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是怨灵+番外 by 司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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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是怨灵+番外 by 司铎(4)
·    “因为你是国师”·    “不,”楚泉淡然道,“因为现在对我来说,皇上比你重要·”·    燕熙潮咬牙切齿道:“你就那么在乎燕清源”·    “不愧是皇帝的爷爷,竟然敢直呼陛下的名讳。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皇帝你的真实身份·”燕熙潮心里刚升起的希望又被楚泉接下来的话浇灭,“毕竟我曾经帮了你那么多,现在想想,也犯了不少欺君之罪,我才刚要享受我的人生,我才不想因为你丢了我的小命。”
    “楚泉,我……”·    “对了,将军没有什么事,就容我先走一步了·飞尘为我准备了食物,我要去吃了。”
说完,楚泉转身欲走··    “那个时候,你还是有意识的吧”燕熙潮突然问··    楚泉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嗯”·    “你从忘川河回来,虽然昏睡不醒,但我觉得,你在内心深处,还是清醒的。”
不然你就不会死死地抓住我的手,露出那么绝望的表情··    “将军忘了我说的吗我已经不记得了·”·    楚泉最终还是没有吃到飞尘为他准备的食物。
到了晚饭时间,皇帝又把楚泉叫了去·楚泉饭都没有吃,就被带到了御书房··    皇帝见到他,指了指书桌,楚泉愣了愣,不解地看着皇帝·皇帝不耐道:“研磨。”
    “哦·”楚泉后知后觉地动作起来··    两人一时无言·没过多久,就有太监进来请皇帝用膳·皇帝头也不抬,“朕懒得去了。
没什么胃口·”·    “可是陛下,龙体要紧啊·”太监苦苦相劝,“陛下多少还是吃一点吧·”·    皇帝放下笔,揉揉眉心,“也好。
你把饭菜端进来吧·”·    “喳·”·    宫女立刻端上来色香味俱全的御膳,这几天几乎每顿都吃素的楚泉有些扛不住了。
可皇帝只动了几下筷子,就皱着眉道:“怎么这么油腻,不是说要清淡一些吗”·    楚泉:“……”·    太监忙道:“奴才该死,这就叫御膳房重新准备。”
    “不用了·朕实在没胃口·”皇帝看了一眼一脸死鱼样的楚泉,“你替朕解决这些罢·”·    “我臣,臣不敢。
臣还在为国师守孝呢·”·    “有什么不敢的·坐下来,吃·”·    楚泉求之不得,坐下来大快朵颐·皇帝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问:“朕送你的宅子可还喜欢”·    楚泉急于回答皇帝的问题,猛地咽下嘴里的汤,“臣很喜欢。”
    “既然你喜欢,朕再赐给那山庄一个名字·就叫,倾卿山庄,如何”· ·☆、第45章· ·倾卿山庄内,飞尘在替楚泉试穿今天刚做好的骑马装。
飞尘一脸认真的样子实在可爱得紧,楚泉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飞尘的脸瞬间就红了,“别闹了·”·    “我没闹啊·”楚泉笑嘻嘻地说,“你这么讨人喜欢,要不是你年纪太小,我早就把你吃了。”
    飞尘知道楚泉口中的“吃”是什么意思,他咬了咬嘴角,下定决心说了一句:“我一句十七岁了·”·    “十七岁还不小”楚泉摸摸飞尘的脑袋,安慰着:“乖,再等你长大些……”·    刚入秋,皇帝就要率领百官去皇家猎场狩猎,楚泉虽然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国师,但还是在邀请的名单之中。
楚泉不太想去,他不怎么会骑马,顶多只能保持在马上不摔下来,无奈皇命不可谓,他再不想去,还是要奉旨随驾··    他看着飞尘替自己整理床铺的背影,从身后抱住飞尘纤细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飞尘,每个官员都可以带一至两个亲信去,你跟我一起去吧。”
·    “我”飞尘难以置信道,“楚泉,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一个人来到京城,身边也没有什么人,”楚泉闭着眼睛在飞尘的黑发上蹭了蹭,“我现在只有你了。”
    不就是被抛弃,被伤害,这种事情他早就习惯了·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想变成一个无情无义,如同行尸走肉的人·只要再找个人来爱就行了,找一个永远不会丢下他的人。
    “可是那种皇家的场合,像我这种人……”·    楚泉轻轻在飞尘肩膀上咬了一口,“你这种人难道你是说,美人不能进猎场打猎吗没关系,你只要看着我就好。”
    飞尘腼腆一笑,终于安了心··    将军府,燕熙潮也在为明天的皇家猎宴做准备,他准备带庄随和殷云舟一起去·吩咐好一切后,燕熙潮打算早点回房养精蓄锐。
这时一个侍女急急忙忙走了进来,“将军·”·    燕熙潮认出来这是顾永年房里的侍女,令庄随和殷云舟下去,才问:“永年出什么事了吗”·    “顾公子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他可是身体不舒服”·    侍女摇摇头,“顾公子一切都好,他说他只是……只是想见见将军。”
    燕熙潮叹了口气,“我去看看他·”·    房间内,顾永年正靠在塌上看书,边上点着一盏灯·燕熙潮轻轻地走了过去,从顾永年手里抽出书,“怎么晚了,就别看书了,早点休息罢。”
    顾永年抬起头来看着燕熙潮,燕熙潮才发现他清秀的脸上要挂满了泪水·燕熙潮心里一疼,柔声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端端地在这一个人掉眼泪”·    顾永年哽咽道:“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将军了。”
    “因为最近朝事繁忙……”·    顾永年摇摇头,“不,将军你在躲着我·”·    燕熙潮无言以对,他知道顾永年说得没有错。
    顾永年扯扯燕熙潮的衣袖,“可是将军,为什么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你告诉我,我会去改的。”
    燕熙潮把顾永年搂进怀里,“怎么会呢,你想多了·”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不愿见到顾永年的原因·在死去之前,顾白是燕熙潮活了二十年唯一爱过的人,却最终为了保护他命丧黄泉。
他在计划复活的时候,就下定决心,就算顾白死了,他也不会放手,他要找到顾白的转世,用一辈子去还顾白对他的情谊··    可是,他没有想到,楚泉会在他死后出现,更没有想到他心境的变化。
本来就是抱着利用的目的却接近,可到最后为什么会那么心痛明明……明明他只是一个无心的怪物啊··    燕熙潮机关算尽,达到了他的目的——他成功复活了,成为了一个正常的人;他也找到了顾白的转世,从人贩子手上救下来了年仅十岁的顾永年。
现在,他依照计划成功取得了皇帝的信任,而顾永年也出落成了十七岁的美少年··    但不够……完全不够,即使他登上了原本就属于他的皇位,拥有了这大燕的江山,他还是觉得不够,只因为那个人不在他身边。
    “我若为帝,你必为后”,是燕熙潮曾经给过楚泉的承诺,楚泉当时没有相信,他也不相信,可现在,这句话却成为了燕熙潮最终的目标··    他从来不想在江山和美人之间做选择,因为大燕和楚泉,他都要。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燕熙潮不敢在面对顾永年的脸·他总是觉得顾白的灵魂就在这具身体下,透过那双眼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不要忘记当年两人的山盟海誓。
    遇到了顾永年之后,燕熙潮突然发现他所做的这些其实意义不大·顾永年即使是顾白的转世,他和顾白也完完全全是两个人·他爱的当初英勇无比,以一当十的顾将军,而不是面前这个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少年。
所以,燕熙潮非常清楚自己的心意,在顾白之后,他喜欢的是楚泉,只有楚泉·而他对顾永年有的只是愧疚和报恩· 顾白上一世受尽折磨而死,他要他这一世无忧无虑,享尽荣华富贵。
    燕熙潮哄了顾永年半天,甚至答应了他第二天的狩猎带顾永年一起去,顾永年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百官现在皇宫汇合,再跟随皇帝一起去位于城郊的猎场。
楚泉把飞尘安排到随行的马车上,自己则上了一匹马,跟在皇帝的马车左边·而右边,正是当下最得圣心的燕熙潮··    燕熙潮穿着一身黑色的骑马装,银灰色的靴子显得双腿更加的修长。
他身披一件金黄色的斗篷,漂亮的五官在晨光下越发的精致·楚泉虽然对燕熙潮无感,但还是忍不住多欣赏了几眼美人,燕熙潮也不躲避,直直地和楚泉对视,最后还是楚泉觉得尴尬,移开了目光。
    没骑一会儿,楚泉就觉得全身上下都难受·骑马绝对不是什么感觉良好的体验,他现在非常想念自己家乡的交通工具··    皇帝掀开帘子,看到楚泉的脸色不太好,问:“楚泉,你没事吧”·宫廷侯爵·    “呃,”楚泉老实道,“有事,臣不擅长骑马,所以……”·    “哦”皇帝笑了笑,“既然如此,就不要骑马了,和朕一同坐车罢。”
 ·☆、第46章· ·楚泉也不客气,下马上了皇帝的马车·当他坐在软绵绵的坐垫上,总算觉得舒服了点··    皇帝看见楚泉这个样子,问:“看来你没有学习过骑射”·    “回陛下,没有。
在我的家乡,学那些的人不多·”·    “哦朕倒是从小就学习骑射之术,七岁就跟着皇爷爷去猎场打猎·”·    楚泉笑着恭维:“陛下文武双全,楚泉佩服。”
    皇帝不动声色地靠近楚泉,把手放在楚泉的腰上·楚泉身体一僵,但没有躲开··    “习武不但能在关键时刻保护自身,还能强身健体。
楚泉,你比以前瘦了很多,你要想学,朕可以教你·”·    “陛下日理万机,楚泉不敢麻烦陛下·陛下放心,我自己也有时常运动,现在又在倾卿山庄里好生养着,想来不出几个月就能胖回来。”
    皇帝点点头,又问:“赏你的那些补品可曾吃了”·    “还没有,陛下赏给我的东西我肯定要好好珍藏啊。”
    皇帝心里一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那些东西皇宫里多的是,你喜欢朕命人多送些去便是,藏那些做什么·”·    楚泉笑着答应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半日后才到了皇家猎场·楚泉下车的时候,被预料之外的大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睛·还好一同下车的皇帝扶了他一把,他才不至于摔倒。
与此同时,站在一边的燕熙潮握紧了拳头,把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来··    楚泉站稳了,他才睁开眼睛,打量四周·目之所及,都是绿色的一片,不远处,是排列整齐的一大堆人马,各个整装待发,几面写着“燕”的黄色旗帜在风中飘扬。
    皇帝做了个手势,便有一人牵着一匹马走到顾景瑜面前·这是一匹火红的马,浑身似火,两眼有神,四蹄如盆·皇帝摸着马的背,眼中满是慈爱之情。
“楚泉,他的名字叫离火·”·    “好马,好名字·”·    “你喜欢吗”·    “呃,喜欢。”
    皇帝微微一笑,“那朕就把离火赐予你·”·    四周的大臣一惊,面面相觑·他们不是第一次跟着皇帝来这猎场,知道皇帝有多喜爱这匹马,现在居然毫不犹豫地送给了楚泉,而且是当着众臣的面,不得不让人震惊。
不过楚泉却不知道这些,只当是一件寻常的赏赐,跪着谢恩了··    皇帝登上另外一匹马,大声道:“今日谁捕获的猎物最多,朕将重赏”说完,一阵号角声响起,顿时马蹄声,人声汇成一片,浩浩荡荡的向猎场进击。
    这当然是那些善于骑射的人会做的·至于楚泉,他小心翼翼的抓着离火身上的缰绳,慢吞吞的向前走去··    人们四处分散,三五成群,楚泉人生地不熟,但却不希望别人跟着自己,找了个借口把皇帝派来的人打发了,一个人游荡在树林里。
    瞅着周围没有人,楚泉就再也不想在马背上颠簸了·他把马栓到一棵大树旁边,自己就靠着树干休息·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楚泉身上,让他觉得十分温暖,全身上下都懒洋洋的,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竭力保持着清醒,可是睡意越来越重,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涣散·楚泉忍不住全身心放松,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不能睡万一又出现那种情况,再醒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楚泉强忍住睡意,猛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就是站在斑驳阳光下的俊美男人。
    楚泉一时有些茫然,脸上露出空洞的表情,竟有几分可爱,随后楚泉眨眨眼睛,又恢复了淡漠的样子·他弯下腰拍拍衣裳,风飒飒地吹了起来,吹起他的衣角。
“将军·”·    “打扰到你休息了么”燕熙潮轻声问··    “没有,是我自己醒的。”
    燕熙潮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楚泉·楚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问:“将军你怎么在这你不应该去打猎才是么”·    “我不放心你。”
燕熙潮道,“你现在身体很不好,也不知道燕清源为什么要带你来·”·    楚泉笑了一声,“皇上喜欢把我带在身边,需要什么理由吗”楚泉抬头看了看天色,“好了,我该走了,将军请便吧。”
    燕熙潮没有动,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看看你·”·    “嗯那你看够了吗”·    燕熙潮的脸上有了点怒意,他一把抓住楚泉的肩膀,是让骨头都咯咯作响的力度,他慢慢地靠近楚泉。
    楚泉没有挣扎,只是静静低看着燕熙潮,吹拂在耳际的气息是那么灼热·“燕熙潮,我差点都忘记了,你已经和正常人别无二异了·”·    燕熙潮胸口一阵刺痛,他抓住楚泉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没错,我不再是无心之人,我和你一样,具有完整的魂魄,有所有的七情六欲。”
    “感觉如何”·    燕熙潮感受着楚泉身上的温度,“很难受·这里,很痛·”·    楚泉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笑得苍白的脸有些扭曲,“燕熙潮,你在我面前谈心痛,你怎么好意思你怎么敢”·    燕熙潮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楚泉,只是紧紧地抱着他,“楚泉,你别这样。”
    “你现在有心了,而我,却和从前不一样了·”楚泉冷冷地推开燕熙潮,“多谢王爷,将我变成一个无心的怪物,从此不必再受情/爱的折磨。”
    燕熙潮手上的力度骤然加大,连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燕熙潮还想问什么,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将军”·    燕熙潮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正牵着一匹白马,微笑地朝他走来。
    “永年,你怎么来了”燕熙潮责怪道,“不是让你在一边等着吗”·    顾永年扑扇着大眼睛,“可是,我想和你一起打猎啊。”
    “胡闹你哪会这些”·    “我怎么不会了”顾永年委屈地控诉着,“我的骑射之术不是将军你亲自教我的吗”·    燕熙潮不想和顾永年继续纠缠下去,“你先回去,我还有事情……”·    “别。”
楚泉打断燕熙潮,“该走的人是我·”楚泉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泉又在猎场里逛了好一会儿,才被随行的侍卫找到,侍卫告诉他,皇上已经停止了狩猎,现在正在行宫里休息,找他已经多时了。
    楚泉跟着侍卫去行宫,问:“陛下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侍卫回道:“臣不知·”·    楚泉一到行宫,就去见皇帝。
皇帝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正喝着茶,不过脸色很不好看·楚泉走进来,来没来得及行李,就问楚泉:“你到哪去了”·    “回陛下,楚泉只是在猎场里散步。”
    “那种地方是能去散步的吗”皇帝厉声道,“弓箭不长眼,万一伤你怎么办”·    楚泉张开双臂,笑道:“陛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又不是傻瓜,箭来了我不会多吗”·    皇帝的脸色好看了些,“朕还真不觉得你多聪明。”
    “皇上今天可有什么收获”·    皇帝冷哼一声,站在一边的太监倒是开口了:“皇上今天英勇无比,收获了一头成年的雄虎。”
