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二][谢沈(初七X沈夜)]地府逸事 by 水熙月

分类: 热文
[古剑二][谢沈(初七X沈夜)]地府逸事 by 水熙月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游戏网游幻想空间 · ·文案·旧文,存个档··老梗开的脑洞·分出偃甲谢衣,有私设··1.0、1.5、3.0合体,初七人格为主。
(这个初七似乎应该叫做4.0……·片断集合,梨花体警告= =·----------------·36文库为什么还不开……·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游戏网游· ·搜索关键字:主角:初七(谢衣),沈夜 ┃ 配角:沈曦,瞳,华月,谢偃 ┃ 其它:流月城,古剑奇谭二· · ·==================· ·☆、(一)~(七)· ·(一)·下雨了。
他收了琉璃灯,撑开伞·这样静谧的雨声,仿佛等候的时光可以温柔漫长,永不厌烦·脚下的路蜿蜒出水波轻漾,他持伞而候,嘴角始终含着一点温然微笑。
身后脚步声渐行渐近··他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二)·瞳问他:“你是谢衣还是初七”·他略一沉吟,道:“七杀祭司大人可称呼我谢……偃。”
“偃甲化灵倒也有趣·”·瞳的声音平淡,实在听不出什么趣味··“那……谢衣……初七,在何处”华月忍不住问道。
瞳看她一眼,他们在路上相逢,尚未及叙旧,料想华月是自那一行四人寻找昭明小分队口中得知的··“当年谢衣伤重濒死,大祭司带回他时已回天乏术,我将蛊虫植入他脑中,用以维系他的思考能力,虽然保存了他的法术和偃术,但毁去他身为谢衣的记忆,是否仍相当于将灵魂禁锢在那个身体里亦或是初七仅是傀儡身体自行衍生出的人格,原本的谢衣早已来了此间……”瞳自己说着,似乎生出一究到底的兴致来。
他看着谢偃,神色淡淡语气不变,“不过他若当真赶在我们之前,想来此时也应等在这里才是·”·目光温和的执伞人并未答话·死生之间的雨因逝者心境变化渐渐消止,依稀有日光洒落的错觉,他收起伞,后退一步,向面前未及弱冠的少年躬身行礼,道:·“初七今日在地狱受刑,未能亲自来迎师尊,他亦尤为抱憾,还望诸位谅解。”
(三)·刀山狱··“初七……谢衣两个名字罢了·”刑官不耐地丢开名册,“你可要想好了,眼下过这刀山会较你往日痛苦煎熬千百倍……”·“我有要事在身。”
刑官嘿然一笑:“你这等孽魂我见得多了·横竖是你自请,如此,便去吧·”·所受刑难越重,受刑时间可以相对缩短··他赤足踏上刀锋,刃穿脚背,鲜血淋漓。
心中想道,希望能赶得及去恭迎主人··(四)·“师尊他们应是明日能到·”·他刚从油锅狱归来,魂体仿佛仍残留皮肉烧灼的焦味,对着受刑前换下的主人亲手缝制的旧衣犹豫是否重新穿上。
听闻身后话语,他回首望向那与自己肖似的脸,慢慢重复道:“明日……”·他眉间拢起些许,眼下的魔纹令表情更显沉郁··“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相似面容上露出叹息般的神色,“你每日皆要受刑,怕是抽不开身……我先去候着,你可随后再来·”·他不答,内心百般滋味,不知欢欣还是伤痛。
欢欣者,终于能再见;伤痛者,那人终究来赴死路··“来日方长,不必急在一时·”·他默然受了这安慰,顿生一股被抢走头功的感触··(五)·“我在地府谋了个引路人的差使,只望将来师尊黄泉路上不再孤单一人。
如今见你们结伴而行,当真是心怀甚慰……”·谢偃语速慢悠悠,提了灯在前走着,灯火照亮一方,白衣广袖微微飘动,确实有那么些引路人的样子··“……哦。”
去路悠长,令得内心也平静安定,瞳像往常一般不疾不徐地应了,便听到与谢衣并肩的少年模样大祭司疑惑问道:·“你是叫我师尊”·“……是的。”
“我不记得收过你这个弟子,你看起来年纪比我大啊”·……一路行来未曾真正深入交谈,原来出了这等变故,竟然不仅身形连记忆也一夕之间回到少年时么……实在是一场好戏。
华月惊讶道:“阿夜”·少年握着妹妹的手回道:“这么说来,月儿你和瞳都长大许多,莫非我和小曦其实已死了很多年”·小曦道:“哥哥,你忘啦”·“忘什么了”少年眉间皱在一起,像极一个顶端分叉的倒八字。
谢偃转过身来,面上显出几分无奈:“师尊……那一百多年……罪责早已在刑书定下,然师尊生前便受活罪煎熬,蒙地府之主顾念,刑罚虽不能减,却能刨除他往昔记忆,令他不再受其所苦。”
“似乎不错·”瞳道··引路人的声音低下去,含了一丝苦涩:“……或许吧·”·(六)·沈夜只觉上一刻还在矩木中苦苦挣扎下一刻睁眼看见一片黑暗,自己必然是死透了。
所幸小曦仍在身边··……其实不算什么幸事··小曦泪光盈盈地说:“哥哥,小曦都想起来了……呜呜,对不起哥哥,小曦、小曦……”她说着说着就抽抽噎噎起来,“再也不会伤害哥哥让哥哥难过了,小曦会保护哥哥……呜……”·“应该哥哥保护你才对啊,可哥哥没做到……别哭了,小曦乖……”他忙着为妹妹抹去眼泪,一时顾不上不甘或忧伤。
说了许多抚慰的话,待她稍许平复后才牵着她向前走去·并不知道去向何方,只是总不能一直呆在原处··雨声沙沙,是这片天地间的唯一声音,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一段路后看见瞳和华月··原来他们……也死了在等他和小曦·沈夜感觉不太想说话,于是就不说了。
瞳和华月也没说话,四人默默地往前路去··要去哪里呢·这条路无边无尽,直到看见远方一个持伞的背影,他忽然生出一丝明悟,那似乎,就是尽头了。
(七)·瞳开始与白衣人交谈··沈夜渐渐觉出不对·首先他们的话他听不明白,其次他发现瞳和月儿都长高了,再次他们俩都顶着张成人的脸……刚才怎么没发现·一见面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瞳和华月,此时才反应过来,想起方才小曦也说了些奇怪的话。
……一问之下,原来已经过去百多年了·继承了父亲的职位做了大祭司,好像生前犯下许多罪孽,需要死后受许多刑罚清偿··瞳说:“你一力承担举族兴亡生计,终不违初愿,令族人皆得安身之处。
你这一生为族民所累,却也生逢其时,死得其所,不必挂怀·”·他不是很懂瞳的咬文嚼字,大约说他为族人做了大贡献,失忆是好事,从此了无牵挂自然轻松。
兼之有诚挚弟子不去转世只为等他,想来他生前一定成为了了不起的人··待来到忘川河畔,见一人单膝下跪,仰起脸深深地望着他道:·“主人,属下来迟。”
沈夜想,既有这般忠心耿耿的部属,自己生前必然是古往今来第一大祭司··· ·☆、(八)~(十一)· ·(八)·“师尊,你情况特殊,已特准不必去见判官。
你可先随初七回屋舍,我带大家去听审判·”·沈曦闻言一把抱住沈夜的腰不肯撒手:“小曦不要离开哥哥”·沈夜道:“我也同去。”
谢偃与初七对视一眼,判官会当面宣判魂魄生前功过是非,若是让沈夜去,抹去记忆之事岂不白费正因如此,地府主人才许了特权,不必听审。
沈夜又道:“我在外面等·”·谢偃不再多言,引众人沿河畔行去·沈曦似是缺乏安全感,双臂仍搂在沈夜腰上,沈夜试着掰开几次,小曦又搂回来,弄得像是他拖着一个人形娃娃走路。
沈夜偷瞄寸步不离他的初七,视线相触,沈夜忙转过头,索性一把将小曦抱起··沈曦安分了,脑袋靠在沈夜肩头打量周遭景色·忘川河在身侧静静流淌,听不见水声也看不见水花溅起,举目望去,地府风景皆是灰蒙蒙一片,仿若再鲜艳的色彩在此处都要化为灰白,毫无殊异。
雾气缓缓飘散,远处有一团团影子排列成队,迟滞着往一座桥上挪动··沈曦指向那里问那是什么··谢偃答道:“奈何桥·所有结清生前恩怨罪德的魂魄都要经过那座桥,在桥头饮一杯忘川水,忘却前生,赶赴来世。”
