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春草年年绿 by 九夜苍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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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春草年年绿 by 九夜苍炎
因缘邂逅怅然若失 ·文案·大湿胸小兰兄弟设定的游戏杯具大结局之后两个被留下来的人之间发生的故事,七分设定在游戏原著,三分设定在电视剧·· ·兄弟粮食向,微越兰。
 · ·内容标签:因缘邂逅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兰生,陵越 ┃ 配角:孙月言,方沁儿,方谨行 ┃ 其它:古剑奇谭,神展开·==================· ·☆、(一)· ·昆仑百千丈,不知日月衰。
缠着青翠藤蔓的石门缓缓向两边洞开,袅袅紫气自洞府中蒸腾四溢·石门之内,紫衣道长垂手阔步而出,清峻的眉目间一派清明肃穆,待看到门外等候的师妹并弟子时,却又微微一松,显露出些许柔和的笑意来。
芙蕖领着玉泱走上前来·那小弟子来到天墉还不算太久,性情仍如村子里一般内向怯懦,见到闭关一年有余的师父,竟也生出几分却步之意来·然而妙法长老青葱样的手指推着他的背,硬是将他推到陵越面前。
“玉泱·”安抚的拍了拍男孩单薄的肩膀,芙蕖柔声笑道·“说过多少次,别看掌门师兄总是冷着脸,他的脾气可再好不过啦,若是连他都害怕,师叔我可真拿你没办法了。”
玉泱略显苍白的小脸微微一红,喏喏的向陵越行礼,“弟子参见师父·”言罢微微抬起眼睛,眼神虽还带着几分羞涩的怯意,更多的却是恭敬和纯粹的仰慕。
许是被芙蕖救下并领上师门的缘故,他一向与师叔芙蕖亲近,对于师父陵越,却是敬仰比亲近更多·陵越看得分明,面对他也不似平日面对其他师兄弟师侄一般严肃,摸摸他的头顶,询问了一下他的修习进展,并许诺明日检验他的修炼成果,还要教导他新的剑招。
玉泱微红着脸一一作答,得到陵越的夸奖,更是高兴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知道陵越刚刚出关,芙蕖和他还有正事商讨,便以回房温书为由,径自退了下去··师兄妹二人目送他远去,消失在扶疏的草木之间,也并肩离开洞府。
芙蕖轻声感叹:“玉泱之刻苦,不在屠苏师兄之下,每每看到他,倒让我想起师兄来·”·陵越负手立在她身边,也跟着点点头:“他的性子倒也与师弟有几分相似。
只是他生性敏感,还是别让他知道那些往事的好,以免他想得太多,生出不好的心思,反是麻烦·”·芙蕖笑道:“掌门师兄,我看你才是想得太多吧·若说这天墉城内有谁不知道屠苏师兄的存在,那才是自欺欺人呢。
玉泱虽然敏感,心胸却并不狭隘,我倒觉得,这也是他的一番机缘·也罢,若是真有什么不对,他常日里都在我面前,我也一定会察觉的·”·陵越道:“倒有劳师妹替我照顾玉泱。”
“他是我带上天墉城来的,就算是作为师叔,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芙渠声音清越,带着笑意的声音倒像是花开一般曼妙·“说起来,掌门师兄,你这回闭关,时间也未免太短了。
早说你该多闭关几年,天墉城有我与陵肃在,哪会遇到什么大事·”·没等陵越板起脸骂她太过轻心,她眼珠一转,语气却骤然变得促狭了几分·“也罢,我倒正巧遇到一件事,需得掌门师兄你亲自处理。”
陵越一愣,观她颜色不似大事,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细细一想,他也明白过来·“……可是兰生又给我写信了”·“正是要我说,最近天墉无大事,掌门师兄要有空,也不妨去人间一走,探望探望亲人,散散心也好。”
从袖中取出书信交到陵越手中,芙蕖笑道·“师妹还与陵肃约好下棋,在此先走一步,还请师兄自便·”也不等陵越回应,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自她接任妙法长老以来,性情倒是越发开朗自信了·陵越想想曾经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师妹,也不知心里腾起的异样是什么滋味··然而展开信纸,看到熟悉的银钩铁画,陵越嘴角微勾,心情不由放松了几分。
只见信上写道:“大哥惠鉴·顷奉手教,敬悉康和,至为欣慰……”                    ·作者有话要说:· ·☆、(二)· ·陵越到达方府门外时,正是傍晚时分。
