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美剧]三位一体 by D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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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美剧]三位一体 by Dolor
情有独钟英美剧西方罗曼 ·文案·本丢·彼拉多:神说我有原罪,所以我深陷其中,不得解脱,直至神使我沉睡………· ·耶舒阿:我为我罪,不为世人……· ·沃兰德:我是罪,亦是恶,我为是非,为法则……· ·提比略:我为初始,亦是结束……· ·于是,毫无亵渎宗教的意思,只是脑洞开大之后,由《大师和玛格丽特》引发的圣父圣子圣灵与亚当的诡异故事…… · · ·内容标签:英美剧 西方罗曼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本丢·彼拉多 ┃ 配角:耶舒阿&沃兰德&提比略 ┃ 其它:《大师和玛格丽特》·==================· ·☆、Part 1· ·新春尼散月的十四日凌晨,犹太总督本丢?彼拉多神情阴郁地穿过希律王的王宫正殿,来到一侧的游廊中,那里的喷泉旁已经摆了一张软椅。
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那里,看到彼拉多走来,迅速而恭敬地行礼··彼拉多随意摆了摆手,往软椅上一坐,也不说有关公务的事,只一味地沉默,时不时还皱两下眉。
他有一个倒霉的宿疾——偏头痛;也有一个特殊的毛病——闻不得玫瑰油的味道,但此时此刻,不知是不是由于偏头痛的缘故,彼拉多觉得整个庭院中都充斥着玫瑰油的味道,混合着军队中人和马的气味,令他厌恶得难以忍受。
玫瑰油的味道夹在风中越来越浓,偏头痛愈演愈烈,彼拉多向后往椅背一靠,闭上了眼睛极力忍耐着,时不时还疼得抽搐两下··站在一边的年轻书记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总督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道,“您现在要处理公务吗”·彼拉多继续沉默,直到书记官再次提醒他时,才不情不愿嘟囔道,“……我就知道,一大早起来又是头痛又是玫瑰油的,一定是不祥的征兆……”他这样说着,一边接过来书记官递过来的文件。
他随意瞟了两眼,又把那份文件还给书记官,因为疼痛而有些吃力地开口,“……犯人是加利利人·当地的长官审阅过这个案卷了吗”·“是的,送审过。”
书记官道,“但是那位长官拒绝对此案进行裁决,把地方全公会的死刑判决交请您决断·”·彼拉多觉得自己的头像块满是裂纹的石头,夹杂着玫瑰油的风马上就会给他吹裂开了,他抽了口冷气,手指狠狠按上太阳穴以期缓解痛苦,一边命令道,“把犯人给我带上来。”
书记官往后退了两步,两个卫兵已经带着犯人从廊下花园走了过来,到凉台时停了下来,把犯人推攘在总督的座椅前面··彼拉多半撑着手肘支着头,漫不经心打量着这个犯人。
这是个二十七八岁上下的年轻男人,身上的浅蓝色旧长衫已被撕破,头上包着白布,用一条细带子在前额部位缠住,两手被反剪着,左眼下有一大块青斑,被打出血的嘴角上结着血痴,这使他的脸看上去有些怪异,但清晰的轮廓显示出他未受伤前英俊的面容。
在彼拉多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回望总督,目光温和,显出一些诡异的无奈和包容··彼拉多莫名觉得这男人有些熟悉,但他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男人·而只要他想要深究下去,头便灼烧起来一样疼痛得令他无法思考。
彼拉多避开了男人的目光,用阿拉米语问,“就是你在教唆人们拆毁耶路撒冷圣殿”·这男人微微前倾着身子,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地开口说,“善人啊,请相信我——”·一听“善人”这个称呼,彼拉多就狠狠皱起了眉头,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这是这个男人对他的讽刺。
旁边的书记官一直在看着上司的脸色,这时很快便打断男人的话,呵斥道,“你怎么能如此称呼帝国的总督大人”·总督摆摆手,“你的确不应该这样称呼我。
哈,善人你在开玩笑吗全耶路撒冷没有一个人不在说我是个怪物,血腥又凶残的怪物·怎么,你认为这不符合事实吗”·男人摇头,就听见总督又开口吩咐说,“去,把克雷索博伊叫过来,让他告诉这个男人应该怎样称呼我。”
克雷索博伊很快领命而来·他是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男人,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划到下颌,整个人显得阴郁又残忍·但他只是恭敬地立在彼拉多身旁,脸上露出不符合他外貌的神情,面对坐在上首的彼拉多,他谦卑地仿佛自己是只蝼蚁。
彼拉多改用拉丁语对克雷索博伊道,“中队长,你去让这个男人明白我是谁·” ·克雷索博伊行了个礼,很快拎起那个男人就要离开·”·男人好不挣扎,只努力地向后回头看着彼拉多,眼神清澈的好似一斛泉水,清清凉凉地缓解了玫瑰油的气味,彼拉多敲了敲手指,又补充道,“别把人弄残了。”
克雷索博伊身子微顿,意味不明地朝自己手中的男人看了一眼,心中猜测这个男人身上有哪一点可能是总督大人感兴趣的·毕竟,经他调|教的犯人从来都没有完好过,而总督也从未对此有过什么看法。
他把犯人带出游廊,领到花园里,从高大的青铜雕像旁边站岗的卫兵手里抓过一条鞭子,轻轻一扬,朝犯人的肩上抽了一下·中队长的动作看上去心不在焉,十分轻松,但那被捆住双手的男人却像被砍断了腿似地瘫倒在地上了;他急促地喘着气,脸上失去血色,眼神变得蒙蒙。
“对罗马帝国派来的总督要称‘总督大人’·不许用别的字眼儿·还有,垂手站立时不准直视总督大人的眼睛·我的话你听懂没有还需要再打吗”·这人咬着牙,咽下即将出口的痛呼,吸着气道,“我听懂了,不要再打了。”
