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绮现代]麒麟与狐+番外 by 腰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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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绮现代]麒麟与狐+番外 by 腰机
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霹雳 · ·文案·主狗血的架空现代短文,HE,温馨,节奏缓缓,看意琦行怎么煞费苦心掰弯小狐狸,拥得美人归·· ·[color=Red]主西皮[/color]:意绮(教授boss面瘫攻 VS 现代巫医温柔受)· ·[color=Red]副西皮[/color]:质辛&缎爹 (黑道太子桀骜攻 VS 斯文败类市长腹黑受 )· ·[color=Red]BG西皮[/color]:一留衣&朝天骄 (落魄才子+御姐)·内容标签:霹雳 青梅竹马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意琦行、绮罗生 ┃ 配角:一留衣、朝天骄、质辛、缎君衡 ┃ 其它:意绮、霹雳同人·==================· ·☆、楔子· ·JS市区,某年某月春日。
细雨迷蒙洒落在高楼林立的钢筋混凝土世界里,将夜未夜时分,路灯还没睡醒睁开亮眼,天色低沉沉的越显灰暗··一辆崭新黑色SUV自街道旁一群佝偻着腰身咳嗽不止的年轻人身旁缓缓驶过,车轮碾过水渍后留下两排清晰的印迹。
这个时辰路上的车辆行人不多,是以车内人的视线格外宽广·后排座椅上正装革履的青年男人半眯着眼睛透过车窗沉默扫视,沿途不过十几分钟,他们已经遇到好几拨这样的年轻人了。
这几年的春天注定格外煎熬··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天色黑下来后,又将是更加狂乱的场面··青年男子似乎对这一切熟稔在心般,最后索性闭了眼养神,只简单说了两个字:·“走吧。”
司机微微点头,脚下加了油门,快速驶离而去··自互联网新型传播迅速蔓延至全球的PT病毒,在三年前不可避免地席卷到JS市区以后,每年春天间歇发作的病毒都会让年轻人们格外虚弱,又格外暴怒,社会治安也因此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种病毒虽无致命危险,却让人在整个季节经常丧失精力与体力,陷入莫名的虚空愤慨·有性格孱弱的年轻人往往会在暗夜时分无法摆脱病毒带来的侵扰,而选择自我了结;性格强硬则转化这种无力感为愤怒,在街头巷尾上演着暴力血腥的文明倒退。
令人意外的是,每到春天过去的时候,PT病毒便再次进入蛰伏期,整个9个月时间内毫无发作动静··全世界的科学家、医学家、生命爱好者都在致力于PT病毒的研究应对,但讽刺的是,即便这种病毒给予人类如此多的宝贵研究时间,至今为止也没有任何有效应对方案出台。
到了第二年春天,研究者们出门便能看到大街上三三两两摇晃的空虚躯体,满脸黑青宛如地狱爬出,偶尔投射过来冷漠怨憎的目光简直像响亮的耳朵打在人脸上··当然几乎所有人也认识到另一个问题:最先干掉PT病毒的人,将会获得令人震惊的财富与地位。
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烽火味愈加弥漫··作者有话要说:新坑,这文是现代架空,偏了一点点未来向·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在感情纠葛上闹腾··提前剧透,这文里绮罗生的身份设定,笔者自己炒鸡喜欢· ·☆、一丝不苟· ··SUV在几个街区后忽然转了弯,驶向市郊占地最大的、也是声名显赫的学府——JS大学。
车上的青年男子拢了拢衣领,在一栋砖红色、半老旧的实验楼前下车··“意哥,老时间”司机探出头来问了句··意琦行点点头,快步通过门口全副武装的安检之后往电梯里走去。
三楼的实验室里四处安安静静,唯一角落处的那间不时有人激烈的辩论什么,等里面的众人看见意琦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后,不自觉都闭了嘴巴哑声··作为院系新派先锋代表的教授,意琦行自带的与其年龄不符合的严肃、老练,总让其余教员、实习生多有忌惮。
“老师,您怎么来了”讲台上正口沫飞溅的年轻小伙子见到意琦行后,忙迎过来问候·精瘦的身材,眼眶微微凹陷,鼻梁上还驾着无框眼镜,眼镜脚垂下来两条惹眼的细绳在胸前,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主人家生活能力差到连眼镜也保不住的事实,正是意琦行新带的实习生高风。
从意琦行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这个“徒弟”还是比较满意的:勤勉、虚心,敢于挑战学术权威··“临时过来看看·有进展吗”意琦行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椅子,坐进人堆里。
见他有心参与,众人这才一言一语将最近的研究成果继续拿出来讨论了·还是有关PT病毒的毒理、传播及攻克设想,之前数周的实验结果一如既往地不甚理想·意琦行仔细地全部听完,倒也没有丝毫失望的表情,只是肯定了众人的努力,要求众人及时调整思路部署,三言两语道完起身便离开了。
高风追到走廊里送他,单独又讲了自己几个想法后,见意琦行也没有反驳的意思,壮着胆子问道:“老师,关于……进御宇的事情,您觉得怎么样”·御宇生物是JS市区最大的生物制药研发公司,幕后老板也正是意琦行。
高风得知这一消息的瞬间便立志投身御宇那间闻名的实验室,彻底追随老师的脚步··进御宇公司,他在几周前便向意琦行申请过,对方一直没有回应·此时难得有独处的时间,高风再次提出恳请。
意琦行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笑意,面上却是毫无动摇道:“缓缓吧,时机未到·”·“哦”了声后的高风,掩住自己的失望脸色,忙又替老师按了电梯。
十五分钟后,司机准时打开SUV的车门——意琦行的时间观念极强,所有事情总是一丝不苟在进展着··小到会议、接待,大到人生规划,他的每一步都沉稳清晰、目标明确。
五年前他孤身一人留德回国后,受聘于JS大学做教员工作,这其中不仅因为忘年交戚□□的斡旋之功,也因为JS大学卓越的实验室能力,让他颇有几分心动·再后来御宇生物声名鹊起,媒体曝光出幕后老板正是JS大学最年轻的教授意琦行后,戚□□更是主动请缨,调解了御宇生物同JS大学之间微妙的关系,让两家形成合作互利关系。
这些事情究竟是戚□□个人意志促成,还是意琦行早胸有成竹必将如此发展已不得而知·但知晓意琦行名号的人,都会不约而同给予他同样的评价:一丝不苟的成功者。
除了——·圈内几个知详情的长舌妇挂在嘴边的那件事:·婚姻·意琦行的感情生活是谜团,他不排斥交际,上流圈里的名媛也多有结识,却个个不沾身。
时间长了各种流言蜚语也有,说他这方面那方面有问题的,意琦行总是黑着脸听完,扭头之后照旧我行我素··当然在他的挚交好友一留衣面前,黑脸倒是可以免了。
这不一留衣的电话打来了·意琦行刚回到自己的公寓,玄关脱了鞋,松了松领口缓缓吐出一口气·受感应亮起来橘黄色灯火柔和而温馨,营造出“家”独有的氛围。
意琦行按了免提后把电话放在床头,拉开衣柜边换衣服边跟一留衣聊天··“我说,你要不要每次都嘟嘟嘟嘟四声后再接啊,也太强迫症了吧”一留衣抱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找我有事吗”意琦行解开上衣,略活动了下疲惫的肩关节,套了件棉质的T恤··“没事”一留衣向来自诩敏感细腻,最受不得他这冷冰冰的态度,当下呛回去道,“没事你就不找我了么”·意琦行放松下来心情也还不错,闻言嘴角扯出笑意,拎着电话往客厅走:“找、找、找,这不是在找你。
说吧大才子,有什么好消息·”·一留衣那头“嘿”了声,像是很满意对方的表现般痛快道:“出来聚会老同学就差你一个了”·“这季节”意琦行敏感地望了望窗外的夜色。
他说的不是时间,而是季节,一留衣自然明白他有所指··“也就是你们那个行业的人警惕心高,全JS市区感染的人屈指可数,我们老百姓还得过日子不是你赶紧来吧,有个人你不见的话,就此生遗憾了”·说完硬生生挂断,像是生怕意琦行又像往常那般拒绝了。
意琦行无语了几秒钟,依着往常他的性格是绝然不喜欢这种突然袭击的安排,但是一留衣今天话语中带出的含义竟令他心里莫名一动·什么叫做“此生遗憾”别人敢说出来这句话,意琦行只会笑他不自量力;可是依着一留衣跟自己穿开裆裤的交情,他嘴里能说出这句话必不会太虚言。
莫非……·意琦行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处城市灯火明灭的无言斑斓,内心却乱了节奏一阵狂跳·不对,距离他归来的时间还有一年··整整一年的时间,他算得很清楚,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倒计时。
乃至于时光流逝带来的已不是遗憾,而是离愿景更近一步的感恩与鸣谢··更何况他满心思量放不下的人要回来,也该是他亲自去迎接,去安排好他落地后的所有一切才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一留衣的同学聚会上·可如果不是他,一留衣又怎么会那么说·毕竟,一留衣才是这世上唯一知晓他秘密的人。
快速拿起手机,翻出那个设置好快捷键的电话号码,手指在上面萦绕了几下后又放弃地关掉··罢了,便去看看又何妨,万一真是……·万一真是的话,是否这次再也不能放他离开……·意琦行随手抓了件外套往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贴牙仔与醋鱼· ·林泉阁是JS市区老牌的私人会所,平日里大门紧闭满目荒芜的即视感,到了晚上低调开门,四方宾客停在门口的车辆都能绵延三里多外。
倒不是它占了多大地盘,而是这些往来的人多数带着司机、助理、保镖,甚至律师、家庭医生、私人理财师……俨然在这里半是办公,半是放松了··托某些不乏财力、势力的同届同学的洪福,一留衣这个自称社会底层的愤青也能每年来这里几趟,门口的安保看他略眼熟,还能多投上一缕善意的笑容。
“可耻,社会越发展分工越明确,阶级差异□□裸剥夺了大多数穷人的生存空间,”一留衣属于典型的拿人手不软、吃人不短的三流子气质(他自称比二流子多一流文气),只要能抓住时机便大抒胸中郁结。
都是多年的好友同学,知道他的人往往一笑了之,权当调节气氛了·不知道他的人则要露出几分附和的蹙眉思考状,大大满足了一留衣博眼球搏出位的底层心态··意琦行进了林泉阁以后,便有人恭敬指引着到他们常聚的二楼会所。
宽敞的室内布置成假山绿水,智能光影控让室内充盈着自然的气息,加上极好的遮音效果和私密的位置,很得意琦行他们看好··推开门,意琦行先听到一留衣熟悉的笑声,似乎有人跟他应和了几句,惹得一留衣才子得意声不断。
意琦行离他们还有三五米的距离,先是迅速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其中有那个人··没、没有·心里一沉,失落的意思压过被一留衣“戏弄”的怒气。
“意教授来了,快这边”眼尖的同学站起来冲意琦行招手,一留衣也看到他了,抛下聊天的同伴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未开口先神秘地笑了,压低声音道:“都跟你说这么清楚,怎么也不换件衣服。”
意琦行皱眉,低头看看自己修身的黑色休闲套装,不明白一留衣说的什么意思·但隔了不到几秒,他猜过来了·一留衣之前是个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向来以自己的才气和品位倨傲,穿什么到他面前都怕要被奚落吧。
瞥眼看见远处有位老兄身上的格子衬衣,意琦行心里立刻替那人默哀了下·看他不甚好的脸色,只怕也中了一留衣毒嘴杀人之招··“他呢”意琦行边往前走边问。
“啧,真心急”一留衣乐,“不过你眼神差了些,看那是谁……”·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霹雳·意琦行觉得自己的心跳随着一留衣口中的“看”字漏跳了拍,再紧接着原先一丛绿盆栽遮挡住的年轻人显出半个身影来,更是心脏停止跳动数秒。
脚步凌乱往前又走了步,眼前便出现个面带笑意、眉目温和的大男孩,头盖棒球帽,身穿浅色休闲服·此刻正弯腰放下自己的红酒杯,看见意琦行后,长长的眼镜眯在一处,像是在同样上下打量。
末了,脱帽热情招呼:·“小意,好久不见”·是好久了,整整八年··自从自己去德国留学,他就毅然踏上去美国的飞机,从此相隔大洲大洋,同在异乡度过无数个日夜。
再后来意琦行回国后,得知对方也许下日子要回来,便开始漫长的期待··其实,也不是不能临时相见一面·中间无数次赴美会议的机会都被意琦行改为电话网络交流,他像是在逃避这个人,逃避他自己的心般,又像是为当年他要回来这个约定,加上诸多苛刻的限制约束,好期许未来荒唐念头能获得更多宽容。
但是,好像判了太久的相见,忽然活生生出现在面前,怎么都有不真实的感觉··意琦行难得呆了快一分钟··旁人看来只道他被那个无礼的称呼唬了,笑声开始蔓延。
“绮罗生·”·意琦行在人声嘈杂中轻轻唤了声·不知道是读出唇语还是某种心灵感应,大男孩咧着嘴角笑了笑,走过来给了他个真实有力的拥抱。
独一无二的香味大量涌入意琦行的鼻腔,直到这刻才有重新拥有的真实感存在··“怎么提前回来也不说声”拥抱持续了一会,意琦行强迫自己松开手,又忍不住揉对方的脑袋问。
“都说了还叫惊喜吗”一留衣过来插嘴,两只手一边一个把他俩拉回人堆里,抢着回答,“小绮是跟着清都回国参加调研,本来想直接找你去,被清都拉来这里聚会。
还好有我在,否则这些人请不动你,那这惊喜也就泡汤了”·清都也是他们多年未年的同窗旧友·意琦行听了,便端了侍者送过来一杯红酒,冲对面精神利索的清都举了杯子道:“多年未见,又麻烦你路上照顾小绮,请。”
刚要喝酒,旁边又是一位同窗站起来道:“既然意教授也来了,怎么难得人齐后的第一杯酒,不如一起喝了”·在座的虽然多是喝过洋墨水,但骨子里留存的祖宗气概都在,听这个提议立刻都来凑趣称好。
“那咱们的酒,记在下次喝吧·”清都笑了笑,大方道··意琦行说了声“好”,众人喝了酒之后,氛围更活跃了些··落座时候,绮罗生侧身让了个位置出来,意琦行便挨着他坐了。
本就是两人坐的沙发,之前绮罗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一屁股坐在正中央独占了,又像是专门细心为谁虚以待席般……·“说起来,意教授跟小绮也有趣,读书时小绮便是咱们这个班的常客,以至于有学期末老教授还给他发了份考试试卷、当他也是咱们班的人呢”清都说起往事来,满满都是笑意。
众人“哄”地笑了起来··绮罗生也乐,咬着嘴唇温吞吞回忆:“好像是什么生命科学方面的论文,要求写了满满一整页·想我这学语言的门外汉,愣是连几行都读不懂”·“不过听说老教授最后也没弄白这事,还给你的论文打了‘过’”又有人爆□□。
后面的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立刻大家讶声··绮罗生点头:“可不,帮我写论文的那人怕教授赞扬多了,要跟我讨论容易穿帮,就随意写了篇给我凑数。”
凑数给及格也不能让自己加学分,但却能很好地掩饰为什么绮罗生总出现在生命科学系的精英班上··至于为什么他总是跟着意琦行四处混……·绮罗生认真想了想,他自小时候开始好像一直都是那种被动的、跟着意琦行的步伐走的状态,也并没有不妥的感觉。