    “这么厉害”楚泉连忙恭维道,“楚泉佩服佩服·”·    “这有什么”皇帝一脸骄傲,“我大燕本来就是在马背上得到的天下,有哪个男儿不是文武双全对了,楚泉你要不要看看朕猎得那只老虎”·    这样的皇帝让楚泉觉得有几分孩子气,楚泉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哦,我只是在想,这老虎看是好看,只可惜不能吃啊·”·    皇帝面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楚泉忙道:“臣没什么意思,只是很手痒,很想为陛下做一顿饭而已。”
    晚上,皇帝在花园中大宴群臣,宴会上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好不热闹·而楚泉则一改往日人前温文尔雅的样子,把长袖撸到手肘出,站在一只烤全羊前大展身手。
不一会儿,就肉香四溢,闻着气味就让人食指大动·皇帝也不看美艳舞女的表演了,走到楚泉身边,看着他熟练在烤全羊洒各种的调味品,忍不住道:“想不到你还真有一点功夫。”
    “只是一点吗陛下好让臣失望啊·”·    “哼,你别得寸进尺·”·    “臣不敢,陛下还是离这远点吧,小心这烟火伤到了龙体。”
    皇帝退了几步,眼睛一开始是看着诱人的烤全羊,而后目光就一直集中在那张苍白英俊的脸上,眼神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温柔·皇帝心里似乎都被那炭火以前只是欣赏,抱着重用的目的才把人弄到自己身边来,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甚至在想,要不然就让楚泉什么都不干,只要像这样待在他身边就好··    见肉烤得差不多,楚泉命人拿来刀具,割了几块羊肚子上的肉递给皇帝,“陛下请用。”
    看到皇帝一直和楚泉形影不离,众臣心中又有了几分思量,看来以后这皇帝身边的红人,可不只大将军一位,这个男人,后来居上,皇帝对他的宠爱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位将军。
    大臣们想归想,但目光还是不敢往皇帝和楚泉那边瞟,只是小心翼翼地,不时用余光瞟一两眼··    只有燕熙潮,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那两人,幽深的黑眸中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坐在燕熙潮旁边的大臣酒喝得好好的,突然就听了一阵响声,吓了一跳,一看原来是燕熙潮手中的酒杯碎了··    这酒杯握住手里,怎么好端端的就碎了·    燕熙潮平静地吩咐下人:“再拿个酒杯来。”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更~=3=,大概是晚饭时间更~· ·☆、第47章· ·皇帝心情很好,不仅赏脸吃了很多羊肉,也喝了不少·群臣更是尽兴,宴会进行到后面大家也没有什么拘束,胆子比平时大了不少,也越来越没有规矩。
    比如坐在燕熙潮身边的御史大人·清醒的时候是绝对是不敢招惹这位貌若天仙,却不苟言笑的冷美人,现在却和燕熙潮勾肩搭背,嘴里说着胡话··宫廷侯爵·    “嗝……听闻将军已近而立之年,却一直没有娶亲,身边连个可心的女人都没有,真是可惜。”
御史大人感叹道··    燕熙潮推开御史,“大人喝醉了·”·    御史大人胡乱地摆了摆手,“呐,将军,我府上有不少才貌双全的女子,能歌善舞,细心温柔,将军若是喜欢,我可以……”·    燕熙潮还没来得及回答,站在燕熙潮身后伺候的顾永年倒是急急忙忙开口了,“我们家将军志在建功立业,报答圣上皇恩,现在又岂会被儿女情长牵绊”顾永年一脸期待地转向燕熙潮,“我说得没错吧,将军”·    燕熙潮扫了一眼顾永年,而后对一旁的侍女道:“大人喝醉了,扶他下去罢。”
    此时,皇帝也是微醉,有些头疼,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但意识还算清醒·老太监在他身边低语:“皇上,您醉了,早点回宫里休息吧。”
    皇帝指指一边正在欣赏歌舞的楚泉,“爱卿……”·    “臣在·”·    “扶朕回去休息。”
    “……是·”·    皇帝也算是身材高大,整个人靠在楚泉身上,走了一会儿,楚泉有些吃不消,向别人求助:“公公,来帮下忙。”
    老太监刚想上前,皇帝就挥了挥手,嘴里嘟囔着:“不要,只要楚泉·”·    老太监和楚泉无奈地对视一眼,楚泉只好继续一个人扶着皇帝往里走。
好不容易到了寝宫,宫女迎上来伺候皇帝沐浴换衣,楚泉总算松了口气,皇帝还没有叫他走,他只好在外厅等候··    片刻后,皇帝又叫楚泉进去·沐浴后的皇帝就醒了不少,眼睛里还带着水汽,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楚泉。
“爱卿……楚泉……”·    楚泉走到皇帝身边,“臣在,陛下有什么吩咐是不是渴了”·    “嗯,你今天的烤羊很好吃,朕很喜欢。”
    楚泉勾勾嘴角,“你喜欢就好·”·    皇帝水光盈盈的眼睛中情潮涌动,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楚泉,“朕喜欢的东西,可不止是出自你手里的美食而已。
只是那些还不够,远远不够·爱卿,你知道朕想要什么吗”·    楚泉垂了垂眸子,“臣不知·”·    “不,”皇帝坚决道,“你知道。”
    楚泉轻叹一声,“陛下,你真的醉了·”·    “楚泉,朕最初看上你是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眼,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敢说别人不敢说的话。”
皇帝一边说一边笑,眉眼温柔,竟有几分动人,“自从朕登基后,没有人再敢叫朕的名字,朕很久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了,你能叫叫吗”·    一阵静默后,楚泉轻声道:“臣不敢。”
    皇帝脸色一沉,他们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一定要说出口才会明白·比如现在,楚泉已经知道了皇帝对他的情意,而皇帝也知道楚泉给他的答案。
    “若陛下没有别的吩咐,臣就先行告退了·”·    皇帝不想再面对楚泉那张脸,挥挥手让人下去了··    楚泉走后,皇帝的人黑得可怕,待坐了一会后,突然抓起一个瓷杯就摔了下去,吓得宫女太监脸色苍白,全部跪了下来。
    老太监跟随皇帝多年,自然知道皇帝的心思·“陛下不要生气·陛下乃大燕天子,想要什么人不行这位楚大人是傲了些,不过只要陛下一句话,奴才立刻去办,保证楚公子会乖乖地听陛下的话。”
    皇帝烦躁道:“朕又不是想把他抓来做禁/脔·”·    老太监转念一想,明白了·敢情皇帝是真动了心思,喜欢上那位楚大人了,他又道:“那陛下有没有告诉楚大人您的想法呢若楚大人知道陛下你这么喜欢他,一定会很感动的。”
    皇帝叹了口气,“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口·”·    “您不试试怎么知道”·    皇帝心中一动,站了起来,“给朕换身衣服,朕要出去。”
    楚泉住的宫殿有一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桂花,正是盛开的季节,十里飘香·楚泉捧着热茶,不满地看着依旧站在窗边的飞尘,“赶紧来睡啦,已经不早了。”
    飞尘转过头,皱着眉道:“可是,那位将军还站在院子里呢·”·    “哦,他想站就让他站着罢·”·    “他一直看向这个方向,是不是找我有事”·    楚泉喝了一口茶,冷笑道:“他是大将军,我只是梵音殿里的一个打杂的,他找我能有什么事”·    飞尘犹豫了一会儿道,“可他毕竟是将军。
不如我们请他进来坐坐,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们也好……”·    楚泉猛地放下手中的杯子·飞尘察觉到楚泉的不高兴,讨好地叫了一声:“楚泉,我……”·    “你过来。”
    飞尘刚走了几步,就被楚泉拉了过去·楚泉让飞尘做到自己腿上,把下巴放在飞尘的肩膀上,‘你这么关心那位将军,是不是看上人家了也难怪,毕竟人家有一张好看的脸。”
    飞尘哭笑不得,“怎么可能·”·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要再讨论他了·”楚泉亲了一口飞尘白嫩的脸颊,“我们休息罢。”
    飞尘红着脸点点头··    楚泉抱着怀中温热的躯体,抚摸着飞尘的长发,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    ——看,找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他,永远不会伤害的人,只要他想,还是很简单的。
反正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无论是谁,只要做到对他忠心耿耿,其余的,都不重要··    皇帝走到门口,猛地停下了脚步··    月凉如水,一个修长笔直的身影站在桂花树下,那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已经没有任何光亮的窗户。
    皇帝认出,那人是他屡建奇功,最信赖的大将军·皇帝心中有几分疑惑,走上前去,“爱卿”·    燕熙潮并没有受到惊吓,缓缓转身,给皇帝行了个礼,“陛下。”
    “夜深已深,爱卿在这里作甚”·    “回陛下,席上臣喝多了,来这里吹风醒酒·”·    皇帝扬了眉毛,“在这里”·    “嗯,臣并不知道这是哪里,只觉得这里芳香宜人,沁人心脾。”
    皇帝深吸一口气,笑道:“爱卿说的很对·不过你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明日朕还要看你这个大将军大展身手呢·”·    “臣遵旨。”
    皇帝点了点头,带着几个太监走了进去··    燕熙潮看着他的背影,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眼中满是杀气··    “楚泉”飞尘坐起身,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你怎么又起来了站在窗边小心受凉。”
说着,就要起身··    楚泉走回床边,把飞尘按了回去·“你接着睡,我去外面接驾·”·    “接驾”飞尘完全醒了,“皇上这么晚了,难不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楚泉,你……”·    楚泉笑了笑,“没你的事,你赶紧睡吧。”
    哄好了飞尘,楚泉换上衣服,来到正厅,此时皇帝刚好走了进来·楚泉摆出一副吃惊的表情,“皇上,这么晚了,你……”·    皇帝叫众人退下,大步走到楚泉面前,闭了闭眼睛,终于下定决心。
“朕也不拐弯抹角·朕问你,朕喜欢,你接受吗”·    “陛下……”·    “朕不要听你的理由,朕要听你的答案。”
    “陛下要什么人没有只要陛下一个眼神,一个笑容,有的是美人爬上陛下的床·”·    皇帝摇摇头,走近几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可那些都不是你。”
    楚泉看着皇帝,过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陛下真的喜欢我”·    皇帝认真道:“君无戏言。”
    “臣斗胆问一句,陛下能有多喜欢我”·    “喜欢到……想娶你为妻,永不分离。”
    “可是,陛下不已经有皇后了吗”·    皇帝一愣,“那……那不一样·朕对皇后,只有敬重。”
    “听闻皇后已怀胎几月,若是听到陛下的话,一定很难受·”·    被楚泉这么一说,皇帝心里也有几分羞愧,但却还是理直气壮道:“帝王本就有后宫三千,但朕愿意把那三千宠爱全部只给你一人。”
    楚泉点点头,“陛下说得没错,你可以有后宫三千,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相信陛下对我是真心实意,但是我做不到只当陛下的一个娈/宠。”
    皇帝急道:“你当然不会是”·    “哦不是难不成陛下你会立我为后”·    皇帝登时就说不出话来,他心里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楚泉突然想起某人承诺立他为后的人,当时的情景竟与现在有几分像·他问了两个男人同样的问题,得到的是截然不同的答案··    一阵苦涩泛上心头。
    楚泉定了定神,道:“我平生最恨他人对我的背叛和抛弃,而对于我来说,要我和其他人分享心中所爱,本就是不折不扣的背叛·所以陛下无论问我几次,我的回答都不会变。
陛下还是请回吧·”·    皇帝只觉得寒气一点点从脚底慢上来,渐渐笼罩着他,连他的指尖都冰凉彻骨·身为帝王应有的沉着稳重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敢在去看楚泉脸,也不敢继续留在这里,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这对身为帝王的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耻辱··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三更在晚上~=3=· ·☆、第48章· ·在离楚泉的另一处庭院里,燕熙潮站在窗边,静静地听着身后一个小厮向他汇报楚泉最近的行踪。
燕熙潮首先就是问他,在这深夜里,燕清源究竟和楚泉说了什么·小厮受过专业的训练,记忆过人,几乎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露地重复给燕熙潮听··    小厮汇报完毕,庄随对他道:“你赶紧回去吧,小心让人起了疑心。
有什么情况再来汇报·”小厮连忙称是,退了下去··    燕熙潮没有转过身来,庄随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试探地叫了一句:“王爷”·    燕熙潮深吸一口,似乎正在拼命压下心中喷涌而出的怒意。
待到庄随看到燕熙潮的脸,他还是往常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宫廷侯爵·    庄随暗自舒了口气,他跟了燕熙潮那么多年,非常了解这位爷平时不怎么生气,一旦发怒,就连他这人最亲信的人也要吓得腿软。
“没想到那皇帝会看上楚泉·”·    “很奇怪吗”·    “我只是觉得皇帝要什么人没有,为什么偏偏要一个男人”·    燕熙潮淡淡道:“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能拥有所有的一切,却不能拥有你最想要的人。”
说到这里,燕熙潮的目光一暗,“不过,我不允许自己也成为那样的人·”·    庄随还是不能理解,不过他也懒得再去想这些风花雪月之事。
“王爷,前几日派出去的探子来报,他们已经进入了碧霄国的国都·”·    燕熙潮点了点头,“很好·”·    庄随兴奋道:“一切都在我们掌握之中呢,若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下去,不出一年,王爷就能夺回大燕的江山了。”
    “一年……”燕熙潮喃喃道,“一年时间太长了,我等不了·”·    庄随一愣,着急道:“王爷,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切不可操之过急啊我们都已经等了七年,还在乎这最后一年吗”·    “我能等,但是他能等吗”提到那个人,燕熙潮心口猛地一跳,跳得太重了,就连胸膛都被撞得有点痛。
    他所能感受到的一切,阳光,雨水,风,甚至他的每一次呼吸都离不开楚泉·楚泉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可他却……·    可是,燕熙潮不得不承认,若再给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相同的选择。
    “吩咐下去,把所有的计划都提前……”·    “不行”庄随立刻反驳,“王爷,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这么可以因为一个楚泉而去冒那么大的风险呢若还是爷爷知道,也一定不会同意的。
王爷三思”·    在庄随的劝谏声中,燕熙潮渐渐冷静了下来·他不禁嘲笑自己,明明是冷漠无心,为了目的连心中所爱都可以抛弃的人,现在只因为知道皇帝对楚泉的心意,就脚步大乱了吗真是可笑。
    燕熙潮疲惫地揉揉眉心,“是我疏忽了·”·    庄随松了一口气,“王爷放心,一年是最保守的估计,若事情顺利,王爷登上帝位,指日可待。”
    燕熙潮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庄随:“云舟呢”·    “那小子晚上喝了不少,现在估计还在睡呢。”
    “你让他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出发,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他办·”·    “出发”庄随莫名其妙,殷云舟除了懂一些控灵术,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去办什么重要的事“王爷打算派他去哪里。”
