与长白不凋,并将它们喻为天界第一高山与其象征,以其为傲。
可是,那也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如今,记得这座高山与那美丽不谢花朵曾为天界象征的人,已寥寥无几,取而代之的,是天界两个头号通缉犯的名称··“通缉犯为什么我不懂,而且为什么那座山跟花的名字,跟经理大人你的名字一样……”听到这里,关崇善不明白的发问。
可是对于他的问题,崔白苌却只是笑笑,示意他继续听下去··“听我说完你就知道为什么了,好吗”他柔声的要求着··关崇善看着他恳求的脸,点点头,喝了一口茶。
崔白苌摸摸他的头,又继续说下去··后来这山与这花有了灵性,经过日积月累的天地精华洗礼,让它们逐渐形成了人形··第一眼睁开的时候,他们眼底就是对方的模样,没有任何话语与肢体的互动,就能感受彼此的心思与波动,所以他们认定对方是自己的半身、血浓于水的手足亲人。
就这样,两人相依为命地活过了数个万年··在那数万年之间,除了那些常自高空飞过的鸟类异兽之外,他们没有看过除了彼此之外的“人”·因此,他们两人一直天真的以为,这世上除了那些鸟儿异兽们之外,就只有他们两人。
可是一个人的出现却打破了他们的无知··他们两人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那人是怎样像天上那些总是飞来飞去、三不五时会下来陪陪他们说话的鸟儿们般从天而降,带着七色的云彩翩然落地。
当第一眼见到那人的面容时,他们两人都怔了,而他们也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情绪,不过却不如他们的明显,甚至可以说是稍纵即逝·那人告诉他们,其实在这山之外还有许多跟他们一样的人,并询问他们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看看外头,看看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世界。
听完后,两人是又惊又讶,于是在经过一阵商量之后,两人存着好奇及期待的心理,跟着那个人离开了这座既是他们生命,也是他们世界的山··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个来找他们的人,是这个被命名为“天界”地方的主人。
而这里的人给了他们擅自起了名字,并以他们为傲·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座山比他还要高、还要难攀爬征服,也没有一种植物,能像她一样存活在上头·而在那之前一直没有名字的他们,也就欣然延用了那两个名字。
崔与白苌··可是讽刺的是,他们这两个被天界人喻为最难征服与唯一的象征,却被他们这个天界的主人给登上,并且请了下来·接着,这片花花世界的主人开始热情的招待他们,甚至亲自带他们四处游玩,感受这里的美好与多彩,希望可以藉此将两人的心与人留下。
可是,只是单纯想下来看看的两人,却没有这样的心思·而很快的,这位天界的主人也察觉了这点··于是有一晚,这位天界的主人在用餐的时候,开门见山的谈起了这件事情。
他很直接的开口要求两人留下,并说出他的理由··“天界需要多点像你们两人这样上古初神化成的遗族,因为这样,才能替这个天界增加更多的威信、强大以及地位的屹立不摇”他说,整个人散发着源源不断的光彩。
一种名为“野心”的光彩··对于对方如此庞大的野望,一直与世隔绝生活的两人是既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所以,他们拒绝了他的请求。
可原以为被拒绝之后会恼羞成怒的天界主人,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给予这样的答案··“没有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他柔声的说着,向两人举杯敬酒,“只要你们还活着的一天,我就有无尽的时间,可以说服你们留下。”
对方自信满满的眼神与模样令他们担忧,不过他们也有自信··自信自己可以离开这个美丽、却不属于两人的花花世界,再次回到那片寂静,却是只属于他们的安归之所。
7·“为什么不留下来呢”·一天,坐在开满白色星辰花的草地上,身旁的美丽鸟儿好奇的开口询问··这只鸟儿就是两人仍在山上时,三不五时便会跑来找他们串门子的群鸟之一。