事实上他在那里上课也是很无趣无聊的,大量的课程时间都被他拿来攻克三大批判这类艰涩难懂的厚砖头书了··“帮写论文的人”呼之欲出,大家心知他们兄弟感情好,也就没再多纠缠。
话头转了几转,各自闲扯的、话旧的聊了开来··意琦行这才偏头仔仔细细看了看身边的人·八年的时光让少年脸上的轮廓并无太大改变,只是更加精致地雕琢了几笔,不偏不倚让这人的面庞更加生动起来。
“小意,这称呼是大姐让我这么喊的,说是借我的口提醒提醒你意家这个背后的大山,别忘了‘上邪’·”绮罗生见他在看自己,笑眯眯低声说道,又把手递到对方掌心用力握了握。
似乎在为自己唐突出来却没通知对方的行为表示歉意··意琦行的大姐便是意家家族产业“上邪”集团的董事,常年在多个国家劳碌奔波·意家另有一子意琦宇跟随大姐效力,御宇生物这个名字也是依着幼弟的名字取来。
意家大家长们早当了撒手掌柜,意琦行从小便对这个大姐颇为忌惮,现在知道绮罗生在美国跟大姐连同一气了,心里几分高兴几分不自在·高兴的是异国有人照顾绮罗生,不自在是单单想了“朝天骄”这三个字,就有点寒毛发立的感觉。
“还说什么了”意琦行不动声色掩饰住自己的怵感,轻轻拍了拍绮罗生的手背又松开··绮罗生刚想回答什么,旁边有人不妨他俩正悄声交谈,横□□来一句话问:“意教授是内部人,可以多讲讲PT病毒的事情吧”·这几个字如毒蛇般,令在场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如果不是提这茬,他们差点就忘了此刻正值多事之秋,几公里之隔的地方说不定就有感染病毒的青年正痛苦挣扎··“这个我也十分好奇,真有媒体报道的那么严重”一留衣也道。
意琦行扫视了圈周围一双双眼睛,他在快速盘算着用什么样的口吻来讲·他手里的信息量多数已经算是国家级机密,口风不严后果相当严重·这点意琦行倒是不在意,他在想怎么样的措辞能让这批社会上举足轻重的人不至于造成过大的喧嚣。
视线先落到清都脸上,缓缓道:“你二位刚回国,那边的情况如何”·清都面露凝重道:“比较棘手,纽约几个严重感染的街区已经被隔离,我们在机场逗留两个小时就遇到个极端激动的感染者……”他用了保守的词汇,“极端激动者”,但是大家想到那个枪支泛滥的国家,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意琦行忍不住伸手握了握身边的人,似乎对他顺利回归松了口气·这才道:“目前尚无解,感染者要持续几个周期也不确定·这种病感染起来的感受倒不像媒体上那种夸张,只是更多靠本体自身的体质决定。
抑郁、癫狂、暴力、忧伤,不能统一定论·唯一庆幸的是,传播途径已经从原来的网络恢复至人体亲密接触,大大降低了感染率·”·他说的还算谨慎,这些信息多有媒体报道出来。
只是作为专业人士口中讲出,信服力更强些而已·众人又是惊又是叹,议论纷纷·唯有清都还算冷静,垂着眼睛不知道在盘算什么··打发完好奇心,意琦行眉头耸了耸,身体微微侧倾了下。
身旁的绮罗生立刻会意,两人并排挨着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有时候默契纯属天生,并且刻在骨缝里,成为肉体记忆的一部分··开始绮罗生以为意琦行只是跟他叙叙旧而已,进了门正想说笑两句,谁知意琦行将门反锁了,把他一把退到洗手台前明晃晃的灯光下。
气息微重的脸色带着丝不同寻常的红晕,近距离彼此身体特有的味道慢慢交融在一处·对“气味”敏感远超寻常人的绮罗生,蓦地脸红了··“张嘴。”
意琦行的声音里有些急促,令绮罗生暗生疑心·他早就听一留衣说了这几年意琦行越来越面瘫,越来越冷情,却不像今晚看到的对方不止一次险些露了失态……·“怎么了”绮罗生讶异着低声问了句,却下意识乖乖微张了嘴巴。
红润的唇瓣里隐隐柔软的嫩舌,意琦行凑近把自己的嘴巴堵了上去··“唔”就在绮罗生震惊的时候,忽然觉得嘴巴里一股异常清凉的味道过后,有个小东西蹦跳进来狠狠咬了自己牙骨一下,再接着微麻微酸的感觉过后,意琦行缓缓松开了他。
“这是什么”绮罗生含糊了声,扭头冲着镜头张大嘴巴检查自己的牙齿、舌头,可惜空空无一物,扭过头愕然看意琦行··“御宇最新研制的微型机器人,监测是否感染PT及其他病毒、或者病毒靠近时主动发出警告。
这个机器人能接受你这个宿体,证明你并没有被感染上,这样我就放心了·”·意琦行重重叹了口气,自进门时就悬着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绮罗生摸摸自己腮帮子道:“这玩意儿是跑到我牙齿里面了么,怎么酸酸的。”
“小东西太敏感,喜欢贴附隐身,只能这样给你用……”意琦行解释着,也有点脸红·毕竟两个大男人嘴巴对嘴巴,他自己藏没藏私心不说,小绮可是响当当的直男,万一觉得不适应……·好在绮罗生万分理解、丝毫不介意地点点头,道:“我知道这是你公司的机密,放心它在我嘴巴里会好好的。”
又问,“那你怎么办,还有其他贴牙仔吗”·他这么快就给机器人取了名字,让意琦行鄙视了下用“微型机器人”做称呼的御宇实验室一帮呆子。
“没了,也无妨·”·天下只此一个宝贝,就给你用了··至于无妨二字,则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把握··“小意,你还是对我这么好。”
绮罗生弯了弯嘴角,知道自己强硬执拗也没什么用处,贴过来跟他拥抱,嘴里轻轻道,·“我想死芸姨做得醋鱼了,咱们回家吧”·作者有话要说:· ·☆、我养你· ·意琦行的公寓位于近JS大学的一处高档小区,近两百平米的宽敞面积,只隔开两个卧室,剩下客厅书房全部打通了装修,进门后视线落在近十米外便是大大的阳台,令人说不出的呼吸顺畅。
“WOW,”绮罗生先给了个美式惊叹的好评后,把自己的大箱子拖着在屋里溜达了一圈,又道:“我竟然不知道国内的空气这么好”·意琦行扔了钥匙在桌上,闻言“呵”了声,又摇摇头。
“难道……”绮罗生原地转了圈打量,指了指天花板上,猜疑道,“……不会吧,全是各类机器工作的结果”·“芸姨亲自带人装的,我也建议过用你那些花花草草养着就成,她不同意。”
意琦行过来接了他的行李,引他到卧室门口道:“这间给你住,折腾这么久今晚就早点休息吧·”·推开卧室门,里面干净整洁,床头书架上还摆着几株薰衣草标本,完全是遂了绮罗生的心思布置安排。
难得自己忽然袭击回来,对方竟然早按自己的喜好布置妥帖一切,也不知道这房间是不是每天都被人打扫着……·绮罗生心里生出层暖意,人一放松,之前忍着的困意全涌上来,强撑着又聊了几句后便钻回房里。
“那个,”意琦行叫住他,“我们明天去看芸姨,醋鱼也该吃得到·”·绮罗生“噗”地笑出声,夸张地吞了口口水道:“面包会有的。”
这天晚上回到故里的绮罗生睡得十分不安稳··他在JS市度过了童年和少年完整的时期,这其中有太多太多不愿涉及的回忆,包括那场离奇的火灾夺走了他父亲的生命,同祖母生活一处的绮罗生又偏偏离家出走遭逢不测……幼年时不完整的爱护是他心底最深处的隐疾,亦是这些年他极力避免触及的话题。
只是回到旧土,往日一切又如同旧电影般在眼前滤过,在梦中纠缠,睡得仅两个小时后,绮罗生就满汉大汗惊醒过来··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霹雳·他靠着枕头缓了缓,索性放任自己的思维继续想下去。
同祖母生活不足数月后,外地迁来的意家受托接了绮罗生家族的全部生意,并把绮罗生接到自己府中亲子般相待·其他人都算是有礼客气,唯有意琦行对他真心好,亲兄长般一路爱护过来。
用捧在手心怕化了形容也不过为·回忆起来意琦行只比自己大了两岁,却在自己的人生中担任了太久亦兄亦父的角色·想到此处,绮罗生忽然后悔为何自己时隔八年才有勇气再次回到这里。
八年的时光如果让意琦行变得心灰意懒,那自己岂不是失去了最后的亲人·又想意琦行那样对自己百般迁就的人,想必也不会狠决吧··反反复复想定了主意,心里虽有遗憾,也为此番能回家而多高兴几分。
一墙之隔的意琦行也没睡着,床头捧着本实验室最新的研究数据认真翻看··几分钟前不知道半夜爬起来的一留衣哪根神经搭错了,跟他发了条信息:·“把那小子留住吧。”
意琦行看得一怔,好半天才想起来把“证据”删掉·心里却开始琢磨起这件事来··如果要留住绮罗生,该用什么方法呢·绮罗生这小子最想要的东西,会是什么·天放亮以后,意琦行按掉床头的闹钟翻身下床。
门外似乎有乒乒乓乓的动静,他缓了一晃神的时间才想到绮罗生也回来了,不禁心里暗想自己昨晚太失态,又太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竟然一觉睡醒给忘了大半··嘴里噙着根牙刷,脚上光秃秃,随便套了件宽袖子外套的绮罗生在偌大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好一阵,连瓶牛奶都翻不出来。
登时饥饿感又上心头,连胃都抽搐到一起了··“小意……”扭头看见意琦行,露出抹不好意思的笑容,似乎以为自己吵到对方睡觉,“我找吃的……”·他嘴里塞着东西自然声音含含糊糊、期期艾艾,加上偏瘦的身材罩在外套里越发显得清瘦、细挑,恍然间像是回到以往还在读书的岁月里,绮罗生也总是大早上就爬起来,到处翻东西找吃的。
·这么多年过去,这点毛病还真没改··意琦行心里想着,迟疑了声道:“还得等……”抬眼看了下客厅墙壁上的数字钟说,“三分钟。”
“哈”绮罗生一时没弄明白,难道三分钟后天上会掉下来牛奶不成……他嘀咕了声什么,也没有多说话就钻进洗手间继续刷牙,顺便冲了个澡出来。
短短十多分钟时间,客厅里已经多了个人出来,还多了满桌热乎乎的牛奶、燕麦面包、培根、蔬菜……·司机瑞神正忙活着分盘碟叉子,蓦地抬起头跟他大眼瞪小眼一阵,脑筋飞快地转了又转脱口喊了声:·“公子,吃早餐。”
绮罗生:“……”·心说我是穿越到哪个年代了么,为毛喊公子,难道意琦行是老爷,咦不对,好像乱了辈分……·又想肯定是低血糖作怪,这都乱七八糟什么跟什么。
“嗯,谢谢你·”·他这时候才明白意琦行这个千年不沾烟火的人都是靠对方每天三餐“饲养”者,难怪冰箱里除了水、酒以外,什么都没有。
意琦行坐在桌子边查看平板上的资讯,看那个界面的语言像是德国文字的学术文章,绮罗生瞟了一眼后,挑了张靠他较近的地方坐下来··“小绮,他是公司的老资历瑞神,你喊瑞哥就行了。”
意琦行看完以后扔下平板,又冲瑞神介绍道,“这是小绮,我弟弟·”·司机瑞神恍然,刚才他乍看见有人从意琦行的洗手间穿着随意地走出来,又是个大男孩的清秀模样,脑子里瞬间想到那些关于boss性向讨论的八卦,惊得差点把下巴掉盘子里。
早听说boss有个千宝贵万宝贵的弟弟在国外,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主儿了,忙道:“不敢,喊我小瑞也成·我是意哥的司机兼助理,这几天小公子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就成。”
嘿,小公子了……·绮罗生心里暗笑,不过听意琦行亲近的口气眼前应是个“自己人”,也不好太冷漠,便回道:“瑞哥,有劳·”·布置完早餐,瑞神又跟意琦行确认了行程时间,今天安排了几个重要的洽谈,意琦行推了大半,剩下的集中安排到下午,瑞神知道他们兄弟刚见面要相处,便答应着自去重安排时间。
等他走了,绮罗生已经把一大杯牛奶灌进肚子里,舌尖舔了舔嘴唇的白色残液体,又捏了片面包卷了塞嘴巴里··意琦行的早餐就更简单了,一杯咖啡两块饼干,只不过他动作斯文优雅,硬是不动声色陪着绮罗生把一大桌消灭干净,自己也才放下咖啡杯,用纸巾揩了揩嘴角。
“回来后有什么打算”意琦行见他填饱肚子,明显满血复活恢复容光,问了声··“唔,”绮罗生也擦擦嘴巴,“本来想下月初满了调研期,正好搭清都他们公司的飞机回去……”·“然后呢”·意琦行耐心听他说,下月初离今天还有不到二十天时间,二十天能换来八年错过的一切时光么。
“也没什么·”绮罗生抬眼看着对方说,“就是想多呆阵子,又怕你烦我·”·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十足十的把握吃定了对方绝无恼烦之意,否则又怎么会专门放弃了半天时间陪自己,还有昨天才见面就把贴牙仔度到自己口中……贴牙仔,绮罗生舔舔酸麻的那颗牙齿,又想想昨晚的“亲吻”,脸红了。
果然意琦行闻言挑了挑眉梢,嘴角牵动着似乎要吐出句嘲讽的话,忍了又忍站起身,路过绮罗生的时候拍他的肩头··“那就,别走了·”·纠结了大半晚上也没能想到什么冠冕的理由劝他留下,意琦行决定先投石问路甩一句试试波澜。
绮罗生眼睛立刻弯了,屁颠颠跟在身后道:“行啊,反正你养着我,我那些花花草草在纽约水土不服,兴许JS市更适合养他们呢也说不定说起来御宇生物在研制那个PT病毒的抗体对吧,我这个巫医也可能出得上力,小意你不知道,前头我刚离开纽约之前那段时间还被FBI监听了好一阵,想来想去也只有手里那点东西宝贝,说不定就是跟这个PT病毒扯上关系了。”
这也是他决心在JS多逗留几天的重要原因,搞清楚自己手里的花草究竟有什么值得惊动FBI的地方··叽叽咕咕说了一串,意琦行微微惊讶地听完,转身给了他个毫不吝啬的笑容:·“好,我养你。”
绮罗生张了张嘴巴,忽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潜意识觉得自己刚才说了不少信息量才对,怎么对方就抓住了开头而已呢……又为什么这次回来后发觉意琦行行动语言多透着奇怪,跟以往很是不同,虽然这种不同让他觉得更舒心了。
“那,先买只锅行不行……”绮罗生嘿嘿了声,抓抓脑袋回道··作者有话要说:· ·☆、白衣来· ·芸姨是意家爷爷辈的远方亲戚,意琦行和绮罗生小时候蒙她照顾几年,彼此感情极好。
那时候意家生意早已渐渐做得响亮,就连意琦行自己也很少得到父母的亲自问候,芸姨不但照应几个小孩的饮食起居,连带礼仪功课也多有指点·意琦行还好,绮罗生名义上“寄居”在意家的身份,遇上个不那么正式的意家人亲近,也是十分顺心的。
JS市同国内许多前线大城市一样,都有个最原始的老城,外加若干延伸扩张的新城区·技术的革新让新旧之间对比鲜明,原来老城区的权利户们占据了最有历史厚重的几条街道,打造成真正意义上的权贵区。
而老城周边则名副其实摇身成为社会边缘人口聚集的贫民区·至富与至贫两街之隔,世情如此令人难免唏嘘··意琦行从车库另开了辆白色轿车,载着绮罗生往老城沿途缓行,指给他看JS市这些年的变化种种。
其他倒还好,路过两人小时候打发时间常呆的几家甜品店时,门面已经灰旧得不像样子,生意也冷冷清清·绮罗生看得一阵不舒服,扭头看意琦行时,对方脸上也有相似的表情,只是目光转回四目相接时又恢复了暖意。
似乎在跟他说,只要你还没变,一切都无所谓··这就叫物非,而人是吧·绮罗生再次深觉幸运··生命中总要有些永恒不变的东西,才能丈量出远行的距离。
·车子驶进宽敞整洁的路面后,四周的建筑多是老式的古典洋楼·绮罗生便知道离目的地不远了··芸姨虽然个人的财力算不上宽裕,但她对意家也称得上劳苦功高,加上这几年意琦行有意帮衬——腾出老城的洋楼给她居住,连带生活用度每月都有人上门安排,老人家安享晚年也不成问题。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绮罗生近乡情怯,自语了声··“精神还好,就是去年病了一场,不然跟你离开那年差不太多·”意琦行将车驶进一栋精致的小楼院内,门口感应的大门随着车辆的速度缓启缓闭。
绮罗生眼尖瞥见院门口的石块上刻着三个字“白衣来”,不觉“咦”了声··正欲开口问时,二楼阳台上出现个气质雍容的妇人,正笑盈盈冲他们点头。
“芸姨”绮罗生眼睛亮了·接下来的见面、叙旧不免带着些许淡淡的伤感,绮罗生性子温和,念旧,回忆起少年时的顽劣事情自己也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他拉着芸姨一聊就是半晌,意琦行在旁边听了阵子,又起身出门到后院随便走走··附身拨弄了几下蓝紫色的花草,电话响了··御宇生物的实验里精英辈出,但是能让意琦行重视到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满脸严肃的,就只有盛骅博士了。