他露出一抹与地府风格迥异的柔和微笑,“小曦生前与人无怨,定能不受等待之苦,早早去转世·”·“嗯……那哥哥,大家,也一起吗”·谢偃略停,道:“师尊他们须清完所有罪孽才……罪责有轻重长短之分,或许不能赶在同时……”·沈曦呆了呆,一胳膊险些把沈夜勒死:“小曦不要和哥哥分开”·沈夜简直怀疑他的便宜徒弟是故意的。
徒弟倒是气定神闲:“若在地府寻得一官半职,哪怕无足轻重的差事,都能长留地府·我便是如此情况·”他笑道,“我记得小曦唱歌很好听如果师尊准许,地府正缺一唱安魂曲的童灵,每日固定时辰,只需耗费些许灵力。”
沈夜不放心:“如果对自身没有损伤也可,但小曦一个人……”沈曦趴在他耳边小声说:“小曦愿意,只要能陪着哥哥·”·谢偃道:“弟子自当陪同照应。”
哎,感觉这个徒弟很是贴心可靠嘛,安排得井井有条··他老成持重地颔首:“好,为师暂且信你·”·话音未落,觉察旁边射来炙热目光,一扭头,却只见初七敛目不语。
身后传来华月一声轻笑,沈夜莫名其妙··谢偃眉目含笑:“定不负师尊所托·”·(九)·“地府自有规章·”·谢偃口中说道,脚步徐徐:“有些魂魄放不下生前牵挂之人,在桥头盘亘不去,但不能超过三日,否则将被问罪。
未清罪孽的魂魄则不被允许来此,不过……亦有罪魂以重刑换取片刻守候·”他叹了口气,摇头道,“旧日种种如川而逝,唉,何苦如此执着。”
沈夜听进耳中,心头不知为何轻轻撕扯了下··正在这时,一名身穿祭司袍的鬼魂猛地哇哇叫着向他们冲来··“老子终于等到你们了沈夜呢老子等在这就是为亲口问他老子做错了什么他要派人杀我风琊——”·沈夜正要张口,却见初七纵身上前,一脚踢飞那鬼老远。
行动果决流畅,煞是好看··那鬼跌落地面再爬不起来,初七退回,谢偃道:“走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游戏网游幻想空间·……这么放着不管真的好吗。
沈曦回头张望了一下:“想找哥哥麻烦,活该·”·……沈夜决定还是保持沉默为好··(十)·一行人目不斜视地走过趴在地上了无生息的鬼,抵达判官府前,沈夜踌躇地问了:“沧溟呢不知她是生是死,身在何方”·谢偃一愣,沈夜与他接触不久,却直觉他这幅表情应极少出现,像是不知如何答复。
沈夜又看看瞳··瞳虽然会顺其自然避免他了解太多过往,然而他开口询问,瞳却也直言不讳··“沧溟已死,她……”·恰逢鬼差传唤,谢偃打断他们道:“先进去听审,稍后再叙如何”他笑若垂柳拂波,令人如沐春风。
……非常可疑··沈夜隐约有不祥预感,目送几人身影消失在门内,迅速转向初七:“你知道沧溟去哪了”·那忠心属下停滞略久,终于道:“沧溟城主已魂飞魄散,存于天地间。”
原来连投胎转世也不成··他竟然没有太伤心,可能以前已经伤心过了·只是胸口空落落的·他视线定在空中某一点,不晓得想了什么,到初七疾唤主人时约莫只过去短短一瞬。
·沈夜回过神,看着面现焦虑之色的初七,忽然发现一件事,不禁问道:“你和我徒弟怎么相貌如此相似”·比上个问题更加艰难,初七心想主人说不定已经恢复记忆了现在故作不知·“……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沈夜不由自主地盯住初七一边眼角下形若水滴的痕迹上,目光久不能挪··“……谢偃是属下所造偃甲人。
属下也曾经,是主人的弟子……”·沈夜让这惊世秘闻震住了··难道自己生前竟如此趣味恶劣……还是自己和这人发生了多少一言难尽的恩怨情仇……沈夜分外怀念沧溟,大概只有博览群书的她才能看透个中是非曲直吧……·“因发生一些事,我……垂死之际,被制成了没有过去的傀儡,从此……便守在主人身边听候差遣。”
初七字字斟酌,语速缓慢得与谢偃有得一比,不愧是……师兄弟沈夜定了定神,指尖发凉,他镇定道:“既然如此,你不如还是叫我师尊”·“属下已习惯了这般称呼主人。”
“……随便你·”沈夜有些烦躁,强令视线从初七眼下那个纹迹上挪开,别开脸闷声道··气氛一时间陷入僵持,初七嘴唇微动,沈夜觉得是两个字,具体哪两个字他却懒得去想了。
后来去住处的路上,华月同他说话,他才恍惚辨明,那两字似乎是“阿夜”··……怎会呢,定然是错觉··(十一)·他们的地府住处超乎预料的好。
几座屋舍相连,圈出一处小院落,院里桃花常开不败,花瓣落了泥里犹存暗香··谢偃解释道:“地府主人常年不主事,偶尔管起闲事却十分宽宥大方,大家且安心住下。”
似乎有哪里不对,不过不重要,总之,沈夜对这个住处极为满意··瞳大致算了算房间数,语气无甚起伏:“我想养蛊·”·谢偃歉然道:“没有空房了,多余一间已叫我做了偃甲房。”
初七挺身而出,道:“我的房间可以让给瞳大人·”·沈夜想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徒儿兼下属,拒绝道:“不行,让出去了你住哪里”至于瞳散发出的气势,我可是大祭司,怕什么·初七双目殷切地望向沈夜:“主人,属下能与您同房么这样一来也方便属下随时服侍您左右。”
谢偃道:“也好,师尊房间够大,再放一张床不成问题·”·“……”·有哪里不对的感觉又浮现出来,不等沈夜说话,瞳一锤定音:“就这么决定了。”
事已至此,也不便反对了,沈夜负手而立,沉声道:“好吧·正好本座乏了,初七,带本座回房·”·……看什么看本座早就想试试自称本座的威风了不行吗·· ·☆、(十二)~(十四)· ·(十二)·地府白日不见阳光,夜晚却有月亮。
月上梢头,沈夜堪堪睡醒,脑袋晕乎乎的,好似经历了一场黑暗而沉重的梦境,具体内容偏偏忆不起一星半点·月华如水,他凝望上方的屋顶,过了一会才缓过劲来,发觉初七伫立门边,静默地与夜色融为一体。
……难不成他就在那从头到尾观摩了一遍本座睡相沈夜又想到睡前情景,他脱了鞋坐上床榻,正要解衣,初七忽然进前来,按住他手,道:“请让属下服侍主人宽衣。”
沈夜惊了,自己生前居然这么……这么……霸气……仔细一想,今日不断在被自己的生前革新认知,这点小事就不用计较了。
小祭司大人决心好好享受一下特权,便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张开双臂··初七半跪着,取下沈夜脖子上的挂坠,垂首去拉开沈夜腰带,解开第一层外衣·沈夜明知是理所当然仍止不住脸上有点发烧,撇开眼,不一会又移回,看着初七安静时显得温和的眉目。
眼睫毛根根数得清,往下秀挺的鼻梁,那两点仿佛谁滴落的眼泪般的印痕……·沈夜问:“你手在抖”·初七手指正擦过沈夜锁骨,一顿后平稳地继续动作,答道:“属下还未习惯主人这套服饰。”
沈夜回忆父亲那套厚重的大祭司服,觉得初七动作应该更灵活才对·想归想,也没问出口,反将手指抚上初七脸上的特殊印记,好奇道:“这个是……”·初七一颤,闭了闭眼,低声道:“属下身染魔气,制成活傀儡时魔气与蛊虫相冲,魔气散逸,就成了这样。”
沈夜说:“你也不容易·”·初七不接话,帮沈夜宽衣完毕,又端来一盆水·沈夜这回不肯假手于人了,一边擦脸一边任由初七拆下发辫坠饰,稍稍扯痛了头皮,他宽宏大量不予计较,很快一切妥当躺上床歇下了。
沉入睡眠前沈夜想,这个属下比徒弟还要周到啊··(十三)·他长久地注视着床榻上的少年·容貌似是而非似曾相识,表情却是熟悉的·睡梦间仍下意识地眉头微蹙,似乎每时每刻都被重担束缚,不得放松。
那百年间他无数次悄然凝望,沈夜向来睡不安稳,他一介傀儡之身,只能眼看着,克制所有不敬的念想··位高权重的男人即使睡得再沉也不可能被近身而不自知,只是从来不提,权当默认。
他有时很想知道,主人究竟是毫不挂心,还是默不作声的信任·那些话他终究没问·今后或许也没有机会了··百年前他即便敬重尊崇沈夜,却不曾迟疑压抑,违背本心。
想的什么都能放心大胆说出口,乃至付诸行动,师尊面冷心软,并不会真正怪罪于他·是以他曾与师尊共饮同醉,畅谈一夜;也曾将指尖探入那繁复的黑色祭司袍,抚触过层层包裹下平滑温热的皮肤;也曾仗着四下无人于亲密时哑着嗓喊一声阿夜,得他威严但无威慑力的眼神或斥责也照样欢喜无比……·往事不可追,想再拿回那些权利,可是难于登高摘月。