·    “忘川河·本来我应该亲自去的,但是……”燕熙潮脑海中浮现出楚泉满身是血,瞪着双眼躺在船上的样子,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让他去找到当年送楚泉过忘川河的老人,弄清楚这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泉是整整昏睡了七年,还是早早就醒了,只是不愿来找自己呢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让燕熙潮痛彻心扉··    小厮一路小心翼翼地回到了楚泉所住的庭院里,意外地发现正厅里还亮着灯。
他以为是哪个下人还没有睡,并不在意,刚想回自己的房里,就听到一个男声:“这么晚了,去哪里了呢”·    小厮吓了一跳,只见楚泉穿着里衣,外面套了一件袍子,靠在柱子上,笑着看他。
楚泉旁边,还站着几个贴身保护他的侍卫··    小厮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奴才只是有些失眠,出去走走·”·    “哦”楚泉扬扬眉毛,“你倒是挺有闲情逸致,胆子也不小,这行宫中你也敢乱走。
不过不知道你走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大将军那”·    小厮心里一沉,低下头不敢直视楚泉,“奴婢不知道公子是什么意思。”
    楚泉懒洋洋道:“马上就要天亮了,你也别装了,早点招了,我还可以回去抱着美人睡一觉·”·    小厮冷汗直流,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奴才真的不知道公子……”·    楚泉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你听说过黄泉之息吗”·    “没、没有。”
    “黄泉之息,来自地狱最痛苦的责罚·”楚泉微微眯起眼,似乎在回忆什么,“你的那位主子,也在我身上用过·我觉得还挺有趣,就把它学会了。
你放心,它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只能带来的精神和灵魂上的伤害·”楚泉勾勾嘴角,“这样吧,只要你能在黄泉之息里待上半个时辰,我就留你一条狗命。”
    小厮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无力地瘫在地上··    楚泉表面上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个小厮身边,冷冷地注视他·小厮先是露出茫然的表情,不出片刻,便开始痛苦地大喊大叫,在地上翻来覆去,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
    楚泉皱起眉头,嘟囔着:“好吵,把他的舌头割下来罢·”·    站在一边的侍卫毫不犹豫地执行楚泉的命令,小厮发出一阵绝望的尖叫,鲜血留了一地。
    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让他接近崩溃,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想楚泉爬去,抓住楚泉的脚踝,啊啊叫个不停··    “你是在向我求饶嗯……不对,你是在求我杀了你。”
楚泉低下头,退了一步,“你把我衣服弄脏了啊,真烦,看来你双手也不能留了·”·    侍卫明白楚泉的意思,又是一刀下去……·    “楚公子,他已经昏过去了。”
    “哦·”楚泉走到那小厮身边,踢了踢那刚砍下来的手,轻声道:“我不是残忍的人,只是……你背叛了我,就算你要杀了我,我都会给你个全尸。
谁让你要背叛我呢……”·    “楚公子,现在该怎么办”·    “把尸体处理掉·”·    “尸体可是他并没有死啊。”
    楚泉轻描淡写道;“那便让他死罢·对了,趁他现在没有意识给他一个痛快,万一他变成怨灵就多了一个麻烦·”·    “是”·    楚泉看着侍卫把人拖出去,又找人清理了地上的血迹,发了一会儿呆,才裹紧袍子回到房间。
    飞尘还在床上睡着,呼吸声比平时大了不少,楚泉走到床边,明显看到飞尘的身体一僵··    楚泉牵起飞尘的手,轻声道:“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
    飞尘哆哆嗦嗦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看不到楚泉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楚泉的轮廓·“楚、楚泉……”·    “你都看到了”·    “我……”飞尘咽了咽口水,想到刚刚看到的情景,他就不寒而栗。
在他看来,楚泉永远都是温和的,风度翩翩的,和刚才笑着割下人的舌头,砍断人的双手的完完全全是两个人·“而是,你为什么杀他”·    楚泉简单地解释:“他是别人放在我身边的探子。”
    “你是怎么发现的”·    “那位大将军站在院子里的时候,他站在一边,偷看了很久·我起了疑心,便叫人去跟踪他。”
    听了楚泉的解释,飞尘的心跳缓了下来·只是一想到刚刚亲眼目睹的血淋淋的场景,他就觉得自己不认识面前这个男人··    楚泉察觉到飞尘的紧张,想要抱住他,可飞尘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
    楚泉眼中的温柔渐渐消散,他点燃了一盏灯,慢条斯理地说:“你现在知道我是怎么样一个人了·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有两个选择,你可以选择离开,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也会替你安排好一切,你不用回青楼,想去哪都行。
你若选择留在我身边,我会待你像从前那般好,甚至更好·但有一点,你若是敢背叛我,抛弃我,我就打断你的腿·”·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结束~感谢一直支持作者的妹子,么么哒以后作者尽量做到中午或者下午一更,晚上再来一更~每天两更· ·☆、第49章· ·楚泉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飞尘却看到了他藏在衣袖里颤抖的双手。
    其实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明明一张担忧的,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祈求的脸·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很没有安全感,飞尘不知道曾经在他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导致他对背叛和抛弃恨之入骨,但是他突然不怕了。
从被楚泉带离青楼的那一刻,他就下定决心,除非是楚泉不要他了,他要跟随楚泉一辈子·既然他永远不会抛弃楚泉,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飞尘定了定神,抓住楚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神坚定。
“楚泉,我选择留下来·”·    “你确定”楚泉不动声色地问··    “嗯,我要陪着你。”
    楚泉急切地追问了一句:“那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不会·”飞尘突然觉得心疼,努力笑着:“如果我离开了你,你可以打断我的腿。”
    楚泉盯着飞尘微笑起来弯弯的嘴角,心里一动,把脸凑了过去,吻了吻飞尘的眼睛,小声地嘟囔着:“那还不如就现在就把你的腿打断,这样你也跑不了了。”
    “好呀·”·    楚泉把飞尘拥入怀中,紧紧抱着这具温暖的躯体——不管是谁,能在最后的日子里一心一意陪伴他,真是件幸福的事情。
    三天后,皇帝带着众臣回城·回城的途中,楚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坐皇帝的马车,只能忍受了一路骑马的颠簸·不仅仅是这样,自从被拒绝后,皇帝甚至没有正眼看过楚泉,楚泉也不在意,该干嘛干嘛。
群臣看到皇帝对楚泉的态度,心里暗自吃惊,又有一番思量··    楚泉回到倾卿山庄,身心俱疲,自知撑不下去了·他草草地和飞尘用了晚饭,告诉飞尘自己要去回房休息,没有他的吩咐谁都不能去打扰他。
    他这一休息,把飞尘吓得半死··    一天一夜过去了,楚泉没有醒,飞尘也没有很在意·毕竟这类似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他还记得楚泉和自己在青楼的那晚也睡了这么久。
    第二天,楚泉还没有醒,飞尘有些着急,但一想到楚泉的叮嘱,还是忍耐了下来,并没有进房间··    第三天,楚泉终于忍不住了·这三天,楚泉在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要被责罚,他还必须去看一看楚泉到底怎么了。
    推开房门,里面的景象和三天前并无二异,楚泉也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面容平静祥和·飞尘把准备好的食物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轻轻唤了一声:“楚泉”·    楚泉没有回答。
    飞尘又摇了摇楚泉的胳膊,试图把人唤醒,但楚泉始终没有反应·顿时,飞尘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他深吸一口气,颤抖地把手伸出,去试探楚泉的鼻息。
宫廷侯爵·    楚泉还在呼吸,只是呼吸的速度比正常人慢了不少·飞尘果断站了起来,迅速向门口跑去,不小心撞上了桌子,饭菜洒了一地·“来人快找大夫”·    下人立刻就请到了京城中最有名的大夫之一。
大夫替楚泉把了一会儿脉,脸色越来越难看·站在一边的飞尘焦急地问:“大夫,我家公子没事吧”·    “嗯……”大夫放开楚泉的手,琢磨着措辞,“照脉象上来看,这位公子除了脉动比常人要缓慢些,并没有其他异常。”
    “可是他怎么就会昏迷这么多天”·    大夫眉头紧锁,“老夫认为,公子不是昏迷,仅仅是在沉睡而已。”
    “什么”飞尘难以置信地问,“怎么会有人睡这么久”·    大夫摇摇头,“老夫也不知道。”
    飞尘咬了咬嘴唇,“那大夫可有什么法子”·    “这位公子可能是因为身体虚弱才如此嗜睡,就先给他几味补药补补身子罢。”
    飞尘看着楚泉紧闭的双目,叹道:“也只能这样了·”·    楚泉在睁开眼睛之前,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随后,他就看到一个清秀的少年爬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楚泉心里一暖,略微动了动,飞尘就醒了过来,见楚泉醒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楚泉忙道:“怎么啦哭什么”·    飞尘这些日子显然没有休息好,脸上蜡黄蜡黄的,眼下也有一团乌青。
“楚泉,你……你总算醒了·”·    “是啊·”楚泉笑吟吟的,伸了个懒腰,“我睡了多久”·    “整整五天。”
    楚泉眼神一暗,“已经……这么久了啊·”·    “到底怎么回事楚泉你……”飞尘含着泪问。
    “我没事·”楚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嘛,就是有这个毛病,一睡就睡好久·”·    “你骗人。”
飞尘哽咽道,“哪有人一睡睡这么久,楚泉你……”飞尘犹豫了一会人,还是把话说出了口:“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楚泉哈哈大笑,“你看我这么强壮,像是得病的人吗”·    “可是……”·    楚泉一把把人搂进怀里,“别担心啦,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爱睡觉又不是什么坏事。
你就别瞎担心了·”见飞尘还要说什么,楚泉忙道:“有什么吃的我好饿·”·    飞尘擦擦眼泪,“我这就叫厨房去准备。”
    睡了五天,楚泉全身发软,一定力气都没有,干脆躺在床上,让飞尘一口一口地喂他··    吃饱喝足后,楚泉抱着飞尘耳鬓厮磨,好好哄了一番。
可飞尘还是想着楚泉的“病”·“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听大夫的话,每日定时用药·”·    楚泉自知那些药不能会有效果,但为了让飞尘放心,还是笑着答应了,反正都一些补药,也吃不死人。
    飞尘在楚泉怀里乖乖地躺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在你睡的这几日,大将军来找过你一次·”·    “哦那你怎么说的说我生病了”·    飞尘摇摇头,“没有,我知道你和那位将军有过节,要不然那人也不会在你身边安排探子……”·    “过节”楚泉冷笑一声,“我和他之间哪只是过节那么简单。
那你怎么说的”·    “我只是说你很忙,没时间见他·他身为大将军,我本以为他会发怒,没想到他只是留下了一些礼物,说改日再来。”
    “他留了些什么”飞尘刚想回答,楚泉又道:“罢了,无论是什么,直接丢了就好·”·    飞尘点点头,“嗯,我会的。”
    楚泉捏了捏飞尘的下巴,“你这几日也没有好好休息吧,可累了”·    “不,我不累·”·    “胡说,我不闹了你了,你就在我房里休息会儿吧。”
    飞尘守了楚泉好几天,也是真累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去··    楚泉看着飞尘的睡颜,心情十分不错——在漫长地沉睡后,能第一眼看到守在自己身边的人,真好。
    飞尘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晨,醒来后,他发现楚泉不在,心里一阵慌乱,问了下人才知道,楚泉被皇帝找了过去··    芙蓉帐暖,美人在怀,皇帝的心情却好不起来,只是因为旁边的男人始终不为所动,好像自己宠幸谁,对谁好,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从猎场回来,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了,可是朝思暮想的人似乎只有他一个·他也知道莫名其妙把人找进宫来,然后在他面前宠爱别人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可是他忍不住,虽然知道等待自己的答案,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去试探。
    “陛下,”美人靠在皇帝身上,笑容暧昧,“时辰不早了,陛下……”·    皇帝搂着美人纤细的腰,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酒,同时扫了楚泉一眼——那人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真是让人火大。
    听到美人求欢,楚泉识趣地站起身来,“陛下还是早点休息吧,臣就先告退了·”·    “站住”皇帝放开怀里的美人,冷笑道:“这么想走”·    楚泉淡淡道:“我只是不想打扰陛下。”
    “打扰”皇帝站了起来,一身戾气,“爱卿是不是特想促成朕的好事”·    “陛□为一国之君,若能为大燕的后代……”楚泉还没有说完,皇帝就操起桌子上一个酒杯摔了过去,一声破碎声,楚泉的额头出现了一道伤痕,血从他的脸颊蜿蜒而下。
    楚泉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皇帝愣了愣,连忙走过去把人抱进怀里,大叫道:“传太医”·    见皇帝发怒,美人也战战兢兢地跪下,“陛下……”·    “你还在这里干嘛”·    美人立刻识趣地退了下去。
    皇帝心里满是懊恼,“疼吗”·    楚泉笑笑,伸出舌头舔了舔流到嘴边的血,“没事,臣不疼·”·    “是朕不好,朕只是生气。
气你……一点都不在乎朕·”·    “陛□为一国之君,臣是你的子民,怎么可能不在乎陛下”·    皇帝苦笑道:“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说这些气朕了,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的。”
    楚泉不再多说,片刻后,太医来给楚泉包扎,告诉皇帝只是皮外伤,注意不要沾水,几日就好了,皇帝这才放下了心··    “这次是朕的过失。”
皇帝咬咬牙向楚泉到了歉,“你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朕,朕都依你·”·    楚泉想了想,道:“要不陛下赏几个美人给我”·    皇帝已经被楚泉弄得没脾气,却又舍不得把这人怎么样。
“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入住梵音殿,成为大燕的国师,你看如果”·    楚泉笑道:“谢主隆恩·”·    这时,一个太监进来通报:“皇上,大将军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检查了两遍希望木有错字 QAQ··    还有二更~· ·☆、第50章· ·皇帝点点头,“让他进来罢。”