那个贴牙仔便是他带出的队伍发明,现在又负责PT病毒传播方式的研究,意琦行自然十分关心··“第十三组的试品出现状况了,”盛骅拨打过来的是条专线,能确保不被监听,因而开门见山道,“你最好亲自来看一看。”
“说说情况·”意琦行道,抬眼时远远瞧见绮罗生也朝这边走过来··“还真不太美妙,传播速度加快了近五倍·”·盛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虽然是坏消息,他讲得的却有几分愉快的意思。
这些研究者们耗时近千个日日夜夜也没能拿PT病毒有任何办法,现在病毒朝恶态发展一步都能令他们狂喜得皮肤发麻··意琦行等他报上了最后那个“五倍”的数字后挂掉电话,绮罗生已经走近。
“有事”·“嗯,工作上的·”·“要不要你先回去忙,芸姨这边我来陪她好了·”·“晚点吧,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绮罗生笑了笑,也不继续争辩,走到刚才对方逗留的地方半蹲下来,指尖轻轻划过一簇紫色道:“撒尔维亚,最平和、顺、低调的精灵,在欧洲很多地方都能瞧见它们的身影。
现在人们拿它做香料多了,都快忘记它本身也有娇美可爱、可观赏的地方了·”·“差点忽略你现在的职业,学翻译的跑去种花种草,也算稀奇·”意琦行也凑过来,又细细看了几眼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嘿,这么说可就有失偏颇·学问大的人有点突发奇想才叫正常,你看那些个搞国学的最后跑去挖石头,搞哲学的入了行伍,还有正经外交家跑去卖碗的,我一个半桶水的翻译改行当花匠,情有可原吧”说完还一本正经地眨眨眼。
意琦行沉默了下,道:“前面两个都有现成的例子在,最后那个卖碗的外交家是谁”·绮罗生:“嘿嘿……陶朱公·”·意琦行:“”·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霹雳·绮罗生:“嘿嘿嘿,政治家COS外交家简直小菜一碟好不好,后来他又经商遍天下,又是陶又是罐的,估计也卖过碗碟什么的吧,所以他这行改得最彻底、也最有说服力。”
意琦行:“……”·嘴角抽了又抽,没说话·心里却在想要是一留衣听到这番对话做何感想,会不会跳起来揪住绮罗生的领口大骂你个洋墨水喝多就数典忘祖的假洋鬼子人家那是地名,地名·“小意,”绮罗生伸手拉回他的神智,问,“门口那几个字怎么眼熟得不行……”·“你没看出来”意琦行眯眼,脸上浮现出微微嘲弄之意,“自己亲笔写的,都没印象了。”
“啊”绮罗生闻言想了想,一拍额头恍然,“那年芸姨要了我平日的练字本,我因为要远行就把旧时的集子都给她存着,没想到这幢小楼竟然用我的丑字命了名,哎呀,真丑”·意琦行知道他越这么说,越有得意的成分,不禁暗想:你要知道芸姨死活不同意,是我硬要用那几个字的话,会是什么表情·白衣来,白衣送酒又何在·这幢楼的名字就是期许你能再次归来的意义,如今果然愿望成真。
两人又相互逗了几句贫,意琦行只觉身在花丛簇拥的人越发姿色无双,连同身体本有的异香也浓烈许多·一时耳鼻目全被绮罗生的容颜、气息塞得满满,有点脑袋发胀。
“走吧·”聊着聊着忽然冷了脸,起身往前头走,绮罗生忙“唉唉唉”得跟了上去··醋鱼吃完,意琦行去新城区参加几个重要的会面,绮罗生这边调研队人还没到齐无法行动,自己又嫌一个人闷得慌,便当了狗皮膏药贴在意琦行身后,一双细长又警惕的眼睛不时扫向跟意琦行谈生意的那些人。
以至于被扫视得莫名发慌的几个大佬一离开御宇生物就打听这小孩是谁,认识绮罗生的还真没几个,大佬身边的狗腿们回忆了下意琦行对他宠溺又娇惯的态度,便不怀好意地呵呵笑出声。
都是吃五谷杂粮的人,谁还没个特殊爱好不成,大佬们于是又十分谅解“被扫视”,同时比着绮罗生这种气质的类型开始帮意琦行物色以投其所好,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忙活完之后意琦行惦记着盛骅交待的试品突变事件,又往郊区隐蔽封锁的地下研究所而去。
就要初次接触到御宇生物核心地带的绮罗生,脸上竟开始浮现某种期待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 ·☆、求同· ·盛骅一向是个吹毛求疵又冥顽不灵的老头,在刚见到意琦行领着陌生人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尖刻万分,等到了解绮罗生的职业后,态度立刻转了一百八十度,兴致勃勃抓着对方问东问西。
“黑暗催眠术真的有效吗,拿我试试读心能透露点实验数据吗,还有超自然疗法,实不相瞒老朽有多年的腰椎盘突出症……”·意琦行皱眉:“小绮又不是神婆巫师,哪有这么多名堂”·盛骅立刻鄙视回去:“亏你还是搞科学的,无法解释的现象最终不大都证明同科学有关这个年代搞他们巫医这套的都是人尖中的人尖,你能想象几千年前的人淡定地用头孢抗生素抵御细菌感染而不追究其本质原因么”扭过头又笑,“小绮啊,我说巫医可不是贬义。”
绮罗生表示理解地皱皱鼻子道:“没事,我们同事都这么自称,不然没办法解释清楚不是·”·又转过去对意琦行说,“国外的正规医院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配备巫医,算起来咱们老祖宗的草药也有点那个意思。
深究就没什么神秘感了,倒是你这里的研究所……”环顾四周无数监控、巡视,笑,“阵仗好大·”·他把话题成功转移到御宇生物的核心地了,盛骅这才想起来正经事要办,口沫飞溅地跟他一通比划解释。
机密的事情自然不能讲,只说哪个哪个守电梯的小哥最贫嘴了,总是跟他透露研究所的八卦,又说意琦行哪里都好,就是不肯给研究所多招几个漂亮妹子,用不上她们可怜的智商就是拿来摆着也行啊,每天看着也当放松休闲……·绮罗生耐心十足地听着,心里给他下了“装疯卖傻,老油条”七个字评语,又插嘴:“不对啊,前头那个女孩不是挺漂亮。”
指走廊尽头一个亭亭玉立的人道··盛骅竖起大拇指,努嘴:“就这一朵花,还是他的·”·“意琦行”·绮罗生大感意外,从来没听对方提到过这桩事,这是怎么回事·幸亏意琦行不堪盛骅啰嗦,一直在前面跟他们拉开距离走,否则听到这里非气得翻脸不可。他跟戚月霜打了声招呼后走进间密闭的实验室,室内被块透明大玻璃一分为二,里面是台繁复的测试机器。·说话间盛骅二人也走进来,见意琦行没有避开对方的意思,就介绍道:“这台测试仪是从北欧买来的淘汰品,经过所里几个年轻小伙子的改造后,功能反而更加牛掰——怎么形容呢,基本上就是个万能的毛病预测仪,从人体基因的微小变化征兆做推测评分,8分以上基本就难能可贵的健康。
有毛病的则会被当场指出·”·跟意琦行讲了几句话的戚月霜也走过来笑道:“说得没错,正好今天到了给意教授复查身体的时候,小绮也一起看看吧·”·她招呼得自然,让绮罗生不免把“意琦行的花”这个短语同眼前五官姣好的脸联系到一起,什么滋味呢,像是想努力生出好感,结果却生出不咸不淡觉得也还凑合的复杂感觉。
意琦行黑了黑脸,似乎对例行检查说不出的反感,尤其是今天绮罗生也在场……·但绮罗生听到“复查’两个字就不放过他了,上前推了一把道:“你去测了看,正好验证下我这两天对你观察后的诊断。”
“不就是……”意琦行忍了忍,遥控按开玻璃门后在机器上站了十几秒钟,又匆匆走出来··“7分,目标靶向:胃·”机器人的声音柔柔响起来。
戚月霜摊手:“还是老毛病·”·盛骅也啧啧了声,似乎羡慕对方身体倍棒,至少他自己这把骨头是绝对不敢也不想站上去的,机器人能一口气说得把他聒噪死吧。
绮罗生点点头道:“可以理解·”一时三餐靠人喂养,嘴巴又刁钻古怪,胃能不出毛病么又问,“怎么没调理”·意琦行耐心用光光,有点火大地往实验室里钻:“十全十美还叫人类”·绮罗生看着他笔挺的背影,悠哉哉、轻飘飘吐出句话来:·“我哥一向很完美。”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两人听见·他生来独子,一能堪得上“哥”字的只有意琦行了,“很完美”三个字听得意琦行身形一顿,嘴角扯了扯想生出笑意,终究又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第十三组试品是位皮肤苍白的年青男子,他因不堪PT病毒侵扰导致自己抑郁加剧,这才自愿签了协议来御宇生物的实验室做义务试品·此刻惊恐地蜷缩在透明密闭室内望着外面穿白大褂的众人,眼珠渗着血丝微微突出,几分狰狞的模样。
“就是他了,”戚月霜低声说了句,又领一行人到宽大的办公区,数十位穿梭不停的研究工作者正埋头苦干,看见意琦行等几个人也没太大反应,仍旧专注于手头工作。
“我们分别为十三组不同感染方式的试品的基因做了平行试验和交叉对比,排除掉肤色、性别等干扰因素后,把关注力放在类似某种‘求同’的基因图谱上,”说到这里时,戚月霜放慢了语速,“按照盛老的推测,PT病毒的传播与发病机制定然存在联系,一个大胆的推理是受感染着更会自觉不自觉地把病毒传染给‘自己看好的人’——当然,并不是指对象与他的关系越好,就越容易获得传染。
把人性的复杂考虑进去就会发现人是善于撒谎并且自欺欺人的动物·而PT病毒本质上不具备这些复杂的思维,他是基于基因本身固有的密码指征进行目标选择·”·说着调出来手中平板的动图演示资料递给boss,“这几组数据支持了我们的想法,不,盛老的想法。”
她改口极快,让人不得不注意到这种谦逊的态度··绮罗生瞥了几眼也看不懂,索性去看她的表情,顺便迎合地投了赞许的目光··戚月霜微微羞涩笑了。
“替寄主玩‘求同’的把戏,PT还真喜欢掌控力,”意琦行认认真真翻看了几页,又问盛骅,“传播加速呢”·“第十三组,”盛骅苦笑,“就在我们发现这一情况后,十三组试品的基因二次配对显示,‘它’已经不再受‘求同’思维的控制,而是可以任意感染其他生物体。
途径也从原来的不明机制确切到皮肤接触·”·“也就是说照这种速度发展下去,来年春天整个JS市,乃至整个世界都将陷入被感染的危险中·”·“会有什么后果”绮罗生插嘴问。
“很难说,”盛骅耸耸眉头,“即使病毒没有其他新出现的杀伤力,但就目前的境况来看……”·“PT是死神手里的钩镰,它不取人性命,却能从人血肉骨髓中勾出人性最阴暗的那面并无限制放大,让怯弱的人瑟瑟发抖、愤怒的人极具破坏、愚昧的人恍若行尸,它抹灭了人后天的所有努力,改写社会阶级的法则。
这远比夺取几条人命来得更具毁灭性·”·意琦行低沉着声音缓缓道,深蓝的眸子中闪耀明灭着异样的色彩,宛若坠入深潭的星月隐藏在水面下投射光辉。
到此为止,就连绮罗生这个门外汉也深刻明白为何全球的研究者们都在集中力量对付这种并不致死的病毒·PT病毒的抗体如果在来年春天还未解决,整个世界也许就是另一番模样……·想到这里时,不禁多看了看身边这几张或踌躇满志,或忧心忡忡的面孔,落到意琦行坚定的脸庞上,忽然砰砰乱跳的心就安稳下来。
还是那句话,物非人是,又有何惧·“意琦行,”离开前盛骅单独喊住了boss,话中有话道,“刚才小绮问我检测仪能否预报病症的缘由。
我想胃病还不至于连理由都想不出对吧,你……”·都是聪明人讲话也点到为止,意琦行心头闪过层阴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轻羽· ·受不可明喻的因素影响,远在纽约的其他巫医同事被告知无法离境,绮罗生在得知这一消息后惊讶地瞪大眼睛。
思来想去后他决定自己组建队伍在国内孤身行动··意琦行也觉察到这件事背后的蹊跷,问了对方几次是否有麻烦,都被绮罗生笑嘻嘻否定了··“别忘了我国籍没变,FBI还能跑到JS市监听不成,铁血缎市长可不会答应。”
他最近跟着一留衣四处溜达,把JS的高层领导情况摸熟了两分··“什么时候走”意琦行看他把箱子装得满满,恨不得塞爆了才甘心,轻蹙眉问道。
“要看瑞哥多久能帮我凑齐装备了”绮罗生收拾完,抬腕拭汗,又歉然一笑,“我把他借走了,会不会对你太不方便……”·“说什么蠢话,小瑞是我信得过的人才让他跟着你。”
“我是说谁给你准备三餐……”·“……”·看意琦行意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把这个事情考虑计算在内,绮罗生头上黑线一团,默默走到厨房的位置拆开新买的厨具包装。
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霹雳·一个半小时后,蹭饭的人准时拎着新鲜的肉菜蛋鱼来敲门,顺便在楼下谁家花盆里拔了几棵绿葱上来··“不错,都是顶级食材”绮罗生拎过来时大加赞赏,直夸得一留衣合不拢嘴。
趁他转身钻进厨房忙忙碌碌的空档,一留衣到阳台上跟正翻书看的意琦行说悄悄话··“进展如何哪一步了”·“”·“继续装,让你把他留住”·“哦,同意了。”
“不错嘛意琦行,早就知道你是有手段的人,当年要是肯拿来对付这小子说不定你们现在已经好上了……”·“你误会了,绮罗生自己主动提的。”
“那就更了不得,”一留衣笑成花,“人越老越有魅力怎么着,突然就舍不得你”·“怕……没那么简单。”
意琦行放下书想了想,又岔开话题道,“你怎么样,还在兼职给缎市长的宝贝儿子当家庭教师”·一留衣的注意力被桌角那杯浓郁花香的茶水吸引,盯着几片可怜见的花瓣在玫瑰色的茶面沉沉浮浮,心不在焉回道:“可不,太子不肯轻易就范,缎大人下绝杀令称年内必须通过JS大学毕业考试。”
“区区一个市长的儿子也能叫太子”意琦行冷哼了声··“谁让这里情况特殊呢,”一留衣抬眼看他,有所指道,“民主背后玩一手遮天,阶级社会通病。
更何况这小子涉黑的程度远超他老爹想象……”·“谁涉黑”绮罗生出来透气,半途听见句··“质辛,”意琦行抬头,正看到他被煮饭的水汽熏染得满面桃花、星眸点点,不觉脸上微辣,“那个……我也有所耳闻,大伙都说JS市头顶两片天全在他爷俩手里。”
“呵呵,”绮罗生闻言忽然发出声不合时宜的笑声,俯身过来冲自己哥哥凑近些,两根指头交错着捏住对方下巴傲然道,“横竖管不到咱们头顶这块,谁是真太子谁是假太子还说不定呢”·意琦行难得此刻还能正襟危坐、纹丝不动,听出来对方不服气的意思,面上也是淡淡笑容,直视着吐出两个字:“不错。”
一留衣:“……”·好半晌过去,绮罗生先撑不住这炙热滚烫的视线灼烧,讪讪缩了手,装作什么都被发生般扭头回去做饭··适才留在下巴上的触感残留,指上浅浅的米饭香味也一个劲儿往鼻子里窜,意琦行眼底有了更多笑意。
家庭教师牙疼:“他妈的就没见过被调戏、还这么开心的人”·清烧莼菜、龙井虾仁、荷叶蒸肉、凤尾炝笋、红烧牛腩、松鼠鳜鱼,并每人一碗淡汤、一碗喷香的饭。
顷刻间上桌之后,单是五颜六色的缤纷就看得人眼花缭乱食指大动··意琦行和一留衣安静了几秒钟,几乎不约而同抓起筷子开始享用··大厨看满意了二位用行动表达出的肯定,乐滋滋往手上擦护手霜,又夸:“一留衣功劳不小,水仙煲汤别人敢做是要中毒的,我添了几味香草调和,现在只余留满满的清香味。”
说着自己捧起来喝了一大口··一留衣心头犯嘀咕说我何时买水仙了,但眼前珍馐美味俱在,也顾不上费力反驳··绮罗生自己吃完,又死盯着意琦行干掉两碗饭,这才心满意足捧走盘子往洗碗机里塞。
一留衣酒足饭饱奸笑啊,难怪意琦行你小子最近都不愿出门鬼混了,有个贤惠的弟弟了不起是吧·意琦行经他提醒,才觉得自己也对最近几天的状况满意极了。
当然,“乐极生悲”这个词也从不虚言··某天晚饭过后,阵雨突降,紧闭门窗后安静温馨的室内气息与外面萧瑟风雨形成鲜明的对比·春寒最后一丝料峭似乎要在一夜之间倾尽,落地窗上蒙了层淡淡的雾气。
橘色暖光下相对而坐各自忙碌的人不时抬头会心一笑,一切都自然美好到宛如梦境··绮罗生在这个时候萌生出把自己的事情都将给对方听的企图,在他看来跟意琦行的亲情未变,是此行最让人欣慰的所在。
既然他都能跟意琦行的大姐开诚布公,也自然没有理由瞒着这个最疼爱最关心自己的人··于是意琦行差不多跟他同样感觉、又不甚相同的沉浸在美好氛围的时候,忽然听到绮罗生在桌子对面柔柔地喊了声“哥”。