克雷索博伊满意地咧了咧嘴,再次拎起这男人回到总督面前··彼拉多看着男人身上显而易见却又没有见血的鞭痕,似是有些满意,沙哑着嗓子问,“姓名。”
“耶舒阿·”男人回答,语气显得有些急切,好似在表示他愿意好好配合··“有什么绰号吗”总督又问。
“拿撒勒人·”·“原籍哪里”·“迦玛拉城·”男人说着,用下巴朝右指了指,表示在右方遥远的地方有个迦玛拉城。
“是哪一家的血统”·“我自己也说不准,我不记得父母是谁·听别人说,我父亲是叙利亚人,但是——”·彼拉多一向不认为自己是个有耐心的人,更别提此时此刻忍着头疼听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了,便直截了当打断男人的话,并且眯着眼睛恶狠狠地警告他说,“如果你再敢说些我不爱听的话,呶……”总督抬起食指指着立在一旁的克雷索博伊,“还想再尝一顿鞭子吗”总督说完,重新换上漫不经心的语调,“你的固定住处在哪儿” ·听完这些话,耶舒阿有些奇异地看着彼拉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说,“……总督大人,我怎么才能知道您愿意听我讲哪些话,又不愿意听我讲哪些话呢”·总督抬眼,冷冰冰地看着台下正一脸无奈反驳他的男人,“怎么说,你是在质疑我咯质疑一位帝国总督的话”看着男人温顺地低下头,彼拉多再次发问。
幸而这次男人比较识趣,没再让彼拉多浪费口舌· ·“……我没有固定住处,”男人有些发窘,“我在各城市之间云游·”·“呵,云游你倒是会说你说的意思可以简短地用一个词来表达:‘流浪汉’。”
男人脸有些发红,但只是抿紧了嘴唇··“有亲属吗”·“什么人也没有·孤身一人在世·”·“啊——孤身一人的流浪汉。”
总督总结完毕·“那么,你会说除了阿拉米语之外的语言吗”·“懂希腊语·”·“是吗……”总督看着男人,有些痛苦地闭上了左眼,只余下右眼看着男人,看着周围,看着愈来愈繁盛的玫瑰花丛。
有那么一瞬间,彼拉多几乎以为自己会被那些盛开的血红色玫瑰给淹没·直到最后,视野内充斥着不祥的血红,只有男人的身影仍旧清晰··彼拉多突然坐直了身体。
“那么,明白地告诉我,你有没有教唆人们去拆毁圣殿”·“不,总督大人,请您相信我·”男人微微喘气,“我没有教唆那些善人——那些人……”男人瞥见彼拉多脸色,迅速改口,“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总督大人。
我不会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的,当然,也不会教唆其他人去做这种事·”·正在伏案记录供词的书记官不由得抬起头,露出惊诧的神色,但立刻又低下头去盯着羊皮纸了。
彼拉多没有多做纠缠,反倒说,“我可真讨厌耶路撒冷·每逢快到逾越节的时候,总是有形形色色的人云聚到本城来·变魔术的、占星算卦的、预言吉凶的、杀人害命的,什么人都有,”总督从容不迫地数说着,“当然,也有你这样的骗子。
招摇撞骗的恶人·”·“不,不是这样的·”男人再次反驳,他听着彼拉多有些轻蔑的语气就觉得心里有些哀伤,眼中便也充斥着这样的表情,“总督大人,这都是那些人误解了我的话中的本质。”
“哦——”总督懒洋洋拉长声调,“你是说,那个名叫利未?马太的人记录错误咯”·“是这么回事。”
男人肯定地说,“利未?马太,他总带着羊皮纸跟着我到处走,还不停地记录·可是,有一天,我一看那纸上写的东西就吓坏了:上面记的那些话我绝对没有说过。
我向他恳求:看在上帝分上,你把这羊皮纸烧掉吧可他从我手里把纸夺过去就跑了·”·“你是怎么遇见他的”·“我是在去伯法其的路上遇见他的,就在无花果园旁边。
我跟他攀谈起来,起初他对我很不友好,甚至还侮辱了我,我是说他以为他侮辱了我,他说我是条狗,”耶舒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衬着那张色彩缤纷的脸也不那么怪异了,“其实,我个人并不认为这种小动物有什么不好,所以一点也没有因为这句话感到受了侮辱……”他说着,继续向着彼拉多表白,“大人,总督大人,请您相信我吧。
我希望您能够相信我·”·听了这话,总督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反倒是看着耶舒阿发起了呆·书记官也急忙停下笔··而事实上,彼拉多正透过男人看着另一个模糊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脑洞开大,毫无亵渎宗教的意味啊= =· ·☆、Part 2· ·总督咧着嘴瞅了瞅被捕者,又朝右前方的山下瞟了一眼·他看到,顽强地不断上升的太阳这时已经高出了赛马场四周的骏马雕像。
而面前这个男人的身后,在那玫瑰花从中,一个看不清脸庞的黑影正站在那里,戏谑地盯着他瞧,嘴边还挂着一抹古怪的笑意··别问彼拉多如何知道那黑影嘴边挂着笑,他就是有那样一种感觉。
他半晌沉默不语,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竭力忽视那个黑影,而凝望着面前被绑住的人·他努力回想:在耶路撒冷这烈日炎炎的早晨,这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为什么站在这儿我还应该向他提些什么无聊的问题·而且,他产生一种强烈的念头:索性下令吧,绞死他用三个字把这个男人从凉台上打发走算了。
索性把卫队也赶走,离开这凉台,退入王宫内寝,让左右把窗户遮起来,躺到卧榻上,喝点冷水··情有独钟英美剧西方罗曼·耶舒阿看着总督大人用嗜血的眼光看着他,不由打了个冷颤。
“……大、大人……”·“……闭嘴·”总督瞪了他一眼,转而盯住他身后的黑影··“……是你吧,”彼拉多嘶嘶开口,“是你吧,恶魔。”
众人俱是一惊·尤其是那个书记官,几乎要把双眼瞪了出来·耶舒阿则是若有所思地回过了头··“沃兰德,”总督语气肯定,“怎么,来了这里竟然不敢现身吗”·“呵……”·总督耳边响起一声轻笑,接着,一阵风吹过,带走了所有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玫瑰香。