    “既然陛下和大将军有事要商讨,我还是先退下吧·”·    “不用·就算你……”皇帝的把目光转过去,不去看楚泉,“就算你不接受朕的心意,朕还是要重用你。
楚将军也是朕的心腹,你和他以后都是朕的左膀右臂,必须要好好相处才行·”·    楚泉笑道:“可是我不觉得我和大将军能处得来·”·    “为什么不能”皇帝冷哼一声,“你不是喜欢美人吗他就是个美人,你应该很愿意亲近他才是。”
    楚泉摊摊手,一脸无辜:“我是喜欢美人,但是我不喜欢蛇蝎美人啊·”·    皇帝没好气道:“你们都姓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怎么会合不来”·    “他要姓什么是他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皇帝隐约觉得楚泉的态度有些异样,但他也没有多想·谈话间,太监已经把燕熙潮领了进来,他见到楚泉,眼神暗了暗,朝皇帝跪了下来,又向楚泉问了个好:“楚大人。”
    楚泉似笑非笑:“楚将军·”·    “爱卿不必多礼·这个时候来朕是有什么事吗”·    燕熙潮的目光在楚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一时竟有些失神。
    “爱卿”·    燕熙潮移开目光,淡淡道:“陛下,臣想离开京城几天·”·    “哦”皇帝扬起了眉毛,“爱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手握重兵的大将军除非是得到了皇帝的命令,不然是不能轻易去任何地方的。
皇帝虽然信任燕熙潮,但毕竟存着一丝防备,现在燕熙潮的权利越来越大,他也不得不防··    燕熙潮看了楚泉一眼,“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    “是什么事”·    “回陛下,是臣的家事·”·    皇帝更怀疑了,他记得燕熙潮明明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也没有其他的亲戚,怎么会突然要离京处理家事·    燕熙潮看出皇帝心中所想,解释道:“是臣的妻子。”
    楚泉不由自主地看了燕熙潮一眼··    皇帝恍然大悟·据说燕熙潮有一个得了重病的妻子,一直在燕熙潮的老家养病,这么些年,病也一直没好,有几个大臣都觉得燕熙潮的发妻命不久矣,打起了让自家儿女替燕熙潮续弦的念头。
    “这么说,你夫人她已经病愈了么”·    “回陛下,他已经醒了,臣要回去看他·”燕熙潮知道皇帝的顾及,又道:“臣出门在外,不方便将虎符这等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
所以想暂时交给陛下保管,还请陛下恩准·”·    皇帝这才开了口:“爱卿想要去看心爱之人,朕哪有阻挠之理至于这虎符,等你归来,朕再还给你。”
    “多谢陛下·”·    皇帝笑道:“不知道那位让爱卿如此钟情的女子是怎样的国色天香呢·有机会,一定要让朕见见。”
宫廷侯爵·    燕熙潮难得地笑了笑,“臣会的·”·    皇帝的心情好了起来,“既然两位爱卿都在,待会就一起陪朕用膳罢。
对了,楚泉,你额上的伤,还疼吗”皇帝一脸愧疚地问··    “无妨,只是小伤罢了·多谢陛下关心·”·    “嗯,待会朕让人送几味专治外伤的药去你府上,希望不要留下疤痕。”
    “肯定不会,陛下无需担心·”·    皇帝本想和两位臣子痛饮一番,无奈传来皇后身体不适的消息,皇帝唯一的子嗣就在皇后腹中,皇帝也颇为担心,立刻赶了过去。
    楚泉和燕熙潮一起出宫,两人肩并肩地走着··    燕熙潮问:“你额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楚泉轻笑一声,“我不记得你会在意这种小伤。”
    “我只是在意你而已·”·    “那我要多谢将军厚爱了·”·    燕熙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我这次,是要去忘川河。”
    楚泉勾勾嘴角,“怎么,将军要去回顾一下复活时的场景吗”·    燕熙潮忽略楚泉的冷嘲热讽,“如果可以,我永远都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毕竟你在那里……”燕熙潮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我必须弄明白,这七年到底在你身上发生什么。
本来这件事我是交给殷云舟去办的,但是他到了忘川河后来信,那位老人说,除非我亲自去找他,不然他不会告诉我任何事·”·    “将军怎么不直接来问我”·    燕熙潮反问:“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
楚泉果断道,“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燕熙潮苦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庄随他们都劝我不要去,毕竟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我离开京城不是什么好主意,更何况,还把兵权暂时交了出去。
不过,关于你的七年,我是无论如何都要知道的·”燕熙潮目不转睛地看着楚泉,“这是第一次,我把你排在第一位,我居然觉得感觉不错·”·    楚泉觉得有些烦躁,冷声道:“你要去便去,与我何干。”
说完,便大步向前走去··    处理好了京中的事物,燕熙潮立刻就打算动身了·出发前,庄随百般劝阻,燕熙潮也没有改变心意,燕熙潮的心腹都很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不过倒是有一个人很高兴·顾永年知道自己将军要出门远行后,嚷嚷着要和燕熙潮一起去··    “将军,我也很久没有出门了,天天待在府里,都快闷死了。
将军……燕大哥,你就带我去吧”·    燕熙潮无奈道:“永年,我这次可不是游山玩水的·”·    “那又如何反正路途遥远,你一个人也怪无聊的啊,有我陪着你不好吗”顾永年摇晃着燕熙潮的胳膊,不停地撒娇:“你就答应我啦”·    燕熙潮看着面前任性十足的少年,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和前世的顾白完完全全是两个人,也怪他,把顾永年留在身边后一直是百般宠爱,顾永年想要的,他一定会尽力地满足,这才让他形成了这样娇气的性子·燕熙潮忍不住想,如果没有自己插手顾永年的人生,那个孩子又会变成什么模样,是不是也是像顾白一样英勇无比的大将军·    “燕大哥,你会带我去的吧”顾永年非常有信心,毕竟他的要求还从来没有被燕熙潮拒绝过。
    燕熙潮甩开顾永年的手,坚决道:“不行·”·    顾永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唤了一声:“燕大哥”·    “这次绝对不行,你无须再说。”
    顾永年愣愣地看着燕熙潮,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的,随后跺了跺脚,赌气地跑开了·· ·☆、第51章· ·再次来到苏雅城,燕熙潮的胸口杂乱无章,无法平静。
他还记得,上一次来到这里,是和楚泉一起,两人抱着无限的希望在慕河上漂流,遇到了和他们同病相怜的穆川和舒容德·如今他旧地重临,却是故人不在,物是人非。
    燕熙潮不喜欢自己被这种陌生的感伤情绪左右,他按照和殷云舟信中所约定的那般,先找到殷云舟指定的客栈,这时殷云舟已经等候多时了··    “将军,是我太没用。”
殷云舟愧疚道,“实在不该让你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只是前辈太固执,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非要你亲自来问他,我也没有办法……”·    燕熙潮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我们走吧。”
    “现在就走你赶了几天的路,不用休息下吗”·    “不用,我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殷云舟只好跟着燕熙潮出了城,前往慕河··    前几日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山路泥泞不堪,十分不好走,可燕熙潮行进的速度丝毫不受影响。
平时就缺乏锻炼的殷云舟不得不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跟上他·走了半日,殷云舟实在是精疲力竭,“将军,将军我们慢些罢,前辈又不会突然消失,他一直等着我们呢。”
    燕熙潮充耳不闻,停也不停地继续赶路··    殷云舟相当无奈,去也只能咬咬牙跟了上去,和燕熙潮的距离越拉越大··    突然,燕熙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殷云舟来到他身边,才发现让燕熙潮停下脚步的是一座坟墓··    这是座双人合葬的坟墓,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舒容德,穆川··    燕熙潮喃喃道:“他们……已经死了”·    殷云舟疑惑道:“将军,认识他们”·    燕熙潮缓缓地点点头。
    “穆川,舒容德……”殷云舟想了想,道:“我倒是听前辈提起过他们·穆川似乎和将军的情况差不多,也是极少数成功复活的人之一。”
    “七年前,我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话刚说出口,燕熙潮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愚蠢·短短七天就能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何况是七年·    殷云舟叹了口气,“只怪舒容德命太短,本来就注定英年早逝。
我听前辈说,穆川没有复活,舒容德就会郁郁寡欢,相思成疾,也活不过十年·现在还要把阳寿分给穆川一半,这样一来,两人也只能一起多活几年而已·”·    燕熙潮心里一惊,“你说什么共享阳寿”·    殷云舟很是惊讶,“怎么,你不知道吗阴阳两界必须保持相对的平衡,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莫名地多出几年的寿命。
所以,若想要复活一个人,必须要有另一个人为之付出代价,要不就是贡献出自己的魂魄,要不就是贡献出自己的寿命·难道楚泉没有和你说过吗”·    燕熙潮耳边翁的一声,就像是被人就着心口刺了一剑,尖锐的疼痛让人觉得窒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了过来,声音颤抖· “没有,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可能是他也没有机会告诉你吧·毕竟他回来的时候近乎魂飞魄散;他醒来的时候,你也不在……”殷云舟没有察觉到自己语气中的不满。
楚泉,那个英俊的男人,即便有的时候有些无耻,却也无耻得衣冠楚楚,优雅得体,实在是让人心生好感·殷云舟虽然被楚泉威胁过,也是真心想交他这个朋友·可他没有想到,看似潇洒不羁的楚泉居然会为燕熙潮做到那种地步。
他更没有想到,当燕熙潮获得新生后,会毫不犹豫地丢下昏迷不醒的楚泉,去实现自己所谓的大计·虽然殷云舟后来一直跟着燕熙潮,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从来不赞同燕熙潮的做法。
    燕熙潮呆呆地看着墓碑上的两个名字,不由地想,楚泉究竟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去忘川河的那一端找回他丢失的魂魄,自己又是怎么在他几乎魂飞魄散,只留在最后一丝信念的时候,一根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头也不回地走掉,在后面的七年杳无音信。
    燕熙潮忍不住用手紧紧按着自己的胸口,可那入骨的疼痛并没有丝毫的缓解·穆川和舒容德的坟墓,似乎将来等待他们的下场··    “将军”殷云舟轻声唤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赶路吧。”
    燕熙潮突然不敢去面对忘川老人了,他害怕知道更深层次的真相,他怕无论自己做些什么,他都不能再原谅自己·可是他不能不去,关于楚泉的一切,他都必须知道,哪怕知道之后,等待他的会是的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日落之前,他们来到了慕河边上·殷云舟用灵力召唤出前往忘川河的小船,两人上了船,随着河流慢慢地飘向忘川河··    路似乎很漫长,可燕熙潮又觉得似乎眨眼之间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和七年前一样,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忘川河的渡口闭眼抚琴·燕熙潮和殷云舟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待老人开口··    一曲币,老人睁开眼睛,看着燕熙潮,“七年了,你终于来了。”
    燕熙潮哑声道:“是,我来晚了·”·    “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回来·你在外面做的事情,我已经听云舟说过了,你似乎野心不小,在这几年大有作为,我以为和会和当初一样,以大局为重……”·    “我当初做错了一次,不会让自己再错一次。”
    老人轻叹一声:“可是如今,你说什么都晚了·罢了罢了听云舟说,你想我很多问题,本来楚泉和你已毫无关系,但你既然千里迢迢地赶到了这里,我也不便再拒绝。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燕熙潮的眼中微光闪动,声音沙哑:“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当日他从忘川河回来,魂魄支离破碎,只剩下了最后一点残念。
此后,我日夜使用聚魂之术重聚他的魂魄,却始终无法成功·后来,我才想起,是了,楚泉的魂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整,因为他的一魂一魄已经留在了忘川河……”·    “他……”·    “这是他的选择。
在出发之前,他说过,他想使用分寿之术把你的魂魄带回来,至于最后他为什么做出了另一种选择,我想大概是他已经没有力气是施展那个法术了罢·冥界强大的死气会撕扯他的魂魄,他用最后的灵力把自己的灵魂交了过去,换回你的灵魂。”
    燕熙潮沉默良久,已经说不出来话··    “我把他残缺的灵魂重聚,却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在归来的途中,没有灵力护体,身体被死气侵染得非常严重,导致他的灵魂和肉/身不能完全契合。”
    燕熙潮胸中蓦地一痛,“身体和肉/身不能契合,会发生什么”·    “沉睡·”老人沉声道,“楚泉刚苏醒那会儿,一直处于时睡时醒的状态,他可以睡上好几天,却只能清醒几个小时。
我想了个办法,让楚泉重修控灵之术,用灵力束缚住自身的灵魂,他这才渐渐好转·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办法,根本无法完全解决楚泉的情况·他灵体分离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虽然可以用灵力勉强控制住,但他沉睡的时间也会越来越久。
先是一两天,再是五六天,一个月……迟早有一天,他永远醒不过来·”·宫廷侯爵·    “他会死”·    “不会,只是沉睡。”
    燕熙潮闭了闭眼睛,“那天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我也不知道,要看楚泉自己的情况·”·    燕熙潮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殷云舟连忙扶住了他。
殷云舟听完也相当震惊,心里十分不好过·楚泉如果真的永远沉睡和死去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留一具活生生的身体给人渺茫的希望,残忍一辈子地困住爱他的人··    燕熙潮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还有多少时间我又还有多少时间……”·    “就是因为楚泉时间不多了,所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老人直直地看着燕熙潮,“我希望他在那天来临之前,能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果楚泉不想见你,还请你不要去打扰他·”·    燕熙潮怔怔瞧着老人平静的脸, “可是,我喜欢他啊……”·    “那又如何”老人讥讽道,“他不需要你的喜欢。
更何况,他也不会再喜欢上你·别忘了,他的魂魄已经不再完整,他不再懂普通人之间所谓的爱,无论是你,还是别人,他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第52章· ·不出几天,皇帝的圣旨就下来了,封楚泉为大燕的国师,入住梵音殿。