“嗯·”意琦行装淡定,嘴角笑··久违的称呼,似乎很多年以前绮罗生就不再心甘情愿这么喊了··绮罗生眼睛转了转,细声道:“轻羽,我们又在一起了。”
大脑在组织信息辨别记忆方面的超强能力总是令人震惊愕然,意琦行几乎同时就反应过来这个名字的出处——在绮罗生几年前写给他的邮件中,说是交了个混血的女友,关系很融洽。
后来因什么不和分手时绮罗生还闷闷不乐了好几封长信,再后来……·意琦行明白过来了,再后来这小子还惦记着人家,不重新追回来是不肯不会再提这茬儿的。
想通归想通,理智与情感在这刻彻底分道扬镳say bye,意琦行的脸上同时出现两种不同的微妙·似乎想隐忍什么,又把自己绷得紧紧一触即发般阴郁,斗争纠结了半天,喉咙了发出模糊的一个单音。
其实他说的是“呵”——褒贬不定的词;·绮罗生误听的是“哦”——敷衍了事的词;·氛围自这刻起愈加朝古怪的方向延展。
有人千般滋味,有人恍然未觉··作者有话要说:· ·☆、出不来· ·继盛骅把PT病毒的传播路径摸清楚后,另有一小组也把其他有利的实验数据递送到意琦行面前。
高风同学,因参与PT病毒防治研究的重大突破,顺利进入御宇生物的核心小组··像是一连串连锁反应被忽然牵动般,意琦行接二连三收到来自缎君衡市长、JS大学领dao层,甚至重量级人物戚太\\\\祖的不同形式慰问。
“泄mi”二字电光火石般自他心头掠过··厮事可大可小,小到商业内部隐私外泄影响公司效益,大到引起社hui治an混乱人心惶惶··更让意琦行隐隐不安的是,他听到内部消息说近期遭逢泄mi的不止他们一家公司,国ji社会上新流窜出队伍专门整合全球各个角落的医学最新研究,再肆意转手买卖了。
他之所以会想到这里,是因为自己两处实验室的进展太过顺利,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人背后用钱或其他方式推动这一切··如果是,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戚太\\\\祖和缎君衡都算的是JS有头有脸的人物,意琦行思索了一个下午,把二人凑在一起搞了个简单会餐。
席间他并不掩饰自己的进展,半真半假透露了几句·缎君衡当即表示市政方面会全力支持他,要钱要人随他一句话·戚太\\\\祖也笑得不明所以,似乎因为自己女儿戚月霜在意琦行手下做事,而格外放心地认为彼此都是“自己人。”
说到戚月霜的时候,缎君衡还凑趣道:“意总风华正茂,戚老的令嫒又才貌兼得,意总就没有想过好好利用下‘职务之便’”·一句话说得戚太//祖老脸不怎么受用,哼哼唧唧说自己女儿年龄尚幼。
缎君衡心道你想攀意家这门亲的心全JS市的人都心知肚明,还嘚瑟毛线机不可失,没听说最近意琦行那边都流传出“养嫩弟弟”的传闻了么……·再说意琦行最近正被一个“轻羽”弄得心里烦躁,回家时也比往常少了几分兴致头,偶尔见绮罗生还满脸兴奋地拿着佳人照片送到自己眼前炫耀,简直想毁了多年修为直接翻脸。
那头还没捂平,这边又冒出来个“戚月霜”,意琦行心里深深一哆嗦,仰头打“哈哈”,又腆着脸说自己也不算太“年长”··那意思是好瓜不怕人挑,再扛几年人气也旺得呢。
他意琦行不怕扛,戚月霜呢·戚老头脸都绿了··缎君衡瞧在眼里,一边忍笑一边在心里给年轻人点了几个大赞··当夜市长官邸处,坐在办公桌前闭目眼神的缎君衡被人从后面抱住,黑暗中一双长臂穿过胸前衣服的束缚,冰冷冷贴在他的肌肤上。
耳畔是热乎乎的呢喃声连带呵气,很快几抹红晕飘上缎大人的脸颊、脖颈··“听说有人想利用职务之便”不轻不重的质问后,牙关咬在耳chui肉最丰满的地方,疼得缎君衡一皱眉。
又叹道,“你连这些都探听,有趣吗”·“一堆人拼着命来告诉我,我说不想知道,你信不信”声音中带着冷冷笑意,微弱的光芒中能看清楚张桀骜不驯的俊脸,正微微张\\开红\\润的嘴巴偏头堵向缎大人的绛唇。
柔\\软与柔\\软擦边而过,彼此呼吸声都有一秒钟失控地粗重··缎君衡低唤了声:“质辛,别这样……”·太子哥儿一吻不中,脸上闪过明显的不悦,蓦地直立起身来,也不管对方衣领敞\\开会不会灌风进来着凉,直接把人晾在原地转身出了门。
厚重的木门遮掩住外面刺眼的光芒,隐隐还能听到清朗的声音说:“先生,他既然让你教我,咱们就继续吧”·还有外人在家,这小子就敢乱来缎君衡气得牙根痒痒,缓了阵,伸手扣自己衣服时,又蓦然被他遗留在上面的冰凉体深深刺入心脏……·意琦行喝了三小杯红酒,回家后见屋内静悄悄,顺手推开绮罗生的卧室门。
看完一眼,他惊道这家伙莫非喝完三瓶了不成·醉得不省人事爬在床沿上,脚上的鞋子还蹬得齐整,像是从门口一路跌跌撞撞才找到自己的床,脑袋缩进被子里,不时发出痛苦难耐的闷声。
“绮罗生”·喊完这句觉得心脏莫名剧烈跳动的意琦行,每往走一步都清晰感知到内心某个恶魔在拨动他的心弦··醉了、半梦半醒、也许第二天还会断片失忆。
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时机,来套问他心中的真实想法·片刻后,一张醉红的鹅蛋脸落入意琦行掌心,大拇指在脸颊上上下刮蹭流连一阵后,见对方蹙眉皱鼻,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这才又唤了几声··醉罗生睁开眼睛,发现放大数倍的意琦行在面前,浓密纤长的睫毛格外惹眼,从小他就羡慕意琦行的长睫毛啊,于是伸手去摸了摸··意琦行:“……”·绮罗生摸完,又挣扎着艰难爬起来说:“清都非要给我送行,我推不过,还好本公子当年‘千杯不醉’的底子在……”·“屁话”意琦行脸上一层寒意,难得动怒又动粗口。
“哈”绮罗生受酒精作用脑袋反应慢了怕,好半晌才理清了思路试探着问,“那年毕业,我被人灌了一夜都没醉,这才换来的千杯不醉响亮名号,不是真的么”·意琦行心想现在解释给你听,明天也未必能记得住。
便道:“真的,不过我提前在你水里放了解酒的药·真按酒量拼,不出两个小时你就趴了·”·“难怪,”绮罗生扳手指算,“今晚就喝了两小时……”·说罢又觉得口干难耐,连咽吐沫都艰难,冲意琦行苦着脸乱比划了阵。
御宇生物是干什么吃的,意琦行这个生命学教授也不是白当,很快从客厅柜子里捣鼓出几瓶药液混在一起,又用温水混匀了过来喂到绮罗生嘴巴里··大口吞咽的声音毫无斯文风雅可言,意琦行又忍不住摸//他头发,心疼起来。
·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霹雳解酒后,绮罗生很快清醒几分,红着脸左看看、右看看,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从酒桌上变回自己床\\上··“睡吧,明天要远行。”
意琦行帮他掩了门··转身要合拢最后一条缝隙时,恍惚听到里面细细柔柔的声音喊“小意”··意琦行头痛,有完没完……脚下却是鬼使神差般又回到原地,待看清绮罗生半掩着红霞满天飞的脸庞后,心跳声再次熟门熟路拐回来。
“真TA妈难受·”绮罗生垂着眼睛,低声说了句,嗓音像是被风沙摩擦过··看他紧紧蜷曲着瑟缩,像是真的应付不下去的难受,意琦行脸上也柔和到不可思议起来。
跳床\\上把他抱在怀里,下巴尖蹭着他的脑袋摩擦着,有力的手指在他太阳xue附近缓缓揉动··“睡着就好了·”说着又把被子口往上拽了拽,把绮罗生的脖子往下盖了个严严实实。
醉酒类同生病的虚弱感,让人分外苛qiu安抚,绮罗生循着本能往对方怀中蹭了又蹭窝好,眼中又是委屈又是痛苦道:“太难受了……”·“……下次少喝……”意琦行觉得自己安慰人的本领有待提高,偏过头跟对方的琉璃紫眸对视。
这一看顿时被其中萦绕的迷乱气息迷惑住··“你记不记得那年秋天在老宅……”绮罗生眼中闪动着某种光亮,视线彼岸似乎再现两个青春萌动的小男孩拥抱着缩在床头,其中年长的那个一边轻拍着另一个脸红的,一边慢慢伸手往下面探去。
旖ni与ji动的热血画面历历在目··“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意琦行当然不可能忘,他们相伴度过的少年岁月里,亲密到彼此分享过太多东西。
有时候意琦行会怀疑自己无法释怀的原因是从那时开始,因为眼里入了对方如蝶轻//颤在怀中的温柔,便再也无法接受其他一切·时隔多年再次相拥的触感熟悉到令人惊诧,意琦行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跟自己想到一起了,便装作不甚在意低着声音说。
绮罗生忽然就恼了,似乎看出他这层“刻意假装”般眉头轻蹙··隔几秒钟,就在意琦行想把他重新放平了塞回被窝里,才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仰起脑袋可怜兮兮地妥协与哀qiu:·“小意……我出不来,你帮帮我好不”·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改不得· ·意琦行的心脏被人狠狠敲了一下·“好。”
他回答了声··…… 暂省千字+ ……·时间慢慢又安静如初,彻底酒醒过来的人想到刚才的一切还止不住羞赧··意琦行的天人交战以“人类”可耻地战胜完结,替对方擦拭掉眼角的泪渍后又想起来件事。
“你那天问盛骅能否体检出病因,就是指这个吧”·“嗷·”绮罗生有种被迫对家长承认事实的窘迫心情··“巫医也没法子的话,回头我翻翻资料。”
“就是摆弄的花花草草惹得祸……”绮罗生说起那年自己无意中在非洲某个丛林深处发现株奇草,将它带回实验室后精心培育繁殖,谁知草养死了,自己也莫名有了这个怪毛病。
意琦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是及其隐私的事情,对方如果不是信任他绝不可能吐露半言··见夜已深了,拍拍对方后跳下床离开··身体还是发热,脑海中那张轻吟的面孔怎么也挥之不去。
意琦行到洗手间把手冲洗干净,又跑到到阳台沙发上吹了半宿凉风··等他醒过来时候,身上盖着两条厚厚的毛毯,将夜间的严寒全数抵御在外··绮罗生拎走东西到外地去了,屋子里好像空荡了不少,仅留饭桌上还留着新鲜热乎的早餐。
算起来自从那天检测仪令人尴尬地报出“目标靶向,胃”以后,绮罗生还真没让他的胃病再犯过··罢,就这么当亲人也值了··意琦行心头闪过一丝苦念。
日子过得飞快,两头实验室加手头授课的活儿,忙得他脚不沾地·几天后的傍晚,他的邮箱里有了封来自偏远山村的邮件,绮罗生给他发了张顺利抵达的照片·漫山遍野青山绿水映衬着一张玉白的美颜,冲他轻轻笑着。
好似又回到以前隔着大江大洋相望的日子——绮罗生也是这样每隔一段时间给他发邮件··不同的是,这次实际距离并不算远··意琦行看了那照片一阵,脑海里又冒出“咫尺天涯”四个字,只道古怪。
“这有啥怪哉”一留衣喝咖啡,白眼看他··“至少他还给你留了养胃的茶,又把每天的食谱交给高风处理·一个月的时间近百顿的菜单都不重样,皇帝老子也就这待遇吧”·“那女孩……”意琦行把文件盖到脸上,深深叹气。
一留衣抽气连连:“这么贤惠的小子怎么就是直的呢”·“胡说什么,”意琦行怒··一留衣换上正色道:“小时候还真没看出来他的属性,不过现在趁他对你信任有加,你大可以行虚虚实实阵法扰得他自乱手脚,等哪天他自己都怀疑了,这事真也真、不真也能掰真”·说着满脸信誓旦旦的样子,让意琦行陡起寒意。
·“意琦行啊,”一留衣又慢条斯理道,“这个道理当年劝你,你说感情不需要汲汲营营,该是你的自有天定·可是你看这天又要忙生老病死又要忙PT病毒,哪有空管那么多,他老人家能抽空把绮罗生送你面前就不错了。”
说这几句的时候一反常态的儒雅,唇角轻抿,斯斯文文牵动着似蕴藏了千百年文人墨客独有的风骚韵态,看得意琦行微怔·忽然想起这家伙的家底往上数,能数到前朝某位皇室的直系亲属,暗笑平日真被他装疯卖傻糊弄不少。
骨子里的东西,究竟不容易改··绮罗生呢,他骨子里又有什么改不得·很快又发生的一件事,不多不少占据了部分意琦行的注意力··戚□□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有关意琦行的闲言碎语,气得老脸直哆嗦拉着戚月霜问长问短。
女孩也不是寻常动辄就羞羞答答的人,冷笑声自己爸爸老糊涂,就把那天见过绮罗生的情况大概说了下··又聪明又识趣的青年才俊,关键是眼中有女孩的存在,就冲这一点就跟意琦行不一样。
“意琦行那小混蛋是啥样”戚老头追问··戚月霜咬咬嘴唇,知道自己失言了,又忙往回扳··“我说他俩没可能,就绝没可能。
你要不信就撮合撮合我跟意总·”·戚□□一看丫头松口了,登时把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抛开,第二天就给意琦行打电话,末了十分腹黑地把戚月霜那句原话讲给意琦行听。
他抓准了意琦行的命脉——这人看起来冰冷,其实对身边人还是不错··冒然回绝的话,他戚老头一张脸无所谓,戚月霜可就十分不好看了··意琦行心里明镜似的,暗骂了对方几句后,说了声:“我回头约小霜。”
一回头就是好几个月——当然戚老头乐呵呵挂掉电话的时候可没想到这一点··在绮罗生晒黑一圈跑回来之前,意琦行另做了件事:把御宇生物和JS大学实验室彻底整合。
这样一来根本就无所谓阴谋阳谋了,他就是捅开这层窗户纸,让仓皇躲藏不及的地下鼠辈们愕然来不及逃窜,彻底暴露在天日之下··“鼠辈”、“叛党”很快被清理出来,盛骅领着两个高大强壮、全身密封武装的人扭送进来一个眼镜小哥。
对方三两下便招了,说戚□□授意在御宇生物窃取了研究成果以后送到JS实验室,那边有他们的人,等时机成熟就可以提前下手把意总一脚踢开··又哀求说自己被注射了病毒,万求救命。
意琦行认得他,是新来不久的员工,好像当时履历漂亮得出奇,戚□□果然是下了功夫背后玩阴的··点点头,很有气势地让盛骅把人带下去··盛骅迷惑:“把他带下去……做了我们又不是黑社会……等等,我们其实是吗我就知道御宇生物背后另有玄机,有大买卖对不对”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意琦行看他:“十三组试品不是逃跑了,就用他顶上。”
盛骅遗憾:“不是啊……好可惜·”·“另外JS那边的内应查到了,是个叫断灭的小子,但是真不好动·”·“哦”·“今天好像得了风声,一口气逃到太子质辛的府邸。”
人家是真黑——这句话没说出来··“行,我知道了·”意琦行点点头,心说这个也不难,把皮球踢给缎君衡就行了··至于谁来临门一脚,稍加思索脑子里便浮现出某个皇室后裔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那张脸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味道不差· ·一留衣难得一身笔挺的西服,上衣口袋里露整洁的手帕一截·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盛装出席国宴的绅士呢,严肃又不失风度的仪容令人挑不出丝毫差错。
太子质辛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对面,足足盯了几分钟时间,才说了句挺精神啊先生··另有层意思是你就这一丝人模兽样、藏也藏不住痞子气像他,好好保持··想到“兽样”两个字,又心里翻腾出热辣辣的异样。
低下头咬着好看的嘴唇思索,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这只兽··一留衣看他竟然出神了这可是千载难遇的事跟着脑子也飘到自己跟意琦行那天的对话。
“怎么反间计,万一人家父子不和纯属子虚乌有呢”·“一黑一白,有可能吗”意琦行冷笑,“就用你那招‘真也真,不真也掰真’的招数。”
“那是纸上谈兵,我又没真掰弯谁……”一留衣苦笑··意琦行火了:“一留衣,你不是号称‘一流’”·一留衣心里哀嚎,那是指老子身上的皮好伐,跟人没什么关系。