沈夜睡下的时间里,沈曦曾来找,手上抱着个兔子布偶·初七认出那是谢偃亲手缝制的,做工不及沈夜精细,眼睛嘴巴能分辨得清,勉强算合格替代品·知道哥哥未醒,沈曦抱着兔子失望地去找华月了。
·初七耐心好,左右无事,就等沈夜醒·没想到沈夜醒后看了房顶半天,扭头见他时眼神有点飘忽,初七不作他想,问主人睡得可好·沈夜慢半拍地答了声好,蹭了蹭被褥,看样子想赖床。
初七打开房门,巧的是华月瞳沈曦回来了,沈曦见状立即跑过来··“哥哥……”女孩扒着门沿往里探,“你醒了吗”·沈夜见了妹妹明显精神起来,向她招招手,“来。”
沈曦就哒哒哒进房脱鞋上床··“哥哥我想和你睡可以吗”·沈夜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哥哥哥哥,我和华月姐姐和瞳叔叔去了市集呢。”
“这里也有市集好玩吗”·“市集好热闹啊·可是路上有好多奇怪的哭喊声,又阴又冷,小曦不喜欢。”
“下次哥哥陪你去,这样就不怕了吧”·“嗯对啦华月姐姐想买箜篌,瞳叔叔想买……什么培养…什么的,可是呢,我们没钱。”
“…………钱……”·“哥哥知道哪里有钱吗”·“呃……”·不知过了多久,兄妹的谈话声慢慢小下去,初七推门进去,走到床边,沈夜已经合起眼再度入睡了,小曦揉着眼睛一副倦极模样。
沈曦仰头迷蒙地看了看初七,他眼底似落进温柔碎光,她很小声地喊:“谢衣哥哥……”·他轻轻摇头,为兄妹俩捻好被角,悄悄出去了··(十四)·初七出门看到谢偃站在院子中央,举头望月。
他初来地府那天,谢偃来接,两人相对无言,到屋舍后也是一起看月亮,晒月光··“你给我的记忆不完全·”谢偃这么说··“……”初七未答。
那时谢衣制作偃甲人,是担心有朝一日遭遇不测,仍能将自身的信念和偃术传承下去·传输记忆时犹豫过,若缺少某些对师尊珍之重之的记忆,是否谢衣就不是谢衣了……思及下达在偃甲人脑中命他小心藏身的指示,谢衣还是放弃了给他完整回忆,愿他能少些烦扰,心无旁骛。
“也罢,有些事的确不便分享·”谢偃笑道·他眉目秀雅,温润如玉,微笑常含几分情意,令人觉得应将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明明同一张脸……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太久了。
短暂寂静后——忽略远方传来的鬼泣魂哭——初七忽然对专注看月亮的谢偃道:·“你是不是想念诗”·谢偃看向他。
初七淡然念道:“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谢偃弯唇笑了:“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在谁家·”·初七不动声色:“同来望月人何在,风景依稀似去年。”
谢偃安之若素:“古人今人如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谢偃看了一百年月亮都没看腻,他满腹经纶,月亮相关的诗文研究已臻化境,下界二十几年的谢衣比之在人间行走百年的他,当然万万不及。
青出于蓝胜于蓝,甚好,甚好··初七走近谢偃,他回首一笑:“师尊和小曦都睡下了”·初七点头··两人并肩而立,初七慢慢问道:·“你可有什么心愿”·谢偃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亦是慢慢答道:“我很感激你创造了我。”
他笑了笑,“我最初的回忆来自你,那些至为美好的东西,等若赋予我生存的意义,活着的信念……实际上,我与师尊、华月、小曦、瞳、烈山部族人……生前未尝真正相处超过一日,他们仍是我珍重挂念的人们……”·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游戏网游幻想空间·“我愿……你,师尊……大家,都能过得好。”
初七看着他清澈的眼眸,说道:“现在已经很好·”·“是啊·”月色悠然如流水倾泻,他眼里的笑意几乎温柔了满院芳华。
“所以,我已经心满意足·”·· ·☆、(十五)~(二十二)· ·(十五)·第二天,行刑第一天·名册上自有安排,众人各有去处。
告别过后,沈夜独个人,一路阴风惨惨鬼泣厉厉,他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脑袋里不断回放出门前小曦纯洁希冀说着“哥哥走好”的画面为自己鼓劲·这么走了几步,发现初七还跟在身后。
“你也去下油锅”·“主人在哪里,属下就在哪里·”·“本座徒儿找了什么门路把我们排在一起”·“……”·“本座不用人陪。”
“请主人,莫要离弃属下·”·“……”·真拿初七没办法·跟就跟吧··热浪扑面而来,凄厉哭喊不绝于缕,沈夜刚舒展开一点的眉头紧紧皱起,迈进去,触目所及是通红广阔的地面,黑灰岩壁映着跳动乱舞的红光,无数口大锅下不分昼夜的燃烧将锅底煅烧成澄红色。
锅中罪魂沉浮哀嚎,露出滚油的部分皆是溃烂不成形状··沈夜不由得倒退一步,后背撞到初七身上·初七握住他的手说:“属下会一直在主人身边·”·沈夜顾不上计较初七失礼,可能他也没意识有何不妥。
他很快调试过来,心想和那么多人,不,鬼,下同一口锅去煮,真是太不干净了……·再一想以往流月城五色石常年紧缺都要省着用,这地狱每天开火,定要一大口锅一锅端了才能节省燃料吧。
(十六)·是时候下油锅了··鬼差冷漠地一把推下少年,滚烫热油瞬间炙烧体肤,骨血销融,炽热蚀心·再多的想象与准备都抵御不了刹那来袭的疼痛,他终于明白那些鬼魂为何叫得如此惨烈。
那一时间他什么都忘了,甚至连自己姓名也想不起来,只知道,好痛,好痛,痛死了·……分明已经死了呢··汹涌不绝的痛苦,神智却始终保持一线清醒,无法昏迷过去,是要让罪魂酷刑中彻底愧悔生前所犯罪行——·他终是不甘,怨愤,痛恨,我究竟犯了什么罪,要如此待我·有谁凭空怒叱:沈夜你与心魔沆瀣一气,铲除异己,残害下界黎氓,造就多少无辜者枉死合该以这火油烧你发肤,烹你骨肉,煎你心肝——·又有谁捂住他双耳,急切唤道:不要听不要想我会在这里陪你共担——·这等折磨,怎比得上神血灼烧之苦·他死死忍耐,嘴唇被咬得破烂。
没有忏悔,因他一无所知·他只知要偿清罪孽,这是他应付的代价··(十七)·迈出一步,残破四肢生出嫩红新皮肉,又走一步,翻卷焦黑发肤褴褛衣衫皆尽补全,再一步,已露森然白骨的部位重被苍白血肉包裹覆盖。
浸烧的痛楚如附骨之蚁如影随形,身体却在十息之内从溃烂恢复如初··出了刑狱,所有惨痛便像从未发生,沈夜初七一前一后无言走着··沈夜抬起手臂,衣袖干净整洁,那些油烧臭味却仿佛仍充斥鼻息,他嫌恶说:“这衣服不能要了。”
“主人想添置新衣”初七问,“可以去市集·”·“唔·”·走了一会,沈夜扭头问:“衣服要花钱买吗你有钱吧”·“……”初七没带钱。
他只好回答:“谢偃有·”·沈夜不满:“岂有师父受徒弟接济之理”·“属下也可以追捕恶鬼换赏金·”·“不可,岂有主人靠部属奉养的道理”·但弟子有供养师尊的责任,同理,下属也有进奉主人的职责。
“本座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一定会找到赚钱的方法至不济也能帮他们烧油锅——”·沈夜捏动灵诀意欲凝出个火球,不料心念意动,顿时嗖嗖嗖数声,粗大冰凌兜头砸下。
“主人小心”动作快于警示,初七一把揽住沈夜腰部立即瞬移出去··沈夜手上仍保持着结印的状态,瞧着那插满冰柱的危险之地,他惊呆了。
“主人灵力不稳定,请勿轻易动用法术·”·初七脸上染了几分忧色,沈夜茫然地看看掌心,一手纠住初七衣服,“我竟然使出玄冰……”他口气渐渐兴奋起来,“原来本座蛮厉害的”·……可你念错法诀了啊。
初七看着沈夜头顶一翘一翘的那小撮头发,忍住上手去揪一把的冲动··(十八)·回了家,瞳已坐在庭院中,仰头看一树桃花,背影居然很有那么点萧索的意思。
