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曹郭]但为君故 by 应龙何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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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曹郭]但为君故 by 应龙何罪(2)
·这一章嘉嘉get新装备,定情扳指一枚☆[等等·这么快就建安六年了,自己也有点感慨,不知不觉就写了这么久了,他们不知不觉也过了这么久了·谢谢各位的一路追随,也让我们一起来陪着曹操郭嘉度过剩下的为数不多年岁吧☆·放下,是HE哟☆· ·☆、建安八年大家的冬天· ·已经到了隆冬十月,北方的天气开始逐渐变得恶劣起来,笼罩在城池上空铅灰色的乌云带来一场又一场的寒雨,反复不断。
时而夹杂着小雪,却也只是小雪,无法堆积起来洁白的积雪,只能落到地面和积水混为一谈,像是烂泥一样蜷缩在路的两侧··郭嘉抱着手炉望着窗外阴郁的天气,多么希望有一场大雪可以持续不断,掩盖所有污秽,洗清这所谓糜烂不堪的世事,让一切都消逝变得空荡,什么也没有。
不知为何,看着这沉闷的天气心情也就变得沉闷起来了·竟觉得坐不住,只是外面天寒地冻不适合出去走动,于是只好在屋里徘徊·无意之间却听见窗外若有若无的歌声,好似离得很远也好似近在耳畔。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你这个小滑头啊,不和我说话,只因为你的缘故,使我茶饭不思啊··郭嘉闭目凝神细细听清了歌词,便唤仆从帮他更衣。
仆从不解,奇怪本就身体不好的郭嘉为何偏偏在这天寒地冻之日出去,万一着了风寒可就了不得了·郭嘉笑了笑不言,只是外面有个笨蛋在唱歌,怎么能不去呢··“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
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你这个小滑头啊,不和我吃饭,因为你的缘故,使我难以入睡啊··果然不出所料的看见对方站在雪地里清歌。
“主公何时会唱歌了,嘉倒是不知道·”郭嘉小心翼翼的从对方身后走近,轻轻把头靠在对方脊背上··曹操心里一暖,扭头牵过人手:“自打听你在旷野上吟唱《白驹》一来,那情景难以忘怀故而自己也开始唱一些曲子。”
“这样一来那岂不是主公以后都不必再听嘉唱了,反正你也会·”郭嘉昂头轻笑,语调出奇的傲慢,甚至说夹杂着挑衅的味道··“不是…”·“不是也罢,不过主公刚才所唱可是《狡童》”·曹操一惊:“没想到奉孝竟然知道,的确是。”
“主公把嘉当什么了,好歹是认识几个字的人,”郭嘉自嘲了一句,低头轻轻掸了掸落在自己肩上的雪花,无意中的一个动作却让雪白的脖颈接触到了冷空气,不由微微缩了缩肩膀。
这样一个小动作让曹操看的倒也清楚,曹操没说什么便解下自己披着的貂皮大氅,披在了郭嘉身上·郭嘉一愣,微微颔首,掩饰了脸上唯一的一丝慌张,而后就换上了一如既往从容不迫的表情。
“不过这样的歌曲唱出来,不怕陈琳直接冲过来骂您”·曹操笑了一下“你这家伙记仇吗,他不过参了你一本·”·“一本”郭嘉昂着下巴挑眉。
“两三本吧或者更多…我也没认真看·我知道你就这个性子,谁也奈何不了你·”·“那还真是辛苦他了·”郭嘉不在意的笑了笑。
“说来今年陛下打算在郊外祭祀,奉孝陪我去可好,否则总是带着护卫没人能聊几句也会觉得无趣·”曹操轻轻握着对方有些冰凉的手在掌心轻轻摩搓。
“自然可以·”青衫人一如既往的挂着微笑·“不过得给嘉赏点酒犒劳犒劳才成·”·“随你·”·曹营从来不缺人,可是曹操总是眼底里总是一个郭嘉。
虽说每次出行少带军师自然好,免得碍手碍脚,但是带上郭嘉却是全然不同,这个家伙天生放浪于形骸之外,也自然不屑约束他人·曹操和郭嘉,算是疯到一起去了,美人美酒良宵苦短。
郭嘉披着对方乌黑的貂皮大氅往回走,鬼使神差间绕了路,借道从梅花园回去,脚踩在洁白松软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郭嘉抬眼却看见一人立在梅花园里,不由诧异,雪天人少,更是没有人来这偏远的梅花园。
“是谁这个天气还在梅园里·”·“那我还的问您为何在梅园里呢·”对方卸下帽子,转过头来,是陈琳··“失礼了。”
郭嘉轻轻弯了弯腰,算作行礼·“只是天寒地冻,何苦”·“只是故人喜欢梅花,往往看见梅花就忍不住驻足去怀念一下罢了。
也不过是困于过去的事情…这点心绪说起来还真是难堪·”一向言辞尖锐一副不近人情的陈琳此时面庞上竟流露出一点笑意,看的郭嘉觉得也是稀奇··“故人冒昧问是何人……”·陈琳愣了愣,不再搭话,只是有些伤神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只恨不能与他同归去。”
郭嘉沉默看着对方,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抚··“以后你也会明白,一旦你倾覆所有心绪于一人的感觉·当然,更希望你不会感觉到·”陈琳失神的咧嘴笑了笑,看着傲雪绽放的梅花,眼神涣散,恍惚间有着泪光。
“嘉明白了,那么不打扰您赏梅·先行告辞·”郭嘉一礼,匆匆的离去,只是觉得心里乱的很,扭头看看陈琳还是出神的站在原地,看着红色的梅花。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恍惚间听见对方低声背诵,声音很低,几乎听不真切·郭嘉只是觉得这诗句熟悉,并不在深究下去了。
这世界充满着阴差阳错,情愿与不情愿,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会怎样,你只能适应一切,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罢了··“是这样”荀彧抱着手炉听了郭嘉讲给他的事情,轻轻点了点头。“这个陈琳还真是重情重义之人,据彧所知,陈琳周遭爱梅之人恐怕就是已故的袁绍了。”·“难怪。”
郭嘉自言自语··“难怪什么”·“没什么·”郭嘉随意的搪塞了过去,荀彧也习惯了对方这样的敷衍,于是也就没说什么。“那嘉便先走了,不打扰。”
郭嘉刚走,荀攸就提着个手炉一脸愉快的走入屋内,“小叔我给你换了新的手炉,更暖和些·”荀攸打开门,门外风雪立刻随着门缝卷了进来。
荀彧咳嗽了两声,接过手炉:“家里也不是没下人,这种事情你自己做不觉得有失身份吗,下次还是别这样了·”·“君子怎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更何况,奉孝不也常常给主公沏茶,主公也不是……”·“他们是他们。”
荀彧有些无可奈何的扶着额头笑了笑,伸手把自己身上的披肩紧了紧。·“对了,小叔……攸还有东西要给你·”荀攸慌张的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枚绳结来,双手捧着递给荀彧。·“这是”·“…同…同心结。”
“一天到晚都在下雪,连感受朝霞的时间都没有了,真是太糟糕了·”张郃打开窗户趴在窗台上有气无力的看着落雪,也亏得他身体好,吹的起这冷风,他便是悠然自在的看着雪花落下,融化在他的鼻尖和睫毛上。
“将军~”·听见有人叫唤,张郃抬头正想张望,却被雪球砸了一脸雪·张郃一把抹掉脸上的雪,定睛一看是夏侯渊的儿子夏侯霸在窗外团雪球玩。
“小狗崽子你以为你老爹夏侯将军和我关系好你就可以放肆了”张郃拍案而起,手一撑从窗户翻了出去,直至追着夏侯霸扬言要将人砸成雪人。
张辽在一边面无表情的喝着热茶,看着郭嘉笑眯眯的回家脸上洋溢着愉快,看着窗外张郃追着小崽子怒骂,又看着对门荀家兄弟有些尴尬的对视,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的冬天多美好☆简直又是一个番外一样的存在··所谓历史同人就是不同程度的ooc,不要在意年龄辈分,觉得自己有点偏无双向,已经完全无视了那些[捂脸/.·感谢@孙尚香之女的辛勤催更,今天这一章就是看见了她的催更我才赶出来的,嗯,谢谢你们的支持和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 ·☆、建安九年二月· ·袁绍病死之后,两个儿子之间亦是矛盾重重,在现实利益之下,手足之情丧失殆尽。
曹操在袁绍两个儿子内讧之间,采用许攸计策,趁机夺取邺城,击溃了袁氏残余势力·自此,袁氏这个曾经在汉末威震一方的势力,彻底覆灭··曹操唏嘘,这天下,最让人心寒的莫过于手足自残。
只是他不知道,在很多很多年之后,他的儿子被逼无奈在朝堂之上吟诵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千古名句··种田文古典名著天作之和怅然若失·哀乎·也许所谓人情本就凉薄,人啊,都是追逐着利益的动物。
当利益扩大到了足够让他们有勇气脱去仁义礼智信的外套的时候,他们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总觉得北方没有什么春天,冬天过后一转眼天气就热起来了。”
曹操对着窗外抽条的柳枝感慨··“那倒是也好,”郭嘉双手捧着茶杯温着手心,裹紧了厚厚的衣服瞥了一眼窗外尚是清冷的□□·“早点暖和起来多好。”
“南方这会应当很美,或许已经是姹紫嫣红一片了·”·“南方”郭嘉挑眉·“南方有瘴气,又是潮热之地,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嘉是去不了南方,去了的话恐怕得赔上半条命。”
“瞎说,你这家伙也是的,一天到晚有事没事就咒着自己,还真不怕万一……”曹操关上了窗户,扭头制止了了对方的思路·郭嘉看见对方严肃的神情,只好耸肩笑了笑。
“要死也是您先,毕竟嘉还是年轻得多,没活够·”·曹操觉得有点心塞·自己是不是真的把郭嘉惯坏了,说话也没个分寸……··“主公是觉得您把我惯坏了”郭嘉侧目看了人,一眼看穿了对方的那点腹诽。
“……也不是·”曹操支支吾吾的搪塞·鬼才,真是鬼才·什么也瞒不过他·曹操支吾了一会,扭开了话头:“最近身体还好入春天气多变,奉孝身子本身就不怎么结实,自当多注意注意。”
“自然好得很,还能活个百八十年的·主公入冬以后一天三趟的差人给嘉那边送柴送棉花的,都快把嘉府邸里搞成火焰山了,怎么能冻着·”郭嘉用双手撑着下巴,曹操瞥了一眼对方无意中看见人拇指上的玉扳指,不由得心底一暖。
“那东西还留着”·郭嘉低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主公给的东西,当然留着·”·“那也不是什么好玉,要是喜欢改天再差人给你做。”
“瞎说,”这回是轮到郭嘉责曹操了,“嘉也不懂玉,只是图个意义·而且玉石本就是贵重的东西,如今正在用兵之时,主公自己添置着玉器岂不是太奢侈,上行下效,您不节俭怎么指望别人节俭,如此这般实在不划算。”
·“你说话风格越来越像文若了·”曹操迟疑了一下,讪讪道··郭嘉撇嘴无言·曹操却伸手过来,漫不经心揉搓了一下郭嘉的手。
“手这么凉,恐怕是气血不好,改天叫人给你看看·”·郭嘉内心默默调侃,时间久了,这个家伙揩油技术也越来越好了,化揩油于无形之中··曹操看见郭嘉没说什么,便也就这么握着对方的手,悠然笑:“我也不懂医术,不过前几日有人给我送来些,我也用不上,过会叫人送到你住处去。”
“所以说主公打算在送到药之前就这么握着”郭嘉盯着人挑眉,微微抬了抬抬了抬下巴示意人看了自己被对方紧紧握着的手··“我愿意。”
曹操笑,郭嘉哪里能威胁的了他呢·“哪怕一直握着,我也不嫌冰冷·”·“嘉还没嫌弃主公,您倒是先嫌弃嘉了……”两人正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调笑时,门却突然被推开,大大咧咧闯进来一个人。
两人一惊,迅速松开了手,恢复到了严肃神情·却不想大约是事发突然,郭嘉一个不小心手中茶杯滑落在地上,瓷片触及到地毯之后便是摔了个粉碎,和着黄褐色的茶水溅了一地。
是许攸··“哟没想到郭嘉你也在这里,这倒是蛮难得看见您出来走动·”·郭嘉大约是还没从刚才一下的紧张里缓过劲来,干咳了两下看了一眼地上的瓷片。
敷衍两句也就离开了,虽说一样是放浪形骸,可难免总是看不惯许攸·也具体说不出是哪里看不惯,总归这大概是所谓命格不合··尤其是每每看见许攸拍着曹操肩膀说着什么“阿瞒,没有我你就不会有冀州”的时候。
郭嘉并不承认是嫉妒,只是本能上的厌恶··不过,过刚易折··越是锋芒毕露,便是会越快的消散吧·郭嘉如此想··只是他忘记了,自己也是如此绚丽。
三月,桃花盛开··郭嘉硬是拉着荀彧去山上看桃花,荀彧知道拗不过他,只得暂时扔下手里事情出去走走,来去不过半天功夫,也耽误不了什么,算是给自己休假。正在出城路上,却遥�醇碡诔敲趴诤捅鹑私惶福ι省!�“那个人啊。”
郭嘉抬眼看了看,冷笑··荀彧面色没有太多变化,微微降低了声音问:“奉孝一向懒走动,可是不知道这个狂徒在这城墙口可是逢人就要炫耀一番·”·“炫耀”·“不错,彧大抵听见过三四次了。你我就装着不曾看见他从那边走过就好,仔细听就知道了。”·郭嘉点头,跟着荀彧从许攸身边走过,装着不相识的样子,只是许攸忙着吹嘘自己自然也不会注意到背后两人的路过。·“没有我啊,曹家人就不会走进这个城门。”
狂徒笑着和身边人说··郭嘉闻言,脸色骤然阴沉,脚下步子也放慢了些·荀彧侧头看见郭嘉的异样,没多说什么只是扯着郭嘉袖子无声催促着郭嘉走开了。·入春之后郭嘉身上一直穿着曹操给的给的几尺青织锦做的对襟长衫,袖子上的青丝绣的暗纹格外别致,只是他此时手握成拳,紧紧握着袖口,导致他在松开手时那精致的纹路已经皱的没了样子··“狂妄至极·”·“那可不是,这样的人主公身边可是留不得·不,谁身边也留不得·袁术就曾说过他品行不纯·这个家伙啊贪婪名誉,而又没有什么真正才德,不懂得节制。”
荀彧面色上没有什么波澜,平静得很,甚至说还是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神情。这大约是这个人最可怕的一点,一个无论何时都不将喜怒流露于面容上的人你就怎么也看不透他,无论什么样的事情皆引不起他生气,引不起他欢愉,就像是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不知湖面下藏着怎样的蛟龙。·郭嘉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是啊,留不得,留不得··建安九年,许攸口出狂言,被人告发,因而下狱·曹操细数其过失,以为罪不可赦,后问斩··不知为何,在许攸死后郭嘉却常常想起来这个人,没了他活着时候对他的厌恶,而是开始羡慕那个人,活的多率性,多不假思索。