    接到圣旨后,楚泉立刻命下人准备搬离倾卿山庄·飞尘虽然为楚泉高兴,但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还是有些落寞··    楚泉察觉到飞尘的心情,把人拉进了怀里,“怎么啦不想进宫吗”·    飞尘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怕皇宫虽大,但容不下他这般身份的人··    “你放心,有我的地方,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楚泉柔声安慰着··    飞尘想了想,觉得既然决定一辈子享受,对楚泉自然没必要隐瞒什么,便道:“我只是舍不得这里。”
    “嗯你很喜欢倾卿山庄”·    “自我懂事起,就住在男风馆,这是我第一个家。”
    “这好办·”楚泉笑道,“虽然我们平时要住在宫里,但这山庄皇上也没有收回,还是我们的,我们可以偶尔回来小住·”·    飞尘眼睛一亮,“真的嗯”·    楚泉点点头,“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飞尘灿烂一笑,只觉得自己真是三生有幸,才会被楚泉这样的人喜欢·突然,飞尘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让他的笑容渐渐收敛··    “怎么了”楚泉问。
    飞尘犹犹豫豫地说:“楚泉,现在皇上如此看重你,日后……日后想必会给你赐婚吧·”·    楚泉挑挑眉,“怎么会这么想”·    “我只是听过这样一个说法,你以后说不定会被招为驸马什么的……”·    楚泉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飞尘愣了愣,只觉得自己在这里忧心忡忡,而楚泉还笑得这么开心,不由地有几分委屈··    楚泉笑够了,凑到飞尘耳边,低声道:“你放心,皇上不会这么做的。”
    “啊为什么”·    “因为皇上知道我断袖啊·”·    “可是……”·    “断袖也分几种,而我,是对女人不行的那种。”
楚泉摊摊手,“所以,除非皇上愿意让公主守活寡,要不然他是不会打我的主意的·”·    飞尘刚放下心来,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你的子嗣问题怎么办”断袖没问题,但总不能断子绝孙吧·    楚泉眨眨眼睛,“你给我生啊。”
    飞尘脸一红,不再理楚泉,收拾东西去了··    皇宫,御花园,秋意正浓··    楚泉跟着太监走在御花园的小道上。
老太监服侍皇帝已久,此时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陛下这几日心情不甚好,还请国师多劝劝陛下·”·    “可是朝政上有什么事”·    老太监叹了口气,“这是一方面,前朝不太平,后宫也一团乱,皇后那边……唉,是老奴多嘴了。”
    楚泉也不再追问,若有所思地跟在老太监身后··    皇帝坐在凉亭里,一旁的茶已经凉透却还是一滴不少·皇帝双手交叠置于下巴,面色沉郁。
见楚泉来了,勉强笑了笑,“爱卿·”·    楚泉向皇帝行了个礼,“陛下近日可好”·    “朕能有什么不好的。
倒是你,在宫里住得惯吗”·    楚泉笑笑,“臣平时本就不怎么出门,住在宫里或者是宫外,对臣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    “那便好,梵音殿还差些什么,直接跟朕说就是。
朕本来想去看看你,无奈最近烦心事太多,朕实在走不开·”·    “嗯·”楚泉走上前,给皇帝沏了一杯茶·“几日不见,臣怎么瞧着陛下清瘦了不少”·    皇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么可能是季节变化的原因吧,朕最近总觉得特别累。”
    “陛下注意龙体·”·    皇帝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朕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生病,先是皇后,后是楚将军。”
·    楚泉心里一动,“燕……楚将军回京了”·    “嗯,前阵子就回来了。
一回京就卧病在床,这几日连朝都没来上·”·    “大将军身体强健,应该没什么大事,陛下无需担心·”·    “可是朕派去的太医说他已经昏睡好几日了,用了药也一点起色都没有。”
皇帝忧心忡忡··    楚泉忍住冷笑的冲动,别说生病,燕熙潮死都死过一次,这点小病又算得了什么·    皇帝看着楚泉,隐约觉得不安,“楚泉,我怎么觉得对于楚将军生病这件事,你很高兴啊”·    “会吗”楚泉立刻摆出一张严肃的脸,“臣怎么会幸灾乐祸陛下一定是看错了。”
    “好吧·对了,听说这几日去将军府探病的人不少,可朕看你,似乎没有去探望他的意思”·    “臣又不是太医,去探望对将军也没什么好处呀。”
    皇帝冷哼一声,“虽然是这样,表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去做做的·”·    楚泉无奈道:“臣遵旨·对了,臣听闻最近皇后身体不适,皇后怀有皇子也快十月了吧,不知现在是不是好一点了”·    提到这个,皇帝又是一阵心烦意乱,“皇后她身子本来就弱,怀着皇子的确是辛苦她了。
不过太医说了,只要好生调理,生产时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皇上,皇后也不容易啊,你得多疼疼她才是·”·    皇帝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着楚泉。
楚泉被他看得不太自在,“皇上”·    皇帝一脸认真,“楚泉,你不用用这些道德伦理束缚朕·朕身为一国之君,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会对皇后,对众臣,对百姓负责。
但是朕管不住自己的心·朕对你的心意,不会变·”·    “陛下这又是何苦的·难道陛下看不出来臣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皇帝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朕知道,就是你从男风馆里买来的那个少年。
他真的有那么好,比朕还好朕除了不能给你后位,什么都可以给你·”·    “陛下你在说什么啊天下之下,谁能和你比呢”·    “哼。”
    楚泉淡淡道:“比他好的人的确很多,但是能够一直陪伴在臣身边,永不言弃的人却很少·对于陛下来说,江山社稷才是最重要的,而臣在你心中也不知道要排到第几位。
臣的要求不多,只希望在臣身边的那个人,永远把臣放在第一顺位·”·    皇帝沉默许久,才道:“你说的,朕的确做不到·可并不代表朕对你不是真心的。”
    楚泉笑了起来,“那臣就要多谢陛下垂青了·”·    皇帝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罢了,你先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楚泉点点头,“臣告退·”·    自从楚泉搬进宫来,除非是皇帝召见,一般是闭门不出的·有不少大臣都来拜访过他,他也都只是敷衍了事。
燕熙潮重病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楚泉以前是真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反应,照样抱着美人逍遥自在·不得不说,国师还真是个闲职,除非是祭祀或者是宫中出了什么诡异的事情,一般是不用他做什么的。
    这日,楚泉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阵钟声吵醒,而后周围的吵杂声越来越乱··    飞尘也醒了,揉着眼睛问:“外面……”·    楚泉披上件衣服,“我出去看看。”
他走出房间,问一个宫女:“发生什么事情了”·    宫女哭喊道:“皇后薨 了·”·    楚泉心里一惊:“怎么回事”·    “是……是难产,皇后和皇子都……”·    “怎么可能,”楚泉喃喃道,“不是说皇后虽然身子弱,好好调理产下皇子是没有问题的么”·    宫女哽咽地摇摇头,“听、听说皇后是夜里突然被噩梦惊醒,然后受到了惊吓,就、就……”·    噩梦……那有这么巧,偏偏在这晚楚泉如梦初醒,皇上登基多年,只有皇后腹中那一个皇子,皇子不能顺利出生,对那个人的计划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自从重逢,燕熙潮在他面前一直是一副无害的样子,他差点忘了,那个人有多狠心··    飞尘见楚泉的神色越来越不对,担忧道:“楚泉”·    楚泉定了定神,“我们走。”
    “去、去哪给皇后哭丧么”·    楚泉冷笑一声,“不了,去将军府探病。”
    此时,皇后甍了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宫外·将军府的下人照着大燕的惯例开始布置白布等冥物,上上下下一片混乱·只有顾永年还守在燕熙潮的房间里,不停地擦着他额上的冷汗。
    燕熙潮已经这样睡了好几天,即使在睡梦中,他也是痛苦的模样,紧紧抿着嘴唇,冷汗直流·大夫找过了,皇帝也派来了太医,喂了燕熙潮不少药,可却没有什么好转。
燕熙潮从不曾得过什么病,就算在战场上受伤也不会这么严重·顾永年急得直掉眼泪,却无计可施··    “将军,燕大哥,你怎么了快点醒来。”
顾永年亲吻着燕熙潮的手背,在心里暗暗发誓,若果自家将军能完好无缺醒来,他一定要好好改改自己的性子,再也不随便发脾气了··宫廷侯爵·    不一会儿,庄随前来探望燕熙潮,问顾永年:“将军好些了么”·    顾永年红着眼睛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
    “将军他不会有事的·”庄随肯定地说,“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他,连死亡都不能,更何况是这点病”·    顾永年抹了抹眼睛,“庄大哥,你告诉我,将军在离开京城的那段日子,到底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庄随的眼神有几分躲闪,“永年,这和你没关系。”
    顾永年气急败坏道:“怎么会和我没关系将军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这时,管家匆匆走了进来,“庄大人,国、国师来了”· ·☆、第53章· ·庄随一愣,他知道自家王爷和楚泉的过往,没有想到楚泉会找到这里来。
他来干什么么庄随看了一眼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燕熙潮,以他对楚泉的了解,那个男人绝对不会因为燕熙潮生病而心软,难道是……·    “楚泉……”·    顾永年替燕熙潮擦汗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庄随,“你刚刚说……楚泉”·    庄随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楚泉就是皇上钦点的国师,这个特殊的时间,他不在皇宫里替皇后守丧,来这里干什么。”
注意到顾永年的神情不太正常,庄随问:“你怎么了,你认识楚泉”顾永年自从被燕熙潮带在身边,和外面的人很长有接触,他没有理由会认识楚泉。
    顾永年在心里冷笑一声·楚泉……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不熟悉,在燕熙潮生病的时候,他不知道多少次从燕熙潮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燕熙潮·    “永年,你留在这里照顾将军,我去见楚泉·”·    顾永年站起身来,坚定道:“我和你一起去。”
    国师驾到,将军府的人也不敢怠慢,把人请到了前厅,奉上上好的茶水·等了片刻,庄随才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神情冷漠的少年·少年长得清秀漂亮,看身上的衣着也知道他不是将军府普通的下人。
    楚泉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少年目光中透露出的敌意,他略微思索,确定自己从来见过这个少年,不过他也没有多心,连燕熙潮都不在乎,这种小角色自然不值得他放在心中。
    顾永年也暗暗打量着楚泉·面前的青年虽然长相英俊,但远不及自己年轻漂亮,也知道他和燕熙潮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不知国师驾到,有失远迎,实在是……”·    楚泉挥挥手,懒得和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燕熙潮呢”·    顾永年心里一惊,燕熙潮的本名很少有人知道,而楚泉却相当清楚,甚至毫不忌讳地说了出来。
“燕大哥身体不适,还在休息·”顾永年在对燕熙潮的称呼上用重音强调,他露出乖巧的笑容,“不知国师有什么事如果不重要,告诉我们便是,我们对转告燕大哥的。”
    面对顾永年的挑衅,楚泉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似乎根本没有把顾永年放在眼里,他对庄随说:“叫他出来见我·”·    被忽视的顾永年咬了咬嘴唇,勉强笑道:“国师,我刚刚已经说了,将军他在休息……”·    “那把他叫起来。”
    庄随叹了一口气,“将军已经昏迷了好几天,实在没有办法见你·若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行,”楚泉微微一笑,“那就我去看看大将军究竟病得有多重。”
    顾永年下意识地想阻止楚泉去见燕熙潮,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句:“庄大哥”·    “你放心,没事的。”
    “那个国师一看就对燕大哥不安好心,万一……”·    “不会的·”庄随笃定道,“别的我不知道,但楚泉不会那么狠,他舍不得伤害将军。”
燕熙潮之所以能拥有的生命,完全是因为楚泉·为了让燕熙潮复活,楚泉几乎连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可以说,楚泉缺失的魂魄就在燕熙潮身上,而燕熙潮每一次心的跳动,都有楚泉的一份。
楚泉断然舍不得,将这个来之不易,自己付出巨大的生命抹杀··    可是庄随没有料到,楚泉比他想得狠得多··    顾永年不知道当年的是是非非,听庄随一说,更确信两个人关系不正常,气得咬牙切齿。
    楚泉跟着庄随和顾永年来到燕熙潮的房间·一走进去,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再看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燕熙潮,这才相信燕熙潮是真的病了。
    一段时间没见,燕熙潮瘦了整整一圈,脸色也苍白得吓人,可是五官还是那么精致,有几分病美人的味道··    楚泉一时看失了神·燕熙潮有张让女人都嫉妒的脸,可骨子里却狠到极致,城府极深,他的计划就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天罗地网,每个人都在他的算计之中,用蛇蝎美人来形容他。
早在认识他之初,楚泉就暗下决心就算关系再亲密,一定要对这个人有所防备·可是他到最后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心·想想也是,一个在临死之前就计划好了死后几十年的人,想必自己早在他的算计之中吧。
    “国师,我们没有骗你,将军已经昏睡好几天了·”·    “看出来了·”楚泉淡淡道,“你们放心,他死不了。”
    楚泉话刚说完,燕熙潮的手指就轻轻弹动了下··    “你们出去,我想一个人看看他·”楚泉道··    庄随和顾永年对视一眼,“这……”·    “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楚泉似笑非笑道,“刺杀大将军的罪名,我可搭档不了·”·    庄随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庄大哥”顾永年喊了出来。
    庄随把顾永年拉出房间,低声道:“说不定,他能让将军醒来·”·    “胡说凭什么”·    “我们就站在门外,有什么动静立刻冲进去。
你放心,出不了事的·”·    顾永年心里还是不同意,却知道再说了也没有·庄随不是燕熙潮,不会无条件地依着他·顾永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不,现在就连他的燕大哥对自己都不再是有求必应了。
    楚泉定定地看着燕熙潮,伸出手掐住了燕熙潮的脖子,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来··    此时,燕熙潮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而后专注地凝视着他,清澈的瞳孔里一点一点印出楚泉的身影。
    这算饱含情谊的眼睛,谁看了不会动容·    可楚泉只是冷冷地笑着:“你虽然是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大将军,脖子倒挺纤细,和女人似的,想要掐死你好像也不是一件难事。”