但即便他所讨厌的玫瑰香气减轻,彼拉多仍然头疼的想要用毒药来一劳永逸地止疼·他似乎更不清醒了·因为他听见自己问下面那个罪犯,“我看到你的那份案卷上有这么一句话,‘旧信仰的圣殿将会坍塌,一个新的真理的圣殿将会建立起来’,那么,你是说过这样的话吧。”
·“可是……”耶舒阿嘴唇嗫嚅着,“总督大人,我那只是个比喻,是为了让人们更好地明白某些事情……”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某些真理。”
彼拉多却突然笑了起来,转头看向书记官,看向克雷索博伊,看向一边的士兵们·“嘿,你们都听见了吧这个人,他,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竟然在教导人们真理”·书记官僵着一张脸笑了,其他士兵也放声大笑,只有克雷索博伊有些担忧地望着彼拉多。
“我说……”总督眯起眼睛,“你这流浪汉,为什么要到集市上妖言惑众,谈论什么你毫无所知的真理你明白什么是真理嘶——”总督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剧烈的疼痛,那张俊秀的脸整个扭曲了起来。
耶舒阿眨了眨眼,不顾被绑住的双手向着彼拉多走了过去,却被克雷索博伊挡在了距离彼拉多三步距离的位置··克雷索博伊狠狠瞪着耶舒阿,想看看这个男人在玩什么把戏,他甚至伸出了手强硬地扳住了耶舒阿的肩膀。
耶舒阿毫不在意,只是说,“首先,此时此刻的真理就是你的头在痛·痛得很厉害,致使你怯懦地想到自戕·你现在不仅无力同我谈话,甚至看看我都困难。
现在我正身不由己地折磨你,这使我很难过·你的头脑现在甚至不能思考什么,只是幻想着你的仆人下一秒给你送上一碗毒药,给你永久的解脱·但这可不是一个好方法。”
耶舒阿这样说着,脸上升起一丝怜悯,“可怜的总督大人,不过,你的痛苦马上就会终结,你的头不会再痛了·”·他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十分轻松地向着彼拉多走去。
克雷索博伊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力量无法禁锢住男人的行动,甚至,他竟然看着男人在那里,也抓不住男人的肩膀,又或者衣服的一角··彼拉多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双手先是抱住了头,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再次恢复到慵懒的坐姿,只有额角鼓起的青色血管显示出他现在承受了多大痛苦。
他看着耶舒阿朝着他走来,感受着太阳的温度从毛孔渗进肌肤,流进血液,虽然温暖,但却仿佛要灼烧起来一样··耶舒阿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他沉默了三秒钟,突然间笑了起来,还一边用自己的身体为彼拉多遮住灼热的阳光,“总督大人,看,您的头不痛了吧。”
耶舒阿眼中满是善意,或许还蕴含着当事人都没有发觉的宠溺,“但我还是要说,我希望您能够暂时离开宫殿,到郊外去散散步,哪怕去橄榄山的林苑里走走也好啊。”
说着,他回过头去,眯起眼望着太阳道,“过些时候,傍晚之前,要有一场雷雨·散步对你极有好处,我也乐于奉陪·现在我脑子里又产生了一些新想法,依我看,你会对这些想法感兴趣的,我也很乐于把它告诉你,因为我非常喜欢您。”
书记官吓得面如死灰,手中的羊皮纸卷都掉到了地上··耶舒阿却还在不停地说,好像谁都无法使他住口··“糟糕的是,总督大人,你过于闭塞了,而且你对自己、对别人都完全失去了耐心和信心。
你自己也会同意吧:一个人哪能没有一丁点的对于生命和这个世界的眷恋之情呢你的生活太贫乏,总督大人·”他说着竟然还露出了一个微笑。
书记官此刻却只在想一个问题:他该不该相信自己的耳朵当然,只得相信·于是他便竭力设想:面对罪犯如此狂妄无礼的行为,生性暴戾的总督大人今天将会用什么样的奇特方式来表示他的震怒尽管书记官对总督深为了解,但还是没有想象出来。
忽然,他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是总督在用拉丁语下命令··“给他松绑”彼拉多道··一个士兵就要上前来为犯人松绑,却被克雷索博伊摆手制止,反而是他自己,在深深地看了总督一眼,发现总督比原来放松的神情后,他亲自为耶舒阿松了绑。
总督终于感觉到自己清醒了一些,至少他再没有自戕的念头·他仅仅盯着台下的犯人,两人对视了几秒后,他又环视了一圈四周,开始用希腊语道,“你说实话吧,你是个了不起的医生,对吗”·这下,书记官彻底停下了笔,他甚至把羊皮纸卷了卷收拾了起来。
多么奇妙啊,他想,一向暴虐的总督竟然也会如此容忍一个人他已经打定主意暂不记录任何东西,也不再为总督和这个犯人的话和行为而大惊小怪··“但是,总督大人,我真的不是医生。”
耶舒阿的语气轻快··听到他的回答,彼拉多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再次环顾四周,等他看到周围士兵们毫无例外的迷茫眼神后,他满意地笑了起来·至于说能听懂希腊语的书记官和克雷索博伊,总督把他们忽略了个彻底,这两个人身为他忠实的仆人,丝毫没有担心的必要。
“嗯,那好吧·”总督道,“既然你想秘而不宣,那就随你的便吧·无论如何,这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那么,你是肯定说你并没有号召人们拆毁……或烧毁、或是用别的什么办法去毁掉圣殿,是吗”·“总督大人,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号召任何人去做这类事。
难道我像个傻子”·“嗯,对,你倒是不像傻子·”总督打量着男人英俊的脸庞,低声说着,微微一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觉得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起来,就连刺眼的阳光都没能使他的好心情受到影响··“既然如此,”彼拉多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那就起誓吧,说你没有做这种事。”