柔和的夕阳将整片天地映照成一片胭脂水色,天边的流云仿佛燃烧一般艳丽·华灯初上,琴川的街道却丝毫没有沉寂,相反仍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天墉掌门一身朴实蓝衣,长剑裹在粗布里背在身后,看上去和一个云游四海的侠客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站在距离方府大门不远处的一个小摊面前,佯装在欣赏摊在推车上的劣质书画,实则竖起耳朵,偷听那站在不远处大榕树下的一对小儿女说话··那小姐姐约莫七八岁大小,穿一身嫩黄色衣裙,扎着两朵头花,脖子上挂着一个精致的银质长命锁,正插着腰数落坐在地上把玩树枝的弟弟。
那弟弟就更小了,两岁的小娃娃白白嫩嫩,完全视自家姐姐为无物,只是一径盯着手里的树枝,末了,竟还想放到嘴里咬一咬··“呀”小姐姐方沁儿一时情急,一把把树枝抽了出来,点着弟弟的额头教训他。
“不准随便乱吃东西这个脏脏,不能吃”·小娃娃却不懂她在说什么,扯着姐姐的裙子啊啊直叫——他还不怎么会说话呢两个小家伙谁也不让着谁,这样一个说一个叫,竟还吵了起来。
“呵呵·”一双手猛的把小不点抱了起来,却是看够了的陵越·“沁儿,怎么就你跟弟弟在这里”·“大伯”方沁儿还认得他,欢叫一声,伸手抓住他的衣服。
年纪小的方谨行并不认识他,却也不认生,只转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他,伸手抓住他垂在肩头的长发··“我带弟弟出来玩,谁知道他走了几步就不愿意再走了。”
沁儿冲弟弟做了个鬼脸·“小不点儿,一点都不听话·”·“弟弟还小呢,你可不能这样说他·”怀里的小家伙让陵越想起了小时候的虎子,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越发怜爱起来。
“不是说过不可以不带下人出门的吗走吧,大伯送你们回去·”·方沁儿扁着嘴,被他拉着小手,却并没反抗·陵越带着两个小家伙走进大门,立刻听到院子里传来奶娘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们这群吃干饭的家伙,叫你们好好看着少爷小姐少爷跟小姐人呢要是少爷和小姐出了什么事,看我要怎么收拾你们”·随即响起的是兰生的声音:“奶娘莫急,沁儿和谨行走不远,想来就在门口呢。”
听他这么一说,陵越摇了摇头,向前迈步的同时抬高声音·“就算是这样,你也该小心些,怎么能任由沁儿胡闹”·方谨行跟着他咿咿呀呀:“爹爹爹爹,姐姐,叔叔,婆婆,婆婆”一看到孙奶娘就直直向她伸出两只小手,显然和她十分亲近。
“哎哟我的小少爷”孙奶娘抱过小男孩,一手拉过小沁儿,嘴里止不住的抱怨了几句·“小小姐,你也是,怎么能随便带着弟弟出门要出门也要带着婆婆我啊走走,夫人刚刚还在找你们呢。”
“婆婆,我会看好弟弟的,不会有事的啦·”沁儿即使在背拉着走远的时候也不忘叽叽喳喳的争论,声音清脆活泼,实在让人心生喜爱··小儿女们被迅速带走,方兰生一手按着微凉的额角,走到了陵越面前,有些尴尬的一拱手。
“让大哥见笑了,沁儿实在是……”对着陵越挪揄的眼神,他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才一挥袖,丧气道·“胡闹·”·“哈哈,兰生说笑了。”
陵越拍拍他的肩膀,浅笑道·“我倒觉得,沁儿和你颇为相像呢”·听他这么一说,方老爷的脸上阵青阵白,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倒是陵越看出他的窘迫,主动认了错:“好了,是大哥的不是·怎么,兰生不请哥哥喝杯茶”·方老爷哼了一声,斜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伸手挽住他的手臂,邀请他一同去书房饮茶。
                   ·作者有话要说:· ·☆、(三)· ·陵越上次离开天墉来琴川的,沁儿还只会跌跌撞撞的在院子里四处走动,如今再来琴川,连谨行都已是沁儿当初的模样。
两三杯清茶下肚,不由和兰生感慨起岁月如梭来··方老爷斜靠着窗户而坐,玉做的手指拈着杯盖,在茶杯边沿轻轻一磕,意外的沉默了片刻·等陵越不解的看过来,他才微微抬起眼睛,沉声道:“……前些日子,我收到了晴雪的来信。”
陵越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颤,片刻后轻轻吐出一口气:“……有不好的消息”·方兰生抿了抿嘴:“瞧大哥说的,木头脸那样……还能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晴雪也很辛苦,就是……没什么消息,她在信里有些失落,倒还在安慰我,让我觉得,实是难为了她。”