沈夜问瞳受刑的感觉··瞳的声音较往日更加低沉:“虫蛇啃咬,万蚁噬心,呵,那滋味,自然是……妙不可言·”·沈夜听得毛骨悚然。
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就拍拍瞳的肩:“无妨,我也被油炸了成千上万次·”·不久,华月回来了··沈夜看她从进来前就故作不经意的摸摸自己的鬓发,摸摸耳朵,摸摸脸颊,摸摸手臂,摸摸腰间……就问:“月儿,你怎么不去照镜子。”
“……我只是想确认这些部分在不在·”华月尴尬笑道,“还有,不够买镜子的钱·”·(十九)·谢偃收工了,带小曦一同归来。
沈夜等他很久了··师徒两人开了个座谈会··谢偃笑问:“师尊,听说您想买衣服……”·沈夜说:“没错,不能总穿同一件衣服。”
谢偃:“正好弟子存下些许钱银……”·“不妥,你自己也要买东西买生活用具买偃甲材料,就算做好的偃甲可以卖,研究偃甲也很烧钱的——瞳说的。”
“钱财再存就可以有,弟子有固定工——”·沈夜摇头:“不止本座买替换衣物,小曦他们也要买啊·”·谢偃:“师尊所言——”·沈夜:“小曦的布偶一个不够,不过外面买的不好本座想买布料棉花回来自己做给她。”
谢偃:“怎可劳——”·沈夜:“瞳要养蛊,初七那间房改成蛊房要花钱,买各种器具和虫蛊也要花钱·”·谢偃:“弟子——”·沈夜:“华月房间缺一面镜子,本座以为,她更需要一把箜篌。”
谢偃:“……”·……·谢偃有点苦恼·师尊口才太好,他跟不上师尊的速度啊··(二十)·题外话··一日,初七偶遇风琊。
风琊大喝:“别想跑,老子要跟你决斗熊熊烈焰焚烧我的热血,以我骨血为引,死亡的长鞭已高高扬起,今天就是你灵魂化灰永无归途之日”·初七:“……”吟唱时间过长了。
巡游刑官路过,冷道:“私下打架斗殴者,断肢;教唆挑衅者,拔舌·”·于是风琊就被鬼差们拖去行刑了··又一日,初七偶遇风琊··风琊谨慎地四下查看,确认无风吹草动,指着初七道:“——老子要跟你决斗”·初七说:“可以。
决斗一场十两银·”·风琊:“………………”·风琊是个穷光蛋,只好自行圆润了。
又过了些时日,初七再次遇风琊··风琊桀桀怪笑:“老子存够十两了就不找你决斗”·初七:“……”·风琊:“老子可以把钱给你,不过你要告诉我沈夜的下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我于冥河之上日夜不寐,啊——我感受到了,骨蝶卷起的腐败而熟悉的气息我知道,他必然已经来了”·如此执念,当真感人肺腑。
于是初七揍了他,扬长而去··第四次……初七开始有点习惯偶遇风琊了··风琊跳脚怒骂:“他娘的你把抢走老子的钱还来”·初七想了想:“你的钱在我这里保管已有一段时日,理当收取一些寄存费和利息,看在过去共同祀奉主人的份上,折扣后十两银,和本金相当,所以钱就不必拿出来了,省得麻烦。”
风琊:“”·风琊最后选择出二十两与初七决斗一场。
风琊败··生前不如,死后亦然,实可谓生不如死··(二十一)·沈夜对身上挥之不去的油脂味深恶痛绝,尽管那只是他的错觉·小曦回来时跑来要他抱他都反射性躲开了。
忍到入夜,他忍不住了,他要洗澡··初七从命,搬了一个大浴桶进房,倒入热腾腾的洗澡水·沈夜看着雾气缭绕,心里面有点儿发悚··初七见他僵直,疑惑地问:“主人”·不能让初七看出他炸油锅有了心理阴影沈夜一咬牙,脱衣服·等等,初七怎么还在。
“难道你以前也服侍我洗澡”·初七的脸被雾气弄得忽隐忽现,沈夜看不清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动摇:“属下……”他不着痕迹地紧了一下掌心,“属下常为主人洗头发。”
洗头嘛,不是不能接受·头发上油腻的感觉也非常讨厌·沈夜命初七转身,待他泡进浴桶了再来帮他洗头··“是,主人。”
少年沈夜的头发比起后来的大祭司沈夜短得多,发量亦不足,但曲卷的发尾与柔滑的触感几乎一模一样·头发受潮,握在手中湿润温热,初七想起大祭司一袭黑而弯卷的长发,那微凉发丝在指缝如绸缎滑过,根根撩拨心底。
不自觉用了力,沈夜抱怨一句,初七放轻力道,视线微微偏过少年搭在桶沿上的手臂,单薄的肩头··……这样已经很好·初七心道··随即他听见沈夜说:“初七,以后不要跟我一道去受刑。”
“……属下做错何事”·沈夜清了清嗓子:“你是本座的下属、弟子,我那副样子你都看见了,很难看……”·初七说:“属下绝不嫌弃主人。”
沈夜有些恼:“有损本座威严本座说不准跟就不准”·“……”·头皮间不轻不重的指尖揉按很是舒服,沈夜很快就把不好意思抛在脑后,心神松懈,开始昏昏欲睡。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游戏网游幻想空间·然后,他就真的睡着了··因此他不知道初七叫了他几声主人,最后喊阿夜,他糊里糊涂应着醒不过来·他也不知道初七把他从水里捞起来,包在毛巾里滚了几滚,擦干水珠。
他更不知道很少笑的初七忍不住扬起唇角,帮他换上里衣,把毫无形象在床上乱蹭的他塞进了被窝··(二十二)·初七收拾一番,出门去时,发觉沈曦孤孤单单站在房外,看起来等候已久。
“哥哥好了么小曦今天能不能和哥哥一起睡……”·“他太累,已经睡了·”初七摸了摸沈曦头顶,像谢衣曾经做过那样。
沈曦稚气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超乎年龄承载的忧伤,她问:“谢衣哥哥,被重要的人忘记,是什么感觉”·她握紧怀里的布偶,“小曦每隔三天醒来,总是看见哥哥好难过好难过的样子…哥哥会不会对小曦很失望……”·初七摇头,道:“既然是重要的人,那么即使被遗忘,也不会失望,不会厌弃……”·沈曦盯着他,小小声问:“那你……希不希望哥哥想起来”·初七默立良久。
夜凉如水,初七折返房中,沈夜睡得安静,唯有一只伸在被子外的手臂显示他入睡前的不安分··初七走过去,握住那只垂落床沿的手,本要将之放回被中,不知为何在触到那冰冷皮肤时怔然不动。
他慢慢半跪下来,这一刻,仿佛重回师尊座下聆听教诲的年少时光,他额头轻轻抵着那只手的手背,低声说:·“我不知道·”·· ·☆、(二十三)~(二十六)· ·(二十三)·心脏跳动维持生命,大脑运转维持思考,人类五感系有肉身产生,当肉体不复存在,所谓感觉从何而来为何刺破皮肤会流血,烈火焚烧有痛觉·前方烈焰熊熊,无数身影伴随哀嚎声翻腾挣扎,瞳垂于身侧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过完刀山到火海,他观察周遭众魂言行表现,思虑愈发深入,也愈发手痒·可惜即便拿自己做实验,也不知从何下手··今日火海气势稍弱,想是火石油料燃烧不充分之故,众魂呼声没上次来得惨。
瞳暗暗盘算依这等火势需要走上多少圈才算够,毕竟每回走完要去评罪秤量上一量,灵魂煅烧程度不足或烧掉的罪孽不够多都要重下火海——这般来回折腾,极为浪费时间。
好在一回生二回熟,他大概弄清了算法,只望前日被找去设计偃甲炉的谢偃能早日成功,将火海维持在恒定温度··有罪魂受刑完毕向这个方向来,那魂魄本来满脸厌恶嘴里叨叨咕咕地只顾低头检视自己一身衣服有无损坏,走出几米忽然猛然一顿,一路倒退回到瞳面前。
“本座当是谁,原来是七杀祭司大人不是总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吗,怎么也落到这等田地”·来者恶狠狠地讥讽着,瞳的面色不见丝毫改变,就看着他,直到他表情几乎僵了才说话:“……原来是巨门祭司,别来无恙。”
雩风气得手发抖,这个瞳本座绝不会中计以为他刚才看了半天才想起本座来·雩风勉力保持从容的姿态,两手抚着双鬓说:“那是当然本座不似你这种人,死了不会有人祭拜,更勿论送衣服给你”他得意洋洋地掸了掸衣服,“瞧本座这霞绡外袍,便胜过你那烧了不知多少次的脏衣服百倍”·瞳嘴角勾起一个浅薄的弧度:“哦,巨门祭司高洁,想必袍服被烟火熏过一次就不会穿了,不知你族中烧了多少件衣服供你替换。”