“那用什么起誓呢,总督大人”耶舒阿几乎是眉飞色舞地回答,在他看来,那张没有疼痛折磨的脸庞十分地可爱··“用你的生命来起誓,怎么样”彼拉多道,“你看,眼下用它起誓最合适不过,因为,你要明白,你的性命确实是犹如千钧之重系于一发呀。”
耶舒阿咯咯笑了起来,“啊,难道大人您认为是您把它系于一发的吗”·总督大人皱起眉,语气不耐,“可我能够割断这根发丝”·“哦,总督大人,您看我这么说,只有把它系上去的人才能割断它,对不对”耶舒阿笑吟吟地,似乎在面对一个受宠爱的无理取闹的孩子。
彼拉多觉得男人的这种态度还算是新鲜,再加上他觉得自己想要和这个男人聊些与案件无关的东西,比如说,他是如何缓解了他的头痛的··于是,他冲着克雷索博伊摆了个手势,中队长会意地冲他行礼,带领着卫兵们离开了这里,书记官也很有眼色地离开了凉台。
等到只剩下总督和耶舒阿两人,耶舒阿率先道,“总督大人,您是要去树林里散散步吗”·总督点头,先行一步后又停了下来,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耶舒阿道,“你,跟上来……我有些事情想单独问你。”
作者有话要说:· ·☆、Part 3· ·林荫中草木的清香掩盖了阳光下升腾起的灰尘的味道,彼拉多惬意地吸了吸鼻子,而后用一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欣喜的语气对耶舒阿道,“看来,在某些方面,你是一个讲真话的人。”
“总督大人,事实上,我一直都没有说谎话·”耶舒阿笑得眯起了眼,“那么,您现在还是认为我是一个医生吗”·“如果你不是医生,那么你是如何让我不再头痛了呢”彼拉多停下脚步,一动不动盯着男人看。
耶舒阿由于总督过于专注的目光而有些害羞,脸颊上飘起了淡淡的红晕,但还是坚决否认自己是个医生·他说,“总督大人,您的头痛病还没好·”他抿了抿唇,“我无法为您彻底治愈它,我只能为您缓解一下、缓解……”·彼拉多点点头,“或许你不是个医生,但是,你不能否认你的舌头十分的灵巧,十分地会狡辩,难怪城内好多游手好闲的人都愿意很在你身后四处游荡。”
耶舒阿听到总督再度把他当做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心里有些不悦,甚至还有不少委屈,但他却无法反驳什么,他明白自己的质不是这样的,但无可否认总是有很多人无缘无故跟在他身后。
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啊··于是,他辩解道,“大人,我也不知道那些善人为什么要跟着我·我可是什么也没做啊,什么多余的事情也没做·”·总督大人冷哼一声,顺手从枝头折下一支淡黄色的茉莉花,漫不经心地放在鼻尖下轻轻嗅着,突然间又用指尖狠狠碾压着花瓣,直至沾上些许泛着茉莉香的汁液,这才嫌弃地把已经不成样子的花瓣扔到地上。
耶舒阿一直盯着彼拉多看,期间看着彼拉多蹂|躏那朵花时眉目间的狠戾,眉头也没皱,只觉得心中有些难受·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总督大人就道,“你为什么把那些人全都称作是‘善人’哦,对了,你还这样称呼过我。
那么,我就要问你一个问题了,你也见过刚才那位中队长了,也领教了一番,那么,你还会这样称呼那位中队长吗”·“是的·”男人的语气肯定,接着,又翘起嘴角道,“当然啦,他也是一个不幸的人。
一定是有些善人摧残了他,才会让他变成现在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呵·这话你倒说得还有些道理·我可以告诉你,是哪些人把克雷索博伊变成了这样。”
总督半仰着头,由于病怏怏的苍白肤色,整个人有那么一个瞬间显得有些脆弱··“那是在伊吉斯塔维佐的女儿谷战役中的事·当时那些人……”他不动声色瞥了耶舒阿一眼,“按照你的说法,那些‘善人’们,凶残地朝着克雷索博伊扑了上去,凶残的像是撕咬狗熊的猎犬。
那些日耳曼人,卡着他的头和四肢,几乎要把他给撕碎了·他的步兵中队陷入了日耳曼人军队的重围·如果不是我指挥骑兵大队及时从侧翼插|进|去,今天你这位哲学家就不可能再分析这位‘善人’的不幸了。”
他说到这些的时候,语气中难掩自得,耶舒阿却越发愁眉不展··“总督大人,您为什么要为这么不快乐的事感到自得呢”·“不快乐你了解我吗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已经亲手割下了敌人的头颅,你见到过猩红的血液从死人脖子上喷出来的模样吗像喷泉一样……”彼拉多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很快,他便再次皱眉。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耶舒阿也注意到总督的疼痛,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拥抱住了彼拉多,他这才发现自己怀中这个男人身上的瘦弱··彼拉多本来想挣脱耶舒阿的怀抱,最后整个人却被一种安宁的情绪包围,连带着他的头也好似被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那双手渐渐为他拂去了疼痛。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中勾画出了一个明确的批语腹稿:本总督审理了绰号“拿撒勒人”的流浪哲人耶舒阿案件,并未发现任何犯罪事实,尤其未发现耶舒阿的行为与耶路撒冷近期骚乱之间有任何关系。
该流浪哲人显然患有精神疾病·鉴于上述情形,地方全公会对拿撒勒人耶舒阿作出的死刑判决,本总督不予核准·但又鉴于该拿撒勒人想入非非,言论荒谬,可能构成耶路撒冷不安的隐患,本总督决定将该耶舒阿驱逐出耶路撒冷,幽禁于地中海滨斯托拉顿的凯萨利亚,即本总督府第所在地。