当年的人们,晴雪远走,襄铃归乡,红玉返回了天墉城,少恭、千觞还有屠苏……他平常连想也不愿意想·方兰生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林木,心里却荒芜一物。
但他身边还有月言,还有沁儿和谨行,日子慢慢过下去,过去的伤痛,也在慢慢痊愈·曾经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如今想来,竟也是恍如隔世一般··可是陵越呢他看了看身边的兄长,抬手拍了拍他微凉的手背。
时光如梭,他不再是当年天真烂漫的方家小少爷,他比起昔日的沉稳的天墉城大弟子,又多了几分严谨自律,如今看来,倒是坐实了苦修之名··“别担心,大哥,木头脸……木头脸做了那么多好事,帮了那么多人,上天有好生之德,定会让晴雪寻得解救之法的。”
“找得到最好,找不到……也是师弟的命数,只可惜了风姑娘一番辛苦·”陵越点点头,正待说话,却听见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
抬眼一看,却是孙月言带着沁儿,背后跟着抱着谨行的孙奶娘走了进来··“大伯·”方夫人笑颜如花,福了福身子·“请恕月言失礼,实是沁儿太过烦人,吵着要见你,不得不领她来。”
“我哪有烦人啊·”方沁儿松开娘亲的手,蹦蹦跳跳的走过去拉住兰生和陵越的手,对后者撒娇道·“大伯,你都好久没来了,沁儿好想你。”
又指了指背后埋头玩着小木船的弟弟·“看谨行,还不认识你呢”·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方谨行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拍着手叫了声叔叔。
“是伯伯·”月言捏了捏他圆润的脸蛋,笑着感叹·“说起来,谨行的名字还是大伯取的,再怎么,也该让他给你磕个头才是·”·被他们这么一打扰,刚才的沉凝气氛一扫而光。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方兰生笑着附和·“很是很是·奶娘,把谨行抱过来吧·”·“诶,不可,谨行还小呢,我也不在意这些虚礼。”
陵越抬手拦住他,只摸了摸靠过来的方谨行的头·小不点睁着深黑色的大眼睛看着他,裂开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陵越想起一年多前,兰生写信告诉他得了长子,还让他为这个孩子取个名字。
陵越踟蹰了好几天,还是给了他“谨行”这个中规中矩的名字,兰生也不反对,倒是回信赞誉了一番,说是希望儿子长大,谨言慎行,平安顺遂就好··他并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到了自己,虽然年轻时的胆大经历,如今想来仍觉历历在目,但心里的满目疮痍,也实难为外人所说。
“好啦·大伯难得来一次琴川,我已吩咐人去做好了酒宴,不如转到花厅,让我们好好为大伯接风洗尘·”孙月言温言笑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夫君,你来为大伯领路吧,顺便把沁儿和谨行也带过去,我再去厨房看看·”·因缘邂逅怅然若失·“也好,大哥,跟我来吧·”方兰生站起身,随手抱过一边的方谨行。
“沁儿,你也一起·”·“好的爹爹”沁儿甜甜一笑,死死地抱着陵越的手臂,边走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大伯大伯,我爹爹说你住在很高很高的山上,是不是真的所以你才很少来看沁儿还有还有,书上说,那些很高很高的山上,一般都住着有仙人,大伯住的山上也有吗还有还有……”·童言稚语随风远去。
方夫人扶门望去,忍不住扑哧一笑·“这沁儿,果然和她爹爹一样,年纪小小,却已经是个小话唠了·”·“夫人,哪有这样说自己的女儿的。”
护短的奶娘不乐意了·“老爷如今不也是踏踏实实一个人吗等小姐长大,自然就会好的·”·“是啊……倒难得今日,夫君如此高兴。”
那眉目间透露出的深切喜意,让她的心也跟着开心起来··若是大伯能在琴川多留一些日子,那该多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四)· ·几个人的家宴虽然算不上热闹,却也温馨动人。
孙月言执壶方兰生把酒,小沁儿可劲的给自家大伯夹菜,连小小的方谨行也被爹爹抱着给陵越拱手作揖,憨态可拘的小模样哄得大人们俱是笑出声来··看着兰生妻子温婉,儿女双全,陵越的心也算彻底定了下来。