它是两人所见过的鸟儿当中,最美也最惊心动魄的一只··当然,这世上也不会有比它更美丽的鸟儿,因为它是这世上所有鸟类唯一且永远的王,没有任何一只鸟会比它们的王者还要美丽。
它同时也是火焰的王者,拥有浴火重生的不可思议力量,并在之后继续传承着上一代的记忆活着··可就另一方面来看,这样不断循环复活的方式,其实未尝不是另一种无尽的煎熬。
过了许久许久之后才存在的凡人们,给它一个象征永恒的称号——不死鸟·可是在这之前,它便有了个与它本身存在一样美丽动人的名字,凤凰。
凤凰在说话的时候,轻轻挪动了一下它巨大的身躯,它浑身总是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就像它身上的颜色,如同火焰般彷佛想要将世间一切燃烧殆尽的耀眼之色——红色·当它出现时,万鸟齐鸣。
因此只要待在它身边,往往就能听见最动人的旋律··无庸置疑的,凤凰喜欢他们两人··如果不喜欢,它在那过去的几万年,便不会如此频繁的带着它的众鸟群,去他们那边做客因此如果可以,它希望他们两人能够留下。
可是最后,两人给它的答案却是失望的··它不能理解两人的想法,他们所居住的地方是如此的寂静无趣,放眼望去除了白就是灰……好吧,还有一点点的绿但是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生命、没有活力、没有声音……有的,只有无尽的孤寂。
于是,它开口问了他们原因··而两人给它的答案很简单也妙——因为他们就是不想·凤凰在得到答案后眨眨眼,叹了口气,觉得很惋惜:“你们两人真是奇怪哼哼,算了反正本王以后还是可以去看你们,只是很可惜你们不愿意留在这里……”·崔则是笑了笑,回了一句令它永生难忘的话。
“初生于此,长活于此,而后终死,也只能于此”·之后,凤凰便没再提过要求两人留下的事情了,不过仍是常常跑来找两人聊天玩耍。
可是没过多久,两人便因为一直被阻挡无法归去,终于与那位高高在上的天界主人撕破脸闹翻··而后者也吃定两人因为长期离群居住,除了一些基本法术的认知之外,其它全无研究,不懂如何运用自己生来所拥有的力量,便毫不留情的替他们上了一课,显出他的强大;还有,力量原来也是可以这样使用——一掌把两人早已根深蒂固、纠结难分的本体拍成碎散·天界第一高山,就此消失。
如不能为己用,宁毁之·两人瞬间受到无比重创,其中原本就比较偏向娇弱的白苌更是近乎死亡要不是她的元神早已与崔的融合不少,她可能早在对方一掌将他们的本体打成四分五裂时,魂飞破散而去·他们是在过了许久之后才知道,原来那位天界的主人会使用如此激烈的手段,是因为他不想给予两人有任何被另一界挖角的机会也就是在那时候,他们知道了这世间原来除了天界之外,还有一个魔界的存在。
那时的天界与魔界已在两百年前撕破脸,形成了最初的对立局面··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后得知的··当时才刚受重创的他们,正拖着濒死的身躯,咬紧牙根地四处逃窜,躲避那位天界主人所派出的猛烈追击。
然后,就在他们逃到一处被浓雾环绕的山顶时,他们遇见了一对兄妹··对方身上所散发的熟悉气息,令两人一眼便认出他们是凤凰的孩子,因两人皆见过凤凰化为人形的模样,而这一对兄妹的模样及气质都与凤凰十分相似。
其中,妹妹身上更散发着与凤凰一模一样的火焰味道,所以两人再见到他们的时候,不自觉的放松了警戒心··而事实证明,对凤凰的人,真的不需要有任何警戒。
虽然在事后才知道,当时的两兄妹并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与凤凰是好友,但是两人那时的确给予了他们帮助——即使那只是一时兴起的,却也是无可否认的恩情。
两兄妹见到他们时,互看了一眼,下一秒,妹妹开口了··“被天界的人追杀啊”·那凉飕飕的语气乍听之下,让人以为她在幸灾乐祸。
两人愣了下,点头··“那你们躲过来,躲到本王跟皇兄的身后,我们掩住你们的气息,让他们找不到”·说着,便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粗鲁的把他们拉到身旁。
这样的提议与举动不禁让崔与白苌两人莞尔,因为再怎么看,他们两兄妹的体型也不可能遮得住他们,除非……·接着,两兄妹的身形就在他们眼前变化了。