或许,那也是优点··这样的人生,能活一次也不错··后人评:“许攸卖国邀功,小人之尤者,收治之殊快也·”·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抱歉真是太久没有更新了呢 Σ( ° △ °\|\|\|)·万分抱歉啊啊←虽然知道说什么都是白搭。
不过感谢在我断更这段时间依旧没有放弃的孩子们,我爱你们=3333=·好久没看见我有没有想念我[想念我就来收藏或者给个两分鼓励一下吧[←滚·然后顺便感谢收藏作者的两个小天使,谢谢包养 o(*////▽////*)q ·感谢一直以来ID孙尚香之女的催更,我会努力更新哒 (っ °Д °;)っ·以后恢复四天一更,在也不断了· ·☆、建安九年夏季· ·时间流逝的速度远远在人所揣测范围之内。
也不过就是一转眼,从春寒料峭之时就到了酷暑八月·虽然说是北方严寒,可是夏季却也是难熬,尤其邺城,分明在北方,总那么十几天,热的要人命··郭嘉总是开玩笑,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个世界,无论是严寒还是酷暑,对于他而言都太难熬。
一边开玩笑,他也一边担忧,时间过得如此飞快,从冬季到夏季不过是须臾之间,那么人生对他到底还给了多少剩余的时间·对于这个浩瀚的世界来说,人总是太渺小。
从洪荒至今,眨眼不也就过去了,人生百年与之相比,大约也就像是蜉蝣一般微不足道··可是人毕竟是人,自然有他的不同之处·就算短暂的生命也要不断的征服一切,征服那些自亘古之前就存在的事物,永远是一副野心勃勃的样子,多么有趣。
生命在微小,也要踩过别人的尸体,去攀登所谓高峰·无论智者愚者,都同流合污,高呼着向前冲··郭嘉以为自己也不例外··他放达,可是他以为自己并不超然,太多的俗事他摆脱不了。
毕竟他也是人··于是在眼见着身边人各个开始封侯的时候,尤其是在和他关系一向甚好的荀彧封侯之后,郭嘉也有些坐不住了。·君臣相知,到底知道多少呢·郭嘉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不是在乎一个爵位,而是在乎他在曹操眼中的地位,就算曹操无论人前人后对他的偏袒是无可言喻的,但是他也总是惴惴不安·他怕一切的偏袒只是假象,只是错觉。
他清楚的明白,曹操是个复杂的人,他总是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偶尔就算郭嘉看清了曹操所思所想,也总是疑心那是否是伪装·故而虽然对这个人充满着情感,可是郭嘉依旧觉得疲惫,一种因为爱而产生的疲倦。
·或许爱就是种可怕的情感,就算一个再骄傲再孤高的人,他一旦碰到了所谓爱,便会把自己降低,低到尘埃里去,不顾一切··“奉孝这几天老是神情恍惚,是怎么了”荀彧开口打断了郭嘉的思绪。荀彧和郭嘉早年就相识,如今都在曹操麾下,自然联络也就更密切,闲来无事便是时常走动。不过所谓走动,更多的是郭嘉到荀彧府邸里来,蹭点点心蹭点茶的。郭嘉府里自然不是没有这些,只是他懒,于是下人也跟着疏懒起来,导致同样的东西,总是显得荀彧府里美味可口些。·“说不明白,也不是哪里来的情感,莫名其妙,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郭嘉自言自语··荀彧笑:“奉孝可是又看上哪家姑娘那彧改天替你说和说和。”·“少来,我看是你看上哪家姑娘了吧。
小心嘉告诉唐夫人去·”郭嘉开着玩笑,嘴上提到唐夫人却是愣了愣,转而凝固了笑容·荀彧和唐夫人的伉俪情深是远近闻名的,这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对待自己的爱人更是温柔。想到这郭嘉不由脱口问“你和唐夫人是何时认识,又是为何生情”·荀彧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摸不到头脑。半天没有回答出什么来。·郭嘉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于是转而问“那么何谓爱”·“一往情深为爱。”
荀彧没有太多的犹豫,神情也很快从错愕恢复到了往日的柔和。·“何为情”·“心之所向为情·”·郭嘉沉默。
荀彧亦沉默,只是无声的摆弄着眼前焚香的铜香炉。郭嘉大抵是不耐于沉默,侧头看了看,嗅了嗅味道,扭转开了话题。“这炉子里的香气和文若身上的香气有些不同呢……。”
“你来了自然会不同些·平日里我焚的皆是一些清热去火的香料,而你来了我换成了调补气血的沉香·”荀彧道“沉香我平日里少用,不过倒是适合你用,所以你来了就添了点在香炉里,味道自然不同了。”
“你喜欢沉香吗”·“罢了·真正喜欢的也不会那给人瞧,只会自己一个人收着,在独有自己的小阁楼内焚烧·”荀彧摆手。·“看不出来你真是小气啊。”
“人人都有私欲吧,越是自己喜欢的东西,越不愿意展示给人看·当然这个喜欢的东西也不仅仅限于没有生命的物体,有可能也会是人·越喜欢便越希望折损其光彩。
大抵像是金屋藏娇所言·”·郭嘉愣了愣,他错愕于荀彧早就看透自己所想。·“识我心者,明公·知我心者,文若·”·荀彧浅笑的看着香炉,并不在搭话,袅袅烟雾缭绕,如梦似幻。人生也如梦,来来往往,名利情爱,到头不过是一缕青烟。·种田文古典名著天作之和怅然若失·荀彧解的了别人的惑,却回答不了自己的疑惑。他总是不太明白,自己这缕青烟到最后会是怎样的色泽。·他太洞悉一切,不知为何,只要稍稍琢磨他便揣测得出他人的内心·越洞悉一切,便越是活的艰辛·年轻时候他迎娶名门之后唐小姐,时间过去太久他早已忘记了最初除了看见了唐小姐身世可以带给他家族的便利之外,他是否还有过别的想法。
因为洞悉一切,所以委屈的只能是自己·他入仕曹氏,不断的举荐人才,别人总是问他你值得吗,你甘心看见那些你举荐的人位居你之上吗·荀彧无言以对。或许不甘心,可是揣测人心洞悉世事的头脑却告诉他自己他不得不这么做。·很累··但没有办法··人活着都会累,无论是谁··荀彧叹了口气不再想这些事情。揽了揽衣摆起身,他只是清楚的意识到,自己需要给曹操建议了,为郭嘉加封爵位。·建安十年,郭嘉封洧阳亭侯··【番外《论亲爱的和亲生的那个更重要》(不对】·【剧情恶搞,图个开心,认真你就输了】·“喂你是什么人,那可是我们家的竹林”大眼睛的小公子气鼓鼓的看着一个顽劣的小孩子在他院子里的竹林边挖竹子。
“怎么样,我爱挖就挖·”小孩子头也不回的说··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我老爹是曹孟德”·“我爹还是郭奉孝呢!”小孩子转过头走向小曹丕,小手上脏兮兮的沾着泥土,惹的小曹丕一个劲往后退。
“我不和你计较·”曹丕自我安慰,毕竟自己十岁了,也不是个小孩子了··“我要和你计较等着瞧”小孩子一挥手,pia的一下甩了曹丕一身土。
小曹丕愕然,慌忙的去拍身上的土,弄得这么脏,回去老爹肯定会骂·“没教养”·“你才没教养”·“我我我…我怎么没教养你会背《春秋》会背《孙子兵法》吗”小曹丕被眼前这个小孩子弄得气急败坏,虽然这些话说出来他也觉得心虚,那些都是先生布置给他的作业,他呀,还根本没有背过呢。
倒是老爹肯定又要唉声叹气的说什么还是大哥优秀之类的话了··“不会,但是我爹会”·“你爹了不起我爹也会”·“我爹就是了不起”·小曹丕觉得自己再纠缠下去,肺就要气炸了。
“走着瞧,我爹比你爹官大”·“走着瞧就走着瞧你爹喜欢我爹”小郭奕理直气壮的说,不忘临走前还甩了小曹丕一脸土。
其实小郭奕更想吐口水,但是想了想觉得自己有点渴,吐口水什么的太浪费了··小曹丕对着熊孩子的背影咒骂了几句,只是冷静下来之后,小曹丕才突然反应过来小郭奕刚才的话,什么叫“你爹喜欢我爹”·小曹丕有点不明白了。
不过第二天,他很快就明白了··次日,被揍了一顿的小曹丕红着眼睛看着老爹兴致勃勃的指挥着人把竹林挖走挪到那个熊孩子的老爹郭嘉家里去了·老爹在现场不断的假装有意无意的看着熊孩子的爹——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男人。
那眼神简直可以用小曹丕刚刚学到的成语暗送秋波去形容(虽然小曹丕还没太明白具体意思,但是字面上意思看着也就那么回事了)·搞得小曹丕心情恶劣至极。
顺便他还需要忍耐同在现场的小郭奕一副嘲讽脸带给他的精神上的污染··熊孩子什么的,真是太烦人了十岁的小曹丕在内心呐喊。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曹丕自己也是个熊孩子啊·自己在想荀彧平常用什么样的香料符合他气质呢?迦南香?麝香?·我在询问朋友的时候,朋友大惊,说麝香有毒,万万不可··我一愣··你当我写的是宫斗剧吗臣妾做不到啊还有,荀彧是男人啊啊啊�
 に潮憧破眨晗愎π挥心敲纯膳拢挥谢钛墓δ馨樟耍共恢劣�……·感谢各位的点击哈,以后四天一更,不会落下哒~·· ·☆、建安十年· ·《傅子》载,建安十年春,曹操听从郭嘉的建议,辟用青、冀、幽、并四州名士为掾属,以图拉拢士人。
曹操爱才之事名声远扬,一时天下归心··黎明,郭嘉吹灭了在床边高照一夜的明烛,抬眼见窗外树木葱茏,晨光温润,透过窗楞又依稀见得窗外那丛荼蘼·荼蘼,夏季最后盛开的花,荼蘼谢后便是寒秋。
郭嘉眯着困顿的双眼打量着烛泪,转瞬秋至,真是难以习惯··郭嘉轻轻揉了揉胸口,自己的身子也永远只有自己知道,连续几日的咳血他都不敢叫人知晓,到底还剩多久,还有多久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倒下,甚至不能露出丝毫力不从心之态。
一旦倒下他哪里放心得下曹操一个人面对纷扰,他哪里舍得·而他露出力不从心之态时又怕有小人钻了空子趁机祸乱,更怕有晚辈后生将他的地位取而代之,那时曹操便不会在意他了。
这一辈子,到底为了什么呢··或许真的是当年的一句知遇之恩,便是愿意搭上一生,鞍前马后,生死无惧·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是万劫不复,只要博得对方一点头便也觉得值得。
这一世痴迷,到底是天赐,还是天谴·“如今忙起来了,不常常能和奉孝坐在一起品茶笑谈,还真是遗憾·”曹操摇头··“忙起来自然是好的。”
郭嘉淡然答··是的,自然是好·乱世风云,本该就是如此,不是你吞并我便是我吞并你,容不得丝毫懈怠·郭嘉的存在亦不是为了与他谈天说地,笑饮琼觞,郭嘉的存在不过是为了在铁骑下抢过一寸寸山河铸乾坤社稷罢了。
“主公,”郭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侧头问“你喜欢打仗吗”·对方没有丝毫迟疑,“不喜欢”·郭嘉愣了愣,眼中神情似乎有些失望。
曹操察觉到了对方神色上的变化,不由问:“奉孝喜欢打仗”·“自然·”·“只是为何天下太平,国泰民安难道不是千百年来众生所追求的,不好吗”·“不好,一点也不好……啧啧,说这样的话真是罪该万死。”
郭嘉摇头浅笑着自责,语气平淡,倒像是开玩笑一般“至少对于嘉来说那真是不好·常常见士子长歌生不逢时,偏偏碰上这朝纲乱时,嘉不以为然·嘉不通世故,不懂治理天下之道,胸间所明了的唯有杀伐之策,注定是只能伴君攻打天下,而无力守天下……”·曹操看见对方黯然伤神的样子不禁想插话两句,在他眼里郭嘉似乎是无所不能,如今这般妄自菲薄又是何必·“更何况,嘉闲来看点书,也懂得些鸟尽弓藏的道理……”·“住口。”
曹操抬高了声调,止住了郭嘉的话·郭嘉惊诧抬眼,看见对方皱着眉头似乎是有些怒色··郭嘉摇头苦笑,低声自言自语“昏话冲撞了明公,万死。”
“‘万死万死’,连你也会说这样的话了·以后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曹操摆了摆手,心情复杂的不知如何表达··这么多年走过来,他不是不知道,身边人都在变化,或许自己也变了。
每个人对他的态度都越来越恭敬,让他厌倦不堪·似乎身边每个人都在讨好自己,不愿意冲撞自己,只是曹操因此也觉得越来越孤独,曾经分明是一起说说笑笑的人,如今却总是藏掖着本心。
曹操时常觉得,天下霸业这条路,除却胆识和运气或许还要的就是一颗能忍受孤独的心··曹操是个敏感简单的人,虽然常嘴上说起“宁可我负天下人”之妄语,但事实上,他是不愿辜负任何人的情谊。
更何况是郭嘉的情谊··可时间久了,就算再紧密的关系也会出现裂痕··随着帐下谋士的增加,曹操也越来越少和郭嘉促膝而谈,郭嘉便是越来越敏感,随时都像一只竖起刺的刺猬一样,警惕的看着周遭。
曹操怎么会不明白这些,他知道,郭嘉也是人,也会感到害怕·郭嘉以为自己淡然的笑容将一切掩盖的很好,然而再瞒也瞒不过两心相知之人·曹操再心痛也无可奈何,他心里是先有天下,后有郭嘉的。
而郭嘉心里是因为有曹操才有天下的··或许先前对郭嘉的敏感也没太多感触,直到如今连什么鸟尽弓藏都出口后曹操才发觉事态的严重··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曹操摇头,不去想这些。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给郭嘉听,自己心里天下和郭嘉是同一个分量··曹操身子向前倾斜了些,手指抚上郭嘉脸侧,一丝丝磨磋过对方有些微寒的面庞··十年了。
一转眼十年了,仿佛闭上眼睛,双耳还听得到建安元年那个炎热夏季模模糊糊的蝉鸣声··“主公在瞧些什么”郭嘉没有避让开,只是抬起眼看着曹操眼睛。
曹操笑笑,眯眼对上了对方的目光,十年,那个人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盈盈若眸中敛星辰··“十年了,奉孝容貌不曾变化·”·“谬赞了,”郭嘉弯着眼眸微微摇头“哪里会有人不变呢,什么都变了。”
郭嘉伸手抚上曹操的手,将对方的手挪到自己眼角·“主公瞧,嘉的眼角都生出了细细密密的纹路·虽说不明显,十年前那可是没有的·”·曹操动了动指尖,抚摸过人的眼角。
“奉孝这眼角痕迹,是窥探天下大计而来的,怪我,怪我·”·郭嘉听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开了对方的手··“胡言乱语·”·“那便是了。”
“都是这么大年纪人了,像个孩子·”郭嘉嘲笑··“是啊,这么大年纪了·”曹操不禁想起来前日曹丕的夫人诞下一子,尚未取名一事。
“奉孝也知道,曹丕近日得子,还没取名,不知道奉孝有什么好主意……”·那曹丕素来和自家熊孩子郭奕有交情,所以既然是如此世交,也不得不认真些帮着斟酌名字。
郭嘉侧头沉吟,一副认真的模样·“明公雄才大略,子桓(曹丕字子桓)公子亦是天资聪颖,夫人甄氏识得大体,想来如此这般,这孩子必然是冰雪聪明,可成大事。
不如讨个吉利,取名为叡。谐音也同瑞,愿一生有祥瑞庇护。”·“叡,曹叡……”曹操不住的点头,这名字之中的意思就算郭嘉不便说他也明白。