情有独钟英美剧西方罗曼·他几乎有些开心的想,以后有这个男人在身边,他一定不会再头痛得想要自戕了··然而,两人身后传来的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思考,不仅如此,还让他心头涌起一阵不安。
他离开耶舒阿的怀抱,不悦地看向来人··是他的书记官,正一路小跑过来··彼拉多想,那就趁机向书记官口授一下那个批语好了··还没等他把这一想法付诸行动,书记官就把一封信递到了他的眼前,“总督大人,皇帝陛下来信。”
彼拉多接过信,态度谈不上恭敬,甚至脸上还带出了几丝不情愿,但终归动作上极为谨慎,他小心扯掉那卷羊皮纸上的紫色丝带,展开浏览,蓦地脸色就沉了下来。
书记官觑着总督的神色动作,直到总督抿起嘴角,右手食指与拇指交错捏着羊皮纸的一角,几乎要把羊皮纸给磨碎一般时,他才小心提醒说,“大人,皇帝的信使还在等您。”
皇帝……皇帝彼拉多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太阳穴,他几乎觉得心中的愤怒即将从太阳穴迸发出来·他忽略书记官的催促,眼神复杂地看向耶舒阿。
耶舒阿也正瞧着他,此时,他脸上那种愉快的表情消失了,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彼拉多觉得自己不头痛了,但他似乎花了眼,否则,他怎么能在耶路撒冷看到卡普里的景色呢那些悬崖上的橄榄树,那座被柠檬树包围的宫殿,以及,那座宫殿里的伟大的恺撒陛下,他的主子皇帝提比略。
而总督的听觉也似乎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他仿佛听到远处传来的号角声,还有一个鼻音很重的人在傲慢地拖着长音极清楚地讲什么“关于侮辱伟大陛下的法律……”·提比略那张英俊深刻却又极为冷漠的脸在他面前一闪而过,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恼怒……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让他既坦然又羞愧的畏惧。
是的,畏惧··但现在还不是沉浸在畏惧中的时候,彼拉多收敛了心思,转而问耶舒阿,“耶舒阿,我问你,你……是否讲过一些……”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给了耶舒阿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关于伟大恺撒陛下的话你回答说过吗……还是,没——有……说过……”彼拉多故意拖长了“没有”两个字,这在审案时按理是不应该的;但他不仅这样做了,还极为不安地看着耶舒阿。
“讲真话容易,而且是愉快的·”耶舒阿说··彼拉多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恶劣,“听着我不管你讲什么真话假话,我只问你,你没有说过那些关于皇帝陛下的话吧没有吧假如你不愿意必然被处死、而且必然会痛苦地被处死的话,你可要斟酌一下每个字的分量啊。”
耶舒阿沉默着,他心里明白彼拉多的意思,但他觉得自己无法按照彼拉多的意愿开口讲话··“好吧,那我这样问你·”彼拉多轻轻叹了口气,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格外地反常。
要知道,他身为提比略皇帝手下的第一走狗,一贯的心性残忍,冷酷无情,他从没有为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花费心思,却没想到,今时今日,他竟然会拐着弯地想要挽救另一个人。
这对他来说是种十分新奇的体验,但又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但他现在只想着不能让这个人死,如果这个人死了……如果这个人死了,他又待如何或许他会头痛的无人能够拯救了吧·彼拉多皱眉,“那么,你回答我:你认识一个叫犹大的加略人吗你真对他说过什么关于恺撒陛下的话那么就说说你对他说了些什么”·“是这么回事,”耶舒阿像是很乐于回答这个问题,“前天傍晚,我在圣殿附近认识了一个年轻人,他自称是加略人,名叫犹大。
他把我请到下城他的家里,请我吃了顿饭……”·“那么你说了些什么”彼拉多问,“也许你想回答说你忘了忘了说过些什么”但从总督的语调中可以感到,他这时已经不抱什么指望了。
“我同他谈了,”耶舒阿叙述着当时的情况,“我说过,任何一种政权都是对人施加的暴力,将来总有一天会不存在任何政权,不论是恺撒的政权,还是别的什么政权。
人类将跨入真理和正义的王国,将不再需要任何政权·”·彼拉多现在只庆幸自己提前把书记官给支走了·“接下来我没有再往下说什么,”耶舒阿有些无可奈何,“就忽然闯进来几个人,不容分说把我绑了起来,关进了监狱。”
作者有话要说:· ·☆、Part 4· ·提比略出身于贵族的克劳狄家族,这个家族从萨宾人的勒吉鲁斯城迁徙,在罗马建城后就被接纳为贵族,并在随后的时光里荣任过28次执政官、5次独裁官、7次监察官、荣获6次大凯旋式和2次小凯旋式。
在这个家族的成员中,有人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同样也有人有过劣迹和罪行;但无论如何,对于这个家族的每一个成员来说,他们都有一个共性:所有的克劳狄家族成员都是贵族派,都是贵族优越感的坚定拥护者。
他们对待人民都态度傲慢而强硬,他们甚至不把保民官放在眼里;即使被人民控诉即将受死刑,他们也不会低声下气地祈求人民的宽恕··这是一个骄傲的家族··而提比略还要比这个家族中以往的每一个人都傲慢。
他不止蔑视平民,在他心中,他蔑视所有人·但他的这一秉性从未被人发觉,或许是他伪装地太过良好,又或许每个人一见到他就会被他那张脸和他的气质所迷惑,在他周围的所有人都发自心底地崇拜他。
这让提比略一度感到无趣,甚至,他一度放弃了即将到手的权柄,远离罗马城,转而前往罗德岛提前进入退休状态··只不过天意弄人,到了最后,奥古斯都的继承人全都或意外或非意外地死亡,只除了提比略一人。
提比略当上皇帝后不得不拿出几分心思来掌控整个帝国,甚至,他不得不妥协地娶了前后两人妻子,但无论是阿格里帕娜还是朱利亚,都从未使他品尝到爱情的滋味··直到他在萨姆尼地区的一个小村庄里见到了彼拉多,他才惊觉自己存在的意义。