嚎归嚎,临危受命后事儿还是要办的··意琦行又道,这件事局限于他跟戚□□之间是没甚意思,缎君衡也不会当盘菜,但是加上涉黑的孽子就不一样了·百姓击鼓鸣冤,他总得升堂过问两声吧·有道理向来喜欢忽悠别人的一留衣终于被人也忽悠了次,兴冲冲来了市长的府邸,干坐硬等数个小时也没见到缎君衡,额头上渐渐有了汗意。
“先生,时候不早了·”回过神的质辛发现对方居然还坐着没动,这一丝好感也化为敏锐的疑惑··“额……”一留衣支支吾吾道,“市长先生之前交待说……”·说让你好好学习拿到学位,这不都废话么,怎么能说出口呢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对方好像听到这句后眼睛亮了又亮这个点莫非是在缎君衡身上·一留衣心里闪过个可怕的念头,又摇摇脑袋暗想自己最近被意琦行的破事影响得都不能正常看待男男关系了。
“他说什么”质辛懒懒问,却没有再下逐客令的意思了··“这个有关JS大学生命科学实验室……”边慢腾腾说边察言观色,看对方已有不耐烦的意思了,硬着头皮继续编造,“实验室的某个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质辛把二郎腿放下来。
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霹雳·“唔,这件事,说不得·”一留衣狡猾地发现自己好像猜中什么,忙收了口··“切,”质辛脸上鄙夷道,“这是说不得,还是卖关子。”
“有关市长清誉,我这穷教书匠可不敢造次·”一留衣装作苦笑着,试探最后一次··果然质辛“噌”地站起来··什么清誉看上那个实验室的什么青年才俊可别是上次吃饭姓意的那小子吧呵呵,那小子不是早传出来跟他弟弟有染,爪子怎么伸到缎君衡这里了……·面上反反复复换了颜色,阴晴不定。
天地良心一留衣随口瞎诌的那个人绝不是意琦行,他潜意识里意琦行跟“青年才俊”四个字没有太大关系··你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人,能俊到哪里去……·这么耽搁的功夫,缎君衡还真回来了。
走到客厅时看见一留衣正襟危坐也吃了一惊,招呼着对方到自己书房··质辛咬了咬牙,转身上楼··缎君衡:“”一脸谁惹他的表情看一留衣。
一留衣高深莫测摇摇头,等进了书房才把断灭从JS大学偷了实验成果栽赃质辛的事情上报了,又说这都是听戚□□酒后说的,还诬陷质辛涉黑,自己虽然觉得小报告可耻,但是为人师表不得不为学生考虑周全啊。
明的暗的一大堆,缎君衡听听明白了··笑道,先生来教不孝子的时间好像只有几个月啊··一留衣说,时间短、情谊深,令公子孺子可教··缎某又道,不孝子总共就来上两次课吧,加上今天。
一留衣面不改色,为人师不能有所偏颇··“谢谢先生直言相告·”缎君衡见遇到同类,恨得牙痒的同时又不免惺惺相惜,便让他离开了··等人走了,才疲惫地敲敲桌子道:“你听到了还不滚出来”·原本靠墙而立的书柜一侧忽然被人推开,质辛黑着脸从里面出来,看来偷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缎君衡看他通身越发邪魅张狂的气质,心里也有种很多事要失控的预感·沉着脸问:“断灭怎么回事他犯事就交警察,JS市还不是你老子一人开得”·“他是我的人,你让我怎么交”质辛黝黑的眼神盯着对方看了半晌,平静地说了句。
“什么叫做……你的人”缎君衡心凉道,“行啊,你玩黑,信不信我现在打电话让你素伯伯来抓人”·“省省吧,素伯伯的警力到了我这边还值得提吗再说我玩不玩黑……”质辛靠近他,嘴里炙热的气息徐徐喷在对方脸上,“你心里还不清楚”·说罢,赶在对方变脸前又后退一步,道,“政府就操政府的心,一个PT病毒搅得全城人心不安治安混乱,要不是我下面的人分批在外守着,素伯伯能那么安心吗JS大学实验室牛啊,他们的数据要真能翻天覆地的话,还会派个教书匠来挑唆”·一席话说得缎君衡又惊又怒,停了半晌,反而慢慢冷静下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这些话我权当什么都没听过·断灭你却是要交定了,我跟意琦行有言在先……”·“他也是你的人”质辛冷冷□□来问。
缎君衡手指头动了又动,好像这时候才抓住了今晚这场闹剧的核心问题般,身体就着椅子调整下姿势·面上更是恢复了冷静睿智,甚至从中找回了几分趣味般,缓缓笑道,“他是社会栋梁,JS不可或缺的人才。
跟我私人却没什么关系,还是说你想我跟他有什么关系”·质辛眼瞧着对方得意洋洋的恶俗表情,知道自己又被绕进去了··吃醋就吃醋,他是明目张胆存着贼心,还惧怕对方知道了不成只是这种胜券在握地阴笑啊,怎么看都想把他压在身下不是……·想了想觉得也到了缓和彼此关系的节骨眼,就垂了眼睛说:“行,我把断灭扔出去。
他本来因为跟我弟弟重名而已,不是什么人·”·呦,听话了·缎君衡觉得太阳打北边出来··很快,等质辛扭头出去前又回头冒了句话,缎君衡才深觉自己不能太看好他了·当时太子哥手指尖在墙纸上敲了几下,冲他回头轻笑:“缎某,怎么想你的味道都不会太差。”
缎君衡二话不说,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狠狠朝门口砸去                    ·作者有话要说:· ·☆、牡丹花香烈· ·春日在一个月后悄然远去,市区内逐渐升高的气温反而给大街小巷大人带来不小的安慰——至少今年的噩梦过去了·电视新闻在通报本季节因感染PT病毒造成伤亡数字。
大部分都是自残轻伤、个别死亡的报道让不少人松了口气,抬眼看看外面阳光明媚的世界感慨世界还是相对安全的的确,比起其他种类的绝症外加车祸、暴力,PT病毒的危害性一直都不温不火,被少部分人关注着而已。
与此同时,意琦行手里也有份迥然不同的调查报告·其他不说,单是上面那数百条人命就让他手里感觉沉甸甸的··“出入这么大”绮罗生在电话里惊讶,“都这年头了还玩愚民政策好吗”·意琦行熬了几个通宵,脸上胡子拉碴的,双眼满是骇人的血丝,粗声道:“怕影响不好吧,国际研究协会的意思是能压就压,趁大众发觉真相前悄悄解决掉最好。”
“无名英雄”·“差不多,”意琦行笑,补充道,“事了拂衣去·”·“奸商本性,谁信你们”绮罗生“呵呵”了声,又说,“几天没见你回来,中午我送饭给你。”
“别……”意琦行忙道,心说我这样子连盛骅都不想见,你来看到不是更失望片刻后换了个截然相反的念头:以前挺好看的时候也没见你多青睐,脸面还真没什么实质性作用……·他怎么想不说,绮罗生竟然真的准点来了。
意琦行穿着白八卦,脸色灰白地瘫坐在转椅上·等绮罗生拎着食盒走进来时,他连起身迎一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办公室位于高楼顶层,平日除了进研究区要跑到那个地下禁区外,都在这里处理公务。
绮罗生是第一次来,出了电梯往这边走时,透过安全道窄窗偷瞄了眼下面的蝼蚁众生,膝盖都软了几分··老大的办公区自然是设备应有尽有,单是休闲的沙发就摆了两张。
“怎么没睡会”绮罗生当巫医有几年了,进门看出他不对劲吓了一跳,指沙发问··意琦行虚弱地摆摆手,嗓子哑得不行,道:“睡不着,过头了。”
人在极度缺乏睡眠的时候,饥饿等一切煎熬都显得毫不起眼··意琦行就在这个艰难的关口,他本来寻思着喊盛骅给自己来一针麻药,管他真睡假睡先昏死几小时再说(关于麻醉状态是不是真正意义的睡眠他们之间有歧义),但想着要错过绮罗生来看自己,怎么着都拖着身体强撑。
“快别讲话了·”绮罗生忙捂他的嘴,示意他存留点体力·手里放下食盒后,想了想还是连拖带抱把人移到柔软的沙发上,取了件不穿的外套叠好塞到脑袋下面当枕头。
意琦行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脊背紧贴实物躺着的感觉很是舒泰,加上对方又温良恭谦地坐在自己身边守着,心里安稳许多··“紧急情况,只能对你试用下催眠术,”绮罗生握着他一只手,声音轻柔道,“你信我吗”·意琦行定定看他一眼。
绮罗生“咳”了声,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再开口,几句意琦行完全摸不著边际的咒语后,忽然眼前整个人都失去原有的固始形态般,连同声音和面庞都渐渐在眼前胶着、雾化、又被打散了重新凝聚,还是那个模样的人,还是那副温良恭谦地眉眼,却透着摄人心骨的魔力。
“意琦行,”有个声音在意琦行眼皮面前飞来飞去,让意琦行想抓住它··“跟我走吧,小意·”又有个声音传过来,迷迷糊糊的意识混沌境界内,意琦行陷入自我矛盾中。
两个熟悉在声音都在呼唤自己,究竟该往哪边走·恍然中不知为何自己就到了一处小楼面前,“白衣来”三个字格外惹眼在眼前晃悠·“丑字啊”有人在耳朵旁边笑嘻嘻道,又带着年少轻狂的不可一世。
“意琦行”又有人喊他,这次意琦行寻对了方向,一步一踉跄地往熟悉的后院走去·穿过撒尔维亚浓烈簇拥的包裹萦绕之后,远处花海里闲闲洒洒站着神采飞扬的陌生一人:白衣、白发、白扇。
唯独那张稀世的容颜竟然同绮罗生一模一样··“你是谁”呢喃声自鼻腔里浑浊发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布满整张疲惫的脸··“不是谁。”
梦中那人冲他一露齿,翻腕间扇面遮掩了唇角的笑意··“你是谁”意琦行朝他走近了数步,好似冥冥中有谁忽然拉近了镜头一样,对方竟然离他不到一步之遥,视线清晰地能看清楚对方脸颊上细微的绒毛——那是少年才有的特征啊。
“意琦行,我是意琦行……”那人在他耳畔轻轻柔柔地说着,扑鼻的牡丹花香瞬间淹没了梦魂者的神智·意琦行仅存着理智喃语:“你是他,我是谁”·“你当然是绮罗生啊”那人轻浮而又可爱地笑了,忽然扑上来吻他。
舌尖凉丝丝的自双唇间的缝隙处滑入,纠缠住意琦行滚烫的舌头共舞在一处·意琦行心里浮上疑惑,神智待要拒绝这个热切的亲吻,又觉得那双唇的触感好像在那里品尝过……镜头忽然闪现出绮罗生回国那晚被自己堵在洗手台前,也像是同样柔柔软软的触感,在他心底铺了层天鹅绒般,触感说不上的轻柔。
“绮罗生,吻我……”低语重复几遍后,指尖穿过长及腰背的雪白发丝,同时迷恋地在对方双唇上探索··坐在沙发旁引领入梦的巫医,此刻满脸惊讶。
他先前听到意琦行抓着自己的手问你是谁,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毕竟在睡梦前一刻还留存在脑海中的信任约定,怎么会转眼就忘得干干净净除非……除非有其他人闯了进来但科学社会怎能发生这种事情……犹疑不定间见意琦行阖了双眼呼吸平稳,知道他已经被顺利催眠,便松了口气。
暗道自己也太教条了不是,凡事总有意外·这样正打量着意琦行的睡脸,冷不防对方哼出句“绮罗生,吻我”·虽然声音不太真切,但绮罗生敏锐的抓住了这个信息,顿时被雷劈了般呆坐在那里。
他头一个反应就是自己那晚“求帮忙”太过火,让小意误会了··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小意又一直单身,难免想着想着就想歪了……·又回忆从前,两人兄弟感情本就比其他人更好些,也没什么波澜啊,为什么意琦行会在梦中跟自己索吻……·更令他震惊的是,如果小意不是误会而是真心,那该怎么办·绝交是不行了,那是小意啊……·就连说几句重话都不行,都什么年代还恐同不被人笑死……·那就当做不知道他瞒得过小意的眼睛么……·还真是轻不得、重不得·这样心乱如麻想了阵子,见意琦行起了轻微鼾声、睡得正香,一时又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杞人忧天,只是个梦而已、梦而已……·意琦行一口气睡到凌晨。
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被人拆散了般难受,又懒洋洋透着说不上的慵怠之感·再细细感觉了下——饿了··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霹雳·他挣扎着从沙发上翻下来,立刻有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醒了”·不喜不忧,平平稳稳。
意琦行看看腕上的手表:凌晨三点··为什么凌晨三点的时候戚月霜会在自己办公室,绮罗生哪去了自己睡前明明就是在他来送吃的,后来好像被催眠了……说起来还是头一次见识这小子的本事,不赖么·睡饱体力慢慢寻回,意琦行手掌在脸上擦了把问:“你怎么在这”·戚月霜踩着高跟鞋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来道:“你弟弟出去接女朋友了,我反正闲着没事呗。
刚才看你睡得样子,还真怕你醒不过来了……”后面那句娇嗔完全不似她平日的风格··意琦行难得多看她眼,道:“那又怎么样”·戚月霜不妨他问回来,圆眼睛转悠了下道:“这月工资还没发。”
“哈”意琦行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后觉得精神好了很多,拎着外套出门,“走,找吃的去”·说归说,两个人肩并肩刚走出办公大楼,就见对面谈笑风生一对年轻情侣走过来,其中眉眼笑弯的那个可不正是绮罗生。
刚才戚月霜那句提醒给了他很多心理准备,很多很多,意琦行觉得就算对面站着绮罗生和轻羽,自己也能无动于衷——他是那种能在梦中跟人家热吻、睁开眼就坦然接受现实的爷们·绮罗生看着对面精神抖擞的爷们,夜色中两眼炯炯有神、风采不减,头次觉得这人怎么看都像只——麒麟·耀武扬威于面瘫中的麒麟……·“醒了正好轻羽飞机晚点,估摸着时间也该来接你。”
绮罗生说着,又想自己这出做得不太光彩啊,专门把人带到对方面前,刻意得拉低智商了··“轻羽,你好,”意琦行点点头,又歉意地对戚月霜说,“饭是吃不成了,回头请你致谢。”
戚月霜恢复女中汉子本色连连摆手,最后连送也没让他送,自己开车回去了··视线离开大楼的时候,不知为何,意琦行仰脖子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恋恋不舍看了眼。
似乎在那个地方丢掉了一魂二魄般怅然··绮罗生这次看懂了——·意琦行梦中喊得那个人,不是他··作者有话要说:· ·☆、探心· ·事实证明天性多情的人更容易在别人的故事中找到远胜主人公本体的共鸣。
一留衣听完这个故事后呆了又呆,好半晌才揉着疼痛的心口泪眼婆娑问:·“白衣小公子后来呢”·“不见了·”意琦行对着屏幕里的一留衣,面无表情说。
这样专程利用上班时间网聊有“偷工”的嫌疑,意琦行强迫症犯了,“啪”地关了电脑··直到下班后,一留衣才在JS大学的教学楼下堵着他。
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大学生彬彬有礼跟意教授道别,意教授点点头后泰然自若往自己好友的方向走来··一留衣心想同样都是教书匠这待遇差别嘛,略大··两个人从前三两天便要见上一见的,自从一留衣在市长官邸举报有功,意琦行更是由着性子让他黏自己。
“继续说,后来呢”狗腿样跟着对方上了车,一留衣眼巴巴问··“你还记得呢……”意琦行无语凝噎,“都说了没有后来。”
“那么个模样的人站你面前热乎乎跟你自称意琦行,你就放任他走掉”一留衣满脸你当我小孩耍是吧的不信任,“就没、那啥点啥……”·意琦行点火,挂档,扭头瞥他一眼。
一留衣知道八卦过头了,不自在地“咳”了声,过了会情知套不出话来了,又不死心嘀咕道:“偏是那样的模样,偏是那样的性子……”·“模样怎么了,还不是绮罗生的脸。”
意琦行忍不住回道··“谁让你就喜欢那张脸·”一留衣无情揭露··意琦行这次没说话,整整一路都在上演沉默与沉默··后来有次他跟一留衣交底说,虽说只是梦,也让他想通了。
要么就够狠决追下去,纵然没有上辈子旧情这种无稽说法,为那样的人也值得更多付出末了又说,要么就该更狠决地松手,松手才能获得一辈子··意琦行说,他对绮罗生只有松了手,才有彼此一辈子的可能。