雩风登时表情扭曲,刚死一段时间家人进贡的东西还够用,近来他们是越来越懈怠了,十天半月不见一盒发油他情绪一激动就容易破音:“你——你还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本座说话凭你那些恶心的虫子凭你那只妖瞳嘿,横竖本座已经死过了,你再使出什么花招本座都不怕”·“来呀拿下你的眼罩啊”·……懒得理他。
“有本事来看看我啊喂,看我一眼啊”·瞳忽然动了·他把手放在眼罩上,“既然你诚心诚意要求了……”·雩风立马卡壳了,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心里莫名发慌。
瞳摘下了眼罩··那只传闻中的眼睛原来长成这样……这对异色双瞳的组合竟然也不很难看……雩风失神片刻,蓦然爆发一阵大笑:“哈哈哈,瞳啊瞳,你的妖瞳也不过如此——”·话语戛然而止。
瞳静静看他,他的表情裂了··不,他的脸整个碎了·衣衫碎裂,身体崩碎,散成片片,飘浮在空中,幽蓝闪烁的光像最后的余晖,短短一息便消逸不见··瞳拂了拂衣袖,风轻云淡:“何苦。”
(二十四)·随着一声“杀人啦——咦不对,杀鬼啦”尖叫惊动了附近鬼差,鬼差唤来当日镇守刑官,刑官上报总刑司大人,瞳得以面见地府的二把手。
“鬼差大惊小怪,那魂魄不过暂时破碎,过个十年八载的便会自行修复聚合·”总刑司一挑嘴唇,似笑非笑看向堂下魂魄,“亦可寻搜魂司,着他们搜集碎魂将其重新捏起。
可惜你身负罪刑,不得付功德,或者你纳些钱财……”·瞳迅速答道:“他魂散无须受刑,想必更优游快活·”·总刑司嗤笑:“他本就只剩数年刑罚,清完就可投胎去……以你所言,倒是便宜他了。”
总刑司显然漠不关心,边说边翻动手中册页,看尽堂下魂魄生平,他目如冰刃,道:“你,天生异瞳,生来便犯杀父弑母之罪,此后死在那眼睛下的不过寥寥数人……你一生杀孽深重,为何只在不得已时动用上天给你的礼物”·“这只眼不便分清敌我,而且使用时极耗力气。”
“多加训练即可·”总刑司执掌刑狱大权年久日深,语气平平也始终透出森然威仪,“你的眼睛非常有用,到本座身边来做事吧·”·身旁手下提醒道:“大人,罪魂不得出任公职……”·总刑司便对瞳道:“每日受完刑后来此处,本座差人教你以那眼刑讯的法门,你暂且随着做些事,待清完罪孽再正式任命。
你意下如何”·瞳若有所思,问道:“可否谈谈工钱”·(二十五)·沈曦捡了一只兔子回家··那兔子模样奇特,耳朵短而小,眼睛小得变成两条缝,瞳初步鉴定是脸太大给挤没的,肥壮的身体也极具说服力。
沈曦摸着兔子圆圆茸茸的短尾巴坚称它很可爱,沈夜用质疑的眼光看着看着也开始觉得这只软趴趴懒洋洋的兔子有点可爱之处··华月去拔了些干草回来,放在白瓷盘子里上菜一般放在兔子面前。
谢偃发觉那堆草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想华月不熟地府之物,出声道:“稍等,那里面有断魂——”·“草”字未说出,只见兔子凶猛张开长满利牙的血盆大口,瞬间连草带盘子吞了下去。
沈曦两只眼睛都溜圆了··咔吧、咔吧··谢偃感慨道:“阴间育出的生物果真深不可测……”瞳却问:“你刚才想说有断魂草可有其他毒物,不妨找来让此物吞服一试”·沈夜拿手在妹妹眼前晃了晃,沈曦哇的一声哭出来。
“呜呜呜小曦的兔子……”·可爱兔子小巧的三瓣嘴转眼变血盆大口,沈曦的心灵受到了巨大冲击··沈夜手忙脚乱地拍抚妹妹的背,“好了好了,小曦不哭,哥哥给你做新的兔子好不好”·初七板着脸拎起那只肥兔的后颈,把它丢到外头。
预定的宠物兔从此变成看门兔,可喜可贺··(二十六)·地府与人间阴阳两隔,通信不便,谢偃钻研许久,后来在初七和瞳的协助下,三人合力制造出了能突破阴阳结界,联接人世的偃甲。
沈夜看了那四方盒子半天,沈曦围着转悠,好奇地伸手要敲,被谢偃及时阻止··“这偃甲会主动吸取灵力,储存充足才能启动使用·”·沈夜挺不悦:“要是不小心碰到了怎么办”·“弟子会努力改进。”
谢偃笑笑,把手放上去输入灵力··沈夜眯了眯眼,徒弟似乎心情不错啊,语速都畅快不少··“那你慢慢充,我们去买棉花和布料了·”·在人间没有想见的人,沈夜对那东西没兴趣,顺便拉走了状似留恋的初七。
采购物品兼逛街归来,几人就见谢偃手托那盒子在院落里慢腾腾地打着圈儿··沈夜手拿一串糖葫芦惊奇问道:“还没充满”·一滴晶莹汗珠自谢偃额角滑下,他平日维持得完美无瑕的笑容此时近乎苦笑:“……尚未。”
“不能中断”·“一旦中断,先前输入的灵力会消散,前功尽弃·”·偃术有风险,研究需谨慎·沈夜同情道:“傻徒儿。”
小曦近来和谢偃相处得多,可别耳濡目染才好·沈夜蹲下身将糖葫芦递与小曦,郑重其事地说:“小曦你可万万不能学他作茧自缚,就当世间偃甲都是一堆会动的纸壳吧。”
初七捂了捂胸口,莫名感觉中枪··· ·☆、(二十七)~(三十)· ·(二十七)·新偃甲终于储满灵力值·期间谢偃、初七、瞳、华月轮流接手(沈夜灵力不稳,排除),亦有碰上意外功亏一篑之时,那几日沈夜看谢偃的目光都是怜悯的。
“你去人间见谁”·谢偃目光祥和:“我的徒弟,他叫乐无异·”·“……”沈夜心情复杂,“原来你已经收徒弟了……”·初七在沈夜身后强调自己的存在感,沈夜果然回头说:“初七,你以后收徒弟一定要报备,让本座为你过目。”
初七站得笔挺:“是,主人·”·其实,此生得一敬爱师尊已足矣··(二十八)·乐无异做了一个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他常做梦,梦中有他,有师父。
通常仅有他自己絮絮叨叨倾诉近日琐事,师父不言不语地含笑聆听,直到他说得尽兴了师父仍维持同样笑颜,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回应,总是令他倍感失落··这一晚他又梦见师父来看他,音容笑貌宛若昨日,那感觉温暖得让人生出落泪的冲动。
他当真掉下了眼泪,只因师父温柔问道:“无异,别来无恙”·黑甜一觉被大漠的锒铛驼铃唤醒,乐无异度过了流月城一役以来最安定的夜晚。
睁开眼来,似还沉醉美梦,白亮阳光照得眼晕,复又闭眼,体味着胸腔中一点一点涌上来的欢喜··师父,师父……真的太好了……·“弟弟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安尼瓦尔闯进来,刚凑近床边,摸到弟弟枕上一点湿痕。
他眉头一紧,正待发问,就见他弟弟翻身坐起,三两下蹦下床握住他手臂摇晃几下,大笑起来:“嘿嘿嘿,哈哈哈哈,太好了,师父”·“……睡糊涂了”·粗犷的狼王哥哥理解不能,就眼睁睁看着他弟兴致高昂地哼起小调,披上衣服套上鞋子兴高采烈地出门……·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游戏网游幻想空间·遛馋鸡去了。
(二十九)·天大的好消息,本着惊喜要与小伙伴们分享的精神,乐无异放出了偃甲鸟,传讯给天各一方的朋友们··“我昨天梦见师父啦虽然师父说不是梦,是他在阴间用偃甲连通了人界,但是能和师父会面就像做梦一样~我和师父说了十五句话哈哈是不是有点少托梦偃甲一次消耗的灵力巨大,加上地府管制森严,能短暂交谈已属不易……那偃甲储存灵力会耗时许久,唉,下次相见不知要等到何时……师父在地府生活得很好的样子,这我就放心了,不过他好像不打算转世要陪着流月城那几人……我既希望师父转世去个好人家,又不希望师父这么走了,因为那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师父说他会继续研究改进之法,若下回时间足够我一定要师父给我讲解阴阳结界和那偃甲的构成,我们师徒合力肯定做的更快更好当然啦,师父有大能,不需要我也可以做得很好……”·“对了,师父说做偃甲要用很多材料实验,进展困难……哎,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烧些偃甲材料给师父连金泥水玉星罗矿毕方翎听闻北疆雪域有狻猊出没,我去采集它的烟息送给师父怎么样……”·乐无异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说到简直凝音石都塞不下才放飞鸟儿。