在他们赞叹与惊讶的目光下,变化成两只与凤凰体型不相上下的巨鸟···然后,化成白色大鸟的哥哥用翅膀将两人扫到腋下,让化为深翠绿色大鸟的妹妹挡在前面,密实的掩住,并替他们打发后来追到的庞大追兵们。
于是,两人就在两兄妹的掩护下,于千钧一发之际躲过天界追兵的追捕··“如果天界待不下去,那就去魔界吧”·在确定那些追兵走远了之后,恢复人形的两兄妹对这么他们说:“或许在魔界那边,你们会找到新的庇护所也不一定”·而在那之后,兄妹之中的哥哥更是再度化为大鸟,将已经没有力气的两人载到魔界入口,并告诉他们怎么走才不会遇上危险。
“我们常常偷跑到这里玩,所以对这里很熟悉”跟在后头的妹妹一脸得意的对他们说,而她的表情,让两人不禁想起凤凰骄傲的模样··“不过我们不能保证你们进去之后的安全就是了,一切自求多福”·说完后他们便将两人留在那里,展翅离去。
8·两人之后便照着兄妹的话,互相扶持地走了好长一段路·虽然途中有遇上一些麻烦,但大多有惊无险·而就在他们两人仍在魔界领域中挣扎之时,天界也正式发布了有关他们两人的通缉令,不论生死的高额悬赏,势必将两人抓回·后来,两人——应该说崔一人扛着白苌,那时的白苌已经陷入昏迷状态——走到一处溪畔,见溪水清澈且附近也没有什么猛兽毒物,便打算在此停歇,因为崔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前进了。
那时的魔界还没有像现在这么阴沉污浊,虽然不及天界缥缈美丽,但也有它自身的美好··然后,他们遇上了她··魔界的第一、也是唯一的公主·那时候的她模样与现在不同,是以成人的体态出现。
姑且不论那时候的她为何会出现在溪边,而那时候的崔也顾不上那么多,只是一脸警戒的瞪视着她,深怕她有什么不轨举动··可对方却只是如同蝴蝶般轻盈地飘到两人面前,弯腰打量着他们的全身,尤其是在看到崔的脸孔时,眼睛更是散发出一种惊讶的光芒·最后,她将目光落到崔的脸上,柔声地开口:“想让她活下来吗”·她口中的“她”,指的是崔怀中的白苌。
那时候的白苌已经神智不清,身体也开始呈现半透明状态,随时都有消失的可能性··“想”崔望着居高临下的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想要摆脱外头的追兵纠缠,恢复从前平静的生活吗”她又问,低垂的眼眸流光闪烁··“想”崔近乎急切的大喊。
“很好,本宫喜欢你的眼神”这位魔界公主高笑着,隔空挑起了崔的下巴:“可是你想,并不代表就一定可以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想的话,就付出你能付出的最大代价,与本宫交换条件吧,天界的通缉犯·“本宫会以你所付出的代价定夺给予你们的帮助,怎么样”·垂头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白苌,再抬眼看着公主的脸孔,崔坚定的回复:“我不知道我能付出最大的代价是什么,可是只要我能给的,只要你能让她活下去,还给我们平静的生活……不论是怎样的代价,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而这样的答案,换来的是这位魔界公主的轰天笑声。
“真是好答案呢”她说,然后伸出食指按上白苌的眉心,后者浑身泛出光芒,然后在崔惊骇的目光下缩成一颗小球,飞到她的手心··“可是你的愿望有两个,而不论是救她或是恢复平静的生活,本宫都不要你的命,而是比那个更大的代价·“你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考虑,而在你下决定之前,她将被本宫封在镜子里,同时你也必须为本宫做事,如何”·如何……·她的声音回荡在崔的耳中,崔望着她的面容,望着她手上变成了小球的白苌,然后……·“故事结束。”
“啊”·关崇善愣愣的看着崔白苌笑吟吟的面孔,对故事的完结有些傻眼:“就这样然后呢不是还有然后吗”·“没有然后了,小关。”