当然,就看这样的一辈子是不是他意琦行想要的··一留衣问,那你到底是追还是放·意琦行咬牙:“当然追,还没输到底呢”·几周后在绮罗生的卧室里,意琦行“不巧”遇见对方两人交叠的身影,女孩酥胸半露的模样正笑得夸张,绮罗生低着头凝视笑得温柔。
看见门口的不速之客时,轻羽倒是大大方方连衣领都懒得遮,绮罗生不知为何红了脸··意琦行回房间后闷头给一留衣发条信息:“剩一半了·”·当晚绮罗生来敲对方的房门,见里面空荡荡的人影不见,空气中徒留几缕淡得不着痕迹的香烟味。
心里不知为何刺痛阵阵,连带眼睛也有几分干涩··——意琦行以前从来不碰烟··再后来给绮罗生庆生的party夜上,混血美女占尽了身材样貌优势,很得一留衣这帮大龄青年的青睐,围绕在她身边的掌声口哨声不断。
绮罗生笑笑,跑到钢琴架演奏了一曲轻快的旋律··那夜似乎每个人都玩得很开心,意琦行把醉倒的才子兼家庭教师送回他的小公寓后,拍拍一留衣的脸沧桑地说:见底了、真快了。
快了——却不代表输尽··变数出在绮罗生这头,令人始料不及··绮罗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冲动,就把内心的纠葛跟清都说了个遍·当中略去兄弟两人之间“深情厚谊”不提,只说自己性格绵柔也有误导对方的可能。
清都抿着嘴笑说:“你回国这么久,怎么就没提过调研的事”·绮罗生被噎了下,道:“我们大山里挖几颗草药而已,不值当什么。”
“哦,”清都垂了眼睛说,“外边都在说你们巫医协会有人拿了什么良方能解PT病毒,现在这个方子泄露出去了,而你又有唯一离境的人……你就不怕人家找上门”·绮罗生嗤笑:“我们到底是医生,还是巫师。”
两人似乎都觉得这话题突兀地不自然,清都又转回他关心的事上,扣着指甲说:“我有个好法子,下个月我们企业年会时,你们都过来凑凑热闹·意琦行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怎么、探”绮罗生不放心地问··清都媚笑道:“交给我了,你放心·”·“清都你……”绮罗生像是明白什么般,那个词语在唇齿间绕绕没说出来。
“绮罗生,我喜欢男人·”清都咬着杯子沿喝了口水,饶有兴趣地对他摊牌··差不多同样的时间,一留衣闷在意琦行的卧室里咬悄悄话··“为什么你不能对绮罗生坦白把事情搞简单点,他还能不要你这个哥”·意琦行把烟按灭了,道:“小绮小时候差点被人欺负了,之后就跟我说此生最恨的便是这些个人。
这句话刀刻在我心口上,我能说吗”·“原来如此……”一留衣很同情地看他,“不过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不是,也许他没那么计较。”
·“我要是喜欢别人,他肯定不计较·”·“唉不如我帮你把那个轻羽妹子挖过来吧,这样绮罗生失恋受创你就可以趁虚而入……”·“……”·“……玩笑话,你懂吗”·意琦行付之一哂。
听见门锁响动的声音后,又爬起来把窗户打开散了烟味··绮罗生推哥哥卧室门看里面大脑袋小脑袋两个人,有点没反应过来:“你们……”·“轻羽呢”意琦行反问,“没见到她人。”
“搬去亲戚家住了……”绮罗生应了声,又道,“本来她在咱家也住得够久·”·“咱、们、家”一留衣扭头冲意琦行比了几个夸张的嘴型,被意琦行眼神扫射过后,拎着领子扔出门外。
“一留衣,好走~”绮罗生笑眯眯关门落锁··过了会意琦行的手机响了,一留衣发来条信息:我觉得他看穿你了··意琦行:“……”想想又给他回了条:理由。
绮罗生这时候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握着放在腿上道:“小意,清都他们企业年会约我们去玩,都是JS市上层面的人在,你带我见见世面吧·”·“好,我答应你。”
意琦行放下手机道··一留衣这时候回了条信息:看我们的眼神不对··意琦行忍不住看完,眼前晃过一只手臂,手机转瞬间已经到了绮罗生手里··意琦行:“……”·绮罗生低头看:“”·“你们俩在聊我”·“……”·绮罗生冷笑了声,长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敲了几个字发过去,末了又把手机丢回意琦行怀里,自己回房间睡觉。
意琦行脚下恍惚跟着他进屋,又看他发过去的那句话:夜黑风大、好走闭嘴·看那样子本来想讽刺句好走不送,谁知道心机不足冲动有余,直接把“闭嘴”打了出来。
意琦行想想电话那头一留衣的表情,莫名觉得解气啊··“小意,你站这里干什么”绮罗生觉得被排挤了,憋着满腹委屈问··意琦行原地转了一圈,再次确认完之后说:“这是我房间。”
绮罗生:“……”·红着脸慢腾腾想爬起来,却被意琦行按住肩头轻轻说:“今晚就睡这里吧,当……陪我·”·不知是空气里残余的烟草味太牵动神经,还是意琦行的眼神坦荡得令人不忍生疑,绮罗生乖乖点了头。
两人缩进一个被窝里,又聊了几句才睡去··作者有话要说:· ·☆、等不如争· ·如果彼此之间毫无秘密可言,我们该寻找怎样的慰藉·BY约翰科林。
自童年起,绮罗生便有个深埋于心底的习惯,这个习惯随着年龄的增长因慢慢被冠上“幼稚”的头冠而姗姗褪色不少,但不能保证它时不时从某个角落里窜出来,挠一挠主人家的心底。
——跟意琦行相比较··“同龄人”这个大规模杀伤性词语,从根源毁了多少人的自信心··绮罗生也不例外··只是他努力让自己外表隐藏地很好,加上“寄宿”的事实催化了内心的孤傲感,连意琦行也没想过他对自己有种那么多的观察。
大到择业志向,小到生活习惯,总有双细长的紫眸声色不动地暗记在心底··就比如此刻绮罗生把眼睛眯条缝看眼前一拳之隔的意琦行,又开始惯性地妄图从他脸上分辨出特殊讯息。
类似他到底怎么想的,想把自己怎么样云云··先看又黑又密的睫毛温顺地塌下来,睫毛尖端随着呼吸的浮沉微微颤动着;又看挺立的鼻子,雕塑般静静伫立着;又看厚薄相宜的双唇,抿成好看的弧线,唇角处的坚毅再次提醒主人家不可侵犯的秉性。
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霹雳·绮罗生痴迷地想如果小意是女孩的话,他也许早就动心了吧··这么想完好似部分理解对方的想法了,在意琦行眼中自己本身就是择偶可挑选的范围内,那意琦行明明是眼光正常才挑到自己的啊(忽视某人自恋情结)·推测在这个结点彻底分岔,直到很久以后他们甜蜜相守期间才从意琦行口中得到正确答案:从来没那样的“范围”,只有一个“点”,一个绮罗生。
绮罗生抿着小嘴儿笑,要是没有我呢,从来没遇见··意琦行捏他的脸说,没那种“要是”,我们是一国的··有你存在的世界,必将有我··清晨的静寂在刻意营造的“大自然空气”中越发令人舒畅,绮罗生观察了阵后困意又犯。
意琦行,生物钟规律保持得令人发指——几乎跟闹钟同时醒过来,随即看到半埋进枕头里,半觑着眼似睡非睡偷窥他的人后,沉默了几秒钟··他觉得自己错觉严重,严重到分不清此刻他跟绮罗生到底谁暗恋谁。
“看什么……”·“小意·”·“看完了”意琦行起床·他想想前两天才跟一留衣坦白说自己的耐心‘见底了’,怎么这被对方多看几眼而已,内心又燃起熊熊的不死火焰。
去洗手间冲澡洗漱,折返卧室里拉开衣柜取了搭配好的衣服,站在床头大摇大摆换起来··绮罗生回笼觉刚睡舒爽了,睁眼先看到对方赤裸的上身,忙又将眼睛闭起来。
“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看·”意琦行失笑··“非礼勿视不行啊”绮罗生回了句之后,又爬起来暗道这个棘手问题必须解决才行,尽量只盯着对方脖子以上平静直言,“小意,最近为什么逃着我”·逃·意琦行心道不逃避,难道还要在你们这对小情侣面前一直讨虐么。
“你想多了,一留衣最近很闲,正好我也挺闲,我们才聚得多点·”难得口是心非一次,意琦行把衣服扣子扣完整,面不改色道··“再说,有逃避人、逃到一张床的吗”·嘴角牵扯丝丝缕缕笑意,眼神炙热地在对方脸上一扫而过,明明是呼之欲出的别有深意,偏偏又在绮罗生愕然之前转身离去。
·“你你你……”绮罗生尖叫声重新倒下缩回被窝里,闷头哀叹老天爷能不能快点把那个面瘫的小意归还回来啊……·夏暑来得过于猛烈,JS市却在火烤的蒸腾空气中愈加恢复生机。
JS大学为了鼓励促进不同院系间的友好交流,并解决部分教员个人姻缘难题,拉开个为期数个月的联谊活动·从足球赛到音乐会,再到五花八门的各类拓展小组,几乎每个教员手里都收到厚厚一沓邀请函。
身为单身香饽饽的意琦行教授,自然又比其他人多了不少张出来,只是辛辛苦苦邀约的人万想不到这些邀请函都仅仅落到高风手里便划上句号··高风自从进入御宇生物的圈子以后,以绝对灵敏的嗅觉攀上瑞神这根“高枝”,于是白天在实验室闷头苦干勤奋努力,下了班时不时喊上瑞神小饮几杯。
两个混熟了后自然也比从前更多了解些自己老师,特别是意琦行绝对不愿意浪费时间精力的几件事,其中便包括“女人”··高风紧张地搓搓手问,瑞哥,咱们这样背后说老师好么,万一他老人家比较挑剔而已呢,没遇到称心如意的lady。
瑞神笑笑,呷酒道,这也不算坏话,你多了解意哥就能帮他省点麻烦··高风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隔天就把“麻烦”全部收拾整齐了塞到实验室门口的垃圾桶里。
绮罗生步履斯文的路过的时候,正瞧见对方手忙脚乱“毁尸灭迹”,其中一张漂亮得绿色请柬上还有女性的字体清晰写着“意教授亲启”几个字样。
绮罗生:“……你老师在吗”·高风忙站起来,把垃圾桶宝贝一样挡在身后道:“他今天有课,这个时间应该在……”翻眼睛快速回忆了下课表,“三教。”
“哦,”绮罗生略失望道,临走前才想起来说了声谢··“不客气,小公子!”高风很喜欢这个气质非凡的帅男孩,无论何时都给人种温暖舒适的感觉,是以讲这几个字的时候带着由衷的笑意,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绮罗生艰难地咧咧嘴角,心道又是这个称呼、你跟瑞神老乡来着吧··他在实验楼没寻到人,一时有些百无聊赖在校园里瞎晃悠·这段日子纽约那边的巫医协会像是泥牛入海般毫无讯息,反倒让他不敢贸然与彼岸联系。
好在这一切自己心中早已有数,沾染了政府机构的买卖总要夹杂些惊心动魄,而他入会之初的目的也没有那么简单……·这样想着,便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来,打开手机里的邮箱功能,将一封早已拟好的辞职信点了发送键。
傍晚空气中浮动着丝凉意,饶是如此汗水还是从鬓角处缓缓汇集成股淌下·绮罗生正觉得脸上痒痒,忽然一道高大的人影在自己面前挡住了夕阳照射,接着冰凉的手指抿走滑落至他脸颊的那滴汗液,留淡淡的触感在上面。
“怎么坐这里,也不怕热坏了·”·“那个,等人·”绮罗生眯眼,向光的位置让他猛地只能看清楚来人的轮廓,面目不详··“哦”·瞥一眼不远处球场上啦啦队宝贝们勤奋欢动的排练身影,年轻四射的肉体上下翻飞,这等人等着还真顺带啊……·“等到了吗”意琦行上前一步,在他身边坐下来。
似乎有些疲惫,后背略僵硬地靠在低矮的椅背上,从后面热辣辣打量绮罗生被夕阳镀上金色光晕的颈子··绮罗生似乎感受到背后的目光,一时反倒不好扭头迎视他,只略垂了下巴说:“其实‘等到’与否并不重要,很多时候想‘等’的、和想得‘到’的并不合拍。
与其这样,还不如退回等待的线内,做一个无争的人更好·”·意琦行的角度看过去,精巧的双唇侧影快速开启、合拢,微微上翘的嘴角被牵动地放佛被拨弄震颤的琴弦,心思正恍惚迷恋之间,听见他这么说,脱口而出道:“不争一争,怎么知道合不合拍”·“有意义吗”绮罗生“呵呵”笑了声,眉宇间不为动摇的意味更浓,“就比如我想跟小意做一辈子的兄弟、亲人,可世事无常岁月易变,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你说我能争取到那天吗”·扭头看过来,果然在对方眼眸中捕捉到一丝复杂的神色。
意琦行有些烦躁,他不是不明白绮罗生这样举动背后的含义,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从那天被催眠后,为什么二人之间的氛围要古怪到这种地步·毫无疑问绮罗生发现了什么,通过什么途径不得而知,但他这点可怜的心机根本藏不住满眼的忧思,现在又来说“做一辈子兄弟亲人”这样的蠢话,难道给你这样的一句承诺,就能让你安心吗·但,我又为何要让你安心,让你再次把视线转移开·“小绮,”意琦行站起身,拉他的手道,“饿了,吃饭去。”
绮罗生:“……你是不是还没回答·”·意琦行:“不想回答·”·绮罗生满脸黑线:“小意,你不想要我这个弟弟了。”
意琦行有点怒了:“你婆婆妈妈这么久到底想说什么”·绮罗生怔了几秒钟,似乎面对这股无名火颇为不适应般,天生柔和的性子在转念间又占据上风,忍了会,乖乖伸手握回去,笑道,“看出来了啊,想跟你借钱。”
看对方满脸不信任,又补充了句,“先叙叙兄弟情,再好开口借钱·”·“……”·意琦行心说你是狐狸啊狡辩这么快,刚才不是还逼问得可怜兮兮,就差抹着眼泪哭诉了。
这一转脸的功夫话题绕到“借钱”上了,我看你怎么编下去……·“多少,干嘛用”·恢复神色的意教授,一手拉着绮罗生,一手拎着自己的公文包慢慢走着问。
绮罗生被他握得有了汗意,又不好直接抽手,两人步调不一致,走几步肩头便要撞到一起去,反弹的惯性让彼此身体拉开段距离,意琦行又不动声色地把人拉近回来,仍旧是你高我便低、我后你便前,十分没有默契地晃荡着并行。
“那什么,前段时间外出采集的材料差不多都到手了,就想在JS市开一家诊疗医馆·老这么闲着也容易给你找麻烦不是·”·意琦行看他眼,忍不住宠溺道:“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
瞬间,绮罗生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接不上话··“地段挑好了么”两人说着到了停车库,意琦行再霸道也不能拉着人家的手上车吧,当下只好松开了道,“不然先去林泉阁吃饭吧,边说边聊。”
“好,”绮罗生自觉坐到副驾驶座上,摸出手机前随口问了句,“一留衣来吗”·“估计他早到了,”意琦行随口回了句。
“哦……”绮罗生翻到通讯录的界面,在“轻羽”二字上面犹豫了阵,又按了待机键笑道,“说起来咱们三个很久没像样聚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个诸葛亮· ·意琦行的家族整个搬到JS市之前,学校里向来都是一留衣跟绮罗生玩得最要好··当年的一留衣还是“小才子”,各种伤春悲秋的思绪剪也剪不断,理也要理乱。
所幸他各门功课都还不错,是以贵族学校里那些严苛的规矩还能对他网开一面,饶他时常饱含深情的各种滋扰女老师··绮罗生比他低了两个年级,两人在某个科技组结实后,不知道彼此哪里的气味莫名相投一处,一留衣这种向来眼里容不尽众俗人的才,竟然巴巴得非得绮罗生跟着他混。
绮罗生性子好不善于拒绝,加上对方又是有经验的“学长”,也不十分抗拒·中间家庭变故停了阵子课业后,再入学又带进来一个人··一个最开始那年,让一留衣恨得牙痒痒的家伙。
事情是这样的,一留衣向来喜欢考“第一名”,喜欢把除了“体育”之外的每门功课第一名都收揽在自己怀中·不知是老天眷顾还是脑袋够聪明,每次第二名的同学都与他险险拉开距离。
但——等意琦行出现以后,便到此为止··意琦行把所有人都甩在十八条大街以外,连望其项背的距离都没有··一留衣聪明,意琦行也不笨;一留衣懒散,意琦行勤奋;一留衣说贫斗嘴调戏美女老师的时候,意琦行拉着绮罗生在教室的角落里分析各类基础学科问题。
后来美女老师们跟其他老师约会去了,一留衣只好耷拉着脸回到二人学习组,学出成就感的时候,常得意洋洋吹擂:三个诸葛亮,气死臭皮匠··他们大概是骨子里的精英意识作祟,从那时起便从未停止自己前进的脚步。
林泉阁的海鲜火锅··三杯五盏落肚后,绮罗生的医馆位置也挑好了:就在离JS大学不远处的街角,临街独栋小楼,据说是什么文物古建筑才保存下来的地方,带点历史神秘感正适合巫医这个行当。