偃甲鸟来回需要时日,闻人羽率先回信,表示喜悦感同身受,最后叮嘱他不要高兴坏了·阿阮则回复,地府好像又阴又冷的,一定没有好东西吃,小叶子你烧几条烤猪腿给谢衣哥哥吧·夏夷则说:“得知谢前辈一切安好,我心亦同你心。
我不通偃术,且不论烧偃甲材料谢前辈能否收到,烧过的材料性能定然有变,若就此损毁,就算你不心疼,谢前辈也不会赞同·谢前辈究竟如何说法不如告予我听。
还有,我们不在,你一人对上狻猊胜算太小,不可以身犯险·”·“夷则说得在理……可我又不找狻猊决斗,有什么危险啊·好吧,师父说了,”乐无异对师父每句话都倒背如流,张口就能复述:·“‘我在地府研究偃术,发现某些材料与人间有别,实难一一检测,只得量力而为,然对珍贵材料却是力有未逮,此时方知节俭亦为偃术真谛之一。
每一份材料,哪怕再微不足道、无足轻重,都不可浪费一分一毫,只有将它们物尽其用,完完全全发挥自身所有功能,才能称得上完美的偃甲·你知晓这一点,为之努力,终有一日,可偃术大成。
’”·……·漫长的等待后,夏夷则终于有了回音··偃甲鸟落在少年手臂上,嘴喙开合,传出夏夷则冷静的断言··“谢前辈,应是缺钱。”
乐无异挠挠后脑勺,“可是钱能解决的困难,都不算困难吧·”·数日后··沈夜:“……徒弟……你有个孝顺徒儿啊。”
谢偃叹:“这傻孩子……着实叫我过意不去·”·沈曦开心地问:“哥哥,小曦可以买多少盒金丝果酱了呢”·(三十)·因兔子惊吓事件,沈曦黏着哥哥一起睡。
沈夜当然没异议,临入夜了,要给小曦讲睡前故事时才犯难··“初七……你要不,先搬床到小曦房间睡·”·昏暗房间,只见窗外月光,映照初七湛亮的眼眸。
“属下也想听主人讲故事·”·“……”·连着几天下来,沈曦埋怨说,哥哥讲故事的声音好听,可是故事好单调……·初七一脸正色:只要能伴着主人的声音入睡,听再多遍巫山神女与司幽上神的故事,属下都甘之如饴。
沈夜深觉丢不起这个脸,就派了华月去买故事书··肩负重任的华月决定无视谢衣的喜好,在书肆挑中的头一本书是包括“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在内的《好孩子睡前故事三百个》。
又挑了本神话故事大全,基本达成目标··剩下是自由选购时间,华月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死亡诗歌选编··——于烈火中,于铁河上,在永无终结的暗夜里……愿神——佑护我的归途·——当赤色新月降临,当死亡鼓起银色的灰埃,愿神——照亮我的归途·华月眼皮一跳,一看作者名:老子哪点不比谢衣强。
她放回诗集,看到旁边一本书,《教你如何脱颖而出》··翻开第一页,目录如下:·……本座有特别的化妆技巧·……本座有特别的穿衣方法·……本座有特别的走路姿势·……·……·作者落款,城主的亲堂弟。
……·翻来找去,杂书甚多,没有适合打发闲暇的,倒是又发现一本《只因为在人群中看了你一眼》··书名引人入胜,华月大概看了看,主要剧情是:敌对的正邪两派,一天正派攻进邪派的大本营,女主角正奋勇杀敌,眼看胜券在握,突然走出一男子,施展邪术将众侠士定身,并警告女主角即刻退走否则格杀勿论。
原来男子是邪派第二高手,也是杀了女主角父亲的人,女主角痛苦不堪,因为看见男子的第一眼她就爱上他了·男子放过女主角,女主角在报仇与爱情中挣扎……从此开启了一段可歌可泣相爱相杀的故事。
华月评价:故事狗血,文笔白烂,还不如我写的好··她决定买回去给瞳鉴赏,什么时候阿夜恢复记忆了,也能看看··华月问书肆老板:“您可有什么闲书推荐”·女子美如新月,颜色皎皎,笑容温婉,书肆老板搓着手道:“这位姑娘,不知看过人间的逸尘子传么”·华月道:“有幸一观。”
老板殷勤笑道:“近来市面流行仿照逸尘子传写的谢偃师传,如今出到第三集,本店抢到首发第一批,不知姑娘可有兴趣”·忽闻熟人名讳,华月以不变应万变:“据我所知,谢偃师同那风流少侠逸尘子并无相似之处”·“谢偃师温润端方,谁不见之心喜,笔者在他身上做点文章,不过迎合大众口味,图一乐耳。”
“……拿他写书,编造韵事,他知道吗”·“清者自清,坊间传闻哪里作数想来谢偃师知道了,亦会一笑而过。”
华月把钱推到柜台上:“谢偃师传给我来一套·”·她决定邀请谢偃加入一起阅读的队伍,干脆谢衣也叫上吧··至于阿夜和小曦……先别教坏小孩了。
· ·☆、(三十一)~(三十三)· ·(三十一)·沈曦抱着哥哥新给她做的布兔子去给亡魂们唱歌··今天好几拨断手断脚的亡魂,狂躁地在透明笼牢内飞窜冲撞,直弄得残肢断臂眼珠鼻子各种零碎掉了一地。
沈曦眼睛蒙着布条,对泣哭厉喊充耳不闻,她与其他童灵一道启唇歌唱,那些嘈杂声音便渐渐平息下去,怨恨愤怒远去,亡魂们伏地轻颤··一日工作结束,沈曦去管事那里领工钱,管事旁边站了个不认识的。
那不认识的本来没注意沈曦,不过眼尖地瞄上了沈曦的兔子布偶··“小姑娘,你的兔子能借我看看吗”·沈曦一点都不想把哥哥做的她心爱的兔子借给别人,这时管事大哥插话道:“这位是搜魂司司长大人。”
沈曦所属安魂司,她眨巴眨巴眼睛,“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好吧,借你看,不要弄坏哦,哥哥做了三个晚上呢·”既然是好厉害的大人,应该不会抢她的兔子……·那位大人接过去,端详一番,“针脚细密,手艺精湛……你哥哥缝纫技术很好。”
沈曦自豪道:“小曦的哥哥什么都好”·搜魂司长点头,把兔子还她·沈曦走了一段路,好似听见后面搜魂司长在问管事:“她哥哥是何人”·当天,一封来自搜魂司的文书呈上了总刑司大人的案头。
总刑司望定册封上的名讳,暗忖着如若又是要求补充那个职位的就当没看见吧……地府哪来那么多技艺好的鬼魂,有的都被他搜魂司包揽了·翻开一阅,内容竟不同于往,总刑司眉毛一抬,“又是流月城”·他沉吟片刻,提笔批下一字:准。
(三十二)·调令:着罪魂沈夜即日起至搜魂司进行补魂工作··沈夜第一天从搜魂司归来时,瞳正坐在篱笆外,将一只形状怪异不断扭动的小虫丢进看门兔的大口中。
“时辰不早了·”·瞳懒懒地打招呼,胖兔子在他身边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沈夜理直气壮:“本座事务繁忙·”他哪里说得出口,虽然因新得补魂师的工作每日所受罪刑减少,但他第一天上工,业务不熟练,才至拖延到现在。
瞳不以为意,又赏了看门兔一把散发紫黑气泽的草·他动作闲适享受,右手松松握着一卷书,沈夜瞄见书名是什么“看了你一眼”,起了兴趣问道:“是月儿买回的书吧,讲的什么”·瞳哦了一声,深沉道:“是一个……挑战逻辑、发人深省的故事。”
意图借阅一观之心顿死,沈夜才不会承认自己看不来太有深度的书,就肃然说:“喜欢你就慢慢看,不着急·”·刚进院子,小曦迎上来,声音软软的:“哥哥回来的好晚……说好了一起去买零嘴的……”·沈夜心虚地把袖中的钱串子往里藏了藏。
本以为缝补工作可以手到擒来,不料现场画面多是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他强忍不适下针,结果不是肠子塞错地方就是鼻子什么的缝歪了,更甚者,将魂魄手脚错置,弄得那鬼东西只能倒立行走。
好不容易收拾好烂摊子去直属上官那里结算,上官道:“按理应问你要以功德抵罪还是直接领钱,偏偏你差强人意……工钱只值这些,再接再厉吧·”·递来的零星钱币在系绳上响叮当,一盒金丝果酱都买不起。
“哥哥明天一定陪你去……”沈夜暗暗发誓明日定要攒够买十盒金丝果酱的工钱··“嗯,哥哥最好啦·”沈曦满是信任地拉住沈夜袖子晃了晃,又想起什么,“哥哥,小曦发现华月姐姐房间有几本书,华月姐姐说小曦看不了,也不能让哥哥念给小曦听……哥哥知道是什么书吗”·沈夜也觉得奇怪,什么书这般神秘定要问个清楚。