    燕熙潮没有回答··    “怎么不说话”楚泉问,“生病生傻了”·    燕熙潮虚弱地说:“我很累,与其有力气和你拌嘴,不如多看你几眼。”
毕竟,能多看一眼是一眼了··    “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
燕熙潮直直地看着楚泉,“你想要就拿去罢·”燕熙潮眼眸暗了下来,“其实……这样也不错·”·    楚泉丝毫不为所动,“燕熙潮,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还活在这世上的人之中,恐怕是我最了解你。
你明知道我目前不可能杀你,才说出这样的话来,目的是为了什么估计只是为了让我心软吧”·    燕熙潮轻笑了一声,“很聪明,那么你心软了吗”·    “没有,”楚泉毫不犹豫道,“趁着你还有力气说话,我问你,对于今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说的”·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楚泉讥讽道:“看来大将军就算在病中也不忘演戏啊。
你敢说,皇后难产,皇子夭折的事情,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是么“燕熙潮沉吟片刻,“你认为这是我做的”·    “难道不是么我第一次被孔音带进宫,皇上晚上频频做噩梦,想必也是当时身为怨灵的你做的吧你手下有两个控灵师,找到一个怨灵释放怨念并不是什么难事。
皇上若无后代,你的计划实施起来只会更方便·”·    燕熙潮胸口一阵钝痛,“所以,你是为这件事来找我”·    “自然。”
    燕熙潮沉默片刻,才道:“我没有·”·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我做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如果真的是我做的,你来问我,我定会承认。
但一次,真的不是我·皇后腹中的胎儿是男是女尚不知晓,我何必在这个关头去冒险除掉他更何况,我如果连皇帝都要除掉,又岂会忌惮他的子嗣”燕熙潮顿了顿,“不过,若现在皇后还没死,我说不定会去这么做。
我知道,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剩下的时间都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事情威胁我们的将来·”说了这么多话,燕熙潮已经有些呼吸不畅了,他的声音很虚弱,却又透露着死一般的决心。
    “将来……”楚泉笑了起来,“你的将来,不可能有我·”·    “楚泉……”·    “当初害你的人全部死得差不多,你现在只不过是打着复仇的旗号,去伤害无辜的人而已。
连尚未出世的孩子你都不放过,你哪还有人性可言”楚泉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燕熙潮,“燕熙潮,你让我恶心·”·    燕熙潮突然死死地抓住了楚泉的手,胸口是尖锐的疼痛,眼睛也开始模糊,嘴角瞬间涌出鲜血,浸染了雪白的衣襟。
    楚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甩开燕熙潮的手,道:“都进来罢,你们将军犯病了·”楚泉知道那两人一直在外边偷听··    话音刚落,顾永年和庄随就冲了进来。
顾永年看着燕熙潮的样子,尖叫道:“你到底对燕大哥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你们不是听得清清楚楚么”·    顾永年狠狠地瞪了楚泉一眼,对庄随说了一句:“我去找大夫。”
说着就跑了出去··    楚泉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刚想走,庄随就叫住了他··    “是我·”·    “什么”·    庄随神色复杂:“将军的确没有对皇后和皇子起过心思,我向他说过,但是他没有同意。
这次,是我趁着将军卧病,找了一个怨灵缠住皇后·”·    “哦”楚泉忍不住看了一眼再次昏睡过去的燕熙潮,“你做的和他做的有什么区别吗你告诉我有什么意义。”
    “我只是不忍心,看将军这个样子·”·宫廷侯爵·    “他那种男人,脆弱得到哪去”楚泉微微一笑,推门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有第二更QAQ·    但作者又完结了一短篇,有兴趣的妹子可以去专栏看看,么么哒· ·☆、第54章· ·楚泉一刻都不敢耽误,从将军府出来就直接回宫。
在路上,他总是忍不住想起燕熙潮细长漂亮的眼睛,以及他被鲜血染红的胸膛,一阵心烦意乱··    看来燕熙潮是真的去了忘川河,老人也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其实完全没有比要,他不需要燕熙潮的同情或者是懊悔··    他还记得自己醒来时没有见到燕熙潮时的心情,胸膛空荡荡的,不觉得疼痛,就像被身体的一部分消失了,后来,他才想起来,他的的确确是不完整了。
    他记得他爱过燕熙潮,也记得自己为了他做了很多感天动地的事情,但是他已经忘记了爱他的理由,甚至不理解当初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    是了,那么浓烈的爱恨情仇,他都不会再拥有。
    那个时候,他每天坐在忘川河的渡口,看着茫茫的河水,心情居然很平静·他按照老人的话,重新开始修炼控灵术,可即使是这样,他出现灵体分离的频率越来越高,沉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永远醒不过来·在那天来临之前,他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四处游山玩水,比如偿遍世间美食,又比如,找个人全心全意地爱自己。
·    ——就算他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他可以假装,假装喜欢,假装爱·他只是想体验一下被爱得感觉··    而现在,飞尘算爱他吗也许吧,不过可能对他的依赖会更多一点;而皇帝,确实是喜欢他的,不过却给不了他想要的。
至于燕熙潮……·    楚泉叹了一口气,不去想这些是非·无论如何,对他真心的人,他必定也会回报以真心··    即使,他已经不知道真心为何物了。
    宫里还是一片混乱·楚泉没有回自己的梵音殿,而是直接去找皇帝··    可皇帝不在寝宫,楚泉本以为他现在在皇后宫里,可是一打听才知道,皇上去了太庙。
    以楚泉的身份自然是没有资格去皇家祠堂,但他还是去了·跟随在皇帝身边的老太监看到楚泉,连忙迎了上来,“哎哟,这个时候国师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皇上。”
    老太监一脸哀伤地摇摇头,“皇上说了,这会儿谁都不见·”·    楚泉点点头,“我明白·那我在这等着,皇上什么时候想见人麻烦公公替我通报一声。”
    老太监犹豫了,他知道皇上对这位国师不一般,甚至动过封他为男妃的想法·“爱,国师,您稍等片刻,老奴这就进去问问·”·    楚泉笑了笑,“那就多谢公公了。”
    看来皇帝确实对楚泉与旁人不同,楚泉没等多久皇帝就命人进去··    楚泉走近太庙,只见皇帝端端正正地跪在先皇的灵位,神情肃穆。
    楚泉没有和往常一样向皇帝行李,而是走到他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皇上,臣来了·”·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道:“楚泉,皇后和朕的孩子,都走了。”
    “臣知道·”楚泉在皇帝身边跪了下来,“皇上节哀·”·    “朕很想做一个好父皇,只是,没有机会了……”·    “怎么会,陛下肯定会儿女满堂的。”
楚泉看着皇帝悲伤的脸色,心里一阵愧疚,若不是他当年助燕熙潮复活,皇后和皇子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然而,这是个开始·燕熙潮想要得到这个皇位,不知还有多少人要冤死,到时候整个大燕都不会太平。
他替燕熙潮挽回了一条生命,却又把更多人的推向了生死的边缘··    皇帝指着面前的灵位,对楚泉说:“楚泉,这是我皇爷爷·”·    楚泉对着灵位磕了几个头——这就是当初陷害燕熙潮,夺取他江山的人。
    “我父皇在我十岁那年就因病去世,母后悲伤过度也跟着去了,皇爷爷看我可怜,把我接进宫来,亲自教养我,最后还不顾大臣的反对,立我为皇太孙。
我才送走皇爷爷没几年,又要送皇后了·”·    楚泉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皇后她……朕和皇后虽不算情深意重,但也一直相敬如宾,朕觉得,很对不起她。”
    “皇上请勿这么想,这件事和皇上并没有关系,皇后也不会怪皇上的·”·    皇帝疲惫地点了点头,拉住楚泉的手,“还好,你不会有事。”
    楚泉用力回握着··    皇后和她腹中皇子的死似乎是大燕国厄运的开端·没过多久,与大燕相邻的碧霄国多次出兵冒犯两国边境。
这两国常年以来纷争不断,两国边境也一直不太平·可这次似乎和以前不一样,碧霄国的军队扫荡完边陲小城以后并不满足,一路向南进攻,一举攻下几座重镇,势不可挡。
几次派去增援的·    自从皇后故去,皇帝的精神一直都不太好,现在面临如此危机,更是夜夜失眠,食不知味··    皇帝本来一直筹谋着收回燕熙潮的兵权,可现在不得不委以重任,再次命他带领大军前往北边抗击敌军。
可没想到,燕熙潮的病似乎没完没了·大将军身体一向强壮,皇帝见他病了那么久,早就起了疑心,甚至亲自去将军府探望过,燕熙潮的确病着,整个人都怏怏的,瘦了整整一圈。
    没有常胜将军坐镇,大燕的军队屡战屡败·皇帝急得要命,好不容易等到燕熙潮的病好得差不多,碧霄国的军队已经占领大燕三分之一的江山了··    当皇帝看到燕熙潮笔直地站在朝堂上,再也不想什么兵权的事情了,直接让燕熙潮挂帅出征。
    一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情,饶是楚泉也没心思只过自己的悠闲生活,他也随着关注着朝政的动态·当他听闻皇帝派燕熙潮领军往北抗击敌军时,整整一夜没睡,第二天天一亮就去晋见皇帝了。
    在御书房见到皇帝时,皇帝一脸疲惫,“爱卿,一大早找朕是……”话还没有说完,皇帝就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政事再繁忙,也请皇上保重龙体。”
    “朕只是略微有些咳嗽,并不大碍·”·    “皇上……”楚泉还想再劝,皇帝连连摆手,“楚泉,你就不必要和朕说这些了。
朕待会还要见李丞相,时间不多·”·    楚泉犹豫了片刻,道:“皇上一定要派楚将军出征”·    皇帝无奈地苦笑一声,“你以为朕想他已是功高震主,朕对他不得不防。
只是,朕还有别的选择吗”·    “满堂文武,难道就没有人能担此大任”·    “朕也派过其他两位将军去,结果呢楚泉,这一百多年来,大燕和碧霄一直为友邦,边境也很太平。
在朕登基之前,皇爷爷的臣子都是文强武弱,到了现在,也是·战事是十年前开始的,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楚将军和碧霄交战数次,知己知彼,他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楚泉想了想道:“皇上不觉得奇怪吗好端端的,碧霄怎么突然就对大燕发动攻击”·    皇帝一愣,“你的意思是”·    “臣认为,是有人教唆。”
·    皇帝脸色一沉,“你确定”·    楚泉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这只是臣的想法而已。
抛开这个不说,陛下一直希望我与楚将军交好,可我却觉得楚将军心思太重,城府太重,即使是陛下,也不一定能摸透他的心思·”·    皇帝仔细看着楚泉,突然道:“这么说,你和他还挺像的。”
    “呃”·    “朕也摸不透你的心思·”·    “……”楚泉正色道:“对于出征的人选,还请陛下三思。”
    皇帝重重叹了口气,“楚泉,朕刚刚已经说了,除了他,朕没有别的选择·他的确手握重病,但朕还是相信他不会做什么的,朕相信他的忠心。”
    楚泉忍不住道:“难道陛下没有调查过他的过去”·    “楚泉,你不必再说了·”皇帝加重声音,“朕意己决。”
    皇帝愿意相信燕熙潮,可楚泉对燕熙潮是一百个不放心·他纠结了半天,终于咬牙道:“既然如此,就让臣随他一起去吧”·    皇帝吃了一惊,“你懂行军打仗”·    楚泉老实道:“不懂。”
    皇帝有些生气:“那你去战场作甚沙场上刀剑不长眼,若你出了什么事,你让朕怎么办”·    “可是臣觉得臣还是有几分聪明的,实在不行,臣就去那里做伙夫,天天做饭给众将士吃。”
    皇帝苦笑不得:“简直胡闹”·    “臣都是认真的·陛下,臣真的不放心·”如果燕熙潮真的有什么阴谋,他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制止。
皇帝对楚泉有情有义,楚泉实在不忍心让他受到伤害·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与燕熙潮作对了·楚泉朝皇帝跪下,“还请陛下恩准·”·    “你……你究竟想去那里干嘛”·    楚泉眨眨眼睛,“保护皇上。
皇上放心,臣一定会毫发无损地回来·”·    “……”·    夜晚,梵音殿··    “好啦好啦,别哭了”楚泉安慰着怀里的人,“我又不是去送死,你哭成这样作什么”·    飞尘哽咽道:“可是万一呢……”·    “不会有万一的”楚泉看着美人为自己掉眼泪的可怜模样,心里非常受用,“我只是个军师,平日里就在营地里运筹帷幄,能出什么事”·    飞尘瞪着楚泉。
    楚泉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等我回来,我们就不住宫里了,我和陛下说,让他准许我们回倾卿山庄住,你看如何”·    飞尘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楚泉的心意,只好道:“你一定要回来。”
    楚泉点点头,笑道:“我会的,我都还没要了你,怎么舍得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泉和渣终于没什么打扰了 0 0· ·☆、第55章· ·燕熙潮出征的前一天,皇帝在宫中大宴群臣,为众将士送行。
由于皇后和皇子刚去世不久,宴席相对简单·楚泉和燕熙潮分别坐在皇帝两侧,两人一文一武,是军中的最高统领··    皇帝心情不好,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大臣们也都规规矩矩,连大声和同僚交流都不敢,都只是闷声喝着酒··    临末,皇帝才对燕熙潮说了句:“朕祝爱卿凯旋”·宫廷侯爵·    燕熙潮淡淡道:“臣定不辱使命。”
    “还有……”皇帝轻声道,“保护好国师·”·    “除非我死,不然他一定安然无恙。”
燕熙潮看了一眼正百无聊赖玩弄着酒杯的楚泉·只是这一个眼神,却让皇帝心里一震,他从来没有见到这位冷漠将军眼里出现这样深刻的情绪,他看楚泉的眼神,就仿佛是想将楚泉深深地刻在生命里。
皇帝一向认为他的国师和大将军不合,现在看来,事情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可大战在即,皇帝只能说服自己是他多想了··    第二日,燕熙潮就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城了。
楚泉轻装上路,没有带一个亲信,四周全是燕熙潮的人·不过他丝毫不在意这点——燕熙潮不会对他怎么样,他很确定,毕竟燕熙潮对他的愧疚和所谓的爱也是他能利用的一点。
    从京城出发到北方的战场,少则十天,多则半月·楚泉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马车里,有时闭目养神,有时看看窗外的风景·楚泉看得出来,打仗时马车的条件不可能这么好:座位上铺满了柔软的垫子,中间摆了一个小方桌,桌子上是永远吃不完的水果和点心,桌子下方则放了一些打发时间的书籍。
楚泉需要什么,只要轻轻唤一声,立刻就有人来满足他的需求·拜某人所赐,楚泉觉得自己不是去打仗,而是去度假的··    不过燕熙潮喜欢找人来伺候他,他就受着,反正舒服的也是他自己。
不过,楚泉有点纳闷,都已经出发三天了,楚泉一次都没有见到过燕熙潮·难不成是他在躲着自己也好,反正眼不见为净··    这天晚上,大军在一座城池郊外扎营休息。
楚泉白天在马车里困了一日,有些闷了,打算出去走走··    他一走出帐篷,坐在门口正狼吞虎咽的士兵立刻站了起来,“国师,有什么吩咐”·    楚泉和气地笑笑,“没事,我就随便看看,你们继续吃。”
楚泉看了看士兵碗里的东西,皱起了眉:“你们就是吃这些”·    “是”·    楚泉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了一会儿,来到临时搭起的厨房,刚做完饭,里面一片狼藉,也不见伙夫的踪影,看来也是去外面用食了··    楚泉扫了一眼厨房里摆设的食材·呵,看来燕熙潮是在举全军之力供养他一个人呢。
    这时,楚泉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之后,有两个身材瘦小的兵就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楚泉在心里暗笑了一声,悄无声息地躲了起来··    那两人进来后,其中一个立刻开始这里翻翻,那里瞧瞧,而后不满地抱怨着:“这都是什么啊根本不是人吃的。”