“就是那个地方本来供人参观的,买卖恐怕不易·”一留衣说··绮罗生瞪他:“你说呢,那是古文物·”·又悻悻道,“换个地方也挺好,老城幽静,不如搬到老城还能跟芸姨做个伴。”
“不行,”意琦行坚决否定,“一来一回到家路上就得四个小时,太远了·”·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霹雳·绮罗生说:“我平时住在‘白衣来’,周末回家。”
意琦行放下酒杯说:“那地方不能卖,租赁总可以吧·”·一留衣想了想回:“办法是人想的,我打听打听·”说着到外面拨了个电话,隔着玻璃看他笑得谄媚如猫般,脸上都快挤出褶子了。
过了会春风满面回来说,“行了,这事交给我办·”·绮罗生忘掉刚才被某人忽视的不快,不忍心道:“我这医馆能不能开下去还在两说,咱用不着这样求人。”
一留衣愣:“谁求人了,我那是经受不住对方好言夸赞,配合装装开心而已·”·绮罗生咬牙:“‘堆笑’跟‘开心’,还是有区别的。”
“怎么回事”意琦行毕竟跟一留衣相处久,也觉得事情有蹊跷··一留衣这才苦笑了声道:“不是大事,就是这哥们提醒说,我前妻调回JS市了。”
“前妻”·绮罗生的下巴掉到桌子上,睁大眼睛惊讶:“你什么时候结婚了又前妻,不是,又离婚了”·“前事如梦,不提也罢,”一留衣振奋精神给几个人都满了酒说,“来,今天最后一个喝趴下的……埋单”·一个半小时后。
意琦行扔酒杯,袖口抿了唇角沾上的酒液,喊侍者来结账··SUV派上大用场·瑞神架着一留衣,意琦行架着绮罗生,三个醉诸葛摇摇晃晃钻进车里··意琦行这个人,也只有跟他二人一起时才会有如此性情的一面,大日抛掷,不醉不算饮。
此刻酒虽然喝不少,心情却是舒坦无比·人生难得知己好友均在侧,便是荒唐了时日也是佳话一场··更何况——·某个“千杯不醉”的人喝多后的样子,实在令人更加怦然心动。
绮罗生在后排座椅上靠了会,初时眼睛还直愣愣地瞧着车前头川流不息的街景,跟着一脑袋歪倒意琦行腿上,直喊胃里难受··“再忍忍,到家帮你醒酒·”意琦行宽大温暖的手掌摩挲他的背部,轻声道。
瑞神作为另一名清醒的人类,听到自家boss变了个人似的和风熙日的口气,脸色骤变·等红绿灯的空档悄无声息把后视镜的方位微微避开两人的位置——他可不想忽然抬眼被boss注意到自己·“唉,你说一留衣他、他前妻什么样子,怎么结婚我也不知道。”
绮罗生皱着眉头,口齿不清地哼咛出一句,醉酒间浑身都不对劲儿的难受,只觉得有个热乎乎的身子让自己靠着还挺舒服,便埋头扎进意琦行怀抱里一通蹭··意琦行明显僵了一僵。
身体的某个角落放佛在对方不知轻重、不分部位的乱蹭乱碰中觉醒,黑暗中小股火焰“蹭”地便点燃起来··“你走后两年结的婚,后来为什么,他没说。”
慌忙回了他一句后,双臂铁索般锁住乱动的小狐狸,索性让对方跟自己胸口对胸口贴得紧紧,纹丝不得动弹··绮罗生被束缚得烦躁了,嗓子里哼出低低的抗议,每一声都像往火堆里投加了数倍的燃料——·瑞哥儿,在这个关键时刻按开了音乐,登时嘹亮的男高音声不大不小响彻在车厢内。
·意琦行:“……”·这个奇异的时间点里,意琦行居然有心情看前排座椅上露出一截黑头发、沉睡昏昏的一留衣,冒想多了解他的想法。
一留衣,竟然也有失意的时候··又暗道自己究竟不像绮罗生细心,没想到他一直沉湎伤心在那件事上··想归想,瑞神搀扶走一留衣诸葛离开的时候,意琦行还是深深松了口气。
他想把怀里的人推开活动活动筋骨,看对方好不容易停止挣扎,又在耳畔呼吸均匀,一时也不忍心··很快瑞神回来报告说,已经把人安全送到,应无大碍·报告时从头到尾都没往后面看一眼,说完又以最快的速度把车停进意琦行家的独立车库里,犹豫了下问:“意哥,我家里还有事,不如……”·意琦行:“……好,你先回去吧。”
“唉,好叻”瑞神痛快地答应了声,连嘱咐对方好好休息这种客套话都没说,逃命似的飞奔出去了··意琦行心里犹豫了下明天要不要杀了他灭口,毕竟这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卖弄聪明。
还是算了——这么有眼力见的人,不容易再找··犹豫完了之后,再看窝在怀里的狐狸,像是被持续一连串嘈杂吵到了般,五官十分不耐烦地皱缩着,嫩红欲滴的嘴唇更是微张条缝,不停呵出淡淡的酒气。
“绮罗生……”意琦行哑着嗓音喊了句,也仅仅只喊了一句的理智而已,偏头便堵了嘴唇上来··唇香、酒香、体香,卷裹着呜咽的喘息声和口中甜丝丝的蜜液,一股脑砸进意琦行的感官深处。
跟几个月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不一样,那时他仅仅品尝到唇瓣的柔软而已,且更多的是怀揣“假公济私”的惴惴不安,生怕对方起了疑心··而这次,他的舌尖细细描摹过那双柔唇上的每一分每一毫皮肤,又在温/热的口腔内肆意攻城略地、无处不往。
绮罗生在迷乱中只觉得自己被一团火包围住全身,一团暖洋洋的不致取人性命的火焰,炙烤得他口干舌/燥、身体发/热·依凭本能伸舌头去找寻能“解渴”的东西,这样一来意琦行放佛得到回应般,意兴更增添了无数分,揽在对方肩头的双手来回揉搓,恨不得把人融化在自己怀里。
舌尖与舌尖的共舞,津液与津液的交换,拼搏厮杀间气息愈来愈粗/重··不知过了多久,同样沉迷到意识不甚清楚的意琦行将人压在身子下面,热乎乎的气息顺着嘴角滑到脸颊上、香腮处,等埋头噙到对方耳垂时,明显感觉下面的人微微哆嗦了下,手臂将他揽得更紧。
“喜欢吗,绮罗生……”意琦行顺着他薄/嫩的耳朵边沿细细舔一遍,又将舌尖探进小巧的耳蜗中查勘地形··绮罗生紧抿着嘴唇,鼻翼快速启翕着,像是在忍耐喷薄而出的情/欲躁动般。
“别……”他恍恍惚惚好像知道自己的躯体正在发生什么,也没有阻拦停止的意思,但又不禁迷惑为什么自己好像越来越被动,越来越不受控制,跟他纠缠在一起的那人,似乎触感熟悉到令人放心,又似乎陌生到令他害怕。
“不行,不对……”·“什么不对”意琦行腾出一只手到下面帮他,上次的经验让他知道绮罗生在这方面的难言之忍,是以不等对方开口便主动出击,果然绮罗生命脉握在对方手里,登时低唤了声,什么反抗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又过了会,如果不是绮罗生口口声声喊出几声刺耳的名字,意琦行怀疑自己要彻底失去理智一路行至最终··他初时还能忍,听到第二遍的时候忍不住低声怒道:“绮罗生,你醒一醒”·绮罗生被他摇晃了阵,撑不住撩开眼皮子,见眼前是张令自己一贯放心地脸,竟然伸手上去摸了摸,又笑:“小意,还是你好,肯帮我。”
“帮你,需要你付出代价·”意琦行咬牙切齿,忍得辛苦··“好”绮罗生痛快答应了声,黑暗中有丝光亮倏然闪过·“除了……”又哼哼着笑道,“除了这里不能给。”
伸手磨磨蹭蹭扳开对方的桎梏后,摸在自己心口处··“这里不行,小意……”紫眸中分明带出的涩然意味,让意琦行几乎疑心他此刻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或者神智恢复主导·“为、什、么……”放佛一盆冷水自头顶浇至脚底板,意琦行心痛到无以复加。
近在咫尺的双唇上还留着浓郁的欢好气息,自己却怎么也没有勇气再往前一步……·这是你的答案·除了你的心,什么都肯给我·绮罗生,你是真蠢,还是假蠢,以为我需要这种方式的被人照顾情绪·“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意琦行又问了一遍,像只潜伏在黑影中的神兽,麒麟也有暗淡了所有光芒的时刻。
绮罗生张了张嘴想回答什么,但身体忽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自眼角澎湃而出的泪水大颗大颗震颤着落下,失控地无力感让他再次沦陷生、欲、死的无限纠葛中,啜泣声随着被放大的虚无感愈加响亮,开始像幼小动物的呜咽,慢慢的像伤心至极的某种动物鸣叫声,一声一声砸在空荡荡、无边无际、无依无靠的生命虚空中。
意琦行默然半晌,无力地将他的脑袋捂在自己胸前,安抚他发泄··却又恍然觉得,这气空力尽的哭声中,连带他的心也一并牵扯飞到不知处的天边··作者有话要说:· ·☆、触曙光而讴歌· ·两周以后。
御宇生物有关PT病毒的传播理论得到完整印证后,新报告由盛骅主笔,戚月霜和高风协助整整熬了两个通宵后出炉·有关这份在全球范围内也属领先的报告归处,意琦行有自己的思考。
究其原因来看,御宇生物毕竟仅仅是以盈利为主的私人企业,这几年国内的主流实验所拿着大把的经费、占据最先进的设备资源,让御宇生物上下都瞧在眼里,妒忌在心里。
也亏得意琦行的父母自他幼时也为他做了笔不薄的理财基因,这才让他有家底都折腾到生物研制这个大窟窿中·但也差不多要见底了——意琦行自己心知肚明。
几经盘算之后,在JS市某次经贸洽谈会上,他故意将消息透露给缎市长,表示愿意以合作的形式讲实验结果共享,说白了缎君衡要政绩、他意琦行要钱··缎某沉吟片刻后,竟然没有玩弄丝毫心思地、立即给分管部分打了招呼,变通法子让御宇生物的该项研究挂了“国”字头,除了提供大半资金、设备支援外,也在表面上做足了“共进发展”的派头。
一夜之间御宇生物公司如鲸吞水般吸纳了海量资金,外界不知情的还以为意教授有什么神秘背景,能力排众敌从抠门的缎君衡手里挖出宝,只有意琦行知道自己在割肉做取舍——那份合作文书上的条条框框,直接将御宇生物其他方面的利润也划拨不少到公益事业上去了。
“这位缎某还真有些手段,”久未露面的朝天骄居然亲自打来电话慰问,听了弟弟事业有成倒也高兴,“不过JS本来就是国内实力最强大的城市,你又在这个新兴行业做了领军人物,确实要恭喜啊”·意琦行在自己宽大的办公室里,揉捏阵自己发痛的额头后道:“我的思路是抛出这份合同的同时,也能引起地方重视,这样才有中间斡旋的空间。
同行竞争向来都有,这次多亏了盛骅博士嗅觉够灵敏,押对了PT病毒这个项目·”·朝天骄在电话里听他说到专业,便有些不耐地打断道:“万事刚起步,眼光可以再长远些,你空了也该多出来走走,闷在那个葫芦里一呆就是七八年也嫌够得慌。”
果然她讲话不出三句又转回说教的嘴脸,意琦行心道,刚才是谁夸JS实力强大来着,转头就变成葫芦了……想归想,大姐的家长尊严是绝对不能、也不敢随意挑衅的,意boss应声后沉默了会,没再说话。
朝天骄问了几句有关芸姨并老家人的近况后,话锋一转“哎呀”声:“我弟呢回国这么久也没听你汇报过”·弟……意琦行首先想到她身边的意琦宇,跟着反应过来了。
这句亲亲热热的“弟”,问的是另外一个“意家人”··“他挺好,医馆也开起来·”意琦行不自觉站立起来,从座位上走到视线开阔的窗户前,在他脚下是大半个JS市繁华喧嚣的街景,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的微缩景象怎么看都算不上真实。
手指在玻璃上划出个十字,又顺时针滑落至地东南角后往前方延伸,果然在一处临湖的公园旁有栋尖顶的青砖小楼·想到自己能以这种方式与对方遥遥相望,意琦行心中也颇有些成就感。
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霹雳·话不多,向来敏感多疑的大姐却嗅出丝微妙的氛围来,问:“你们俩没什么问题吧”·“当然没有,”意琦行快速道,又凝视了阵那栋小楼的方向,觉得要在一堆火柴盒里极力辨认属于自己宝贝弟弟的那盒,还真费视力,退了几步后,补充了句,“我们挺好。”
“那就对了嘛,”朝天骄笑得爽朗,“从小就属你最疼他,当年更是由着他的性子全家搬迁到JS市,为的也是不让我弟失了父亲又失家乡……”·她讲话又急又快,说到绮罗生更是一箩筐。
意琦行却怀着复杂的心情想自己跟绮罗生这段时间的相处··事实上那晚“亲密”后,第二天从干爽舒服的大床醒过来的绮罗生居然把事情忘得干干净净·当然残余的触感片段还在,身体留存的部分痕迹也在,唯独把事件的主角给忘了。
意琦行看他先是给轻羽打电话支支吾吾问了几句,发觉话题不对立刻挂了电话;又哭丧着脸跟一留衣聊了几句,可怜同样醉到断篇的一留衣连自己怎么回的家都记不住……最后脸上十分不好地望向餐桌边同样脸色铁青的教授。
意琦行正对他怀着浓烈的爱与怒··那个主动扑自己怀里、被亲吻时热情回迎的家伙,那个说不能把心给你的家伙,此刻满脸无辜没事人一样坐在对面,让人近不得、恨不得、动不得、连怨也不能。
满肚子的话绕了几个圈以后又慢慢缩了回去,最终化为无可奈何、在绮罗生看来莫名其妙的叹息声··绮罗生吓一跳:“小意,怎么你跟一留衣都怪怪的”·意琦行什么都讲不出口,气闷到连早餐都没碰,拎着绮罗生去昨天讲好的地段的看房子。
他止不住地心灰意懒的同时,却又在行动上更加变本加厉禁锢制约绮罗生,从对方挑地段到选购药柜、沙发、办公桌椅,甚至连摆弄瓶瓶罐罐上架的时候都在旁边背手看着——绮罗生触碰到这些珍贵材料时候的专注表情,放佛画中走出的人,令人赏心悦目到极致。
略透着古怪的相处模式,当然引起绮罗生的注意··他选择了闭眼装瞎的方式应对,甚至终于“聪明”地没有再提起自己女友的任何消息,忙活完到家后依然是自觉到厨房摆弄吃的,偶尔兄弟两人小酌几杯,意琦行看他每灌自己一杯的眼神都好像绮罗生喝下去的是毒药般,浅饮几口便不让他再碰。
挂断大姐的越洋电话后,戚月霜走进来,手里几分日常文件交予boss签字··意琦行接过来不甚在意地翻了翻,用钢笔在末页签上了流畅的名字··“不仔细看看盛老要求添置的新设备和人员计划,可是超出了审计部门的预算。
公司的财务老总说必须由您亲自授权方有回旋的余地,没想到您这么爽快,啧啧·”·戚月霜满是欣赏地看了几眼对方的笔迹,“啪”地合拢了文件笑眯眯道。
意琦行抬眼看她:“实验室是公司的核心部门,你跟盛骅又是御宇生物自创建起的老人,我不信任你们还能信任谁”·戚月霜高兴地耸耸眉头,临转身前想想后又道:“既然您说到信任,我希望近期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还能选择继续这份信任。”
意琦行心里一动,他瞬间想起来前段时间戚太祖的频频小动作,戚月霜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有所指·“当然,依你的资历能来御宇生物,是我们的荣幸。
公司不会不全面考虑·”·这句是实话,戚月霜坦然承受了··“……还有事吗”·“有,意总欠我的宵夜,好像有阵子了。”
“……”意琦行还当真记得这件事,只是听她冒然提出来,有些吃不住她的意思,便微眯了眼看回去··戚月霜被晾得也脸微微红了。
意boss这才点点道:“放心,不会赖账·”·对方“呵呵”笑着离开了··被她这么不咸不淡地搅合加暗示一番,意琦行心思也不知道飘然到哪里去,他以前从未想过戚月霜本人可能对他有想法这层。
当然她的想法并不重要,意琦行也不可能因为她足够优秀就放弃自己的多年的守候·他在计算这层想法对忠诚度的加分值……说到底,意琦行这个人骨子里还是学院派的清高超出商人特质,本性中保留了难得的感性成分。
覃思楼是前朝末年时局动荡期间,几位飘荡的国学师暂时寄居的西式小洋楼,因为地方的重视保留相当完好、精美··据说一留衣为了把它搞定摇身变为医馆场所费了不少心思,其中包括去面见自己那“爱恨悠悠”的前妻。
具体情况不得而知,当绮罗生接过钥匙的时候,被对方连续不停的叹息弄得莫名愧疚不已,便许诺未来有机会愿仔细听听他们这段孽缘,说不定新派的巫医法能帮他解开心结。
一留衣当场挤出个十分不信任地、勉强地笑容,怏怏离开··小楼共三层,一楼原本就是大通间的布局,正好拿来做病人接待室;二楼几间布置精巧的房屋仍旧按原来的样子没有大变化;古董文物都被有关部门另收走了,绮罗生便从旧宅里挑了几样自己中意的,又新采办了床、书桌等物,平时也当自己半个居所。
忙完这些后,他又爬到阁楼打开遮挡天窗的木板,炙热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亮了整个阁楼··“呵,小型培育基地也有了·”绮罗生相当满意地环视完毕,听到楼下有动静,忙顺着木梯子爬下去。
小心绕过满地堆积的各类未拆封的箱子,顺着响动的来源处到了底楼一角,自己刚收拾整洁的办公桌前站立着笔挺一人,修长的身躯正处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一半尘世欣欣、一半暗夜迷离。