兄妹俩絮絮说着话,天色近晚,院中花香送风,桃花灼灼,树下白衣人衣袂飘悠,俊逸侧影朦朦胧胧似笼上一层苍凉··沈曦歪了歪头:“阿偃哥哥好像又在叹气了呢。”
素来清风朗月如神仙中人的徒弟不知打哪沾惹了烦恼,也就这两三天的事,沈夜寻思着反常约莫是从那日开始的··那天他读着华月刚买回来的神话故事书,瞥见窗外夜月映地霜,沈夜来了兴致,让初七去小院里用那柄忘川使刀法给他看。
舞刀到最精彩之处,谢偃打开房门,竟不知避让走入刀风范围·忘川扫落谢偃的单片镜,谢偃将将俯身去拾,初七忽道:“可曾听过: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谢偃一个行差踏错,踩碎了眼镜。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初七似乎在笑,沈夜分明觉出他笑意中几分捉弄味道,竟然也挺好看·比他舞的刀好看··说回谢偃··谢偃当时任谁都看出他神思不属,他却只叹了叹,自行回屋去了。
自那日起,谢偃便偶尔出现惆怅里带点忧伤的眼神,还伴随一声轻叹··沈夜不服,徒弟有烦恼也不找师尊商量,他这个师尊有那么不值得信任吗·今天要找徒弟好好谈个心。
不过在那之前,先去找华月借书吧··(三十三)·谢偃烦恼岂能为外人道··起因自然是华月漫不经心塞来的一本书··书是好书,文笔唯美浪漫,写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适合茶余饭后就着几盘瓜子边磕边读,只要故事主角不是他。
谢偃算是明白同僚们有时出现的奇异眼神了·暧昧有之,探究有之,欲言又止,他平素尊重他人隐私,他们不说他也不问,如今回想——不问是正确的。
许多旁枝末节不明白时不往心里去,一朝醒悟简直恨不得时光倒流··四天前总刑司对他赞赏道:“你未因公废私,很好·”他以为是指自己制造偃甲炉主动加班一事,便寻常地谦和了一句……唉。
就不提至交们的反应了,包括那天初七忽然念出那书中描写女子思念情郎的诗句·谢偃还忆起市集中总会给他低价并多送几颗水果的大娘,妆容艳丽常倚在门边对他笑的胭脂店老板娘,致力于向他推销合欢酒、醉相思的酒楼掌柜,羞答答说着“谢偃师也考虑考虑我吧”折了忘川花送他的妖兽……·今时今日,整个阴曹地府的大恶意终于传达到了他这里。
他本想以鬼为善,奈何众鬼皆带有色眼光··论起那书倒也把他写得光风霁月坦坦荡荡,风流而不下流,多情而不滥情,一本书一个女子的节奏……所以说如果故事主角不是他本人就好了。
谢偃近来忙于公事,想抽空追查著者踪迹也有心无力,可若忙完这一段再行动,怕是这系列更要泛滥成灾……·一个难解的死局··头一遭烦恼挂心偃甲及流月城人之外的事情这么久,他本性豁达,终是决心炉子修好了再回来解决。
这边下了决定,转头看见沈夜从华月房间出来··谢偃刚唤一声师尊,沈夜做贼心虚般肩膀一跳,快速转过来把手往背后一放,企图掩藏手中之书··谢偃心中咯噔一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阿阿阿阿偃·”·谢偃静静看沈夜,看得沈夜心里发毛,方才开口:“师尊,莫要看书太晚,早点歇息吧。”
沈夜连连点头··后来,师尊果然加入了用奇异眼光看他的队伍中··· ·☆、(三十四)~(三十七)· ·(三十四)·安顺日子过久了,对危机的感知能力和敏锐度就会大幅下降。
看不见彼此上刑的模样,就像遭的罪不存在,久而久之便忽视了··近来初七常会生出往事如烟前尘皆旧梦的迷惘感,有这种感觉往往在清晨苏醒时分,少年沈夜睡眼惺忪地向他问早安,他抚着少年睡乱的头发,觉得这才是真实。
没有理念不合,没有刀剑相向,没有师徒决裂,没有狠绝话语,就这么平静单纯地生活在一起,过去是,未来也是··那夜为他舞刀,回首见少年眼眸晶亮,笑容无忧,似梦又真。
惟愿时光永恒,再无奢望··晨光徜徉,他把与被褥纠缠不清的少年拖起来,帮他梳洗整理着装,送出门去·沈夜嘴上嘟囔着“不想去受刑啦让我再睡会儿”,抹完脸清醒后又乖顺得很。
忘记归忘记,他毕竟是把清偿罪孽当成责任的··这也不过在阴间的第二月··今天沈夜回来的略早·当然是与有了补魂工作后的他对比,终归还是比其他几个晚。
当晚睡下前,沈夜别过小曦,坐在床上一反常态的安静,面对妹妹展现的笑容尽数敛去,他眼睫低垂,脸色白得像纸··初七照例半跪沈夜面前,以前这时间少年都会故作不在意实则炫耀地给他讲工作的见闻,工作又进账多少多少……初七动手为沈夜解衣,打破静滞,“主人,今日工作可好”·沈夜慢半拍才回应:“……我没去。”
初七稍停,扬起脸直直凝视少年:“为何不去”·“有点累·”沈夜避开了目光··初七不动了,手就停在沈夜腰际,形如实质的目光惹得沈夜浑身不自在。
沈夜霍然颇为孩子气的扭头,与初七对视:“你……”·他话到半截吞了回去,只是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主人……”·沈夜像是不由自主碰了碰初七的魔纹。
指尖冰凉透体,初七巍然不动,沈夜缓声问:“初七,被做成傀儡,你是不是自愿的”·初七心中微动,语气无波无澜,答道:“不是。”
初七出了房间,火速去敲谢偃的门··谢偃正在画图纸,开门时眉间一点被打扰的阴影,初七浑然未觉,劈头就问:“他今天去幻境狱了”·“我与判官说过尽量推迟两月……原来是今天”·谢偃不禁踏出房门,初七摇头后退一步,“你不必来。”
他如何听不出初七语含焦灼·宽大袖袍微动,到底钉在原地眼看初七匆匆离去··地府深处有一幻境狱··顾名思义,位于深渊的一处幻境法阵。
专供穷凶极恶罪大恶极之魂受刑,比之地狱其他刑罚恐怖残酷千万倍··要如何折磨,才令你悔不当初,痛不欲生生老病死,忧悲恼,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深渊洗去你生平往事,幻境编造你轮回转世,要你历经百世千回人生至为惨痛之事。
初七仅亲身经历过一次幻境狱·第一回,心魔入侵,当场格杀保护他的沈夜;第二回,师徒反目,他看尽沈夜冷酷的表情,一剑捅穿师尊心窝;第三回,世间无昭明,族民不及撤出,欲回护的一人一城俱毁;第四回,与谋逆者软禁沈夜,沈夜从此看他无爱也无恨,为他人所暗杀……·桩桩件件如同真切发生,而悲苦之前,亦有如糖如蜜柔情缱绻的好时光,快乐能有多少,痛苦翻倍则更痛。
·哪怕心智坚忍,他也不愿再经历第二次··(三十五)·他掩上房门,看清沈夜床上被子裹了一团,瑟瑟颤抖·初七耳目何等灵敏,听见细微哽咽闷在里面,因强行憋着带出几近窒息的气音。
初七心间鞭笞般又麻又痛,他快步上去,拨开被褥,露出少年面向墙壁的脸·那张脸上泪痕斑斑,水光隐隐,看都不看初七,相当倔强地闭眼不理·初七摸着他冰凉的脸颊,简直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只好掀被上床,从后将少年缓缓抱进怀里··相对温暖的体温覆上来,沈夜抗拒地挣扎一下,然后放弃般的不再动弹·方才哭得过分了,身体仍止不住轻颤,初七贴着少年的颈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我杀了你好多次……”·沈夜沙哑未退的嗓音响起,初七拥紧少年的身躯,低声答:“我也曾捅了主人千百刀……幻境中似真似假,做不了准。”
“……也有真实的部分,对吗”沈夜动了动,初七松掉一点手臂,他转过来,头埋在初七脖子里,“我逼你叛逃,我砍了谢偃的头,我害死族人……”·初七没办法否认全部。
“幻境令人混乱,纵然眼睛亲见的,也未必是全部事实,不要受影响·”·沈夜不管不顾:“你们是不是都恨我”·这个姿势初七看不见沈夜的表情,只感觉一片温凉浸湿了肩头。
“我不恨你·”他摸索着抬起沈夜的脸,定定看他,眸光如水温柔,“阿夜·”·少年睁大眼,然后一个温软触感落在了额头··“睡吧。”