他已经没了师弟,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就显得比什么都重要·尽管往日里,他们一个仙山苦修,一个人世安稳,但在这样的时刻,他也是很乐意同弟弟共享阖家团聚的喜悦的。
但离别并不会因为幸福而消失·以陵越的性格,也不可能完全放心交到芙渠和陵肃两位长老手中的天墉城·在琴川小住了一个月,他便同兰生辞行,准备返回昆仑了。
方老爷并没有挽留他,倒是承诺会好好安慰沁儿,免得她会哭鼻子··似乎自从经历了那场最刻苦铭心的离别之后,再也没有离别能将他击溃··偏他这样好似看透一切的淡然,才是最让陵越担心的地方。
那些过去,他至今仍觉历历在目,方兰生比他更敏感记事,难道真的这么容易放下然而因为幼时那一段往事,他对待这个弟弟从来是温柔多于严苛,和玉泱一样,总归是怕他怕了他。
然而这样一来,遇到一些事情,他却也不好开口了··不过没等他起身,孙月言却趁着方兰生不在家时找上门来·方夫人连孙奶娘也没带,只带了两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和陵越一起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开口先是告罪。
“大伯见怪,有些话,实在没法当着夫君的面说,偏偏大伯马上要离开,这些话……我总得和您说一说才行·”·陵越心里疑惑,不知道这位温婉的大家小姐想和他说些什么,却还是温柔的宽慰她。
“弟妹有话,但说无妨,只要是大哥我能做到的,自然义不容辞·”·月言抿嘴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除了大哥你,我也不知道该说给谁听。”
她看着不远处枝头打着花苞的报春花,深粉浅紫簇拥成层层叠叠的长河,下意识的拢了拢绣着兰草的衣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说道·“怀着谨行的时候,我和夫君一起在夜市上买了四盏花灯,分别是给我们一家三口还有您,乞求平安喜乐,然后夫君又买了一盏,说是要给二姐,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也能过得很好。”
“那个时候,真是快乐啊……嫁给他之后的每一天,我都这样快乐,简直就像做梦一样·”·“说来也不怕您笑话,虽然以前……我也等了他一段时间,但心里一直觉得他其实不会回来,就好像他曾经放弃过我一次,我什么办法都没有,除了等待还是——”·“弟妹说笑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兰生也不会随便离你而去的。”
陵越心里一紧,不急不缓的打断她·他有些担心这是贺文君的灵魂影响了她,虽然那也是个可怜的姑娘,但是逝者已逝,还是不要再打扰活人的生活的好··孙月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偏了偏头:“让大伯见笑了,我知道这些都是我胡思乱想。”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但我知道,你们经历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夫君他、他——他其实,没有自己认为的那样看得开……”·陵越温言:“只要有你,有沁儿,有谨行在,他总会彻底走出来的。
弟妹不要担心,兰生已经是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只是担心……”孙月言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一叹。
“总之,若是以后,夫君有什么不得已的地方,还望大伯,多多帮衬·全都……仰仗大伯了·”说罢一脸认真的和他对视··“兰生是我的弟弟,无论他遇到什么,我都会帮他的。”
虽然不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但陵越还是不急不缓的再三承诺·直到孙月言似乎安下心来,起身告辞,他起身相送后站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五)· ·等到陵越真正明白月言话里的意思,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
他从天墉城匆匆赶去琴川,一路马不停蹄,早没了一年前的轻松愉悦··等走进方府大门,绿树花荫还是旧日模样,处处可见的惨白和若有若无的哭声却让一切都显得不同寻常。