睿旨,睿览,分明是加之于帝王的赞词,如此这般郭嘉的画外音也是显而易见了·曹操笑笑,风轻云淡道“叡者,深明也。真是好名字。”·建安十年,魏明帝曹叡出生。·【熊孩子番外:《我爹喜欢你爹不代表我不能砍死你》(←等等,什么鬼】·【纯属娱乐,认真你就输了】·“哟,熊孩子生了个熊孩子”曹丕不用回头,只需听着个语气便知道是郭嘉的儿子郭奕。
在曹丕眼里,郭嘉分明是个恬静()的人,只是他的儿子怎么就显得这么混/蛋··“滚滚滚·”曹丕不耐烦的皱眉挥手·“谁是熊孩子啊你小子,怎么说话的,好歹我可是……”“一个熊孩子。”
郭奕嬉笑着接话道··曹丕握拳,他觉得就算过去多少年,自己长大多少岁,看见郭奕还是会觉得肺都要被气炸了··“有本事你也生个熊孩子啊有本事你也来,我让我儿子揍死你儿子”·“去去去,我要个女儿,生的最好如花似玉,然后让你儿子神魂颠倒,我就是不把她嫁给你儿子,气死你儿子。”
郭奕挑眉看着曹丕挑衅···种田文古典名著天作之和怅然若失曹丕感慨,自己幸亏随手没携带管制刀具,要不早就手起刀落了……··“怎么,生气”郭奕看了半天没话说的对方,问道。
还等不及曹丕回答,就看见郭奕迈着步子绕到曹丕身后瞧了瞧乳娘怀里的曹叡。曹丕警惕的盯着郭奕生怕他又冷不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哟——这孩子还挺可爱,”是赞美的话,曹丕听了后不禁松了口气。
却不想对方笑眯眯的继续说“就是不太像你,有点像袁熙·”·“郭奕你给我过来我绝对不砍死你啊啊啊”·据说那天曹丕府内一片大乱,仆从们只看见他们刚刚当上老爹的曹公子拿着剑嗷嗷乱喊着追杀一个年轻的士人,一时之间鸡飞狗跳。
后有路人言,混乱之中仿佛听见曹家公子咆哮:“老爹这到底是世交还是孽缘啊啊啊”·大概,·是孽缘吧··[乱侃科普]曹丕夫人甄姬曾经是袁熙的妻子,建安九年攻破邺城,曹丕纳甄氏。
建安十年,甄氏诞下一子,曹叡。黄初元年,曹丕登基为帝,只是迟迟不立太子。直到曹丕病重时弥留之际才立曹叡为太子,其中种种源渊无从知晓。·作者有话要说:熊孩子番外写的自己也很开心·←我才不告诉你们番外纯属是为了凑字数(滚·自己写着写着,突然萌上丕奕了怎么办…我可是丕司马党,感觉分分钟叛变了orz·有没有人看出来快结局了0w0,是啊,快结局了,会有一个HE哟,你猜我怎么把注定的BE变HE←[滚·文中转眼十年,文外转眼二十个章节。
感谢一直辛苦追着文读者,我这么差劲的坑品你们还没放弃我,我爱你们·为了你们一个点头,我也是生死不惧·[←滚·· ·☆、建安十一年· ·人生中的每一天都是不平凡的,或许没有必要单独将哪一年称作不平凡,只是建安十一年确实称得上,不平凡的一年。
建安十一年,梁习接受委任,以别部司马领并州刺史,从此拉开曹魏能臣时代的帷幕··与此同时,曹操攻打袁氏余部高干,擂响了北方战鼓··因多年来谙熟笼络人才之策,曹操帐下可谓是人才济济,诡谋巧计,很快生擒高干,击垮残部。
并州之前是袁绍外甥高干的统治范围,临近北狄,胡汉杂处,人心不附·而且与日后魏国五都中的洛阳、邺城距离颇近,并州虽偏僻,却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
梁习到任之后恩威并施,坦诚之外杂以阴谋诡计·本地强宗豪族,在梁习的攻势下很快就被摆平·是时梁习、杜袭、田豫、牵招诸人先后在北,皆为当世名臣。
而此时,因为季节更替身体不适而没有随军出战的郭嘉,在邺城也是收到了一封来自曹操的信件··信里几句寒暄,而后附上了一首诗·郭嘉看了看不禁想笑,在他看来,曹操这样的举动这就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了好玩具后,迫不及待给小伙伴们沾沾自喜的炫耀一样。
诗云:·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树木何萧瑟北风声正悲·熊罴对我蹲,虎豹夹路啼。
溪谷少人民,雪落何霏霏延颈长叹息,远行多所怀··我心何怫郁思欲一东归·水深桥梁绝,中路正徘徊··迷惑失故路,薄暮无宿栖。
行行日已远,人马同时饥··担囊行取薪,斧冰持作糜·悲彼东山诗,悠悠使我哀··郭嘉左右翻看了两遍,抚摸了字迹··看着诗中所言,怕是路途艰苦。
郭嘉有些担心,不过十年来的相处,他也知道曹操从来都是一个会苦中作乐的人,这点风雪还阻挡不了他的笑容·仿佛一闭眼就可以看见在风雪咆哮见,曹操骑在马上哼着《东山》的模样。
说来这个诗经里的《东山》,这也是郭嘉所喜欢的诗篇·郭嘉闲的时候常常看看诗经,摇头晃脑的哼唱几句,大约是曹操在一边看得久了,也就学了那么几句,时不时下意识的哼起来。
每次见曹操煞有介事的跑着调的时候,郭嘉都忍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那个人却依旧是严肃认真的哼唱着,跑着调……·曹操回城后第一个看见的是郭嘉的大夫,老人家焦急的模样,似乎是等了很久。
“怎么样,好些了”征途疲倦,曹操还来不及脱下铠甲就急急询问··老大夫摇摇头,沉默无言··曹操亦沉默,一路上他都在期待一句话,却终究等不到。
也或许在远远看见老大夫紧锁的眉头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只是他当时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老大夫的皱眉只是自己的错觉·如今,老大夫的沉默让他再也难自欺欺人。
·郭嘉的病很重··老大夫接手后才发现这病已经是患了许久,郭嘉一直在刻意隐瞒,才没有引起曹操注意·然而郭嘉常年操劳,又是生活糜烂无规律,本来就不合适养病,加上身体本就虚,一时之间气血紊乱,怕是难以治疗。
曹操问及有几分把握治愈,老大夫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了·曹操抿嘴,长叹一口气··“那日后郭祭酒问起来……”·“就说是病好些了,三四年调养就可以治愈。”
曹操道··他觉得困倦不堪,近来一连换了三四个大夫去查看,几乎个个回来都是摇头,这样的病他们没见过,也没有把握治愈·每一次听到病情汇报,就仿佛如一双无形的手,一字一句把他的胸口撕裂开,掏出心肺一般。
胸口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时下天气寒冷,郭嘉的病向来是到暑热时才严重起来,如今一个冬春交替就把他折磨的要死要活·原先看病的华大夫不在了,曹操给郭嘉换了个陌生模样的大夫,这个大夫倒是好脾气,除了不让他喝酒其他时候总是笑眯眯的。
郭嘉每每问起病情,大夫总是回答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让郭嘉摸不到头脑·他看得出分明用的药量越来越大,自己身体上的不适感也越来越严重,为何医生却觉得不是病入膏肓而是在逐渐转好呢。
算了·郭嘉摇头·想这些也没有意义,总归医生说好,那便是好吧··“今天怎样”郭嘉看着老大夫老的像树皮一样的手握着笔,一笔一划写了药房,交递给了仆从。
“好些了,好些了·”老大夫连连点头··“好些了是好多少”·“……”老大夫愣了愣,迟疑道“要不了两三年功夫就可以痊愈。”
郭嘉淡然点点头,轻言:“但愿如你所言·常言道医者父母心,想来父母也不会欺瞒晚辈后生·”·老大夫有些无措,也不知是心虚还是一时被抬举的过高而惶恐。
“哪里那里,想来祭酒大人如此比拟,愚叟哪里担得起·想来您的父母自然不会是常人,愚叟怎堪比较……”·郭嘉收了手笑容,摇头“不不不,嘉的父亲就是个平头百姓,没有出人头地之处,一辈子辛劳或许死后便很快会被人忘记了。
嘉的母亲容姿平平,也称不上是才德兼备的贤母·我小时候和荀彧——也就是那个荀令君交好,我常常想啊,如果自己生在他家,那该是有多好·”·老者若有所思,郭嘉见状,便继续自顾自的讲起来。
“门第的低微所带来的糟糕之处,我真是体会干净了·”郭嘉自嘲“父母幸苦凑起来钱供我去书院读书,同窗无不是当地望族·无论我做什么,他们总会找到嘲笑我侮辱我的理由,那时的我,似乎每一天都活在深渊里。
可是我知道,我必须读书,要么,一辈子都会坠落在这个无尽的深渊里——像我父亲一样··他们知道我家门寒酸,常常趁机捣乱,这个我也是习惯·只是那天,我刚刚得了新书,还没来及看便被撕毁了丢到了湖里。
我当时在湖边茫然无措,着急的快要哭出来,我知道我家里不比他们,我不可能再得到第二本·我站在湖边觉得头脑里每一寸血肉几乎都在经历爆炸,从一个点蔓延开,扩散到全身心”。
“他们看见我绝望的模样,于是更加开心,嬉笑着说着侮辱我的话,说着说着还附身去捡土块砸我,他们知道我不敢还手——是啊,我的门第哪里敢惹得起他们。
我当时闭着眼睛,真有一种一头栽进湖里再也不出来,就那么消失在这个深渊里的冲动·但是我知道我不行·我当时告诉自己,我长大后,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那么一瞬间,老大夫看见郭嘉眼中掠过的一丝阴霾·那样的神情,和他往日里所熟识的郭祭酒一点也不相同,像是变了一个人··“那么那些人……”老者听得有些骇然,眼前这个在普通人看起来清高的不可一世的军师祭酒曾经竟然如此之潦倒。
一字一句说的平淡,却又好像是剥离开血肉,直直的掀开心底埋藏的最深的伤口一样,血淋淋,难以直视··“效力于袁氏·”郭嘉淡淡的笑道,摇了摇头继续说“其实那天,在他们侮辱我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出来,当时我觉得那个人真的好傻好笨,简直不可理喻。
他当时突然冲出来,像个小大人一样,拿着一本《论语》对着那些狂徒一本正经说了些之乎者也的话,噗嗤,我当时真的奇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傻的人·他们怎么会听呢,到头来不过是连累的他也被土块乱砸了一通。”
“那是”老者问··“荀令君,荀彧。”郭嘉笑“我从小就不明白他的思维,到现在也是·”·老者继续沉默,一副若有所思。
郭嘉侧头看了看对方的神情,问“大夫您在想什么”·“……大人,抱歉,胡思乱想,说出来也是冒犯·”·“无妨。”
郭嘉笑··“…真是冒犯了·愚叟听着大人的话,不禁想起来自己的儿子,他和你很像,都很好强·老叟也是没出息,没给他一个好的门第,他不甘于此,打小就出奇刻苦,看得我是心疼。”
“后来呢·”·老者蠕动了蠕动干裂的嘴唇,摇头道:“后来后来被一伙人拉去当兵了,他是不愿意的·他说他会很快回来,还开玩笑说着什么回来了想吃我猎的鸽子肉。”
郭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沉默无言··“现在啊,他走了差不多四十年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忘了鸽子肉的味道……·”老者低了低头,眼眶微微泛红。
“也可能早都死掉了吧,不知道尸体被丢到了什么地方去了·”·郭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只是莫名有些惭愧感·他开始有些理解自己眼中愚笨的荀彧,那个人总是厌倦杀伐,或许他才是对的。细细看来,无论是正义还是邪恶,但凡战争都是罪恶的。一个人的死亡对于将领来说真的是一个可以忽略的数据,但是对于那个人而言,则是一生的意义。·史册一笔,多少家破人亡掩盖在冰冷的撇捺之间··终究有一天,所有的人都会变成白骨的,都会变成那些可以忽略的数据,包括郭嘉自己,和曹操·叱咤风云穷兵黩武到最后,多少天荒地老繁华富贵也不过是黄粱一梦。
·郭嘉闭目,如今患病缠绵病床,也是因为杀伐过重的报应吧,毕竟十一年来死在他的计策之下的亡魂他自己也算不清·家国恩仇,到头一场虚无,自己是为了什么·大概为了曹操。
是啊,为了曹操·为了他,自己可以舍弃太多破坏太多·然而这一切也或许只是一厢情愿的倾慕,朝朝暮暮萦绕心头的尽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感··这一生,到底为何。
纷乱杀伐,最终给他郭奉孝的结局又是什么呢·作者有话要说:建安十一年了··距离结局还有一段时间别着急·感谢各位的阅读,新文正在存稿,估计到这篇文最后两章更新的时候新文就可以顺利开坑啦wwww·谢谢支持喜欢的话收藏一下作者吧w··种田文古典名著天作之和怅然若失我爱你们哟[←滚· ·☆、建安十二年· ·建安十二年,曹操的老对头袁尚、袁熙逃入乌桓。
“怎么看这事”曹操手指轻敲着木质桌案看了一眼低头沉思的荀彧。·“彧知道主公征讨心切,只是袁尚已如丧家之犬,大抵关外胡人不会支援他们的。更何况如果再做远征,刘备必然会挑拨刘表袭击许昌——许昌这城池我们万万丢不得,那时该如何应对”荀彧不假思索,对答如流。 ·曹操沉默,荀彧说得不错,先下兵力有限,如果出征难免会造成后方空虚,给了旁边刘备可乘之机。刘备这个人,不可小嘘。万一到时和袁氏前后夹击,恐怕曹操多年经营就要毁于一旦了。·郭嘉瞥眼看了曹操模样,笑了笑,身子向后仰,伸了个懒腰·“瞻前顾后,哪里成得了大事·明公你尽管放心地去远征,留下一个空空荡荡的许昌也无妨,嘉料定刘备无法给你添麻烦·不是刘备不想添,而是有人会代替您来阻止他,那就是刘表。”
众人哗然,议论纷纷·郭嘉看着旁人的议论只是有些自得的眯了眯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少顷议论声稍稍少了些,郭嘉一个手撑起身子站了起来,迈着步子徘徊道:·“诸位也是知道,胡人自恃偏远,现在必然没有防备,突然发动攻击,一定能够将他们消灭。
袁绍对胡人有恩,如果袁尚还活着,他们一定帮忙,迟早是隐患·现在袁家的影响还很大,这个时候南征,如果胡人有行动,我们的后方就不安稳了·”郭嘉渡步到了地图卷前,随手指了指荆州区域,那是刘表的地盘。
“虽说刘备和刘表是亲戚,而且刘备也是个见识不俗的人·但这个刘表是个只知坐谈的政客,他自知能力不足以驾驭刘备,所以必然会对刘备有所防备·对手之间相互不信任,那么就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所以现在虽然是虚国远征,但嘉可保证毫无后顾之忧,且可一劳永逸,咳咳…就再也没有后患了·”·郭嘉虽然因为被疾病复发折磨的有些面色苍白虚弱,但还是支撑着骄傲的神情,一脸自得的打量着四座,在座无不点头细思。
目光瞥到曹操处,看见对方的眼神极其之柔和,除却了敬佩和信服之外,还有一种更浓烈的情感包含其中,不便言说··只要你一个眼神的肯定,我的爱就全部有意义。
建安十二年,曹操决议举兵远征乌桓··出征之前,曹操多少还是放心不下郭嘉状态,在家里呆着总是坐立不安,思绪总留在那个人身上·犹豫徘徊许久,终于是拂袖出门。
“喝酒了”·“没有·”·“喝了·”·“没有·”·“你这小子,倒是欺瞒我上瘾”曹操站在郭嘉府邸门口无可奈何地看着把酒盏藏在袖子里烂醉如泥的郭嘉。