那时,彼拉多只是一个年幼的孩童,见到提比略,并不说话,只那样睁着漂亮的黑眼睛看他·提别略有那么一瞬间心跳快了很多,他突然有种感觉,这个孩子天生就应该属于他。
于是,他不顾彼拉多的挣扎把他带回了罗马城,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子一般教导和疼爱,让他在年纪轻轻时就在艺术和文学领域崭露头角·但是,他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眼神纯净,心地善良,他的心中却涌起一阵不安。
为什么呢他曾经这样问自己,但就连他自己也给不出一个适当的答案·他只知道,他想要看看,这个孩子被黑暗浸染的那一刻所绽放的光华。
于是,他命令彼拉多随军征战,让他亲手砍下俘虏的头,让他亲眼见证血腥和丑恶,直到彼拉多再也不会因为杀人而颤抖;不仅如此,他带着彼拉多来到了卡普里的宫殿,在他的寝殿里,厄勒方迪斯的各种色|情书籍到处散落着,整个房间饰以猥|亵的壁画和雕像,他强制彼拉多和他呆在那里,两人不停地欢|爱;他甚至愿意去亲吻彼拉多的双唇,尽管,整个帝国都被他下令禁止亲吻。
他觉得自己爱彼拉多爱得几乎想要把他吞下去,与他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但他还需要顾忌彼拉多的前途,于是,他为彼拉多娶了一位温顺听话的妻子,让彼拉多成为犹太总督,为以后成为埃及的执政者做准备。
他一直想象着彼拉多仕途顺利,直到最后站到他身边与他共享这权柄·直到某一天,他突然从梦中惊醒,在那梦中,他看到了一个男人,必须由彼拉多杀死的人··提别略从床上坐起来,在月光下静静盯着彼拉多的裸|身|像,倏尔,他眉头微皱,窗帘后现出一个黑影。
提别略毫无犹豫叫出一个名字,“沃兰德,是你·”·沃兰德轻笑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我难道不能来看看你”沃兰德从窗帘后走了出来,身穿血红的托加袍,脚步踏实而安静。
“我是来看你,是否心情如一·要知道,彼拉多此时可是很痛苦呢·”·提比略沉默着··“彼拉多还在头痛着呢,为什么一向宠爱他的恺撒你却对此视而不见呢”·“这么愚蠢的问题——”·“愚蠢提比略,别忘了,我和你可是一体的,你这是在提醒我什么吗”·“无论如何,耶舒阿必须死。”
提比略抬头,目光中萦绕着一股执念,“死在彼拉多的手中·”·沃兰德嘲弄地看着他,“呵,我倒不知道你那时为何要弄出这样一个造物来。”
“别忘了,那可不是我做的·那是‘他’做的,别把无关紧要的事扯到我身上来·”提比略一脸漠然,“而且,此时此刻,我倒是庆幸当初的那些事情,否则,我怎么能拥有彼拉多。
这世上,只有他与我相契合·”·“啊,我和耶舒阿亦然·”·提别略瞥了他一眼,丝毫不去管沃兰德的意思是他和耶舒阿也对当初的事情庆幸还是其他的什么。
不过,他倒是想起一件事,“沃兰德,我不想你参与其中·这是我和耶舒阿两个人的事·”·沃兰德抬起眼,“提比略,我竟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傲慢。
你果然全部继承了‘他’的不良意志·”·他说着,转过身不再看提比略,“希望你还记得,我才是‘法则’·”·沃兰德飞速离开,整个人悬浮在卡普里的上空,目光飘向耶路撒冷。
彼拉多丝毫不知在遥远的意大利,有一个人正越过时空关注着他,恐怕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分出太多心神来思考这件事··他正面对一个令他就纠结到几近抓狂的选择:按照皇帝的意志安全地批准地方全公会处死耶舒阿的决定,亦或遵从自己心底的想法,释放耶舒阿。
选择前者,他不仅要得罪当地犹太人的掌权者,还要承受皇帝接下来显而易见的怒火以及更令他屈辱的事情,那些事情令他想起来就觉得可怕,有那么一瞬间他对于那些事情的惧怕压制了萦绕不去的头痛;但他从心底不愿意那样做。
他看耶舒阿十分顺眼,这个男人不仅能治好他的病,更能让他心情愉快··但是,耶舒阿无论如何都不准备说假话,即使他以死亡威胁他,对方也只是哀伤而慈悲地看着他。
他犹疑地几欲发狂··在他与耶舒阿沉默相对小半个时辰后,他把书记官唤了进来··“记·”·书记官马上拿出纸和笔··“兹:地方全公会对拿撒勒人耶舒阿作出的死刑判决,本总督予以核准。”
书记官猛的抬头看他,神情中满是诧异··彼拉多并没觉得受到了冒犯,只是有气无力地说,“另外,你去邀请大祭司来见我,就说……就说我有要事与他相商。”
彼拉多最后看了耶舒阿一眼,脚步沉重地离开,他想,他必须去喝点清水或者是葡萄酒··他觉得自己快要渴死了··犹太大祭司约瑟夫?该亚法很快就来到了花园中,他随意地往那一站,神情一排从容,即使彼拉多连个正眼也没瞧他。
彼拉多咽下血红的葡萄酒,抬起眼瞟了他一眼,终于命令士兵给该亚法拿把椅子来··该亚法坐下来,整理了一下长袍,这才感叹着开口,“总督大人,今天的天气可真是烦闷啊,您不这样觉得吗应该是快要下雨了吧。”
“我确实觉得烦闷,但不是为了其他,而是因为和你坐在一起·”·情有独钟英美剧西方罗曼·该亚法丝毫不受这句话的影响,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
彼拉多深吸一口气,想着自己找来该亚法的目的,这才缓和了脸上的厌恶··定于今日执行死刑的一共有四人,其中有三名强盗——狄司马斯、赫斯塔斯和巴拉巴,还有这个叫耶舒阿的拿撒勒人。
前两名强盗是因鼓动民众,带头闹事,反对恺撒皇帝,被罗马军队当场擒获的,理应由他处理,无须商议·而后两名死刑犯,即巴拉巴和拿撒勒人,则是地方当局所抓获并由全公会判决的。
这后两名罪犯中,根据法律和惯例,理应有一名获得释放,以表示对今天开始的伟大逾越节的庆祝··因此,他想要通过该亚法为耶舒阿取得赦免··“该亚法,我邀请你来,是想要知道,地方全公会打算释放哪一个罪犯”·“总督大人,全公会请求释放巴拿巴。”
彼拉多皱眉,事实上,他一早就知道该亚法会这么说,因为,全公会判处耶舒阿死刑的决策者就是该亚法·但他现在需要向对方表明自己的态度··“哦,是吗”彼拉多表现出极其惊讶的态度,“可真是没想到啊。