陵越心里焦急,直直闯入内院,就看到大厅里黝黑的棺木搁在正中,一个大大的奠字挂在棺木前,桌子上摆着方夫人描着金字的灵牌·孙奶娘一身素缟,跪在灵前,止不住的抹泪。
陵越难得失了礼数,竟然直直的走过去抓她的肩膀·“兰生呢沁儿和谨行又在哪儿”·孙奶娘拿着手帕抹了抹脸,哀声道:“老爷……老爷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好几天了。
小姐带着小少爷,都在小姐的房间呢·您……您快去看看吧·”·陵越首先去看了看姐弟俩·沁儿搂着谨行坐在床上,两个人都是一身素白,默不作声神情恍惚,双眼通红,不时抽泣两声。
陵越一走进门,就被看到他的沁儿冲过来抱住·小姑娘使劲搂着他的腰,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方谨行也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叫了声大伯就猛的哭起来。
陵越慌忙搂着他们安慰,拍着他们的背让他们不要伤心·直到他们哭累了睡过去,他才小心翼翼的把他们放到床上,嘱咐婢女们看好他们··然后他匆匆来到兰生房前,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点灯,陵越心里越发焦急,忍不住大力拍了拍门·“兰生开开门是我大哥回来了”·门的那边还是没有半点声音。
他越发放心不下,在门口踱了踱步子,最终还是一咬牙,侧过身撞开门,直直冲了进去··然后他看到了方兰生··那青衣男子正正端坐在窗前的蒲团上,清瘦的背脊挺得笔直。
他一手握着一串紫檀佛珠,手指止不住的拨动着珠串,唇齿微动,轻声默念着往生咒··自从当初自闲山庄之后……他就不再天天吵着修仙,反而认真研究起了佛经。
尤其是这篇往生咒,是所有经传里他最熟悉的一篇··他这样安静沉稳,和陵越所想大不相同·天墉掌门站在门口呆滞了半晌,这才有些迟疑的慢慢走进去。
他慢慢把手搭在弟弟瘦削的肩膀上,在心里想好措辞,轻轻唤了一声:“兰生——”·然而让他又惊又怒的是,那看似无坚不摧的身体竟然就这样软下来,无力的倒入他怀里——·“兰生——”·作者有话要说:· ·☆、(六)· ·方兰生这一倒,缠绵病榻两月有余,竟然一直没能起身。
他或远嫁或远走的姐姐们都匆匆赶回琴川,一是主持弟媳的葬礼,二也是看望病倒的弟弟·整个方家上下,竟都是一片愁云惨淡··陵越也十分忧心·如果兰生只是身体上的病痛,他自然有办法医治调养。
偏偏他的弟弟身体实在算不得差,最多因为食不下咽而消瘦了不少,卧病在床却是另外的原因··每每思及,都让他眉头紧皱,却又别无他法··然而两月时间一到,却是兰生赶着他离开:“天墉城如何离得了掌门大哥可不要因我而误事。”
他苍白着脸靠在床头,整个人消瘦不堪,一副重病日久的模样·陵越如何能放心得下,只温言哄他·“有芙渠和陵肃在呢·陵肃是新任的戒律长老,为人最端正不过,有他在,天墉城出不了大事。”
兰生便笑了起来·“大哥以前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我从没挽留过大哥·想不到如今竟也有赶大哥走的一天·”·听着他自嘲的语气,陵越不由哑然。
他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孙月言的死会对兰生造成这样大的伤害,这并不是觉得这两夫妻感情不好,而是好男人应该以责任为重,沁儿和谨行尚且年幼,作为父亲的兰生怎么能自己先倒下呢·他之所以停滞琴川不走,一方面是不放心兰生,另一方面也是不放心方家那一对小儿女。
沁儿至今仍不敢一个人睡觉,谨行也整夜和她挤在一起··他们虽然年幼,但已然明白了死亡的意义··可怜又无奈··“兰生·”陵越为他掖了掖被子,放下手握了握他缠着佛珠的苍白手腕。
“……你要快点好起来·”·方兰生闭上眼睛别过头,不再开口··最终却是雷厉风行的方家大姐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你把兰生带去你那天墉城住一段时间吧。”
她对忧心忡忡的陵越这样请求·“方家有我们姐妹在,沁儿和谨行却离不开父亲,你也一并带过去·我看兰生他是心结未除,再这样下去,只会害了他自己。”
“不知夫人认为兰生他,究竟想不开什么”陵越百思不得其解··“……我不知道·”方家大姐叹了口气。
“也是我的错,离开家这么多年,现在说这些也是为时已晚……可兰生一向倔强,若是不自己想通,我也是害怕——”·她欲言又止,但陵越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犹豫之后,他还是同意了她的意见··也许私心里,他也是希望能这样做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七)· ·掌门真人突然带回一大两小,哪怕弟子们大多知道那是他的兄弟侄辈,仍是忍不住私底下窃窃私语,猜想掌门真人带他们回来的原因。