远远隔着郭嘉三五米就闻到了浓烈的酒味,那个家伙却瘫坐在榻上一板一眼的撒着谎·“你都不知道,因为你一天到晚醉酒,一副懒散的样子,陈群往我这塞的弹劾你的文书都够把你埋了,这酒必须戒。”
曹操抱怨··“不戒酒·”·“戒·”·“死也不戒酒·”·“不戒酒就不带你征讨乌桓·”·“戒戒戒”郭嘉跳起来大喊。
曹操无力扶额··果然这种好战分子还是有软肋的··曹操听从郭嘉所言,为了肃清袁氏残余势力,彻底解决三郡乌桓入塞为害问题,决定远征乌桓·汉末,辽西、辽东、右北平三郡乌桓结合,是为三郡乌桓。
三郡乌桓与袁氏关系一直很好,并屡次侵扰边境,掳掠人口财物··年五月,曹操亲率大军到达无终·时正雨季,道路积水,史书载:“浅不通车马,深不载舟船”。
军行进到了易城,一路艰险,加之天气缘故,风霜雨雪,士气稍显低落·郭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时间不够用的错觉··时间,时间怎么会不够用我郭嘉还年轻的很呢。
郭嘉自嘲··曹操很快也察觉到了郭嘉的焦躁,这是此前从来没有的情况·一向来他都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次却显得火急火燎·曹操还在诧异时,郭嘉就有模有样的奉上了一副文书进言。
“奉孝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好了,何必走这个形式,这么多年来我也不都任着你说·”曹操瞟了一眼书卷上潦草的墨迹,就随手放在了一边··郭嘉愣了愣,“不知道,最近总有些时间不够用的感觉,似乎再不做就会觉得遗憾…大概是天气太寒冷,远征又苦,人心有些倦怠了。”
郭嘉摇头,最近几日的确觉得有一种难说的乏力·“明公,这次嘉要说的恐怕您也猜到了·”·“哪里猜得到你·”曹操笑。
郭嘉抿唇,没有过多的寒暄,直入主题:“主公可知所谓兵贵神速·现在远征,军队负重太多,行进缓慢,被对方有所觉察必然就要做防备·不如让军队抛下重兵,轻兵速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这倒是好,只是如此而来,兵力岂不是……”·“咳咳,明公您不相信嘉”郭嘉面色有些疲倦的打趣道。
“信,自然相信·”除了你,我又该如此无条件的去相信谁呢··“那便少问几句吧,嘉咳咳,咳咳…”郭嘉说着,突然附身皱眉捂着嘴咳嗽起来,脸色苍白。
曹操上一次见到郭嘉这样的情况,要追溯到十年之前,所以不免有些慌张的过去搀扶,这一扶才发现郭嘉嘴里咳出的粘稠的血污染红了半边衣袖··曹操大惊失色,郭嘉只是微笑着看着血迹。
郭嘉觉得有些头晕,听不清曹操口中所言,只是模模糊糊看见曹操冲到屋外去叫人,光影重叠,如梦似幻·双耳却听见脑海里有人反复低语:·时间不够了,不够了。
曹操按照郭嘉所言,在设置了一些撤军假象之后,暗中率领一支轻装精兵,在向导田畴(汉魏时期隐士)的带领下曹操大军登徐无山,出卢龙塞,堑山堙谷五百余里,直指乌桓老巢,柳城。
当敌军反应过来时,曹操已经领兵到了乌桓的背后·乌桓首领蹋顿和袁尚、袁熙率军仓促应战,这一役,蹋顿被斩,曹军俘虏了20余万人,走投无路的袁尚、袁熙投奔了辽东。
虽然是大喜,可是此时曹操怎么也笑不出来·因为此前急行军的日夜劳苦,加之有些水土不服郭嘉的身体也是愈来愈差,起初还只是咳血,过了些日子几乎日日缠绵病榻。
甚至连神智清晰的日子都少了起来··在平定乌桓之后,曹操就像郭嘉此前所期冀的那样日夜只陪在郭嘉一个人身畔,时不时握着人的手低声自言自语,轻言细语的描绘着从相遇到至今的点点滴滴,如此一叙述,曹操才发现,从建安元年至今,自己生命中点点滴滴竟然都被这个坏小子充斥。
喜怒哀乐,丝丝毫毫都被他牵动·同时,不知道为什么,曹操忽然觉得有些害怕,怕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这个人··只是如此温存,也丝毫不见感动天地让郭嘉的病情能有些奇迹性的好转。
曹操一辈子都不相信鬼神,所以才叱咤风云至今,不计什么报应什么功德,直到郭嘉重病,他才开始不住的在心里祷告鬼神,期盼奇迹··而此时军队粮草偏偏告急,如此在柳城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劳民伤财,抱怨连天,如此情况之下不得不班师。
曹操不是一个平常人,他不能想寻常人一样,顺着自己的性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的肩上还有一个沉重的天下·故而就算他再想陪在郭嘉身边等他康复,也不得以,在几番挣扎下,曹操只好一咬牙,留郭嘉独自在柳城养病,先行带军队班师。
临走之前,曹操一如往日独自坐在郭嘉病榻前·屋内炭火烧的通红,郭嘉的体温还是微微泛冷·面色泛白的郭嘉抬眼看了看曹操一脸悲戚,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眯眼笑道:“嘉又没死…咳咳,明公何必这么快像是要开追悼会似得。
马上就好了,只要等到夏天,对,咳咳,嘉算得出来,就是这个夏天,嘉又会烂醉如泥的被您责骂啦·”·曹操看见对方这般模样还顾着开玩笑,心里莫名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只要是郭祭酒说的话,他曹操自然相信。
曹操伸手抚摸了抚摸郭嘉的面颊,附身落下一吻·始终是无言·或许曹操想说的太多,只是一时无法开口··柳城,留城,留下你在这里好好养病,等到夏天生龙活虎的再回来闹腾,我也算安心。
郭嘉啊,最擅长给人惊喜·曹操如此自言自语,低头微笑··十一年,你陪我这么久,我或许也该给你一些惊喜了··曹操稍稍想了想郭嘉到时候的反应,就觉得心里一暖。
只是这时曹操还不能说出来,再等等,再等等,给郭嘉一个惊喜··谁知道,这一时的沉默,竟成了一世的遗憾·曹操急急的扭身下,或许就不曾看见,在他离去之后,郭嘉脸侧轻轻划过的泪痕。
明公,原谅嘉吧··你常说嘉看得透天机,是啊,嘉看得透,算得清·只是嘉不曾告诉你,这柳城一别,便是永别··建安十二年四月末,曹操班师许昌。
同年五月,洧阳侯郭嘉毙于柳城··作者有话要说:喂喂喂,看到最后先别急着骂我,还没完结,未完待续·未完待续·这样的结局我才不会甘心←·速度依旧保持四天一更,希望各位耐心等待。
这几章因为字数比较多,就不加熊孩子番外了,番外稍稍后延一些,见谅··感谢留下评论的孩子,我都有回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被审核屏蔽= =·总归戳了本文的孩子,我爱你们啦~~~~·· ·☆、建安十二年五月· ·“……小叔,乌桓的战报你可看见了”·“嗯还没来及,不过不用想也知道结果。”
荀彧怡然浅笑,“前线有郭嘉在,彧也就放心。”·听到那个名字,荀攸心不由紧了一下,急急低头掩盖住了面部表情上的异样·只是荀彧大抵是专心闭目焚着香,丝毫也不曾察觉出荀攸的异样。·荀彧沉默一会儿,见荀攸也是沉默,于是信手拿起早上就放在桌子上的战报,打算细细看看。当他手刚刚碰触到战报的时候,荀攸不由叫出声来,伸手按住了那卷竹简。·“怎么……”荀彧有些狐疑。·荀攸摇头“不不不,没什么。”
“你这副摸样,莫非是前线有失”荀彧紧张了一下,皱着眉打开了竹简上的泥印。蹙眉逐行看去,看了两行,脸上的神色便是缓和了许多。正如他所料,乌桓大捷。·正当他心不在焉看着后文对大捷战役的叙述,想打趣荀攸刚刚为何如此紧张时,却猛地一愣·眼角扫过最后一行字,一时间他竟误以为是那自己的错觉,只觉得头晕目眩,反复几遍才发觉那字迹深深刻在竹板上,刺人眼眸··荀攸怯怯看着荀彧,那个人的面色没有过多改变,可却能清晰的看见他的手在不住的颤抖,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荀彧闭眼手一松,乌青色的竹简摔落在木质地板上,不知为何皮绳突然地崩开,一片片竹片在荀彧脚下炸开,支离破碎,血肉模糊。·五月,洧阳侯郭嘉毙(洧音同“伟”)。
郭奉孝啊郭奉孝,你算是把事做绝了·荀彧闭眼咬唇,蹲在地上双手交叉,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肩。我荀彧与你同乡十余年,同窗十余年而后共事十余年,为何不肯多留些时候呢。十年复十年,何不再十年?·“死了”·“死了。”
荀攸点头·他知道荀彧的痛苦,却也无法劝慰。三十年的友谊,或许并不是旁人能懂。·荀彧稍稍沉默了一会,拂袖起身。恢复至了平素里一副惯有的模样,只是眉眼之间又多多少少有些许掩盖不掉的哀伤,挥之不去。“现在该去主公那里看看了,他恐怕是…更难受些。”
种田文古典名著天作之和怅然若失·荀攸有些错愕的看着荀彧面色沉静的拾起来地上散落的竹简,风度翩翩一如往日,丝毫没有被哀伤的情绪影响,甚至说也不曾有一点叹息,然后便是提着衣摆跨出门去。没有彷徨,没有犹豫,头也不回向主公府邸走去。这样一个人,到底还是不会落泪,他只会把情感往肚子里吞。只是越是隐忍,想必也越是痛苦吧。·曹操比荀彧知道死讯显然要早得多,当荀彧走进前厅时候就看见一地的碎瓷片,墙上的挂画也被溅上了褐色的淡淡的茶渍。·“主公呢”荀彧问道一边皱着眉头指挥着仆从收残局的曹丕(声同“劈”,字子桓,曹操第三子)。
“郭祭酒去世了·”曹丕抿唇,答非所问··荀彧点点头,不再多言,看着来来去去的人无声的收拾残局。仿佛觉得身体里空空的,像是失去了什么本已习惯的东西。就算那个人是再恶劣,再聒噪。三十年,也是习惯了。在自己好不容易习惯之后,他却悄然离去,留的自己独自怅然。·该死的,郭嘉··灵堂很快布置了起来,就在从前的祭酒府邸里·郭嘉生前居住的宅院很大,大部分却荒废着,大约也是因为这个家伙太过于疏懒的缘故,连院内的树木也懒得招呼人收拾。
在众人来此悼念时便见满院荒芜,树木葱茏·就好像那个家伙生前一样,放荡不羁的模样··郭嘉的棺木不曾从那遥远的柳城运送回来,所以这许昌的灵堂里也就是空空有着衣冠和排位。
或许棺木不在,也能减轻一些哀伤吧·荀彧如此自语。·当曹操精神恍惚的来到郭嘉灵堂时候,已有三四波人来吊唁过了,牌位前的香柱上袅袅青烟,在无风的室内左右徘徊飘动·来此落泪的,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就好像自己这一辈子和郭嘉的交集一样·曹操自己不是第一个和郭嘉交心的,也不是最后一个看着郭嘉离开的人。
天荒地老还没来及开口,就匆匆的走向结局··遗憾··也不遗憾·至少没有错过这个人·这个人至少陪伴了自己十一年·对,十一年,点点滴滴全部都是这个人明烈的笑容。
这或许就够了·够了··曹操叹气,看了一眼跪在旁边抹眼泪的郭奕,那是郭嘉的儿子,样貌举止里有些像郭嘉,可曹操看着总觉得哪里比不上郭嘉,却自己也说不出来。
也可能,这天下再没有人和他相同·甚至说,再也没有人能和他相提并论··曹操恍惚间有些质疑,这个笑嘻嘻的青衫劣徒真的离开了吗·也或许是个玩笑是啊,他郭嘉啊,最喜欢给人惊喜,或许只是为了让大家哭一场,然后他就嬉皮笑脸的从灵堂后面绕出来,说两三句俏皮话。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拿酒来·”曹操低声对旁人道··周遭人都有些诧异,曹操见状,便厉声重复了一遍·众人还是惊异,这个下令禁酒的人,为何突然地呼道拿酒。
不一会,便是有仆从拿酒来,只是一小坛,曹操见了,摇了摇头,“不够,能找到的,全都拿来·”·或许众人都知道曹操此时正是伤心,情绪难免波澜较大,于是也不敢不避其锋芒,唯唯诺诺的搬上来了所以能找到的酒,不一会儿便是堆满了灵堂。
“奉孝,”曹操看了看满屋的酒,抬头柔声对着那冰冷乌黑的牌位道“记得吗,六年前你曾经问过我,你死了我该怎么办,我说我会拿酒摆满你的灵堂,活生生去馋你。
如今我曹操做到了,奉孝你可考虑来看一眼”(详情参见第六章)·四下无声,闻者皆是觉得鼻头一酸,眼眶微微有些潮湿··曹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在极度悲伤下几乎要被这样的崩溃感冲昏了头脑。
曹操举起一坛酒,狠狠砸在了地上·酒坛落地即碎,青黑的陶片稀里哗啦飞溅开··“郭嘉你说过你要给孤唱丧曲,如今怎的食言,教我承受这些本该是你承受的痛苦。”
曹操对着那沉静的牌位怒喝“你也答应过,只要孤想看见你的时候你都会陪伴左右,那就出来,出来,出来啊”·在座见此,无不沉默低声啜泣。
没有人阻拦曹操不断的咒骂和摔砸,四下人皆是知道曹操的愤怒之下,是难以发泄的悲痛··曹操暴怒了一会儿,大抵也是清醒了些,而后便是一愣,脸色上褪去了怒火,只剩下哀伤。
曹操后退了两步,无力的坐倒在了灵堂里,一抬头眼泪决堤,湿了素白的衣襟··“奉孝,你倒是出来啊·既然是答应了的事情,为何又做不到呢·”·“奉孝啊奉孝,你可以搪塞说五六年前所言已经忘记了,可是就在上个月,你不还笑嘻嘻的说着夏季来临之后,你就会回来吗。
如今呢……连棺木也不曾回来·”·“奉孝,我啊还曾想把我的儿子托付给你辅佐,却不想如今你把你的儿子丢给了我呢·”·曹操抬头闭目无言,只看见眼泪是怎么也止不住。
“主公……”荀彧上前想要扶起来人,却发现怎么也扶不起来。曹操就那样瘫坐在地上,泪流不止,仿佛像是丢了魂魄一样。·“文若,奉孝他在我们中分明是最年轻,我还曾想过将身后事托付于他,想必也是妥当。
可是……为何他如今…”·荀彧低头无言,只是淡然道“主公节哀·”·“失了他,如何节哀·”曹操怅然,似乎是清醒了些,伸手抹干了脸上的眼泪。
抬眼看了一眼那依旧沉静的牌位,供果前青烟袅袅,丝丝缕缕,无声的飘荡·而低头,满地都是碎陶片,和着一股浓烈的酒味·素白的灵堂前一片狼藉··人啊,都总会死。
亦同所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一般·生命本就是一场芳华宴,总是会散场的·只是有先有后,谁也逃不掉··——您只记得那些,只是您忘了吗,嘉也曾说过嘉有一天也会离开您,可我们头上的天空,始终相连啊,明公。
不远处,青衫人自言自语··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新文正在存稿,希望能在完结这篇前把新文发出来吧www·在存稿箱里这篇文已经写到完结了(所以不用担心坑尾巴啥的),只是因为为了新文的缘故,暂时只能四天发一章。
谢谢大家的等待和喜欢·我爱你们··· ·☆、建安十二年六月·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曾经有很多个六月在谈笑间过去,显得那么漫不经心。
只是在郭嘉离开后,每一天都变得痛彻心扉起来·对于曹操,他不能表现的太久的沉浸于痛苦,在外人眼里他早已恢复笑容,只是夜深人静时,曹操一个人坐在明烛前难免黯然伤神,想起了往日那个陪着自己笑谈的青衫人。