崔白苌自他手中抽走杯子,把里头变冷的茶水倒掉,添上新的:“故事结局要是给的太仔细,就没有想象空间啦”·“是这样吗”关崇善颓然的接过茶,一脸失望,他已经完全忘记来这里的目的了:“可是这样好吊人胃口喔”·“呵呵呵呵,可是这样才回味无穷嘛”·崔白苌慈爱的看着他,然后抬眼对镜中的白苌小姐微笑,喃喃自语:“其实你早就知道一些后续了,也替这个故事下了一个结局……”·“什么”·“不,没什么”·崔白苌走到镜子旁边,依着镜子,并瞥了窗外一眼:“哎呀,真是的讲着讲着天都黑了真的很对不起啊,小关我的故事太长了,耽搁你这么多时间……”·“什么,已经天黑了吗”·闻言,关崇善像是触电般自沙发上跳起,满脸慌张:“啊啊——我的天,居然已经这么晚了死了死了,我得快点回去煮饭,要不然孔雀跟三眼一定会闹翻天经理大人,不好意思打扰您这么久,我先回去了”·说完,他便放下那一口都没喝的热茶,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阿崔,你是故意的吧”·在关崇善走后,镜子里的白苌小姐开口,脸上写满无奈:“故意跟他讲这个陈年臭长老故事,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知道他听完之后,一定会忘记自己原来的目的——”·“什么陈年臭长老故事那可是我们两人的惊险回忆录耶”·崔白苌斜睨了她一眼,啜了口手上的茶,有些没好气:“况且这种事情心里知道就好,用不着说出来说出来多伤和气”·“……你这样算是小小的报复吗报复因为他的缘故让你……”白苌小姐说到一半顿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用报复这两个字太严重了,这算欺负”·崔白苌纠正她,语气很是轻松:“况且这下泣血那家伙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呢因为我可是替他解除了一次免受骚扰的危机·“其实这样也好,至少这次我下定决心了。”
见白苌小姐一脸忧郁,崔白苌敛去了笑容,终究还是谈起两人一直都不想提起的正题··“这样一来,你再也不用被封在镜子里,可以回到这个世界里活动呼吸,而且我们也可以真正的拥有我们平静的生活了,没有什么比这些更好的事情,不是吗”·“可是如果要变成这样,我宁可永远被封在镜子里”·白苌小姐捂住脸,终于忍不住地哭了出来:“这样子出来了有什么意义又不能跟你在一起用你一辈子的自由交换我的生命,用你堕入魔道的代价换我们平静的日子——要与你分开生活,这种平静的日子我宁可不要·“那个人的手段有多可怕你也见识过如果你真的跟在她身边,那你一定很快就会跟之前的那些人一样——”·崔白苌叹了口气。
“……不会的,白苌,不会的我没那些人那么脆弱你一向最清楚的,不是吗”·他柔声安抚着近乎歇斯底里的白苌小姐。
“而且你也知道,看在这张脸孔的分上,她是不会让我死的,因为她对那个人是那么的执着,而在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到比我更与那个人相似的人了·“我今天已经跟她商量好了,我不需要到她的身边去陪着她。
她太忙碌了,需要有个理由忙里偷闲,而这里就是她最佳的理由所以她要我继续待在这里,我们还是可以生活在一起的”·“真的吗”·白苌小姐看着他,隔着眼泪的崔白苌,面容看起来有些模糊:“她有这么好心要是哪天她突然改变主意了……”·“不会的,白苌。
你知道她的性格,她不会让这里倒下因为这里让她的名字与魔界扬名东西方领域,甚至是冥界”·崔白苌十分有信心的向她保证:“这个饭店是我一手撑起的,没有人可以代替我的地位,所以即使哪天她对我——应该说对那个人再也没有兴趣了,她也不会杀死我,因为她知道我还是有利用价值……”·“要是真的如此就好了……”·白苌小姐垂下眼帘喃喃的道,将脸贴向镜面:“可是阿崔,我还是想让你知道,如果她到时候改变主意杀死你了,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跟着你一起去·“你知道,我无法跟你分开,打从一开始就是如此,所以不论你变成了什么模样,我都还是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崔白苌看着她,脸上一点一滴地浮上讶异。
接着他缓缓打开双臂,迎接自镜中穿出落下的物体·而就在他接到的同时,他的身上也起了剧烈变化··“啊啊,我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闭上眼,他紧紧的抱着怀中的物体,任泛着灰色光泽的小硬块充斥四肢与全身,任冷汗与眼泪浸湿他的面容。
“所以我才千方百计咬牙忍过一切因为我想要你活着,我还没真正带你去见识过这世间的美丽……”·于是,这个拖了数万年的故事终于有了结局。