年长一辈的长老们清修的清修云游的云游,整个天墉城唯陵越为首是瞻,倒是没人提出异议·芙渠还自愿让沁儿和谨行和她住在一起,虽然他们离不开爹爹,但终究不能和病人住在一起,以免过了病气。
两个小孩子乖巧可人·陵越同意他们每天来找兰生说话,大部分时间就跟着芙蕖活动·他们也没什么意见,并不给大人们添麻烦,这样懂事听话,倒让母爱泛滥的妙法长老心疼不已。
幸而,在昆仑小住了几日,许是远离尘世清净不少,兰生的病情倒是有所好转·他每天坚持为妻子念一卷地藏经,希望她能早日投胎转世,来生圆满如意,不要如前世一般再被他拖累。
其余时间,除了陪伴一双儿女,就是登高远眺··昆仑山严寒辽阔,八百里山峦连绵不绝,陵越几次陪着他站在山巅远望,除了觉得自家弟弟气质越发清冷出尘以外,仍是不明白他到底怀着怎么样的情绪。
倒是有几次吹着山风看着天际,他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明悟,如果不是放心不下兰生,老早就去闭关去了··因缘邂逅怅然若失·然而修行放在一边,天墉城的诸多事务他却不愿推脱,每天依旧忙碌。
某日空闲下来,回房探望兰生时,却意外发现玉泱和他坐在一处··兰生素白着脸,神色间带着一股慵懒和疲惫·陵越猜想他多半是借由玉泱想起了百里屠苏,心里也不由一叹——走不出去的人,又何止他和芙蕖两人。
下意识的走过去同他俩打招呼,兰生神态自若的邀请他一同喝茶·陵越依言坐下,玉泱却如坐针毡,找了个借口逃也样的离开了··陵越无可奈何,兰生却为此乐不可支:“怎么会有人把大哥你看成洪水猛兽要是让木头脸知道,只怕又要为大哥你鸣不平了。”
说起百里屠苏,陵越就越发无奈了·“说起来也是我太不称职·他虽是我的弟子,但一直照顾他的都是芙蕖,会觉得我难以相处也是常态·”·“他只是太小了,再长大些就好了。”
兰生安慰他·“就像木头脸是你养大的,和紫胤真人却也亲近·他只是过分敬仰你,因而觉得你高不可攀罢了·你对他好,他总是知道的。”
陵越点点头:“玉泱也是可怜·他如今再没了别的亲人,你若是和他亲近,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我总是要回琴川去的,他也总得学会自己面对。”
兰生端起茶杯·“一晃那么多年,我还记得当初死缠烂打,要大哥你带我来天墉城教我法术的情景,没想到如今……一切都变了·”·“……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啊。”
因为回想起往事,他沉默了片刻·陵越紧张的盯着他,担心他会因此受到不好的影响·然而片刻之后,兰生只是偏过头,对他柔柔一笑··“要不要来下盘棋”                    ·作者有话要说:· ·☆、(八)· ·芙蕖来请求带着沁儿和谨行到山下的夜市游玩,陵越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兰生这些年潜心修佛,心境沉稳,自然耐得住寂寞,但小孩子们却不会喜欢清冷孤寂的天墉城·芙蕖担心拘了他们的性子,失了寻常孩子应有的活泼,反而不美··因为芙蕖领着,陵越并不担心。
然而他转念一想,兰生也很该出去走走,便好说歹说领着兰生跟在芙蕖三人的身后,看着他们在热闹非凡的夜市上走走停停,一路往河边走去··芙蕖给沁儿和谨行各买了一盏河灯,领着他们在河边放灯。
谨行才开始看书,沁儿却早已开始习字,便帮弟弟把河灯里的字条写上,拉着他的手蹲下身,让他把莲花形的灯盏放到流淌的河水里··陵越隔着几株垂柳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由会心一笑,侧过头去看了看跟在他身边的方兰生——然而他惊讶的发现,兰生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惨白,远远看着儿女们所在的方向,麻木的表情让他悚然一惊。
“兰生”他下意识的握住弟弟冰冷的手,注视着他空洞的双眼·方兰生慢慢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我刚刚知道谨行的存在时,也是在这样的夜晚,我和月言买了四盏河灯给我们一家四口,那个时候,她……她对我说……”·“‘我的夫君,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孩子气,胸中却不乏清明大道的人,若是没有世俗桎梏——’”·眼泪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底。