那种深刻彻骨的痛苦难以言喻··十一年··原来十一年就是这么短暂·曹操闭目,思绪纷乱·一瞬间记忆有些错乱,就好像昨天他才听见那个人骂自己是二百五一样。
·原本以为时间就会这么过去,曹操也开始头疼安定辽东的事情·只是就在这时,一个老者找上门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郭嘉生前一直跟随他照料的老大夫。
“老朽见过主公·”·曹操看见这个人的突然到来,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猜测·曹操似乎在等待什么消息,毕竟他不曾亲眼看见郭嘉下葬·“何事”·老人家似乎也看出了曹操的心思,叹了口气摇摇头“祭酒大人是真的去了,主公还是莫要牵挂太多比较好。
这样对死者也是安宁·”·曹操闻言,神色黯淡了些,却依然保持着习惯性的笑容··“祭酒大人在生前留下一封文书,特地嘱咐老朽到六月再送与主公过目。”
老人家从怀里拿出一卷用绢布包的十分仔细的竹简,小心翼翼的打开它,曹操看见竹简上简单的封着泥印,泥印上是郭嘉的封号··曹操接过来竹简,手指轻轻抚摸着洧阳侯几个字,不知为何一时不舍拆开那几个字。
老大夫看见对方收下了,便轻轻一揖,打算离开··“等等,奉孝他……”·“祭酒大人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那时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只是走的时候并不难受,是浅笑着的·”老人仿佛已经知道了曹操想要问的问题,淡淡的答道·说完便跨出了门··只是出门后老人家像个孩子一样的泪如雨下。
他的儿子上了战场不知踪迹,他一直悄悄地冒昧的把郭嘉当做自己的儿子照顾,却不想他这个父亲还是太无能终究是留不住·只有他知道郭嘉离开的时候痛苦的撕心裂肺的样子,只是为了郭嘉,他不能告诉曹操。
曹操会为此痛苦,那郭嘉在天之灵恐怕也更会痛苦不堪吧··罢了罢了,自己终究是没有福分·留不住,一个也留不住··如果大儿子还在的话,应该会比郭嘉身体好吧。
老人家低头抹了抹眼泪,颓然的笑了笑··在老人离开后,曹操唤了人叫来荀彧,荀彧迟迟没来曹操只得一个人拆开了文书。一行行看过去,一共没有多少字,只是看完之后曹操有些愣,不由得又从头看了一遍,而后又是一遍。·当荀彧进来的时候,曹操还在盯着那文书发愣。·“主公,怎么了。”
荀彧看见对方的脸色有些差。·曹操不抬眼,只是把文书递过去了·“奉孝留下的·”·荀彧一惊,慌忙走上前双手接过,细细读过。“不愧是奉孝,何等妙计啊主公。
如今如何安定辽东正是我军所头痛的,如此按照奉孝所言岂不是可以……”·“满卷终究只有江山社稷·”曹操长叹··荀彧稍稍愣了愣,低头黯然道:“主公节哀。”
他知道曹操在低落些什么,曹操一直不甘心于郭嘉突然地离去,或许一直在等一个交代,只是好不容易等到郭嘉的遗书之后却不想满卷所言,都与自己无关··郭嘉啊,还是太聪明。
对于曹操,他身边不缺重视他的人,更不缺围着他转的人·若是这样对他爱答不理,恐怕留下的印象,会更深刻吧·荀彧在心里慨叹。·“那主公,辽东之事…”·“就按照奉孝生前安排的吧,隔岸观火,静观其变。”
曹操抿唇答··建安十二年夏,袁绍的两个儿子袁熙和袁尚跑到辽东太守公孙瓒处·曹操犹豫是否要去攻打辽东,按照郭嘉遗计决心静观其变·果不其然,过不了多久公孙瓒便把袁熙和袁尚的人头送过来。
原来是因为袁熙和袁尚在辽东想发动政变,除掉公孙瓒,把辽东据为己有·公孙瓒则认为自己收留这二人会得罪曹操,也想杀了这两人,于是公孙瓒先下手,把二袁杀死,把人头送交曹操。
一切都按照郭嘉的计算行事··辽东自此平定·而整个北方也就不出意外地全部囊括于曹操麾下·曹魏霸图,从此展开··“你觉得遗憾吗,在这个时间离开。”
荀彧坐在屋内,对着一片虚无自言自语。郭嘉听了,一愣。分明荀彧应该看不见自己才对。原来郭嘉去世之后并不甘于离开,强烈的执念使得他没有踏上奈何桥,而是化作野鬼飘荡在人间。此时他正坐在荀彧对面。·——当然遗憾啦。
郭嘉大大咧咧的说道··“不管你遗憾不遗憾,彧是替你遗憾。”荀彧闭目摇头,手紧紧攒成了拳。“你的未来,分明还有那么多可能性·”·郭嘉松了口气,听对方这么说大概是看不见自己了。
是啊,荀彧只是个普通人,又怎么看得见自己呢。郭嘉有时觉得自己都看不见自己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那么强烈的执念留在这个世界,因而时常觉得迷惘。只是当他迷惘的时候他必须很快清醒过来,若是长期迷茫于这些便会丧失本心,彻底变成无知的孤魂野鬼了,那可不是他郭奉孝该做的。·“眼下你留下的计策平定了辽东,可是之后呢,主公的霸途上之后还会有许多困难。
没了你,之后谁能帮助他呢”·——你啊,不是有你吗·唔,还有荀攸,程昱,贾诩…你看看这不好多人了·你们都可以的。
郭嘉扳着指头数着,话虽这么说,只是他也不甘··“确实,我还在·只是终究比不上你·”荀彧弯眸笑了笑,神情里说不出的疲倦。·种田文古典名著天作之和怅然若失·郭嘉听了他这么说,几乎被吓到,难道说荀彧真的看得到自己,听得到自己?·——喂喂喂,好友你看得到嘉·郭嘉伸手在荀彧眼前猛烈地晃动。·“你陪了主公十一年,彧能陪多久呢?”荀彧叹气。双眼空空的望着前方,似乎是不曾看见眼前那个拼命摆手的魂魄。·——吁,还是看不到吗。
郭嘉叹气,颓自的坐下来,和荀彧对视着。十一年,很少静下心来打量这个翩翩公子了,自己对他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儿时同窗的时候。郭嘉侧头看着人额角细密的皱纹莫名有些感慨,他也老了,那个风度翩翩,温润如玉,曾经一时让多少少女为之倾心的荀公子终究也是逃不过岁月啊。是的,谁都逃不过。·“主公的心思已经在这个天下了,或许有一天,我也陪不了他了。”
郭嘉听了后不觉猛然心惊,他脑子飞快的转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一时间也不敢相信··他和荀彧自小相识,自然深知荀彧的梦想是匡扶汉室,只是如今曹操权势不断膨胀,加之旁人的奉承阿谀,如此这般恐怕很快会篡位代汉,那大概是荀彧绝对不愿意看见的。·但凡荀彧不愿意看见的事情,荀彧耿直的性格定然会阻拦,只是他一介文弱书生真的阻拦的住那个雄心勃勃的枭雄吗。·螳臂挡车··——主公该怎么做你就遵从就是了,你只是个尚书令,还想怎么样阻拦他·时代是你无法阻拦的··郭嘉抓着荀彧肩膀大声的喊叫,似乎以为声音大了他就能听见一般,只是对方神色依旧,似乎不曾听闻。郭嘉一用力,身体穿过了荀彧的身体,摔倒在了地上。·或许真的是料事如神,往后所发生的一幕幕都已呈现在他脑海,他扭头看着那个温润的背影,捶着地咬牙道:·——这个笨蛋,笨蛋,大笨蛋啊·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几章本来已经写好了,昨天忽然脑子一热开始大幅度修改,整个结局全变了otz·真是一个高速变化的时代[滚。
为了文章合理性,结局没那么甜,但是,还是甜的√请相信我··新文存稿中,好辛苦好辛苦qwq··求评论求收藏~~~快完结了就没人考虑给个长评论吗[捂脸]· ·☆、离开之后的日子(上)· ·建安十三年,是一个曹操会铭记一辈子的年份,或许也会让郭嘉为之永恒的铭记。
那一年,赤壁之战打响··赤壁之战的恢弘场面孙刘联盟如何以少胜多种种郭嘉已经懒得去想懒得去看,毕竟曹操是输了,一切无法改变,无力改变·要让郭嘉目不转睛看着的话难免对他太残忍,看着兵败如山倒而没法插一手进去力挽狂澜,倒是还不如让他这样三心二意的瞧着敌军,分散分散自己的注意,好不让他对这前所未有的失败感到难过痛心。
可如果非得要问他有什么注意到的,那大概是就是江畔那边那个手持羽扇巧舌如簧的谋士吧·听到来来往往的人说那个人叫诸葛亮·诸葛亮是在郭嘉去世同年才出山的,郭嘉咂舌,不由觉得有点可惜,自己活着的时候没能和这样的人博弈,真是可惜了。
除却了一个被传言的像是妖魔鬼怪一般的诸葛之外,吴军里面还有一个同样耀眼的人,周瑜·周瑜这个人,郭嘉还是知道的·远远望见周瑜郭嘉只是觉得他神色比起从前似乎带上了倦怠的色彩,没有往日街坊传言中描述的雄姿英发。
他的确是俊美,但笑容满面之下也是忧伤··他的心似乎很累··作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郭嘉能看见的总是比别人多很多·他知道周瑜在忧伤些什么,那个在情场官场战场场场得意,近乎与完美的男人,人生中唯一的缺憾不过就是那个和自己策马天下的发小孙策的早逝了吧。
孙策·想到这郭嘉心虚了一下,虽然知道周瑜看不见自己,但也还是认认真真抱着歉意看了一眼周瑜·只是这一看不要紧,他惊诧的发现,在周瑜的身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的手指轻轻穿过周瑜的发丝,附身凑在周瑜身边,像是低语,也像是在嗅周瑜发丝间的香气。
那个人是孙策··莫笑我痴,更有痴似我者··郭嘉自嘲到·他的确没有看错,在那一边,孙策站在周瑜身畔,就像是十年之前一样,两个人并肩策马。
只可惜这一次,周瑜看不见孙策罢了··郭嘉见此场景不知为何莫名哀伤,原来作为亡魂的自己情感也如此丰富·他摇了摇头不去看那江东双璧,而是匆匆的赶去了最需要自己陪伴的那个人的身边。
此时的曹操已经脱离了危险,回合残兵暂且的安定下来了··郭嘉一步步走到了曹操面前,无言的看着对方一脸的狼狈·他伸出手想给曹操擦掉脸上的灰土,手掌向前,却穿过了人的躯体。
——明公啊,抱歉,这一次嘉真的无论如何也帮不了您··也不知为何分明曹操听不见自己的话语,却突然地坐倒在地,痛哭流涕的对天大喊:·“哀哉奉孝惜哉奉孝痛哉奉孝”·这样突如其来的哭号让包括郭嘉在内周围的人都显得有些惊骇,周遭侍从纷纷跑来扶起坐在地上哭号的曹操。
郭嘉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匆匆赶来的人群一个个穿过自己的身体奔向曹操··自己和这个世界丝毫没有关系,也丝丝缕缕联系着··至少他,还完全记着自己。
曹操环顾左右,长叹“若奉孝在,不使孤有如此大失也”·郭嘉不太明白曹操此时到底在想什么,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穿过自己的身体,又看见那和自己近在咫尺的曹操。
郭嘉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可笑··——抱歉啊,明公,奉孝在,只是奉孝就算在,也无能为力··郭嘉颓然笑笑,把双手张开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的形状对着那个和自己近在咫尺的人呐喊,以为自己声音大了对方便能听到。
在呐喊完之后便是匆匆转身离开,他怕自己对着曹操落泪,反被那家伙笑话··都是这么大的人了,还被儿女情长左右,真是害臊··只是他忘记了,自己已经死去。
曹操长叹完后,眼神空洞着看着眼前,朦胧间似乎看见几滴水渍滴落在了地面上··是要下雨了吗,也好,我在等,等一场暴风雨·扫荡一切··曹操抬头,看了看万里晴空。
对于郭嘉来说,肉体离开世界的时间都过得浑浑噩噩,但是对于那些尚且活着的人来说,并不是这样·荀彧固执的脾气让郭嘉越来越焦躁,荀彧不断地对曹操膨胀的野心指手画脚,郭嘉知道这样下去荀彧迟早没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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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肉身无法流出眼泪,却清楚的能感觉到自己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崩溃感··建安十七年,曹操征孙权,荀彧到谯县劳军,不久之后服毒自杀。·荀彧是个传统的文人。·他很聪明,真的很聪明·在荀彧打开那个空空如也的食盒的时候,他就瞬间明了了曹操的意思——缘寿已尽,食禄成空··纵然郭嘉当时在他身边如何呐喊如何劝阻,他也只是叹了口气,眯着眼稍稍回忆了些许从前的岁月,大抵是觉得无所亏欠了,便是拿起那致命的鸠药,一饮而尽。
丝毫没有犹豫,也不曾流露出哀伤的神情·一直保持着他曾保持了四十余年的微笑,翩翩公子这个词语大抵从来说得就是他··荀彧或许在那一秒钟的眯眼的时候曾想起来过什么,想起过最初的最初,在模糊的记忆的那一头,曹操初次见到他的时,紧紧握着他的手称赞道“吾之子房”(张良字子房,曹操以张良比喻荀彧)时的情景。又或者想起来,在少年时候曾被名士赞为“王佐之才”时候的情景。
这些有什么用呢··别说什么千百年,要不了三年五年便成了一抔黄土罢了·罢了··只是主公,·在您拿出这个空食盒的时候,您到底还记得当年那句话吗。
“——吾之子房也·”·为了一句话文若用了半生为您鞍前马后,谋划天下·这场从开始就黑白分明的赌局,彧输了一生和一心,而您,赢了天下。·郭嘉坐在荀彧坟头前面无言以对,他看不到荀彧的魂魄,那个人不像是自己如此之牵肠挂肚,而是丝毫没有犹豫的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投入了六道轮回之间。有时候死亡也不会是什么坏事,郭嘉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伸手抚摸了抚摸荀彧坟前的石碑。·荀彧的死去该怪谁呢。·曹操··郭嘉对于自己意识到这些感到很痛苦,在他眼里,曹操永远是一个明主·有时候看起来,他心思细腻的像是小女子,每到春秋交替就总是一个人沉郁顿挫的对着春花对着秋月,吟诗作赋。
而绝对不会,绝对不会是一个逼死了陪着自己打江山良臣的奸雄··郭嘉长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叹给自己还是叹给荀彧。死亡何尝不是好事情呢,自己的早逝或许永远避免了相看两厌的时候。郭嘉不禁开始想象,如果自己彼时没有病死,那么自己的结局会是如何,想着想着,郭嘉不由有些害怕,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了。·后有《魏氏春秋》云:□□(曹操)馈(荀)彧食,发之乃空器也,於是饮药而卒。·【熊孩子番外《随你》】·“我爹死了。”
郭奕一看见曹丕,便淡淡这么说了一句·此时的他提不起什么兴致在和眼前人开玩笑了·只是当他看见了对方一身素白和满脸哀戚便也迟钝的想起来自己这句话是多余的。
“我知道·”曹丕抿唇“你爹死了,我爹的心也死了·”·郭奕闭目勉强的扯出一个微笑,无言摇头··“以后你怎么办”·“我…我也不知道,大概,过一天算一天吧。”