你们全公会不是为了犹太人的利益才存在的吗怎么,巴拉巴所造成的恶劣影响竟然可以被宽恕了吗他可是杀死了十几个犹太人呐。”
该亚法脸色不变,语气坚定,“大人,我们请求释放巴拉巴·”·彼拉多瞪着他·“该亚法,罗马当局无意干涉你们当地的这些宗教组织,但是,我也不能看着你们赦免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反而把另一个神经错乱的无杀伤力的犯人处死吧。
那么,你看,拿撒勒人是不是——”·“大人”该亚法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我们,要求释放巴拉巴·”·“怎么在我,恺撒皇帝任命的犹太总督,出面进行斡旋之后,你竟然第三次说出这种话难道你没有把罗马当局放在眼里还是说我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该亚法轻声笑了起来,“总督大人,我想,皇帝陛下是不愿意看到您为另一个男人如此殚精竭虑、低声下气的·我猜,如果我把大人您刚才所说的话禀报给皇帝,皇帝陛下会怎么做呢大概会立即把您召回罗马吧。”
彼拉多开始颤抖,他想起了提比略曾经因他的忤逆而对他进行的惩罚·把他像个奴隶一样肆|意|玩|弄,强迫他跪下双膝匍匐在他的身下,让他说出请求他进|入他……把他的挣脱逃跑的意志活生生地磨灭,直到最后变得麻木无感。
但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面对一个卑微的犹太人,即使这个人是位大祭司,他也不能就这样被人嘲笑··“该亚法,你确实是皇帝陛下的一条好狗,但是,如果我直接把信送到皇帝陛下面前,你觉得他是更相信你还是更相信我呢尤其是,在你曾经意图不轨之后”·该亚法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很坚定地说,“只要大人您愿意释放巴拉巴,我绝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呵……·彼拉多嘲讽地勾起嘴角,但却无话可说··“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只不过,该亚法,你可要当心一些了·”·该亚法不动声色行了礼,离开了花园。
彼拉多这才大口喘着气,直接向后倒在了椅子上·就在他决定下令杀死耶舒阿的一瞬间,他感到一阵心悸,一股巨大的压力朝着他扑面而来,让他以为自己即将窒息而死。
他闭上眼睛准备缓一缓,却看见耶舒阿被绑在十字架上,身上全是被鞭打的痕迹,整个人仿佛沐浴在血液之中,只剩下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他捂住整张脸,觉得自己就站在悬崖的边缘,半只脚已经踏了出去,整个人摇摇欲坠,然而,即使他现在想要收回那只脚,身后也还有难以忍受的凌辱在等着他,让他后悔不得。
一阵风吹过,带来浓郁的玫瑰香气也像是血液的腥味,让他作呕··沃兰德看着彼拉多满脸痛苦,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还是向前走过去·他一把抓住彼拉多的手,把对方抱进怀里,两个人越过花园飞到了广场上的高大石台上,沃兰德才放开了彼拉多,在他耳边轻声道,“看,那群犯人还没有过来。
你还有机会改变你的决定·”·彼拉多却意外地坚定了起来,“沃兰德,我从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无论是对那些犯人,还是对我·”·沃兰德轻轻皱眉。
“从我在卡普里的宫殿里无数次向你请求却都被你拒绝开始,我就不相信你还有心·所以说,我现在也不需要你的关心·”他扭头看着台下已经开始聚集的人群,“即使我即将犯罪,此时也无可更改。
而且,我无意更改·”·等到卫兵们戒备完毕,人群们也都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看着罪犯被押上台,彼拉多向着天空高举起手臂,“我以恺撒的名义宣布——”·人群开始沸腾。
他继续扯起嘶哑的喉咙用阿拉米语向人群高声道:“在耶路撒冷逮捕归案的四名罪犯,犯有杀人害命、煽动叛乱、拈污法律、亵渎宗教等罪,兹判决处以可耻的极刑——绑在十字架上立即在秃山执行这四名罪犯是:狄司马斯、赫斯塔斯、巴拉巴和拿撒勒人耶舒阿。
在这里示众的就是”·“但是,其中只有三名将被处死,因为根据法律和惯例,为庆祝逾越节,仁慈的恺撒皇帝要根据地方全公会的选择和罗马政权的核准把其中一人的可鄙生命赐还给他”·彼拉多口里喊着这些话,耳朵却听得清清楚楚:一片肃穆的寂静立即代替了刚才的嘈杂声,现在广场上听不到一声叹息,没有任何响声了。
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已消失,他所憎恶的城市已经灭绝,只有他独自站在这里,被直射的阳光烤着,仰望着天空,等待着罪恶的锁链到来缚上他的身体··他又让这寂静保持了一会儿,然后才大声喊道:“马上要在你们面前当场释放的人,他的名字叫……”·彼拉多又顿住了,他没有立即说出那人的名字,反而扭过头看着被绑着的耶舒阿,对方抬起眼睛给了他一个微笑。
彼拉多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对方的笑容给锁上了,犯人的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直到人群开始躁动不安,他终于垂下了手,“犯人的名字叫……巴拉巴。”
作者有话要说:· ·☆、Part 5· ·这到底是怎么了·彼拉多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人群的激动、欢笑、愤怒、嘶叫,一刹那间远离了他,好似在上演一出默剧,只有他一个观众,却是站在台上,手脚无措。
不,不对··彼拉多看着被士兵押解着前往秃山行刑的耶舒阿一行人,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并未置身其外,甚至,他是这场默剧中最为重要的角色之一··这……彼拉多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自觉地开始搓动。