“在她心里,我一直都是最好的·再没有比她更好的女人·她本该长命百岁,儿孙满堂,可是为什么——她、她怎么会走得比我更早——”·陵越喉头一紧。
原来长久以来,困扰束缚着兰生的,并不是对过去的执念或者对未来的担忧,而是对妻子的愧疚和惆怅·他一直坚信孙月言能如她曾经说的那般长命百岁、儿孙满堂,然而有一日,她突然离他而去,宛如心口被生生剜下一口血肉一般,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她已经是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这一生,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不想失去的人·然而在一个人漫长又短暂的一生里,只有失去是谁也没法阻止也没法挽回的··河里的流水永不停息的流淌,带着闪烁的河灯逐渐远去。
那火光逐渐消失在黑暗的河流上,在荧荧灯火中化为一片闪烁的星光··而陵越把弟弟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仍凭他滚烫的泪水染湿他的衣衫·时间如同逝水,一切终将会过去,相信不久以后,方兰生会回到琴川,继续当好他的方老爷,而陵越还是在巍峨昆仑上,继续做他的天墉掌门。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决定,无论如何也必须走下去·就像百里屠苏那样,即使明白将要面对的是什么结局,也不能因此就选择逃避··毕竟人生短长……并无别事。
作者有话要说:· ·☆、(九)· ·“大哥……你想要得道成仙吗”·某个夜凉如水的夜晚,一边下着棋,兰生一边这样不经意的询问。
陵越一只手拈着一颗白色棋子,轻轻放到面前的棋盘上,随口回答:“我始终想成为师父那样的人·”·兰生沉默不言·陵越敏锐的察觉他的不对劲,开口询问:“怎么了兰生不想我做仙人吗”·月光之下,方老爷拨弄着手腕上的佛珠,平静的回答:“修仙问道,要求太上忘情,我自然是不愿意大哥有朝一日连我也不再在意。
可是……若是一朝登临仙境,这凡尘俗世的痛苦,大哥就感觉不到了”·“佛说世间有八苦,若是得道能远离痛苦,似乎……太上忘情,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兰生。”
陵越又好气又好笑的打断他·“我师父已经是仙人,你觉得,他是你想的那种‘太上忘情’吗”·兰生微微一愣,脸上顿时一红。
“抱歉……是我想得太多了……”·“没什么,大哥很高兴·”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方兰生才能流露出些许孩子气的模样,陵越摸摸他的头,说不清楚心中涌起的是什么滋味。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不是……”兰生有些赧然,却也坦然回答·“只是我听玉泱说,你把执剑长老的位置留给了木头脸,当然木头脸完全值得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过——”·“我总担心,这会成为你心头的‘执念’”·兰生看着他,声音下意识的放轻。
“你跟木头脸,都是……都是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无论如何……我总是希望你能过得很好·”·“你能这样为大哥着想,大哥很高兴。”
陵越认真的看着他·“可我这一生,哪怕终究不能成仙,也但求为心无愧·兰生,你明白吗”·“我和师弟约定,有朝一日我执掌门派,就会把执剑长老的位子留给他……这个约定,只要我还活着,就始终有效。”
“或许,我其实已经不想成仙了·”陵越轻轻吐出一口气,对着兰生微笑了一下·“天地之间,顺应其心而活,便是最好·夏荷映日,枯荷听雨,万物生发,自有因缘。
执念若生而不灭,勉强放下只是更易入了心魔,可正如你所说,我并非没有执念,除了师弟,也还有你,又何必执着于得不到的东西呢”·“手中有剑,仍需天意成全……只愿兰生你,可别因为大哥的无能而失望就是了。”
“若大哥是无能,那兰生更是无颜以对了·”啪嗒一声放下黑子,兰生也露出释然的笑容来·“既然如此,大哥不如也和我立一个约定吧”·“嗯”·“若是有一天,大哥要卸去这掌门之位,离开天墉城,何不来琴川找我我们兄弟这些年,一直是聚少离多,到那时,沁儿和谨行也已经长大,我也到了颐养天年之日。