郭奕无可奈何的耸肩·他的情绪始终很是低落,有气无力的回答着曹丕的话··“我比你大是吧·”·若是放在平常,郭奕定然嘲笑曹丕的语无伦次,他自然是比自己年长得多,只是此刻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是啊”。
“嗯,你比我小,你没有哥哥是吧·”·郭奕侧头,不明白对方的用意·相识这么多年,曹丕自然是知道自己没有兄长的··“不介意的话,来做我的弟弟吧。
厄,我不是觉得你这个人好才要你做弟弟的,其实我的弟弟都挺烦人,你也是挺烦人的,啊不不不,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总归就是……”曹丕语无伦次,原本是想安慰人,最后倒是像要来吵架似的。
郭奕嘴角终于是流露出一丝不那么勉强的微笑,淡淡答到“随你·”·建安十二年,曹操收郭奕为义子··作者有话要说:捂脸]这次没有按时更新是个大意外明明放到了存稿箱里面却忘了设定发表日期日期导致一直没有出来,我还以为已经发出来了,直到我看见了评论催促,otz我简直太蠢。
然后附送个番外表示歉意qwq·曹操和荀彧只是君臣友谊而已,别想太多。作者还是个坚定地曹郭党的。当然,你要是脑补他们仨在一起我知道我也是拦不住你们的脑洞的……。
有人问我人都死了怎么HE··我只想说:·——你猜[别打我· ·☆、离开之后的日子(下)· ·在荀彧去世之后,曹操很快被册封为魏王,位在诸侯王上,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以天子旒冕、车服、旌旗、礼乐郊祀天地,国都邺城。王子皆为列侯。无论是谁都明白曹操名义上还为汉臣,实际上已是皇帝。·种田文古典名著天作之和怅然若失·如果自己在他身边,那该多好··郭嘉这么想着··他看了看曹操意气风发的样子,虽然脸上已有了细细密密岁月的刻痕,但他还保持着当年野心勃勃的模样·容颜的改变也是掩盖不掉那从不曾改变的本心的。
曹操站在高处望着四野,神态像极了当年水淹下邳时·只是啊,他身边站着的年轻人不再是当年那个嬉笑着的青衫谋士而面无表情锁着眉头的曹丕··郭嘉叹了口气,看着曹丕,想到自己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似乎还是个哭哭闹闹的小孩子吧。
转眼竟然已经长到了这么大,眉宇间透着杀伐天下的野心,真是和他爹一副模样·郭嘉这么想着,踱步走到了曹丕面前,像个长者一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曹丕并不会感觉到。
“明公已经老了,这天下是需要你去负担呢·曹丕,可不要辜负了你爹一辈子背负着骂名南征北战而得来的这江山社稷·”郭嘉轻言道,虽然知道曹丕听不到,可他说起这些来依旧是神色认真。
“你看啊,”郭嘉拍着曹丕肩膀,扭头给曹丕指着脚下四野·“江山到底是什么东西呢,那么多人为之痴迷·你爹是其中的佼佼者,群雄逐鹿,他得到了。
你不辜负这江山,便也是不辜负你爹,当然,还有我们这些人一辈子的作为·”·郭嘉这么说完,有些感叹·自顾自向前走了两三步,站在那高处的悬崖边,他的面前是魏国的千里江山,郭嘉闭着眼睛张开双臂,听着耳畔猎猎风声。
这是曹操一辈子的成果,也是自己的··人会老,但江山永远不会老·或许千百年之后,生活在这片江山上的人们在茶余饭后会提起来自己和曹操,把这些血雨腥风的年代化作笑谈,三言两语的掠过一生的艰辛和挣扎。
也或许,根本不会有人记得,这片疆土上曾经有一个人叫做郭嘉··正所谓是非功过转头空··人生这么短暂,对于这万里江山来说到底算得了什么呢·这浩瀚青史,到最后会记住谁,又会任由时光流逝去掩盖谁呢。
郭嘉不得而知··恍惚间郭嘉好像看见了兴平二年缤纷的落英,纷纷扬扬飞舞在着数十年后的寒秋里··不知为何觉得一阵心悸,郭嘉伸手企图抓住那些在虚空里飘舞的花瓣,然而留在他手里的除却了呐喊的狂风中的丝丝尘埃之外,别无他物。
郭嘉一张开手那些尘埃就随风而散,伴着狂风奔向旷野目不可及的深处··记得吗,这棋,是死局·无论你怎么挣扎都走不出末路·一切都会结束,都会灰飞烟灭,那是从开始就注定的。
郭嘉怅然若失的看着远方,轻轻闭上眼睛细细听,耳畔风声依旧,只是平添悲壮罢了··在后来,曹操做了许多值得史家歌功颂德的事情,郭嘉也一直是沉默的,沉默的陪伴在他身边,看尽了他的喜怒哀乐。
郭嘉似乎也已经习惯了旁观,情绪再很少被他波动,而是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只是期望自己能够陪他走完这场宏图霸业··只是一切的冷静旁观到了建安二十五年终于支撑不下去了。
这年的正月,天寒地冻,不知为何让郭嘉回想起来了建安十一年的冬天· ·曹操班师之后一直卧病在床,郭嘉亦是日日坐在他床榻跟前,看着他的眉目··曹操快不行了。
这是郭嘉很快意识到了的问题,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叹息·只是这么多年的旁观让他表达自己感情都显得困难了起来·或许该高兴,这个人终于能看到自己了,不枉费他这些年日日夜夜的等待,要知道作为一个亡魂在人间行走的时候,脚下每一步都似在挖心一般的痛楚,但是郭嘉也是无怨无悔,面带微笑的陪着曹操走过了大半江山。
可也或许该悲伤,这个人在这人间还有许多未了的心愿,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呢·天下这块肥肉还未收入他的囊中··郭嘉就纠结着,一时不只是该笑该哭。
只得就这么握着曹操的手,陪着他静静沉默在浩大的府邸内·他第一次发现曹操居住的地方竟是如此的大,也是如此的孤寂·满目雕龙画凤都不过是喧闹的浮华,这样浮华的伪装下面,是冰冷孤独的一颗心,那种孤独感几乎将人吞噬。
郭嘉在世的时候很少关心过曹操,往往是他关心自己,等到如今他才想起来去思考一下曹操的内心世界·只是这么一打量就觉得有些心酸,这个人,始终没有人能懂他。
权力在万人之上,那么孤单也是等价的吧·郭嘉如此想··日复一日,曹操病越来越重·郭嘉也是丝毫没有办法,只能抿着嘴唇紧紧握着曹操的手,轻声的低语,去回忆曾经征战杀伐的过往。
就想很多年之前,自己病重的时候他握着自己手的时候一模一样·郭嘉也猛然发现,一回头,自己这数十年生命中,点点滴滴竟然都被这个人充斥,自己一颦一笑,竟也都是为了这个人。
六道轮回不知道还需要多少年才能修成人身,但是不管怎么样,希望下辈子,我还能这样紧紧握着你的手·郭嘉低语,觉得自己鼻子一酸,双眼有些潮湿,眼前视线也模糊了起来。
只是当他一个人这么想着的时候,听见耳畔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轻轻呼唤着自己··“奉孝…”·是曹操·郭嘉不知为何有些动容,在这个人病重的时候,竟然还能记得起来自己。
“奉孝怎么流泪了,良辰好景,哭什么·”郭嘉闻言一愣,曹操却伸出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擦拭掉了郭嘉眼角的泪痕·粗糙的手指摩擦过郭嘉的皮肤,清晰的触感让他无法觉得是错觉。
“……明公”郭嘉有些不敢相信的问··曹操点头,疲倦的挤出一个微笑“奉孝,我在·”·不知道为什么,郭嘉竟有了放声大哭的冲动。
从建安十一年到建安二十五年,他所等待的,无非便是对方能对着自己的一个微笑··“奉孝,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曹操的神志似乎不是很清楚,迷迷糊糊的将手抚摸过郭嘉的黑发。
“是啊,主公,建安十一年到二十五年·满共十四年·”郭嘉边哭边笑··十四年,曹操微微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些,只是柔声问:“奉孝,听过我的《短歌行》吗。”
郭嘉抿嘴,拼命点头:“听过·”·“还记得吗·”·“勉强记得些·”·“那奉孝,我背给你听。”
郭嘉愣了愣,不住的点头·曹操微微坐起来些,手握着郭嘉的手,闭目低吟:·“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记得吗,多少日夜君臣对饮,只恨相见太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可在你去世之后,我再也不曾碰过酒,就怕是想起关于你的点点滴滴。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细细一想,建安元年,万里江山的豪赌,似乎一切都是从那一袭青衣开始··“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你的到来,是我六十六年人生的荣幸·此前此后再无人可与你平齐··“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是啊,我曹孟德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风华,超凡脱俗,遗世独立··“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讌,心念旧恩··——微微回首我才发觉,生命中点点滴滴全是你的喜怒。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我愿做你枝叶,容纳你一切的的放荡不羁··“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天下是否归心也不过无所谓,这辈子到最后,只要你一心便也是够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就像是最初吟诵起这首诗的时候一样,那无数年前的后的江畔,冬风凛冽,醉意朦胧的曹操举酒赋诗,横槊长歌··蓦然间却是一愣,眼圈一热,不由想起了多年前那青衫的士子,笑靥明烈。
亦是想起了,建安元年铺开的那场饕餮盛宴,·那一场,关乎千里河山的盛宴··郭嘉抿唇无言,只是一伸手紧紧抱住了曹操,似乎想要而后千年万年也不要再分开。
什么家国恩仇到了最后的最后还不是只剩一场虚无,三国兴亡六合风雨也不过皆赴笑谈,你我这一生把江山握在手里做一场豪赌,到了头,我输了一生,却赢了你一心·也算是划算,可不是吗,明公·——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这一生到这里,也算是值得了··建安二十五年,六十六岁的曹操病逝于洛阳,谥曰武王··同年十月,曹丕代汉称帝,自立为帝,史称曹魏·年号黄初。
建安这个曾经记录了汉末群雄风云的年号,到此灰飞烟灭··作者有话要说:未完待续·虽然这章大结局感满满的啊··新文《为君夺乾坤》码了一些了,那篇风格和这篇很像啦,也是为了弥补一些这篇文在历史框架下没圆满的脑洞而诞生的。
打算二月份左右发吧,存稿养肥了发才能保证日更是不是啊·也希望喜欢我的小伙伴们去支持一下新文,只提前曝光了文案,求提前收藏下面是链接君↓·《为君夺乾坤》。
也欢迎小天使们收藏作者· ·☆、【番外集合】· ·【熊孩子番外《像你》】·一转眼曹丕便是长得那么大了,每当曹操看着他的时候都觉得有些恍惚,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不过自己也不全是这样,比他少了些跋扈,又比他多了些胆识和谦逊·至于自己的四儿子曹植,他不觉得他和自己像,曹植的青年时代要比自己成功的多,或许曹丕算是自己曾经的倒影,曹植算是自己曾经的梦想吧。
曹操有时候会想想,有这么些努力奋进的孩子是多么好,自己不曾圆满的人生,可以倚靠他们去圆满,只是自己是否也会因此毁了他们呢,曹操不得而知··建安十三年,司马懿出仕。
对于司马懿,曹操不太好评价这个人,不过自己的儿子却是很喜欢他·每次看见曹丕和司马懿走在一起的时候,曹丕虽然脸上依旧是很少露出笑容,只是曹操自己的儿子曹操明白,那个小子心里是开心的,只是不愿意表露。
曹丕看书看得困倦的时候,常常不拘小节的趴在桌子上小憩·司马懿见了便会无声无息的拿过毯子给人盖上,然后静静的坐在一边打量这个小子·时常看着看着,嘴角会流露出温暖笑意来。
曹操曾经无意中瞥见两三回,只觉得感慨万千··曹丕真的很像自己,也不完全像自己··曾经也有一个人,也和自己以上下级身份为借口,朝夕相伴··除却了事业上的帮扶,其中情愫只有两心所知。
只是不同于司马懿,记忆中那个人脸上常常有笑容,而且笑得干净纯粹·而自己也不像是曹丕还是个需要照顾的人,更多时候,是自己去照顾他··曹操只是简单想了想,就觉得鼻子有点酸。
人老了,或许就喜欢困于回忆吧··罢了罢了,不想这些了·过会还要去上朝唉··【熊孩子番外《想你》】·——郭奕,我想你了··曹丕提笔写下这几个字,又突然觉得不好,匆匆的揉成纸团丢在一边。
司马懿看见曹丕这么大个人,和朋友写封信还如此焦躁,像个孩子一样,不由在旁边轻笑··“笑什么笑啊你·”曹丕焦躁的制止了司马懿,把人轰出房子,狠狠地关上门,一个人靠在门后低头静静的陷入沉默。
——郭奕,我想你了··——啊啊啊,这样的话说出来是不是太丢人了·从小被你嘲笑的次数太多,搞得我都不会做人了·好吧,我承认你很优秀,或许比我优秀,我只承认这一次,没听见就算了。
——好久不见了,你还过得好吗·我过得不错·嗯,不错·只是也有太多的挫折,父亲去世了,他大概是去找你父亲了·我想我不必为此难过,是的,你父亲是他的知己。
知己和知己在一起,日子自然是美妙·我应当替他开心·只是他临走之前告诉我,我很像他,我不太明白··种田文古典名著天作之和怅然若失·——父亲常常说你不像你父亲,其实你不必为此难过。
在父亲眼里,没有人会像贞侯(郭嘉嗜好)了··——这些年朝中发生了很多事情,来来去去的,麻烦死了·我的弟弟其实很可爱,也很烦人·真羡慕你没有弟弟,小的时候我还向你炫耀我兄弟多呢,现在我后悔了。
多一个兄弟就多一份快乐,但也多了一份责任和担当·他们永远不明白,我背后所承担的有多重··——我不想杀曹植,他是我弟弟,同母所生的弟弟。
我如何不爱他只是他不懂我,永远也不理解我所作所为罢了·我把他赶出了京城,或许此生不再相见,才能换来安宁吧·其实我不后悔有弟弟,甚至下辈子还想做他老哥,只是希望下辈子权力和我们无关。
——你记得司马懿吗,我现在任命他做了抚军·结果被他嘲笑说是任命做“夫君”·我这个皇帝当得多可怜哟,从小就被人嘲笑·不是在辩论上比不过你,就是在才学上比不过弟弟,如今好不容易摆脱了你俩,又有了个司马懿。
啧啧,都怪你们一个个和我过不去啊··——不过,话虽然这么说,我一点也不怪你们·嗯,或许被自己所喜欢的人嘲笑,也是一种幸福吧··——最近天气转冷。
你也要多保重,注意身体·你和你爹一样,天生就是病人,麻烦的要人照顾·我爹和你爹是两厢情愿,我可不是,你自己好好照顾你自己,死死活活和我无关。