    楚泉微微一愣,只觉得这人的声音有几分耳熟··    另一个则难以置信道:“这些很不错啊我们现在是在打仗,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容易啦”·    那人冷哼一声,“你是过惯了苦日子吧我在家里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是喂猪的。”
    “这么说你家很有钱啊”·    “那当然·”很得意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来打仗呢我是因为我不参军,我娘就要饿死了……”·    那人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要跟着他。”
    楚泉终于想起来了他在哪里听过这个清脆的声音,他刚想走出去,又听到那个声音非常不甘心地说:“我见过别人给国师送饭,他的饭菜比我们好千百倍凭什么啊,将军还和我们吃一样的。”
    “可能是因为将军很喜欢他吧”·    “胡说我们将军怎么可能会喜欢他难道你不知道宫里的传言么”·    “什么传言”·    那人讽刺地一笑,压低声音道:“据说当今圣上也有断袖之癖,国师爬上了龙床,之后深得皇上的宠爱,将军碍于皇上的面子,才对国师那么好。”
    另一人惊呼一声:“这是真的么”·    “差不多吧,说什么国师,还不是一个以色侍人的娈/宠。”
    楚泉笑了起来,“说的真不错·”·    两人一惊,看着楚泉笑着从里间走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其中一个扑通跪了下来,另一人则咬着嘴唇,愤恨地瞪着楚泉,他心里还是怕的,不过一想到现在天高皇帝远,整个军中就燕熙潮的权利最大, 便不服气道:“我说的句句属实。”
    “没有,我以色侍人,让皇上给了我国师的位子·”楚泉上下扫了少年几眼,“可你也不是一样么怎么不见将军多宠爱你呢还让你在这里过这种苦日子。”
    “我是自愿的”·    “哦那真是有趣·”楚泉眯起了眼睛,突然一把抓住少年的衣服把他扯了过来,少年尖叫道:“你想干什么”·    楚泉冷笑一声,抬起他的下巴,直视他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你不嫌弃这里的东西不能入口么我带你去吃些好的。”
    少年不停地挣扎,“你放开我”·    楚泉全然不理解,拖着人就走了出去,留下另一个小兵在原地目瞪口呆。
    燕熙潮和庄随商量好近几日的行军路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楚泉现在在做什么”·    庄随相当无奈,“将军,你半个时辰前才问过。
国师现在应该一句用了晚饭在帐篷里休息吧·”·    “嗯,等你睡下叫人告诉我一声·”·    燕熙潮平时不在楚泉面前出现,可一到楚泉睡着,总是会在他床边站上一两个时辰,什么都不干,只是在黑暗中看着楚泉。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    一个士兵匆匆走了进来,“报告将军,国师他……”·    燕熙潮猛地站了起来,“他怎么了”·    “国师他拖着一个小兵往马厩的方向走了。”
    庄随困惑道:“他去那里做什么”·    燕熙潮立刻道:“我们去看看·”·    一路被拖到马厩,少年的头发已经散了,楚泉干脆扯着他的头发,一把把他推进了马棚里。
    少年的傲气此刻荡然无存,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地看着楚泉··    楚泉弯下药,抓住他的肩膀,让他脸面朝下,正对着一团团黑色的马粪。
“来吧,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你若喜欢,我天天带你来吃·”·    “不不要”少年扯着嗓子大叫,眼泪都喊了出来,“将军快来救我”· ·☆、第56章· ·这时,已经有不少的士兵围着马棚观看这场“闹剧”。
这些士兵大多都是跟着燕熙潮打了不少胜战,个个心中都有军人身上独特的傲气·对于这个突然就被任命成他们军师的男人颇为不满··    楚泉本来就是一副风度翩翩的儒雅公子模样,自从出发以来,也是天天坐在马车里养尊处优,哪像要去上战场的人,偏偏大将军还是对楚泉言听计从,着实让人相当不服气。
再加上从宫里传来的流言,楚泉的相貌又确实不错,有些人看楚泉的眼神简直可以用鄙夷来形容·可是没想到,这位一无是处的国师突然发了什么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惩治一个小卒,用的方法还是这么的奇怪,一点也不像正人君子的所作所为。
    楚泉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或者怎么看他,但是若议论他让他发现了,他的心情就会非常不好,而现在的他,也懒得隐藏心中的怒气··    少年还在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他狠狠地瞪着楚泉:“楚泉,你若敢羞辱我,我定不会放过你”·    楚泉轻佻地摸了摸少年的脸蛋,暧昧道:“不亏是年轻人,皮肤真好。
也不知道你待会会变成什么样子,真是让人期待呢·”·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楚泉冷笑一声,抓着少年的头发狠狠地把人按进了乌黑的马粪之中。
顿时,一股浓重的臭味包围住了少年,少年拼地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叫声··    楚泉非常“好心”地提醒他:“我劝你还是闭上嘴吧,不然只会吃得更多哦。”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将军来了”·    少年一听,挣扎地更厉害了·可楚泉全然不放在心上,该怎么折腾他就怎么折腾他。
·    围观的士兵自觉地让来一条路,让燕熙潮和庄随通过··    燕熙潮给庄随使了个眼色,庄随便厉声叫道:“都没别的事吗围在这里干什么”·    众人只好四处散开。
    这是这么多天燕熙潮第一次清楚地看见楚泉的脸,心里一动,不得不克制住拥抱楚泉的冲动,他把目光移至楚泉手下的少年身上,问:“楚泉,这是怎么回事”·    楚泉这才松开手,少年立刻抬起头,原本一张清秀的脸已经面目全非,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站在燕熙潮身后的庄随忍不住笑了出来··    少年用力摸掉糊住眼睛的马粪,委屈地大叫:“燕大哥”·    燕熙潮一愣,和庄随对视一眼,试探地叫了一句:“永年”·    “是我”顾永年朝两人飞奔过去,只想扑进燕熙潮的怀里。
可是他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重,燕熙潮和庄随都不由地后退了一步,顾永年愣了愣,想做出咬住嘴唇忍耐的样子,又想到自己满脸都是马粪,羞愤得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楚泉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将军,你家这位触犯了军规,我怕你不忍心责罚,便替你出手了,你不介意吧”·    不等燕熙潮回答,顾永年就嚷嚷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犯了军规”·    “偷盗粮草,出言中伤军师,这些还不算”·    顾永年气急败坏地指着楚泉:“你……”·    “好了,永年,你先去清洗一下吧。”
    “可是将军……”·    “庄随,你带他去·”·    “是·”·    顾永年无法,只得跟着庄随去了。
    燕熙潮看了楚泉一会儿,道:“我送你回帐篷吧·”·    “不必·将军真是好兴致,出征在外也不忘带个娈/宠在身边,还让他伪装成普通的士兵。”
    “楚泉,我并没有带他来·我也知道刚刚,才知道他偷偷地跟了过来·”·    “哦那他倒是对你情深意重。”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对我有恩,我应该给予他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是人家不领情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过来陪着你。”
    燕熙潮无奈道:“明天我就派人送他回京·只不过,他怎么得罪了你让你这么生气·”·    “生气呵呵,那倒不至于。”
楚泉道,“我只是闲得无聊,想拿他寻寻乐子,你不心疼吧”·宫廷侯爵·    燕熙潮没有回答,而是道:“你若觉得无聊,我可以陪着你。”
    “将军一定很忙,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楚泉的帐篷边上,楚泉走了进去,刚想下逐客令,回过头的时候,右手臂突然被拉住,而后没有任何预兆地被抱紧了,近在眼前的脖颈传来微微的汗味,下巴被粗暴地抬高,炙热的舌头撬开他的双唇探了进来。
    楚泉皱起了眉,他自知推不开燕熙潮,干脆用闭上眼,勾住燕熙潮的舌头,回吻起来··    燕熙潮没有想到楚泉会回应他,一时竟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看着楚泉。
    楚泉把燕熙潮带到床边,把燕熙潮压在了身下,燕熙潮丝毫不反抗,只是看着楚泉,眼神中是谁都看不透的情绪··    楚泉解开燕熙潮的发带,乌黑的头发散开在床上。
即使身穿铠甲,燕熙潮依然是个不择不扣的美人,要是他有心诱惑,大概没有哪个正常的人可以逃得过··    只可惜,楚泉就是个不正常的人··    楚泉低下头,在燕熙潮身边低语:“将军可是在我投怀送抱”·    燕熙潮声音沙哑,只是叫着楚泉的名字:“楚泉……”·    “燕熙潮,虽然你人不怎么样,不过这副皮囊倒着实是不错。
既然你想要,只要你想在下面,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燕熙潮抓住楚泉的手,“我的性命都是你的,你想对我如何便如何,我是绝对不会反抗你的。
更何况,我想和你亲热,都快想疯了·”·    楚泉只是抱着侮/辱燕熙潮的心思才说出那些话·他知道燕熙潮有些皇室与生俱来的骄傲,是绝对不可能愿意被哪个男人像女人一般地抱在怀里,更别说……·    看着楚泉吃惊的表情,燕熙潮微微一笑,亲了亲楚泉的手心,“你以后会更吃惊的,你现在不可能能想象得出我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楚泉定了定,尽量平静地从燕熙潮身上站起来,“我是不知道,但我至少知道一点,我在你心中,比不上大燕的万里山河,也比不上顾将军的转世。”
    燕熙潮的表情中出现了一丝裂痕,“是,楚泉,我承认在那个时候的确是把那些看得更重要,我跟你在一起,多多少少都抱有利用的心思·可是楚泉,你忘了吗当时的我和现在的你一样,即使自己再想,也不可能真正爱上谁。”
    楚泉的心里一阵钝痛,他知道是一回事,听到燕熙潮说出来是另一回事·当初的自己多傻啊,明知道燕熙潮缺魂少魄,还努力说服自己,燕熙潮是真的喜欢他。
    “等我完全复活,我才意识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我想你想得自己都害怕,我竟是忘了,思念一个人,竟是那般滋味·”·    楚泉讽刺一笑,“将军真是好口才,我听得都快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可是,怎么办呢”楚泉淡然道,“现在就连上你,我都觉得恶心。”
    燕熙潮一向清澈的眼眸暗淡了下来,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自嘲地一笑:“看来我这几天不出现在你面前,倒是个正确的决定·今夜是我实在没忍住,是我的过错,你……你不要觉得难受。”
燕熙潮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向门口走去··    “站住·”·    燕熙潮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燕熙潮,我不知道你到底抱着什么目的·但是我要告诉你,皇上对我有恩,我会站在他那边·”楚泉犹豫了一会儿,继续道:“还有一件事。
我有些困了,可能会睡得比较久,你……”·    “我都明白·”燕熙潮轻声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不管你睡多久,都没事的。”
燕熙潮的声音中透露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在害怕·“只要你会醒过来·”·    楚泉上次一连睡了五天,也不知道这次会多久,他很担心会误了什么大事,但是他真的撑了不下去了。
连日的赶路,再加上刚才耗费了不少精力教训顾永年,他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灵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等他这次醒来,想来他们已经到达战场了吧··    楚泉爬上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他发现燕熙潮并没有走,而是走了回来,在床边坐下。
楚泉强忍住睡意,问:“你怎么还没有走”·    燕熙潮用手遮住楚泉的眼睛,“睡吧·”·    楚泉料想燕熙潮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便放任自己,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色越来越深,除了守夜巡逻的将士们,其他人都进入了梦想·而燕熙潮却始终端坐着,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在他脸上,照射出一片柔情··    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把这个人留在身边。
楚泉是他的——想到这点,燕熙潮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57章· ·庄随把顾永年带到了离营地不远的一条河边,让他进去洗洗·顾永年皱着眉头说:“可是这水好凉啊……”·    庄随差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以为这是在将军府吗不想一身的马粪就赶紧进去洗洗。”
    顾永年洗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全身上下都洗干净了,他换上了一件新的衣服,可还是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股异味··    “将军呢”·    “你先别问这些。
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庄随厉声询问,“将军不是让你好好的待在府上吗”·    顾永年低下了头,“我只是想陪着将军……”·    “你陪着他能干什么你懂战术,你能打仗吗你来这里只是会给他添麻烦。”
    顾永年眼中泛起了泪光,“那,那我只是不放心你们,舍不得你们嘛·将军不同意我随军,我只能偷偷跑去参军了·没想到,那个国师竟然敢对我……”想到这里,顾永年又是气都不打一处来,“对了,庄大哥,你和将军会替我报仇吧”·    “报仇”庄随冷笑一声,“即使是国师要杀了你,将军可能都不会反对。
你还想让将军向着你永年,在国师想起发落你之前,你还是赶紧回家吧,我会派人送你回去!”·    “不行”顾永年嚷嚷道,“我好不容易才能偷偷跟着你们,我要和你们一起打仗”·    “你没有选择。”
庄随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在气急败坏的顾永年··    自从楚泉沉沉睡去,燕熙潮便很少出现在将士们的视野中·他不再骑马,而是上了楚泉的马车,几乎是片刻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楚泉睡着的时候,表情很祥和,不知道是不是燕熙超的错觉,他总觉得熟睡的楚泉隐隐透出一丝温柔·自从他们重逢,楚泉面对他永远只是淡漠和不屑,也只有在失去意识的时候,这么安静这么乖的躺在他的怀里。
燕熙潮忍不住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但是这分明违背了他的初衷·如果只是要把楚泉留在身边,方法很多,可他要的不是一句毫无感情的躯壳,他要楚泉重新爱上他,把所有的爱恨情仇,全都倾注在他的身上,就像以前一样。
    庄随很是担心,燕熙潮分明是想抓紧一切时间守在楚泉身边,很少再参与战事的讨论·好在现在还没有到达战场,只是一些关于行军路线和粮草的事情,事情不多也不重要,庄随还是可以自己拿主意的。
    “将军,若不出意外,明日我们就可以到达北凉城·据前方的战报,北凉城是北边的最后一道防线,敌军攻了半个月还没有把这座城池拿下。
不过,北凉城的城主来信说现在城内粮草已尽,最多只能再撑三天·”·    “嗯,我知道了·”燕熙潮抚摸着楚泉的脸颊,“传令下去连夜赶路,越早到达北凉城越好。”
    “是”庄随想了想,又道:“京中将军府来信,永年已经安全到达·”·    “很好,告诉管家,好好看管顾永年,不许他再出将军府一步。”