到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大哥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月光下他的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彩,目光流转之间,陵越的心也跟着期待起来。
“好,我们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要说:· ·☆、(十)· ·风晴雪的信件这一次直接送上了天墉城,兰生和陵越一起看了信。
信中那执着的女子的旅途仍在继续,但她已经不再执念于寻找,而把重心放在了欣赏沿途的风景,和帮助路上需要帮助的人上面··从信件看得出她过得不错,尽管希望渺茫的惆怅仍然能困扰着她,但她也开始感觉到旅途的快乐来。
“我现在,已经走过了很多地方,看过许多不同的城镇村庄,帮了那些遇上困难的人·有的时候,我其实感觉苏苏还在我的身边,陪着我,想必,我看到的一切,他也应该能通过我的眼睛看到吧……”·写下这样的话的幽都少女,想必脸上也一定带着柔和的笑容吧。
看完了信,方兰生和陵越都倍感欣慰·而很快,方老爷就向陵掌门辞行了··“要是再不回去,大姐应该都在心里骂我了吧”·这样平静的调笑道的兰生,已经看不出之前重病惆怅的模样。
陵越虽然不舍,却也只是送他到天墉城外·“你要好好保重身体,过段时间我再去琴川看你·”·“我知道了·”兰生一手搂着一个孩子,示意他们向陵越道别。
“我和沁儿还有谨行都会好好的,对不对”·孩子们对陵越却没他那么热情,反而对芙渠依依不舍·谨行抓着芙渠的衣袖,哭得一张小脸上满是泪水。
玉泱也对他们很是喜爱·甚至还和他们约定,等他能够下山之时,一定会去琴川看望他们··再然后,方兰生带着儿女们头也不回的下山而去,天墉城上三位修士远远眺望,直到他们消失不见,这才转身返回城内。
等到再相会的时候,想必又是另一段故事了吧··-完-·作者有话要说:FT:·坦白来说,这篇文并不能算标准的越兰文·不过因为有“兄弟”这个神展开,把原著里面毫无关系的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这个故事反倒变得有趣起来。
不过可怜的月言姑娘,又把她写死了,真是对不起,其实我还是很喜欢她的主要是彼岸浮灯印象太深刻,兰生有她相伴,实是幸事··至于大湿胸到底是什么执念才没能成仙的……这里就不讨论了,是屠苏也好,不是也好,我更在意的是他最后那段时光。
想想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这对兄弟仍然能够相扶相持,其实就已经是很幸运的一件事了··当然电视剧的脑洞也是越来越大,总觉得发展有点莫名其妙啊·这篇文里准确来说是电视剧大湿胸x原著方老板,拉郎配拉得这么冷我也是醉了_(:з)∠)_。
 ·☆、越兰小段子· ·#越兰#·#女装图的脑洞#·陵越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幼时,那些分离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他看到小小的虎子跌倒在他面前,哭着喊着哥哥向他伸出手,他心疼得不行,连忙把弟弟扶起来,柔声安抚他:“虎子是男孩子,不可以总是哭哦。”
梦里的虎子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吸了吸鼻子,闷闷的回答:“可是哥哥,我是你妹妹啊·”·……·陵越猛地睁开眼睛··月黑风清,万籁俱静。
他心口一阵狂跳,想想还是穿衣而起,推开了隔壁兰生的房门··因缘邂逅怅然若失·方兰生也正在梦中··梦里他不知怎么换上了一身天墉城的淡紫色长衫,正背着手走在长长的阶梯上。
而阶梯那头,穿着同款长衫的百里屠苏正在扫地··他愉快的跳到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围着他转了两圈·”木头脸木头脸,你怎么又在扫地啊快来教我法术啦“·百里屠苏抬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芙虎师姐请自重,大师兄刚刚还在找你。
“·……·芙虎师姐是什么鬼什么鬼·兰生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抬头一看,却正对上俯下身来的陵越的眼睛。
……·…………·………………·半夜醒来遇到亲哥哥夜袭肿么破急,在线等·PS:陵虎师兄也很难听啊方虎子。
【闭嘴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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