——……·——呃,其实…也有关吧·算了算了不说了,我就是贱·改明就给你烧纸去,我贱行吗··曹丕自嘲的笑了笑,闭目仰头,怕一低头眼泪就会流出来。
你这笨蛋,跟你爹一样都是笨蛋,死的那么早,真是祸害了两代人··蠢货··郭嘉子奕嗣其位,后郭奕官拜太子文学,早薨··《魏书》言“奕通达见理。”
《家诫》云“颍川郭伯益,好尚通达,敏而有知·其为人弘旷不足,轻贵有馀;得其人重之如山,不得其人忽之如草·吾以所知亲之昵之,不原儿子为之。”
 ·【番外《你幸福吗》】·“其实有一天大家都会死的·”张郃对着虚空里这么说,转眼又是一年花开时,郭奕身上的孝服还没除,但是精神状态已经好了许多,不再是那么沉重的表情,让长辈们看着都些许欣慰了些。
夏侯渊的儿子夏侯霸看着张郃那副模样,没心没肺的挠了挠头,回答道:“是啊·”·两人并肩坐着沉默了一会,张郃犹豫了再三,回转眼眸低低的将视线移到了别处去,轻声问:“你爹死的时候你怎么想。”
“有些可惜·”·张郃侧头,挑眉看着夏侯霸欲言又止··“可惜他还没看见我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夏侯霸自嘲一般的道。
张郃大笑,骂了句脏话,无可奈何的笑笑··沉默了一会,张郃颓然自语:“这么一想,其实主公和奉孝也算是挺幸运·”·“为什么”·“因为奉孝看见了主公官渡的荣耀,而一辈子也没看见那赤壁的败绩。”
郭嘉这么听着两个人对话,不由摇头··不不不那不是幸运··这辈子最大的幸福,或许不是执手创造什么轰轰烈烈,也不是看着对方建功立业,叱咤风云而是能和你,并肩看浩翰星河。
这就够了··我们已经做不到了,谈何幸运·【其他】·1,脑洞来自上课的时候,语文学到了曹操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时间脑洞大开。
一节课啥也没听,全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捂脸]·后来过了很久又想起这个脑洞,就有了这个文··2,郭奕名字中的奕在搜狗打字法里面很难找,我因为懒的在密密麻麻的选项里面找,每次都打“郭嘉神采奕奕”然后去掉中间的四个字……感觉自己萌萌哒(滚。
3,不是一次手误把荀彧打成熏鱼。·4,虽然经常打错他的名字,但其实我对熏鱼是真爱,呸,荀彧。·作者有话要说:未完待续·因为上次太蠢没设置日期,所以这次在两次更新之间补了一个更新,算是补偿吧。
虽然是番外,而且质量不是很高,但是这些番外也是充满了我对你们的深深爱意的请不要大意的收下我的爱·没事会戳开评论栏里面读者的页面,看看你们有没有收藏这文(这么说出来感觉像个变态跟踪狂),更重要的是看看自己的文收藏了后被分到哪一类里面。
然后吧…今天我看见一个小天使把这文分类到了“菜刀已挥下”·唔为什么听起来有那么点血腥·新文文案曝光各种求收藏,链接在下面↓·《为君夺乾坤》·最后祝大家圣诞快乐·· ·☆、另一个世界(上)· ·城头旌旗变幻也不过是多上史书几页罢了,往昔才子佳人情动天地也不过换说书人嘴上几句金玉良缘。
寻常巷陌抬抬头,便可见那旧时王谢堂前燕·刀笔吏笔下一点差池,后人眼里成者转而为王败者转而为寇··一将功成身后万骨枯,那里有什么“儒将”“明主”,不够都是扮猪吃老虎,踩着累累白骨走上历史巅峰的人罢了。
正是昔日将兵战沙场,钩戟长铩杀伐四方,今朝史官信口千言,以一支笔抹杀春秋··这其中又有多少说得清,说不清呢··什么千秋万代最后不过都是镜花水月,弹指千百年瞬息而过。
2014年冬季··灯光昏暗的休息室里,半明不晦的火光吞灭烟身,男人信手将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深深陷在黑色的皮质沙发里身子向前倾了倾,起身对着镜子板正白色衬衫的硬质领口,拉紧了黑色领结收紧咽喉,身上黑马甲呢子布料收裹紧/致肌肉,腰身板正。
腰间皮带钢质扣在暗淡的金色灯光下折射出金属独有的光泽·男人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匆匆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转身离开··独自走过暖黄灯光的走廊,走廊昏暗悠长,就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走了出了几步,听见背后一阵皮鞋踏地的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男人微微思索了一下,狐疑的侧头,脊椎却被人用冰冷的枪口顶住··稍稍愣了愣,耸耸肩,嘴角回复平日里一贯的微笑:“先生晚上好,我是荷官郭嘉,有什么能帮您的吗”·背后的人似乎对于郭嘉过于淡定的反应感到有些惊诧,半响无声。
郭嘉见人无言,稍稍低了低头,刻意的使语气更加轻松的补充道:“很荣幸为您服务·”·身后站着的袁绍显然是反应过来了些,就算眼前这个叫郭嘉的男人再年轻,他依旧是一个两眼看尽黑白两道风云的荷官。
荷官代表着公司,用公司的钱与客人周旋,这不仅仅需要荷官有非常好的记忆力,也需要荷官有很好的定力和很好的心理素质·这样简单的恐吓,又哪里能威胁的到他。
袁绍眯了眯眼,凑近了郭嘉些,在人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包裹了郭嘉的耳垂,袁绍语气温和却又是饱含凌厉杀意:“这一把我若是输了,便让子弹从你这进去·”袁绍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枪沿着郭嘉脊椎一寸寸向下划去,直到臀部。
“被子弹贯/穿是什么味道你想知道吗”·郭嘉明白,对方是在威胁自己·如果让他输,就让自己死··“我可不想被子弹贯/穿,”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柔和的笑意躲开了对方的枪口。
自然的扭头直视着男人,手下轻轻按住枪口,将枪口推到一边去·开口蠕动了蠕动嘴唇,将脸一点点凑近袁绍的脸,食指指尖轻轻游走过袁绍腰间的皮带,自言自语一般的说“只是换成别的东西的话,或许…”话说到这,郭嘉顿了顿,转了转眼睛,继而眯眼一笑扭身离去。
袁绍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嘴里骂了句脏话也扭头离去·两个人毫无犹豫的在昏暗的走廊里背道而驰,渐行渐远,没有人回头,皮鞋踏地的声音空洞回响··这样的画面,似乎像极了一千八百年之前。
郭嘉一皱眉,揉了揉额角,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会突然出现这样一句话,似乎是好几年前脑海里就总有些支离破碎的画面突如其来的闪现出来··或许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吧。
郭嘉摇摇头这么想··口袋里的电话微微一震,大拇指利落的划开锁屏,郭嘉看了眼时间,是时候了·一边想着些絮乱的心事一边走向大厅的牌桌·站在牌桌前微微昂了昂下巴,保持好一贯优雅冷静的形象静候客人到来。
没过一会儿,玻璃门便被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门迎打开,袁绍走了进来·整洁的黑色西装,微微吸引郭嘉目光的是对方藏蓝色的水貂风衣,想想就价值不菲·只是这样浮夸的穿衣风格实在是让郭嘉忍不住皱眉。
那样的神情也只是停留了一刹那不到,很快郭嘉消去了眉心的厌恶,眉角不着痕迹的挑了挑,浅浅一笑精致白手套贴在腹部黑马甲上弯腰鞠躬,后退两步深处一只手有礼的邀请袁绍入座。
当郭嘉拉开椅子的时候,袁绍却侧了侧身子,将左手必成手枪状轻描淡写的划过郭嘉臀部·这样一个动作暧昧的不像是威胁·郭嘉皱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位子上坏笑的袁绍,附身在人耳边柔声低语:“先生,小心弄脏了您TAG的腕表。”
袁绍微微扯了扯袖子,遮住了左手上泰格豪雅的腕表,嘴角上的笑容更加深了些··不再和那登徒子纠缠,郭嘉离身走到牌桌中央,利落的拿起崭新扑克,不着痕迹往身旁服务员打眼色,意料之中的在洗牌开始前便有另外一个男人出现。
郭嘉抬眼,波澜不惊的目光打量几眼来人,习惯性伸出修长指节翻转重复动作邀请人入座··只是在伸出手的一刹那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这个刚刚落座的男人给人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那样的面孔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时间心绪混乱的难以言喻,手下的动作也慢了两拍··郭嘉皱着眉头仔细想了很久,似乎想起来了昨日看过的那个名字。
曹操··在郭嘉发愣之时,曹操已经落座·脚上一双低调的复古皮鞋,带着些外面暴雨的潮湿味道·曹操脸上棱角分明,细细眯眼看,脖颈上还有淡化的吻痕。
郭嘉低头自顾自嗤笑了一下,这些模样的花花公子他见得多了··脑海里想着这些的时候,手下娴熟的分开扑克简单掌握厚度,分叉散开让纸牌交叉落下,而后再放置掌心恢复厚度。
赌/场老手谁不知道,全场最值钱的就是这荷官的双手,可以操纵一切局势·有时候牌桌上就是战场,双方一掷千金,而荷官就是这场战争的上帝,站在最高处抉择一切。
只是今天这场战争还没开始就有了定论·袁绍必定会赢··这一切自然不仅仅取决于袁绍的威胁,更何况,在这之前老板便吩咐过,只许这个信袁的赢·否则就会砍掉自己的手。
郭嘉闭眼深深吸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何如此犹豫·这样的赌局自己见了无数次,多少次见风使舵,油滑惯了·本已习惯的看着自己心中一念,手下一动就使得他人倾家荡产,只是如今,看着坐在牌桌一侧的曹操,他不知为何,指尖摩擦着牌面始终无法抉择。
似乎很早很早以前,曾经见过这个人·早到了自己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脑海里一回忆起来就觉得隐隐发痛··好像很久之前,这个人曾经在自己耳畔低语说一生一世。
郭嘉莫名其妙的鼻尖一酸,有些想流泪·分明也没什么事情,只是面对一个眼熟的客人罢了,只是心里这么想着,泪腺却并不这么觉得··恍惚间好像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记忆涌入郭嘉的脑海,纷纷乱乱。
似乎都与他无关,也似乎都与他有关·依稀见脑海里反复重复着二人在旷野上狂呼者并肩策马的画面,脑海里那个男人的脸几乎可以与曹操的脸相重合··难怪是熟悉。
关于这些画面,郭嘉这些年在发呆或浅睡时已断断续续见过数次·或许不该说是什么记忆,而是梦魇,那些陌生的古代发式和装束都与他,一个地下赌/场的荷官无关。
种田文古典名著天作之和怅然若失·对,他是郭嘉·荷官郭嘉·微微咽了咽,抬头看着华丽的水晶吊灯眯眼回想起自己在这个隐藏着欲/望和贪婪,充斥着胭脂香饼味道的地方容身的缘由。
只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尽管日日眼前浮现的都是另光明世界人所诟病的事情,暗处色/欲熏天,陌路红男绿女彼此调笑一宵,但自己似乎依然愿意留下,不仅仅为了混那一口饭,似乎更多的是一种遵从于心的选择。
他一直是一个随心的人,从一千八百年之前就是这般··今天,荷官郭嘉在赌桌上看见了曹操,心里一个声音大声呐喊着·郭嘉隐隐意识到,这不只是袁绍和曹操之间的赌局,也会是自己和命运之间的赌局。
赌徒的上帝是荷官,那么荷官的上帝呢·是自己的心还是上司的命令呢··或许是意识到分心时间太久,郭嘉很快结束了思索,摇了摇头··一副扑克牌在郭嘉手里翻弄,单手扇形花式翻牌,左手拇指抚过纸牌清晰感觉每张牌触感。
常年习惯记牌,每一张纸牌的独特质感和其所对应的点数花色心里一清二楚·操纵纸牌翻转混合厚度,分开翻转对面左右手交替放牌完美落桌·这局是Five Card Stud(梭哈),郭嘉能左右的只有牌面,更重要的是拍桌两边人的心理战。
郭嘉侧头看了看眯眼微笑如豺狼般的袁绍,又看了看一边抿着嘴唇双手合十的曹操·似乎胜负明了··与此同时,坐在牌桌另外一侧的曹操看着这个年轻优雅的荷官也有些出神。
总觉得这个人的面庞在哪里见过,赌/场里昏黄的灯光却又让他看不真切·正在他思索之间年轻荷官便送过来一张牌,大概是见他半天没反应,郭嘉对着曹操勾唇笑了笑,薄唇扬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这样的笑容,就像是三月的阳光一般明烈,灿烂而干净,和这个纸醉金迷肮脏的地下世界格格不入··只是脸上挂着微笑的郭嘉多少还是有些纷乱思索,就算看见你觉得有缘分,有时候也是帮不了你多少呢。
郭嘉低头垂下眼睫,目光瞟着绿底赌/桌指,腹摩挲绒软桌面,温和出声:“两位先生,请看牌下注·”·作者有话要说:未完待续··这几天对于完结篇不停的删删改改,不断的建立新思路然后全盘推翻,我觉得我也是够累……。
最终决定以另外一个世界作为结局格调,他们就在我们身边,或许哪天我们也会和他们在路上擦肩而过吧·这种背景突变才不是番外··厄有没有发现这一章节字数超级多(一共3333字)算是接近完结的小回馈吧。
有小天使说要我日更…这个啊·怎么说呢·为了拖进度只能这样,因为要保证这篇文完结后没多久就推出第二篇以保持点击的缘故,所以日更什么的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不过下一篇文会日更的,这段时间一直在码下一篇的存稿,基本可以做到保质保量()时速两千··新文文案曝光各种求预热求收藏,链接戳下面,大概二月份左右开始更,绝对日更保证↓·《为君夺乾坤》·· ·☆、另一个世界(下)· ·在赌桌两端下注前,郭嘉站在灯光下闭目沉思,一副事不关己。
只是一向是觉得有些昏暗的灯光此时莫名显得有些刺眼,光亮刺眼的让这个黑暗世界不堪重负··自己在这个地方究竟呆了多久了,是为什么而处在这里·郭嘉自问。
这个独立于法律世界的地下赌/场,入目尽是色/欲熏天,这些年郭嘉淡漠的看惯了红男绿女间混乱的关系,那些都与自己无关·可以圆滑世故,可以两面三刀,但一直以来从不信奉用肉/体换取更多的物质,最多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这是算是郭嘉唯一的底线。
回想起昨日身后座椅上打扮妖娆惹/火女公关习惯性调笑自己,烈焰红唇开开合合,花枝乱颤般的嬉笑·罂粟美人嘴里的话语污秽不堪入耳,大意是,在这个地下世界里居然不靠卖屁股吃饭而靠手吃饭实在耸人听闻的另类。