绮罗生不知道怎得脑海中飘过句“信仰如黑夜飞鸟,触曙光而讴歌”··不知不觉中,这人于自己已经有了信仰的意义么·微微迷乱地想罢,轻咳了声。
那人立刻转了身过来,光影的秩序被瞬间扰乱,偏了头避开阳光的刺眼遮挡,雕刻般精致的脸庞陷入视线迷蒙的暗处··唯见眼中有暖意,手中执绒花··“你,你怎么来了”绮罗生觉得胸腔某个地方莫名悸动了下,轻微的痒与轻微的酥麻再加一分淡不可及的刺痛感,放佛不知名的某处悄然绽放出含义莫名的花,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又偏偏心生探究蠢动。
意琦行扬扬手里的东西,表示很感兴趣的意思,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派来的人已经完成使命,剩下的部分我想自己动手。”
“要花不少功夫吧”·“精心布置的过程,也是与芳草、药材、器皿,乃至屋舍建立感情的至关重要步骤·‘信任’二字某种意义上是我们这行的基石,不仅仅用在巫医和病人之间,同这些精灵之间的信任契约也十分重要。”
绮罗生认认真真说道,见对方眼神一直盯着自己,不自觉摸了把脸··“阁楼全是灰尘……我脸上很脏么”·“没,”意琦行轻笑声,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原位后,朝他走近,“只是听你说这些很有趣。”
“慢慢等着,有趣的东西在后面·”绮罗生听到肯定的意味后笑弯了眼睛,主动招呼他到二楼参观了一圈,又满意地说自己在纽约的小公寓里拥挤几年后,现在这种房间布局正适合怀旧,又说这房屋与房屋之间的走廊均有长廊的布局是从旧朝延续下来的,踩上去都觉得沾了几分贵族气。
两人溜达了几圈,意琦行也微微惊讶覃思楼的精巧布局,暗道一留衣这小子的眼光还真值得嘉奖··再次转回办公区后,绮罗生拆开架宽敞舒适的躺椅,又铺了草绿色的凉簟,笑道:“开张前第一单,小意你来捧场如何”·意琦行痛快地坐到躺椅上,伸手拍拍自己肩头道:“正好困乏了,劳驾你大材小用一次。”
“嘿,”绮罗生转身去橱柜里摸出两个天鹅颈精致小瓶,倒入掌心几滴精油状的萃取芳香净手后道,“这活儿是以前伺候芸姨时学来的,多年没用上了。”
说着过来,待双手热乎干燥了,隔着薄薄的衬衣料子按住肩头至后颈的位置轻轻揉捏起来··起初竟有些火辣辣的触感,随着手指微用力的触碰又带着些痛楚,慢慢得便觉得舒坦凉爽许多,原来的困乏感像是被具体物化后又逐一引导出皮肤之外。
“这些是挥发性的,只会在衣服上留下淡淡的气味,”解释的时候双臂正好凑拢到对方后脑勺的位置,从远处看起来很像两人一坐一立深情相拥,绮罗生微微偏了脑袋,将视线落在对方雪白的衣领上,心绪波澜涟漪之际,手掌分摊在肩窝处停留了阵,指尖更如同敲击在琴键上那样流淌出轻快的节奏。
意琦行伸手臂抱他··虽说是“抱”,却温和、有礼、节制,甚至没有让对方跟自己的身体贴紧过来·倒是绮罗生不知为何恍然前行了一小步,掌心也移到后颈处缓缓揉动,像是理疗的一部分动作,又不太像。
“小意……”绮罗生下巴尖快触碰到对方的头发,属于意琦行的味道窜入鼻中··他这句呼唤“疑问”的语气更多,但意琦行以为这份“亲密”让他不自在了,便慢慢松了手说:“我明天去奥地利公差。”
绮罗生只好跟着“自然”地放开手,后退一步,将两人的距离保持到能正常对视交流的范围··“哦,多久”·“两年。”
“……”·“……”·“不是,大概一个月,”意琦行难得露出狡黠的笑意,改口道,又过来伸手捏半青半白的脸道,“看不出来你这么在乎我。”
绮罗生的的确确在刚才那个瞬间心里猛缩了下,打开对方的手腕,恼道:“你是我哥,不在乎你在乎谁”·“就这样而已”意琦行心情不错地看了他半晌,又脱口道,“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
奥地利的夕阳湖畔,如果有你同行,将会增辉万千··绮罗生一怔,接着恢复懒洋洋的神态说:“好啊,把这里重新关了,派人在大门口收门票,说不定能把这天价的租金赚回来。”
·微微皱眉的某人,自己也知道建议的时间太不够明智··呵,偏偏又是这时候收到那家伙的力邀··这样想着,顿时觉得明天的行程毫无吸引力起来。
真正变成了“公差”··他向来喜怒鲜形于色,是以面上仍旧是淡淡的笑意·见时间尚早,又霸占了绮罗生的办公桌打开电脑敲论文··绮罗生绕在他周围陀螺一样,东边翻出来几样宝贝擦拭干净了,西边拣出来几件零碎归拢整齐,忙得不亦乐乎。
偶尔抬头往那人的方向看过去,如同心灵感应般,对方幽深的蓝眸子也静静地看过来··绮罗生定定瞧他,又张了张嘴,像是要说出什么慎重的话般··意琦行莫名觉得呼吸窒住,过了会,却听某人不无期待地飘出一声感叹:·“哎,等你回来的时候,覃思楼就能赚钱了~”·作者有话要说:· ·☆、海蟹三块二毛八一斤· ·机舱外晴空碧日,湛蓝如海。
长途飞行让人身心极容易疲惫,加上登机前几个小时不注意有些着凉,意琦行觉得脑袋越发闷闷的,暗叫了声糟糕··万里路才迈出第一步,就险要翻船了··打开电脑后,一留衣那个花哨的头像正上下蹦跶得起劲,一大堆留言都是关于他的“私事”进展。
这人自诩天生敏感又加富于机警,给每条留言都加上了格外的干扰词防止被闲杂人无意中偷窥,于是意琦行颇为头痛地看到以下几行:·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霹雳·“进展怎么样那天我让大伙喝醉的主意如何海蟹三块二毛八一斤。”
“哎你到底有没有行动,怎么这小孩电话打我这里三婶·”·“汉家山东二百州·他最近没怎么提那丫头啊,是不是分了真分了老天助你啊兄弟”·“……”·“……你跟绮罗生都死哪去了”·看最后一条的时间是昨晚八九点钟,连暗语都没加看来是发脾气了。
那个点两人正在临湖畔某家古香古色的小餐厅里小酌,绮罗生兴致好到不可思议,拉着自己说了一大通关于覃思楼的生意构想,意琦行虽然想提醒他创业不易,忍了忍才没败坏他的兴头。
“在”敲了个字回复一留衣··一留衣自从辞了市长家如履薄冰的艰辛职务后,闭门在家著书··他还真捧着电脑翻资料。
“海蟹……不是,你这时候不正在路上吗”·“飞机上,感冒了·”·“不妙,你这至少还有七八个小时熬吧,让小巫师给你瞧瞧。”
“他没来,在弄医馆·”·“啧——这么可怜又没人心疼,等着我去呼叫他……”·“不用·”意琦行正敲完这两个字,不意飞机颠簸了下,路过的空姐险些歪倒他身上。
“抱歉啊先生,”对方立刻彬彬有礼道·意琦行很有风度地说了客气··这样耽搁不到一分钟,意琦行的“不用”跟另外一条“小意”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迟疑了下,试探回道:“绮罗生”·对方立刻回复:“嗯·你是不是冷气着凉”·“嗷。”
“……”·意琦行忙补了句:“刚有点迹象,无妨·”·又问:“你怎么有号登陆”·“额,我还没来得及申请,这是一留衣的备用小号。”
“……”·发省略号的是当了半天隐形人的准作家··“小号这种事非得说出来么,你个巫师”·“用着挺顺手,我勉强收了。”
“想得美,上面的美娇娥个个赛芙蓉,我花多少心思加回来的……”·“是么怎么聊天记录全是你一个人在深情呼唤啊,都没个人回应,啧啧。”
“姓绮的,你……”·“错了,在下姓白·”·两人正斗嘴,冷不防意琦行问了句:“你俩是不是在一个屋·”·“可不,给你瞧瞧你千宝万贝的心上人弟弟”·一留衣发完这句,将镜头打开。
里面两颗脑袋颇不服气地相互挤了挤,最后各占据半边天,眼神飘飘忽忽抓不住重点地透过镜头看过来··意琦行的视线还印在刚才“心上人”那三个字,不觉脸微微红。
“真的着凉了”·不知道是不是一留衣手太快,那句玩笑话没有被绮罗生看到,他一本正经地打量完意琦行后,透着心疼的意味说··“头闷。”
意琦行点点头,轻声道··“早说了给你准备的那包备用药要带好”绮罗生忽然鼓了鼓脸,圆乎乎得像塞了个乒乓球般··意琦行看得手痒,本来想摸摸屏幕也好,又看到旁边一留衣笑意颇深的双眼,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瞧瞧呗,你哥白供你学了这么久本事·”一留衣插嘴··意琦行这时仍在笑,却递给他一个微妙的眼神,情知说漏嘴的人忙不再言语··绮罗生正心无旁骛,凝眉想了阵子后,横肘把一留衣推出镜头外,双手交错放在胸前道:“还真有办法,你信不信我”·“我信你。”
意琦行这次,给了明确无误的答案··“小意,”绮罗生闻言,蓦然笑靥,如夏花徐徐绽放绚烂,“凑近点,来·”·意琦行乖乖把电脑抱到自己跟前些,放大的脸孔整个填满电脑屏幕,惹眼的长睫毛更是不时眨动着,令人艳羡。
“还是小意帅气啊,”绮罗生嘿嘿了声,又用余光劈刀向旁边费尽心力数毛孔的一留衣··“切——无趣”一留衣转身抱走另一台电脑,讪讪离开。
这边白罗生探出修长的手指,虚无的空气放佛随着指尖华丽旋转后留下淡淡的痕迹,如鸿雁掠空、泥上指爪般,片刻后又被无名清风吹散殆尽,无踪无影··“你在做什么”等了阵没有动静,意琦行忍不住问。
绮罗生笑嘻嘻的声音传来:“没什么,隔着屏幕给你揉揉·”·他这么一说,原本微痛的太阳穴上好似真的被对方轻柔抚弄般,绷紧的神经随之舒缓不少。
这家伙,还真是蚀骨的温柔··意琦行感慨地在心底赞叹了声,又想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动放弃的念头了,除了他,世上哪里去找如斯第二人·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格儿巫术存世,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行程,头痛竟然慢慢好起来,甚至舒舒服服睡了阵子。
临下飞机前的时间里,一留衣才寻着空又跟他私聊了几句··其中几言颇令意琦行深思··“绮罗生对你很不一般,你们两个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你在照顾他,说不定背地里他又对你用了多少心思。”
“就算不是那层意思的喜欢,小绮对你也绝对的视同珍宝·”·“或者说,叫做士为知己者死毕竟你家有恩与他这么多年……”·身入千峰之间,又怎么能尽览山中美景·意琦行细细品味了些话中的意思,不得不承认一留衣的眼神够亮。
从小绮罗生的性格便是软中透着强硬,他执念要做的事情,除了意琦行的建议还能听上几句,其他人是绝对无法令他动摇·就连那常常挂在脸上的礼貌微笑,也总是对着外人使然,到了意琦行跟前更多的是自在得意的放松。
另外,他应该是知道自己的心意了,既没有说破也没有过激反应,反而有意无意地温吞应对,好像想靠日积月累潜移默化地让自己转变了心思、同时又不至于太黯然伤心。
当然最重要,丝毫不能伤了两人之间的情分··绮罗生的确对自己“很不一般”,意琦行暗自想到,可越是这样的“不一般”越难以让他气馁松手,人心总是贪欲不足啊……·近万公里之外,同样固守着“人心不足”念头还有一人。
他陷在黑暗的某个角落里,却如同皓月般令人无法轻易忽视·坚毅的面部轮廓随着不远处渐渐身影的靠近而柔和几分,那精美绝伦的脸上流露出的几分情欲几分迷恋的意味,便是不经意瞥到的人也要暗暗心跳加速好一阵。
缎君衡难能可贵地赶在“中年”之前,又不轻不重地感受了次“心如擂鼓”··他虽然一如既往地沉稳着脸,仅露似笑非笑的意思,却在与那人透亮的目光迎视的时候闪过丝兵荒马乱,并且很不幸被对方敏锐捕捉到。
嘴角勾扯出更浓郁的笑意,毫不掩饰居高临下的姿态让身边人都退散干净了··不远处有人用淳厚的低音呢喃着情歌··缎君衡坐下来前先皱眉扫视了酒吧的四周环境,他第一个奇怪的念头是会不会姓素的等会领着队伍来这里搜查什么,然后转身时就看到堂堂一市之长也稳坐在灯火酒绿深处。
“君衡,你来了·”·太子拿眼神把对方瞧够遍了,这才亲自倒了杯酒平推至过去·靛青色酒液中上下翻滚着几片不知名的香叶,杯口轻烟袅袅。
缎君衡皱皱眉,不知道是反感那个无礼大胆的称呼,还是不喜这杯花哨的酒·看了眼后便撇开视线,缓缓道:“这地方就是你平日常呆的据点喊我来什么事。”
“我还以为你绝对不肯屈尊呢,”太子也不介意,让人换了杯馥郁的红酒过来后说,“听说你撕了我的邀请函·”·他不提还好,一提缎君衡登时想起来那封乱七八糟的学校舞会邀约,脸上变了变,好险没稳住。
“质辛,你想说什么,我们可以回家再聊·”·说着起身绕过面前低矮的玻璃桌,走到他面前伸手,“跟我回去吧,这里空气不好·”·“缎君衡,”太子蓦然失笑道,“你从政前也算是名利场中走了千万遭儿的人,这才屁大的地方就让你不习惯了还是说当着我的面,也要维护好你市长大人的形象”·说到“市长大人”几个字的时候,引来附近人疑惑点点的目光。
缎君衡倒也不慌了,收了手“嘿嘿”笑道:“为人父,该有做父亲的样子·我这么克礼守节你都敢来添乱,要是真放了手大家一起折腾,这家还要不要了”·说罢挨着对方落座,摸出根烟自顾自点上。
他老人家平日应付各方神仙,全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光,此刻略一放松,脸上显出些疲态来··质辛心里还真有“大家一起折腾”的冲动,见他又近在咫尺、触手可及,怎么也忍不住伸出手,把对方嘴里的烟拿掉塞回自己嘴巴里吸了口。
淡淡的润湿感被清晰地放大感知,含在口中放佛一个隐秘的湿吻··缎君衡:“……”·看看递回来的烟嘴上清晰地牙印,脸上肌肉抽了抽,没接。
“怎么说都行,反正你一向专制·”质辛把烟摁灭了说,“那个舞会是学校布置的作业,你不来,我这门就挂了·”·“行啊,你能顺利毕业我就答应你,”缎君衡笑笑,“这地方讨论学校的事情,真他妈的违和。”
你不觉得把我硬塞到学校,本身就很违和——这句话在质辛嘴边转悠了句,又咽了回去··两人十分不搭调地又坐了会,见台上换了个穿着奇异的人唱着聒噪的电子音乐之类,质辛点手喊来个人交待几句。
过了一会,缎君衡惊奇地发现酒吧里的人竟然慢慢地都散完了,连带台子上也空荡荡的··“君衡,现在咱们讲话方便了·”质辛幽亮的目光里暗藏着小簇火苗,手臂越过对方肩头按在沙发边沿,将人无意中禁锢在半个怀里。
“臭小子,你不打算老老实实换个称呼”缎君衡心说我真是闲抽了会好奇来你这乱七八糟的地盘看看·不过这小孩也算聪明,别人告到他老子那里说他涉黑,他就搞了个半黑不黑的场所混淆视听来“洗白”。
“缎某……”质辛朝他贴近几分,静谧中对方似乎动也没动,好像默许了一般·喜上心头的人冲动往前递上双唇……·还离不到两厘米的危险距离,被人捏住下巴动弹不得。
缎君衡笑得老奸巨猾,眯眼道:“质辛啊,为父虽然平时抠门了点,咱家还是吃得起大鱼大肉”·“你还不放开·”太子试着动了动,发觉老家伙手指如铁箍般捏得他下巴吃痛,不禁蹙眉,微微怒目看过去。
缎君衡还想逗两句,见对方眼眉倒立的样子像头炸毛的小怪兽,松手哂笑:“这小子长大了,真不好玩·”·话讲到“好”字,不死心的人又豹子般扑过来,缎君衡下意识往后缩了不止一点点,质辛跟过来将人顺势按倒在沙发上,嘴唇堪堪吻上微凉的喉结。
流连几秒钟后,一路往上爬至唇角,眼角还不忘几分得逞地嘲弄对方··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霹雳·心中某个角落彻底坍塌、毁于一旦的缎大人,爬起来虎口掐住对方的脖颈,大拇指顶着让对方下巴高高扬起,彼此热乎乎的气息尽数喷在对方唇边。
也不过一点点迟疑时间过后,理智再次艰难地占据了上风了·本应发生的惊心动魄烟消云散,只演变成落在脸颊上的克制一吻··“跟老子滚回家·”低声说完这句后,揪着对方的腕子便往外走。
太子爷对这一系列变故先是惊讶,紧接着释然地笑了起来,甚至越笑声音越大··两人出门前,他还抽出手占据身高优势搂在对方肩头.·从背后看的两人,竟是难得的般配、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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