    庄随走后,燕熙潮在楚泉额上印上一吻,“坐马车是不是做腻了再忍忍,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苦苦抗争了十余天,北凉城的城主终于等到了朝廷派来的援兵,险些喜极而泣。
见到将军后,城主急急忙忙的想向他汇报现在的战况,没想到她只说了两句就被大将军打断,“准备好一间舒适的房间,再烧几桶洗澡水·”·    北凉城主一愣,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洗澡和舒适的房间他和自己的兵一样,都已经一个多月没洗澡了,在战场上哪还顾得了这么多这位大将军身经百战,怎么还会如此娇气·    “嗯,还不快去”燕熙潮催促了一声,北凉城主只好依言照做。
    燕熙潮小心翼翼地把楚泉抱下来,打算带他去沐浴··    庄随相当无奈,“城主,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告诉我便是·”·    下人准备好热水后,燕熙潮把楚泉抱进了浴室。
燕熙潮把所有人都打发了下去,只留下自己和怀中的人··    燕熙潮慢慢的解开楚泉的衣服,“我知道你很爱干净,这么久没有沐浴一定受不了了吧。
没事,我来帮你·”·    直到把楚泉的衣服脱完,燕熙潮才发现他究竟有受,也许是常年待在室内的原因,楚泉的皮肤比以前白皙了不少,精致的锁骨更加明显,身体浸在热水中,竟然泛起一□□人的红色,燕熙潮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对这个人的迷恋,转化为控制不住的情势在他的身体内翻涌。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压下来了眼中的欲/望·燕熙潮小心翼翼的替楚泉清洗,帮他擦干身体,再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最后把人抱进准备好的房间里·做好这一切,燕熙潮才不慌不忙地走了出去。
·    楚泉醒来的时候,不甚强烈的阳光透过窗户斑斑驳驳地洒在地上,竟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楚泉在床上呆坐一会儿,直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让他缓过神来。
    燕熙潮身穿铠甲,似乎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他满脸疲惫,走进房间的时候,带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看到楚泉,眼睛顿时一亮,“你终于醒了”燕熙潮冲到床边,想把眼前的人紧紧的拥入怀里,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冲动。
    “我睡了多久”楚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    “这已经是第十一天了·”·    楚泉心里咯噔一下,上一次还只是睡五天,现在既然已经发展到了两倍之多。
    “你感觉怎么样”燕熙潮问,“想不想吃点东西”·    楚泉干脆躺了回去,懒洋洋道:“那点清淡的来吃吧。”
    “好,我这就吩咐人去做·”·    “等等,现在战事的情况怎么样”·    “你先别管,这个好好养好身体才是。”
    楚泉哭笑不得他这样又不是生病导致的,再怎么养身体,他的情况也不会有起色··    燕熙潮走后,有几个下人进来服侍他穿衣洗漱。
出泉随口问了几句,就知道了现在的大致情况··    燕熙潮不愧是常胜将军,自他来后,先是击退了围住北粮城的敌军,燕熙潮把北凉城作为军队的大本营,继续一路向北,你连收复好几个早先丢了的城池,可谓是势如破竹。
宫廷侯爵·    可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就被一个人硬生生的折断了·· ·☆、第58章· ·碧霄国的以骁勇善战闻名的二皇子听闻碧霄连连战败后,主动请缨,亲率兵出征。
碧霄的将士士气大振,战局也出现了转机·现如今,两国的军队已经对峙了三天,仍然没有分出胜负··    楚泉醒来后,换了身衣裳,又和燕熙潮一起吃了顿饭——实际上,是楚泉在吃,燕熙潮只是坐在一边看着他,不时地为他倒水夹菜。
    填饱肚子后,楚泉道:“多谢将军照顾了·”·    “是我要谢你,谢你给我照顾你的机会·”燕熙潮微笑着,看上去心情很好。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走你要去哪”·    “将军难道忘记了吗我身为大燕的国师,又是此次出征的军师,理应在战场上与众将士同甘共苦,在这里享清福算什么”·    燕熙潮叹了一口气,有几分无奈。
“难道你懂行军布阵”·    “……不懂·”·    “那你去哪里又有什么用呢”·    “至少履行了我的职责。”
    燕熙潮摇摇头,“楚泉,我知道你之所以要跟着我一起来,是为了监视我,防止我趁机谋反·所以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这样你能知晓我的一举一动,监视我也非常方便,你觉得呢”·    也许是睡了太久的原因,楚泉觉得自己混混沌沌的,脑子似乎也没以前好用,一时竟然无法反驳燕熙潮,于是便问了句:“那你现在要去哪”·    燕熙潮笑了笑,“你跟我一起去见庄随他们吧。”
    北凉城主的府邸已经被燕熙潮征用了·燕熙潮带楚泉来到他们议事的大堂,庄随带着一干副将早就等候多时了··    “将军,你可来了”庄随立刻迎了上去。
燕熙潮见他神情严肃,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碧霄那边来使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
    燕熙潮皱起眉,“那怎么现在才向我禀告”·    庄随在心里叫苦,他一接到消息就去找了燕熙潮,可是听人说他正在和国师一起用饭,他是断然不敢进去打扰的。
庄随忍不住看了楚泉一眼,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已经有不少将士对燕熙潮颇为不满,只觉得他和以前爱兵如子,公正无私的形象差了太多··    楚泉淡定找了个位子坐下,见庄随在看他,笑笑:“你们说你们的就好,我只是来听听的。”
    燕熙潮道:“带人进来吧·”·    碧霄国的来使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他进来后,先向燕熙潮行了个礼,而后环顾了四周,目光最后在楚泉身上定住。
    “你这次来又什么话要替你们的二皇子带给我们”燕熙潮问··    来使恭敬道:“既然大将军都发问了,在下也不拐弯抹角了。
这次的战局已经僵持了太久,无论敌我,都死伤了太多优秀的士兵,实在是让人痛心·二殿下已经发话,愿意把拿下的十三城全部归还给大燕,结束这场劳民伤财的战争。”
    此话一说,大堂里的气氛相当诡异·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不相信碧霄使者的话·碧霄国消耗了那么多兵力才夺下了这十三座城池,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拱手相还其中必有诈。
    燕熙潮也眯起了眼睛,楚泉看了他一眼,他知道燕熙潮一旦心中有什么想法,都会做出这个动作··    “你们的条件”燕熙潮问。
    使者笑了起来,“将军果然爽快二皇子要的很简单,他只想要一个人·”·    “谁”·    使者的目光再次落在楚泉身上,“大燕的国师。”
    楚泉扬了扬眉毛··    “不行”燕熙潮毫不犹豫,冷笑道:“你们胆子倒是不小,我堂堂大燕的国师,岂是你们能觊觎的”·    使者脸上依旧带着客气的微笑:“将军,我们只是请国师去一趟,定会以礼相待,不会伤害国师丝毫。”
    燕熙潮冷冷地说:“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我们可以签订条约,昭告天下·我们碧霄也是礼仪之邦,断不会做出出尔反尔之事,让天下耻笑。”
·    此时,已经有不少副将动了心,若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夺回那十三城,自然是天大的好事·虽然不知道碧霄到底抱有什么目的,但是他们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就算是让楚泉去死,若以大局为重,也应该答应这场交易。
    但燕熙潮显然不这么想,自从使者提出那个条件,他的脸色就黑得吓人·“我大燕的十三城,我们自然会用适当的方法夺回来·”燕熙潮强调了“适当”两个字。
    “可是将军有没有想过,再这样打下去,你我两国究竟还有损失多少”·    “既然你们不想继续打,大可以就此退兵,本将军看在你们主动求和的份上,也不会再对你们怎么样。”
    几个副将忍不住了,小声地劝着:“将军,其实这值得一试……”·    燕熙潮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就不说话了。
    “此时无须再说,打仗不斩来使,我留你一条命·滚吧”·    来使仍然不死心,“这么大的事,将军难道不应该和贵国的天子商量一下么我相信,天子定会以大局为重。”
    “本将军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此刻的燕熙潮已是一身戾气,“你再不走,休怪本将军用你的命给我战亡的将士祭旗。”
    来使无法,只能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楚泉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却若有所思·楚泉来到这个世界近十年,认识的人却并不多。
他非常清楚自己和碧霄国的任何人都没有接触·这么说,那位所谓的二皇子要的不是楚泉,而是大燕的国师·可是他要一个有名无实,地位虽高并无实权的国师做什么·    “楚泉,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楚泉不以为然地笑着:“将军这样好吗将军一向是‘以大局为重’,突然在意起区区一个我来,真是让人惶恐。”
    “我在意的只有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燕熙潮突然来着这一句,楚泉只觉得其他人看他的目光又不一样了。
看来这个“以色侍人”的名头他还是坐定了··    燕熙潮没有答应碧霄使者的条件,担心敌军再次发难,加派了不少兵力守城·全城戒备森严,燕熙潮也连夜和下属商量进一步的计划,这次楚泉没有跟他一起,而是待在自己的房间前的院子里,赏着月,喝着小酒。
    楚泉对跟着他的几个小兵说:“你们不用守着我,休息去吧·”·    小兵为难道:“可是将军吩咐了……”·    楚泉不悦道:“大将军的话你们听,国师的话你们就不听了”·    小兵犹豫了片刻,还是坚守岗位:“国师,军令不可违。
还请国师恕罪·”·    楚泉摇摇头,“那可就是你们自讨苦吃了·”说罢,楚泉走到他们面前,挥了挥衣袖·那几人只问道一股奇异的香味,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下一刻,他们就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楚泉确定几人短时间不会再醒,他坐了回去,一边喝酒一边等待··    果然,半个时辰后,两个身手敏捷的黑影不知道从哪里闯了进来,他们本打算大战一场,当看到楚泉一个人坐着,旁边还躺着两个人时,一时愣住了。
    楚泉微笑道:“两位是碧霄国的客人么”·    那两人对视一眼,道:“还请国师跟我们走一趟·”·    楚泉点了点头,“我自然是愿意和你们走的。
还请你们带路·”·    其中一人走向前来,问:“国师似乎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你们都愿意用十三城来换我,看来我对你们来说十分重要呢。
被大将军拒绝后,想必你们也不会甘心吧·”·    那人微微惊讶了一副,道:“得罪了·”·    楚泉只觉得脖子一阵剧痛,而后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无边的混沌之中传来模糊不清的人声·楚泉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是真在醒来,他没有睁开眼睛,仔细听着陌生的声音说着他听不清的话语,他能感受到身下是柔软的床铺,如果他没有猜错,他现在是在碧霄的地盘上。
    楚泉动了动手指,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清秀漂亮的少女·少女见了醒了,舒了口气:“你总算醒了,我这就去禀告二殿下·”·    楚泉坐起身来,环顾四周,他所在的房间富贵堂皇,甚至能比得上梵音殿内他的卧室。
难道,他是被带到了那位二皇子的府邸·    楚泉来不及多想,一个身着华服,贵气逼人的男人就走了进来·男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楚泉一番,“你是大燕的国师”·    “是。”
楚泉不亢不卑··    “听说大燕的国师都是最好的控灵师,”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泉,“这是真的吗”·    楚泉点点头,“是有这个说话。”
    “那么,”男人眼中充满了渴望,“你能让人起死回生”·    楚泉隐约猜到了这位皇子的目的,可是真的听见,还是吃了一惊。
楚泉定了定神,问:“难道殿下是……”·    “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之前,你没有资格问我问题·”男人毫不客气地打断楚泉的话,“你只要说是,或者是不是。”
    “若我回答不是,殿下将把我如何”·    “自然是杀了你·”·    楚泉微微一笑,“那我的回答,肯定是‘是’了。”
    “但是你如果敢骗我,”男人眼中寒气逼人,“你会死得更惨·”· ·☆、第59章· ·楚泉并没有正面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反问:“不知道二皇子想要复活谁”·    “这个你无须知道。”
·    楚泉笑了笑,“殿下,复活一个人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首先他的肉/体不能消亡,而且他必须在这世间留有灵体。
其次,几样灵物也是必不可少的·”·    “我既然找你来了,自然是调查过这些·你说的都没有问题,我现在只是差一个能举行仪式的人。”
    楚泉心中诧异·除去忘川三途不说,引魂杖、回魂索和定魂令都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楚泉帮助燕熙潮复活后便一睡不醒,醒来的时候三样魂器早已不知所踪,据忘川河的前辈说,是被燕熙潮带走了。
现在为什么会在碧霄国的二皇子手上·宫廷侯爵·    楚泉斟酌再三,才道:“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先看到那人的遗体和灵体才行,毕竟,不弄清情况随便答应殿下,说不定我小命难保啊。”
    二皇子考虑了片刻,“你跟我来罢·”·    楚泉跟着二皇子一路往里走,来到最深处的一栋房屋前·表面上看来,这屋子再普通不过,可楚泉能感觉到屋子四周的灵力结界。
二皇子解释道:“我曾经抓来过一个中级控灵师布置下结界,但是那个控灵师说他等级不够,不能帮皇……帮他复活·”·    如今的楚泉连中级控灵师都不如,不过这件事他是不会告诉这位二皇子的。
楚泉都感觉得到,一旦二皇子发现自己一无所用,定不会再留下他的命·楚泉现在可不想死,他的飞尘还在京城等他呢··    两人走进房屋,只见一个透明的怨灵正凭窗而立,身材修长,眉头紧蹙,眼眸微微垂着。
    二皇子把他身上的煞气收敛起来,轻轻唤了一句:“皇兄·”·    楚泉一愣,没有想到二皇子要救的人竟然是碧霄国的刚逝去不久的大皇子。
    大皇子沉了沉眸子,目光落在楚泉身上,“你是谁”·    “他是大燕的国师,也是大燕最好的控灵师。”
    楚泉心里开始发虚··    “你找他来做什么”·    “自然是让你复活·”·    “复活”大皇子淡淡一笑,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复活做什么再被你折磨致死一次吗”·    二皇子伪装出来的好脾气顿时烟消云散,“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开你”·    二皇子说完,狠狠瞪了他的皇兄一眼,对楚泉道:“看够了吗还不快走”·    无辜被殃及的楚泉只好跟着二皇子走了出去。
临走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大皇子一眼,他还是和他们来时一样,站在窗边,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    “人你也看了,你有没有把握·”·    “殿下,你难道没有发现大皇子他并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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