郭嘉随着挑逗声灌耳微微回头,见那女人半倚半靠在高脚椅子上,纤细的手指慵懒的拖着细细的过滤烟嘴,象牙白的烟嘴上印上了大红的唇印,千娇百媚·郭嘉看了看对方媚态,嘴角上翘压弯眼角,喉结滚动,开口仅一句话便得到对方一张羞红的脸。
·人活一张脸,美丽的女人何必在口头上让自己难看··似乎又想起来有人曾经问自己,何为赌/神··郭嘉匆匆敷衍的回答道“集齐天时地利人和”,而今天腰板笔直站在赌桌前的郭嘉重新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何为赌/神真正的赌/神或许并不意味着有一把手牌,而是能把任何牌都打成一手好/牌,以弱凌大·这些不过是好赌之人之间熟练地游戏而已。
本应当是这样的,而今天这一局,郭嘉决定不再像往常一样冷静旁观,或是见风使舵,所谓赌/神就来交由他们的上帝荷官去决定,而他这个荷官的上帝则是自己心·分明知道若是袁绍输了自己好则被砍掉双手,坏则死无全尸。
只是心之所向,身之所往·有时候自己的内心的冲动连自己也无法左右··手指摩搓过牌面,拇指清晰地感触到了大小花色,脑内简单分析牌桌局势,屏息不动声色的快速调换扑克次序,双眼游离在牌桌两端,说不清是心虚还是犹豫。
那一刻,郭嘉给自己判了死刑··他看着曹操,这个和自己没说过一句话的人,只觉得是熟悉·分明初次相见,却总有一种曾经日夜相伴的错觉·只要一恍惚就能“回忆”起对方曾经在自己耳畔厮磨的日子,对方粗糙的掌心一点点抚摸过自己冰凉脸颊的触感。
朦胧间似乎又能感觉到星汉未央时,对方一边低语着在自己脖颈上留下的吻/痕,春意盎然·郭嘉想着想着觉得耳侧有些发烫,像是火燎··似乎自己前世就认得这个人。
只是郭嘉又很快清醒过来,所谓前世今生在这个科学世界都不过是荒诞谬论,那些只是幻觉·可就算是幻觉,郭嘉也愿意孤注一掷,为了对方在这黑暗世界加冕而以命相佐。
曹操看牌后把握十足的下注了,而另一边袁绍的表情,郭嘉不敢扭头多看·他只是觉得自己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他是为了什么为了一个莫名其妙只是长得有些眼熟的陌生人做出如此举动,搭上前途性命。
只是有些事情,你自己也会说不清,似乎得之则生,弗得则死··机缘巧合就是那一念之间··郭嘉心思乱的只能听得见自己错了节拍的心跳声,在恐惧间挣扎的时候,无意间一瞥却见曹操拇指上带着一枚玉扳指,玉色温润醇厚,看着颇为悦目也小巧精致。
不知为何一切的紧张和纷乱在那一瞬间土崩瓦解,烟消云散··一瞬间他似乎回忆起了许多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那些从建安元年展开的饕餮盛宴一股脑全部的从他记忆最深处迸发出来,铺开在他眼前。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多少年的迷惘幻境,多少犹豫踯躅,被这八个字回答··一切因为你,也从来只因为你,曹操·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郭嘉都愿意鞍前马后哪怕是化作白骨也在所不惜,掏心挖肺来为你加冕。
虽然郭嘉也不知为何会突然闪现出来这些奇怪的幻觉,但一时间只觉得头痛欲裂,几乎能感触的到脑内神经一丝丝炸裂开,索性有皮肉的包裹才不至于血肉横飞·莫名而来的眼泪无法抑制的横流在脸颊上,打破了惯有的冷静面色。
在赌局进行中,郭嘉就这么突然地俯身捂着嘴泪流满面,贴身的黑色马甲皱起来一簇焦躁不安褶皱··一时间众人皆惊,而就是此时双方翻开牌面·在郭嘉操纵下毫无疑问的是曹操得胜,郭嘉匆匆瞥了一眼曹操得胜后脸上的喜悦,双膝一软头晕脑胀的跪倒在牌桌前,单手撑着红色绒毯地面不住的干呕。
眼前纷乱他也顾不得多想,只是觉得头重脚轻,一切混乱的像是梦境·迷蒙间他听见了袁绍的嘶吼,似乎那个家伙是掏出了枪,现场人群像是逃难一样炸开了尖叫惊呼着左右奔走,一时间兵荒马乱,眼睛迷蒙的看过人群,恍惚间好像听见了来自遥远时空深处的烈烈旌旗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厮杀声。
很熟悉,也陌生的难以置信··而容不得他多想,郭嘉在朦朦胧胧间被不知名的人架起来按在牌桌上·额角狠狠被磕在桌面上,鲜红的血顷刻蜿蜒在了他苍白的脸颊上,一直流到墨绿的牌桌桌面上。
郭嘉眯着眼睛看见他眼前有一张大王牌,神志不清的颓然笑笑··赌徒的王是荷官,荷官的王到底是谁呢··郭嘉自问之时余光瞥见了赌场上悬挂这的高高的水晶吊灯,亮的刺眼,在这刺眼的光芒下,一把尖刀迎面而来。
郭嘉勾起嘴唇,闭上了眼睛·这是自己自找的,没有什么值得辩解值得挣扎的··只是自己一点也不后悔··拿双手换取对方的胜利和笑容,想想自己还是赚了呢。
惨白的刀子对着郭嘉手腕直直的砍下来,却不知为何在中途那人似乎被什么人狠狠一踹,手下一偏,只削掉了郭嘉右手的食指·血迹立刻将一片墨绿的绒毛桌面浸染成黑色,郭嘉一皱眉,无声的长开口,捂着鲜血直流的断指痛的大脑一片空白。
“跟我走”大脑空白时近乎于失去思索能力的郭嘉听见有人对他大呼,还来不及反应那个人就一把拉过他的手从地上拽起来他一路狂奔。
郭嘉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只是咬牙无声的跟着人狂奔,穿过长长的走廊,跑出赌场,再跑入暴雨过后的都市里,人来人往但都与二人无关··两个人只是疯狂的奔跑,不知是为了躲避,还是为了重逢。
这里不是许昌,不是乌桓,不是赤壁,但又好像是一个两人曾经并肩策马而过的地方,沿着上辈子模糊的脚步,一路狂奔··一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车水马龙的街市,颜色俗艳的霓虹灯光倒映在浑浊积水潭里将街面映照出异样的色彩,但郭嘉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的是眼前那个人宽厚的背影——和对方拇指上的碧玉扳指。
——只可惜我不能同武帝一般,紧紧握住这双手,海誓山盟,风雪共白头罢了··一千八百年前,碧玉扳指的主人如此哀叹·一千八百年之后,扳指的主人一句简单的跟我走,拾起来了失落了一千余年的缘分。
不知是这样疯狂的奔跑了多久,二人终于前精疲力竭的坐倒在码头·远处海面平静的骇人,远远见一轮残月半出水面·还来不及喘气,曹操焦急的查看郭嘉受伤的手指,他的手已经因为失血和十二月的寒风而被淡淡发紫,曹操握着郭嘉的手只觉得对方在的微微颤抖。
血液已经有些凝固的痕迹,污浊的血痕狼狈不堪的玷污了郭嘉白色的衬衣袖子,一向是整洁的西裤此时也是溅上了点点泥水,郭嘉满头汗水,显得狼狈不堪··“为什么帮我,我认识你吗”郭嘉问。
“抱歉,都是怪我·”曹操答非所问,皱着眉捧着人手一边扯下自己领带给人擦拭血迹,一边反复的道歉·“荷官的手是最值钱的……”·没有听见答案的郭嘉也不再纠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苦笑了一下摇头:“不怪您,是我自找。”
“没关系,没关系,”曹操看了一眼人眼里的哀戚,连忙安慰“你给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我会回报你以更珍贵的东西·”·“还有什么更珍贵呢。”
“心啊,你如果要的话……”·郭嘉眼神柔和了些,只是一时半会接不上话茬,值得轻轻笑了笑,不多言语··或许是不会处理伤口,看见郭嘉手指断处涌出的血液曹操显得有些无措,一低头用嘴含住了郭嘉的伤口。
郭嘉愣了愣,对方口腔的温度透过皮肤一丝丝渗入骨髓,动人心弦·郭嘉笑笑,眯眼仰头,任由海风吹拂他被汗水浸透的发丝··“不过为什么帮我,你认识我吗”曹操问。
是啊,为何如此·你认识我吗,我认识你吗·郭嘉抿嘴眨眨眼,有些疲倦的耸耸肩膀:“我贱·”·曹操无声而笑,“说真的,我想听。”
“这点水平就敢和袁绍赌,足够说明你是个二百五·”·曹操一脸无奈·只是这样的话让他觉得有些熟悉,总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种田文古典名著天作之和怅然若失·郭嘉看见对方无奈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是我喜欢二百五·”·曹操仰头大笑,迟疑了一会,小小心心试探性的问:“你知道吗,我看见你第一眼就觉得眼熟,或许是上辈子相熟”·郭嘉原本想说一句我也是,只是眼睛转了转,身子向前倾斜过去,脸颊凑近曹操脸颊,昂了昂下巴侧头调笑道:“这是最老套的搭讪方式啊。”
“无所谓了·”曹操一边大笑,一边脑子一热伸手揽住郭嘉腰,把对方拽到自己怀里,吻住了他的唇·曹操细细密密的啃吻着对方上唇,毫无犹豫的用舌尖撬开了人唇齿,舔舐吮吸着对方口腔里的香甜。
然而在曹操自己做出这样举动后自己也觉得惊骇,虽然说这么多年混迹风月场上,什么样出格的疯狂事情没有做过,但是这样亲近陌生的男人还是人生中第一次·他眯眼看着郭嘉,却见郭嘉嘴角似乎是有着笑意一般,闭眼侧头,微微张口迎合着曹操的吻。
无尽缠绵··远处码头上,遥见烟花绽放·郭嘉惊异回头,抬眼看着在漆黑天际绽放的焰火,若百花缭乱··曹操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将怀里郭嘉搂的更紧了些:“2015年了。”
郭嘉双眼看着满天星彩勾唇浅笑,乌黑的眸子里倒影着焰火的灿烂:“是吗·这么快了·”·曹操低头,在郭嘉汗水刚刚风干的额角落下一吻。
“是啊……新年快乐,奉孝·”·“明公,新年快乐·”·年轻的荷官抬头和曹操目光交汇,脸上笑靥明烈,像极了那东汉末年的青衣谋臣。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感谢你能和我在这个时代重逢··=新年快乐,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章字数够良心吧·本章有话说想说的太多了,干脆重新开了一章,有兴趣想看我废话的可以戳下一章。
(刚好可以充字数w·没兴趣看我废话的小伙伴们,那我们在这里暂时告别··谢谢你的陪伴,新的一年,全文已完结··完结后继续欢迎收藏和评论,请不要忘记这里,日后会不定期补充番外。
新文文案曝光各种求预热求收藏,链接戳下面,大概二月份左右开始更,绝对日更保证↓·《为君夺乾坤》·新年快乐,我爱你们☆· ·☆、我的世界· ·等等你个狗一天到晚不按时更新,写了点什么鬼就这么不要脸的写后记啊喂·↑我怀疑你们是抱着这种心态点开这一章节的。
[捂脸]·好吧,我是个话痨·↓·虽然舍不得,但是还是完结了··感谢所有看到最后的小伙伴,我爱你们☆·上上一章的时候为了让大家很快接受并且不抵触,甚至说爱上“另一个世界”的设定我简直快累死了,这玩意简直考验观察能力和细节描写能力啊有没有细节上处处塑造郭嘉荷官形象,创造一见钟情可能性,从时速两千直降到时速八百。
反复看电影,把握荷官动作神态衣着打扮,细节描写能力简直是直线上升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矫情的写东西了。
所以说上一章会偷懒一点,不那么细致,希望大家理解·请你们务必爱上这个制/服/诱/惑版郭嘉·其实最初的结局不是这样,虽然在开始就说了是HE,其实一开始是打算骗大家的啦[你好意思说]。
原本策划好了的悲剧,可是越写也越爱他们,越来越不忍心看他们悲伤,看他们落泪,所以一边写一边修改大纲,到了现在这篇文完结的时候,可以说是故事和开始的策划已经完全不同了,甚至说是否泰如天地。
感谢小天使们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每一条评论每一个收藏都足以让我开心很久很久的嗯··每天朋友看见我下午“春风得意”的从办公室(每天中午用老师电脑码字我会说)回到教室的时候就知道,要不然是“你中午更了三千”就是“有新评论了”或者“收藏又涨了”。
当我一脸“卧槽哈哈哈”的回到教室的时候,朋友就知道,“这货作者收藏涨了·”·[捂脸]我就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自己还是个学生狗,每天中午休息差不多有两个小时。
前期依仗着有存稿懒懒散散的刷着贴吧码着字,后期一边裸更这篇文一边给新文存稿,简直要吐血出来·导致中午放弃吃饭,依靠着毅力熬到放学……·我中午留在班里呆着的时候,一般有两个人陪自己,每天自己“义愤填膺”的打算中午不码字要“虚度光阴”的时候,他俩就会重复“日更三千有肉吃”“日更三千不是梦”之类的,叫嚣着“我是读者我TM早弃坑了”……因为深知我平日里的那副懒惰“嘴脸”,他俩从来没给我增加过一丝点击量OTZ。
所以说,还真是感谢各位了……能忍受我这样的存在··嗯下一篇文其实本来是不打算继续在纯爱这个坑里的,打算是去写写言情同人的·结果,大概是爱曹操和郭嘉爱的太深,把在他们身上没有圆满的事情,挪出来在新文里圆满了一遍。
人常言伴君如伴虎,有时候,伴虎也会成为乐趣吧··对了,各位有没有发现封面很棒,嗯原图是国人画师宗太太授权的357曹郭同人图·负责制作的是白鹭洲的店长愚鸟。
当时我还没到三万字,愚鸟说长篇下单的话必须保证以后一定要过三万字,其实我当时心虚了一下……真的能写三万吗当然,我是个撒谎逞能()小能手,于是就信誓旦旦的给愚鸟说一定三万其实心里根本没底,想着能骗到封面就好……·然后,到了今天一回头竟然已经这么多字了。
哎哎哎愚鸟应该能含笑九泉吧×·这篇文居然就这么完结了,我觉得我还是不能含笑九泉×·也或许还会有后续·在“另一个世界”曹操和郭嘉重逢之后还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呢,这一次他们能否相伴更长时间呢还有荀彧,他又在哪里等待着曹操和郭嘉呢?或者说就算在“他们的世界”也似乎有很多遗憾,至少曹丕的成长我们还没有看见。
抱着这些遗憾,我的第一篇文《但为君故》走向了完结,可我想,我总有一天会慢慢地填补这些遗憾的··半年了,《但为君故》结束了·但是在未来,我希望也能和你们再次重逢。
就像是曹操郭嘉一样,在失落了一千八百年后再次相遇··请让我们再次重逢,在2015年二月··在下一篇文里··还有,这人暖脸圆会讲笑话()欢迎勾搭√·废话这么多真的还有人来勾搭·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文案曝光各种求预热求收藏,链接戳下面,大概二月份左右开始更,绝对日更保证↓·《为君夺乾坤》·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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