“看来,你也意识到了·”沃兰德在他耳后开口,接着再度拥住他,“来吧,和我一起见证这一切·”·彼拉多怔愣地回头看他··“来。”
两人从高台上腾空而起,越过棕树和橄榄林,尾随在前往秃山的队伍之后缓慢飞行··“知道吗,耶舒阿必有一死·”·彼拉多却好似没有听见。
太阳照射在秃山上面,渐渐西斜,彼拉多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温度的下降,沃兰德从背后抱着他,感受着他的颤抖,贴近彼拉多耳边道,“瞧·耶舒阿来了·”又抱着彼拉多转到另一个方向,那里人头涌动。
彼拉多睁大眼睛··“那是朝圣者们·”·又指着领头的一个男人道,“那是利未马太·他现在正在后悔让耶舒阿一个人来到了耶路撒冷。
但谁知道为何正在享用午餐的耶舒阿急不可耐地要往城里来呢他很后悔·但那又怎么样他终究只能看着耶舒阿死亡·”·沃兰德轻吻彼拉多耳垂,一路向下,来到脆弱的脖颈,“彼拉多,耶舒阿必死。
却不是因为你·”·彼拉多垂下眼睫,看着十字架上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那个将死的男人··耶舒阿也回望着他··突然间,阳光被西方汹涌的黑云遮挡了起来,空中响起震耳的雷声。
刽子手终于拿住矛尖刺向耶舒阿的心脏,鲜血从耶舒阿胸前缓缓流下,仿若地狱中涌动的罪孽之河··明明距离那里很远,彼拉多却能清清楚楚地看着那道蜿蜒而下的血液,刚出身体时的温热,以及逐渐的冷却,正类似于耶舒阿逐渐失却的体温。
彼拉多不自觉搓了搓手指··另一边,刽子手触了触耶舒阿的鼻息,向监督行刑的克雷索博伊道,“死了·”·克雷索博伊点头,准备回去向总督大人禀报;远处被沃兰德抱在怀里的彼拉多却仿佛终于走下了悬崖,不断地搓着双手。
他觉得自己的手上全都是耶舒阿的鲜血,他忘不了最后与耶舒阿对视的那一刹那··沃兰德则继续以一种说不上是怜惜的态度亲吻着彼拉多··提比略在耶舒阿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感受到了,紧接着他所感受到的就是喜悦。
是的,喜悦·彼拉多不负他的期望,杀死了耶舒阿,然后,彻底地堕入黑暗··他也能完整地拥有他·他满怀喜悦盼望彼拉多的归来,他已经设想好了一切。
他将把自己的一切同彼拉多一起分享,而彼拉多则完全地属于他·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哪个女人横亘在中间··远在耶路撒冷,沃兰德看着闭着眼坐在耶舒阿行刑处的彼拉多,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的情绪。
他一向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或许是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清晰明了,一切都回归到本源状态,也因此,一切事物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不同··或许,只除了彼拉多。
他是一个意外的造物,也因此,造就了一系列的意外··他看着彼拉多自耶舒阿死后就一直坐在这里,双目紧闭,神色忧郁·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独此一人,孤独地品尝着负罪感。
但谁又知道呢,这根本不是彼拉多的错误·耶舒阿必须死,如此,善与恶才能回归本体·他遥望着卡普里,眉头微皱,进而舒展··提比略在卡普里的宫殿里一直等待彼拉多归来,最终却始终没能等到他。
他明白彼拉多心中的痛苦,但他直到与耶舒阿融合之前都没有给予彼拉多解脱··直到与耶舒阿融为一体,他仿佛看到刚诞生于伊甸园的亚当·纯洁又可爱。
那是个他一时兴起之下的造物,而非规则的造物,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甚至,他担心他会孤单,为他造就了一位伴侣··那时的他,没有料到两件事··他爱上了亚当。
亚当却爱上了夏娃,并不惜包庇夏娃,选择自我放逐··但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又一个循环即将开始·当沃兰德归来之时,三位一体,他不会再犯往日的错误。
同一时刻,彼拉多突然睁开双眼望向天空,满脸泪水·千年中,他即使在月光下也不得安宁,每当不能入睡的时候,他就睁着双眼看耶舒阿行刑的地方;而当他睡着的时候,又总是做着同样的梦:梦见一条月光形成的路,他还想沿着那条路走去,想同那个被捕的拿撒勒人继续谈话,因为正如他经常说的那样,当时,在很久以前那个新春尼散月的十四日,他有些话没有说完。
但遗憾的是,不知为什么,他总是无法踏上那条路,又没有人到他这里来·但现在,他终于得到了解脱·灵魂上原罪的枷锁终于脱落··耶和华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下界上升的彼拉多的灵魂放入他的身体,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名叫亚当。
耶和华神在东方的伊甸立了一个园子,把所造的人安置在那里··耶和华神使各样的树从地里长出来,可以悦人的眼目,其上的果子好作食物·园子当中又有生命树和分别善恶的树。
耶和华神将那人安置在伊甸园,使他修理看守··情有独钟英美剧西方罗曼·耶和华神吩咐他说,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可以随意吃·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亦可吃。
耶和华神说,那人独居不好,我将陪伴和爱护他··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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