崔答应了魔界公主的要求,以自身一辈子的自由与加入魔界,交换白苌的生命与两人平静的生活··为了夺回两人的平静与所爱之人的生命,他赌上一切··而他知道,以魔界公主明知永远无法得到,却仍是无比执着的个性,他可以不用担心任何事情,与白苌两人安心的在饭店里继续生活下去·因为他与魔界公主所渴望得到的那个人,有着极度相似的面容。
所以只要公主爱着那个人一天,不,哪怕只是一秒他就可以一直放心下去,即使这让他必须一辈子生活在对方的控制之下,他也无所谓……·断章——白虎、夏天·1·每个人都有讨厌的季节,而夏天,则是白虎最讨厌的季节。
尤其是人间界的夏天·他讨厌人间界夏天的原因很多,首先,人间界的夏天气温很闷·而倒霉的他,偏偏是属于没汗腺的猫科,所以在夏天的时候他常常都会变回原形,用舌头排汗,要不然在人形时吐舌头排汗多可笑·再者,他很不耐热,所以气温一高,他就会感到头昏脑胀。
白虎很讨厌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会让他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还有那每到人间界的夏令时期必会出现,名字叫做“蝉”的吵闹虫子也是每当他想睡觉的时候,那些栖息在院子树上的蝉们不知为何,就会突然叫得特别大声响亮,搞得他每次想好好睡个午觉都办不到·除了蝉之外,还会有一大堆讨人厌的昆虫出没像是蚊子、蟑螂、蚂蚁、蜘蛛、苍蝇……等等,根本就是照三餐东飞西爬、四处乱窜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或是被咬,令他非常不爽·而这其中最令他感到碍眼的,就是蜘蛛·每次看到蜘蛛从他面前爬过,他就会大动杀气不过动归动,他到最后仍是会大发慈悲的放它们无辜小生命一条后路。
至于原因,他是死活都不肯透露·最后呢,就是鬼门开··每次一到人间界的夏天,就是等于冥界大门开启的时候·而这时候呢,人间界的阴气就会异常大盛,鬼怪的活动量也就暴增·如果平时没事待在关家倒也还好,毕竟房子四周有结界与关家老三们的法术挡着,耳根子清净又高枕无忧,可如果很不幸的必须出差——关家大姐派任务下来——那他就必须踏出关家这片清净地,去外头面对那些吵死人的孤魂野鬼··不但不能任意对它们动粗,如果它们有冤屈的话还得洗耳恭听如果不理会它们,就会受到来自关家大姐的恐怖处罚,处罚他没有尽到一个身为“神”的义务。
对于自己除了做一个四方守护神之外,还得兼做别人的心理咨询师,并且还得在时机适当的时候,给予对方超渡这种事情,白虎实在觉得很荒唐·为什么他堂堂一个四方圣兽,一个在天界也算是颇有名望的神,居然得受到一个人类的使唤更神奇的是,他因为不甘心赌输而得臣服在对方膝下,还跟对方动手打了起来,但结果他居然打输了·他输给了一个凡人——不论是在赌博或是打架上面而且他还在事后被对方当着其它人面前,强迫穿上奇怪的衣服,然后跳朱雀做出来的火圈,这让他差点没当场昏过去而这件事情很不凑巧的,也正好发生在夏天·从此以后,白虎对夏天的厌恶又更上了一层·不过这些,都还不是造成他对夏天如此反感的真正原因。
他之所以会如此厌恶夏季的真正理由,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叫做夏天的男人··其实白虎以前并没有那么讨厌人间界的夏天··相反的,他还很喜欢。
那时候的他,与现在的模样并没有太大的分别,除了眼神与情绪比现在还要天真一些之外,他的外貌一直都是如此··刻意的,维持如此··以前的他,喜欢在人间界夏季的时候偷溜下凡,然后常常在青龙、朱雀与玄武面前以兴奋的语气,说着人间界的夏天与天界的有多么不同·他那时最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如果天界的夏天与人间界的夏天一样,那么富有生机与活力就好了每次都只会多一堆会飘来飘的东西在上头转,又不热像什么夏天啊”·然后一发现其它三人对他的话题感到没兴趣的模样,就会气呼呼地跺脚跑去躲起来,直到气消了或是注意力被其它事物转移了,才会又跑出来。
白虎是四方守护神中年龄最轻的一位··在他之前,这个位置是他父亲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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