初七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他心中竟出奇地安宁下来,闭上了眼睛··他模模糊糊想道,明天·明天醒来,要像以前每一天一样,当做一切都好··(三十六)·小曦捡回来那只看门兔什么都能吃。
而且见进不见出,胃袋如同自成一小世界,无论多少东西都能吞进去·好在它只有被投喂才张口吃,不然地府早被咔吧咔吧清扫一空了··传说饕餮才有此能耐……沈夜嗤之以鼻,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是一只肥兔子·鉴于兔子的特性,瞳致力于投喂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研究它的进食反应,并特地为它记录了一本观察手札。
某年某月某日第一条记录:·谢偃喂给兔子一盘五光十色的料理,兔子无生理异常反应,身体未变色··谢偃摸了摸兔子脑袋出门了··那料理颜色甚是梦幻,谢偃归来时或许可问问他原料配方。
某年某月某日第二条记录:·新研制的蛊虫需要实验效果,可是兔子嘴巴里还在咀嚼··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先调配些辅助药草吧··……·某年某月某日第五条记录:·药草调配三十六份,有待查验。
兔子仍在咀嚼·身体无明显变化,毛还是白的,应是无毒··……·某年某月某日第九条记录:·兔子仍然在咀嚼,嘴部蠕动动作明显放缓。
两个时辰了··某年某月某日第十条记录:·月亮升起来了··谢偃看样子又要加班··某年某月某日第十一条记录:·我提起兔子耳朵把它抖了抖。
它悬在空中,小眼睛漏了两条缝,没张嘴··相当执着于进食··……·某年某月某日第十二条记录:·四个时辰了,小曦过来问,兔子是不是吞不下去呢·她问完,兔子就吐了。
某年某月某日第十三条记录:·我取样兔子吐的那坨与喂进去前一般无二的东西,采取一般检测手段未发现任何异样··……·看来必须对谢偃做的东西持保留态度。
瞳搁下笔合上书页,打开房门打算去探望兔子··一眼看到不知何时回来了的谢偃,把兔子搁石桌上,手掌慢条斯理地顺着兔子萎靡的白毛,用惯常的温声语调说道:“今天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回来一看就这般无精打采了……来,吃块茯苓饼。”
瞳一言不发地退回去,关上房门··(三十七)·某日,是阴间一只手数得过来的出太阳的天气··瞳看见谢偃走进最边上那座小屋的时候,难免产生了点危机意识。
那间是厨房··然后初七也进去了··好吧,这就有点大祸临头的预感了··瞳步伐稳健地向院落外走去·到外面散散步吧,生前腿脚不便不爱走路,现在是个机会。
路过站在院中发呆的沈夜·他最近常发呆··“你出去啊”沈夜说,“阿偃和初七要下厨,做什么八宝糕的……你留下来一起尝尝吧。”
“他们怎么想到要下厨”瞳看着沈夜那撮翘起来迎风微摆的头发,微妙地觉得自己应该多留一会儿··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游戏网游幻想空间·“他们只说让本座尝个新鲜,转移注意力就不会不——”沈夜蓦地止住,生硬地转口,“我也想体验一下书卷中描写的美食是何滋味,为何让人趋之若鹜。”
瞳说:“只怕你真正尝到,会更不开心·”·沈夜立刻抢白道:“本座没有不开心”·瞳没当回事,兀自说道:“你难道忘了当年初七烤蘑菇炸了神殿一个坑的事……哦,你忘了。”
沈夜愣了愣·他倒还记得谢偃说要下厨的时候仿佛发光的脸庞,和初七跃跃欲试的眼神·当下半信半疑,欲问个清楚,爆炸声骤响··聚而不散的黑烟从厨房门口飘出来,沈夜目瞪口呆,连瞳何时退走都未觉察。
瞳悄无声息地退出院子,不忘捎上看门兔,“你什么都吃得,为什么他做的东西吃不得……也罢,是时候运动运动了·”·“风箱没调试好出了点问题,让师尊受惊了。”
谢偃带着额角一道灰痕,在厨房门口对来看情况的沈夜抱歉道·他仍微微含笑,饶是发丝凌乱表情略苦也无损翩翩风范··沈曦探头进来,“哥哥,发生什么事小曦看到瞳叔叔摇头念着天意从来高难问走掉了呢。”
·“……没事的小曦·”沈夜收起震撼,清咳一声,向谢偃为人师表道,“为师无碍·不过么,这厨之一道,我们烈山部从前没必要研究,死后也无须进食,今后就不必花时间在上面折腾了吧。”
初七闻言脚步顿住,返身回去··谢偃有不同见解,正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沈夜瞄到初七端了一盘黑乎乎的东西,直接叫住:“初七,过来·”·初七听命行事。
沈夜盯着盘子里分辨不出原型的糕点,本着不可辜负他们一番心意的念头,小心翼翼地拈了一小块送进嘴里··他嚼了嚼,又嚼了嚼,表情渐变得难以言喻·迎着两双散发着严阵以待意味的眼睛,他终于咽下去,一时百般感慨涌上心头。
“师尊”·“主人”·沈夜负手而立,眼神飘渺遥远,沉声道:·“原来烹饪之物是这般滋味,确实是……是……嗯。
遥想当年神农使我烈山部人不饮不食而活,神明慈悲,或许也存了一份体恤之心·”·初七和谢偃低眉敛目,十分默契地不置一词··· ·☆、(三十八)~(四十一)· ·(三十八)·地府设巡游刑官,每日轮换。
一日,一名赵姓刑官至油锅狱,发现一少年,一对小分叉眉下俊目朗朗,腰杆笔挺,在一众罪魂中格外醒目··不是没见过年纪轻的罪魂,但这般理直气壮又理所当然置身地狱而不染污浊的魂魄之光,却是极少的。
赵刑官正义感作祟,遂召来问话··“我叫沈夜·”·“我有罪·”·“我忘记什么罪了·”·“听说是府君抹掉我记忆的。”
少年看着赵刑官手里几乎被捏烂的册子,道:“刑官大人,可否放开我的记录册·”·赵刑官神情变幻不定,突然拍案而起,大怒道:“府君怎可如此行事罪魂不知罪,如何懂得受刑之苦,晓悔恨之痛”·他平复了一下怒气,和颜悦色向沈夜道:“你随我来。”
赵刑官带沈夜面见了总刑司··总刑司听着赵刑官慷慨激昂的陈词,淡淡扫了眼那少年,想他一双湛然有神的眼睛倒是生得好,难怪让赵刑官注意上了··“他罪孽深重,虽有情非得已之故,但皆出本意,自当受刑。
设地狱各刑,一是为清偿罪孽,二是要罪魂反省自身,若所犯之罪全不知晓,何来反省之说府君既为一府之尊,当不能因一己私心便专断独行”·总刑司冷笑了声:“放肆府君岂是你能非议的”·刑官义正言辞道:“上官有行差踏错之时,为人下属自当出面指正,此乃上下之道,岂是非议却不知总刑司大人,对此事是否知情”·总刑司凝眉冷视,赵刑官夷然不畏,总刑司忽然一笑:“难得听你说几句顺耳的。”
沈夜发现两位上官与谢偃偶尔谈起府君的口气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事,本座确实不知·”总刑司转身,目中闪过一丝寒芒,“那就一同去吧。”
他们在府君殿外被侍卫拦下,鬼侍对总刑司恭敬道:“大人,府君大人就寝未起·”·总刑司道:“无妨,本座叫他起来便是·”·侍从:“……”·(三十九)·赵刑官与沈夜在殿外等了一炷香时辰,总刑司从殿内缓步走出。
“府君已将此事交由我全权处理·”·总刑司神色淡然,头也不抬地抚着袖口上的青色刺绣,道:“沈夜是吧听闻你补魂手艺不错,颇得上司赞赏,所以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沈夜本是微微低头静静站着,这时便捏了捏拳,抬头直视总刑司,毅然决然道:“我沈夜,不愿再懵懂无知地受罪受万千刑狱,也当知受刑之罪”·无论结局如何,都是自己抉择,至少命运重回手中;过去的罪又如何,既然已经做下,不可更改,后悔无用,有什么理由不去面对。
总刑司仿佛有些僵,赵刑官表示,是大人没料到对方如此坚决导致他未出口的台词胎死腹中的缘故··“你那罪行罄竹难书,怕是你承受不起·”总刑司一甩袖,走到沈夜面前,哂笑道。
“不过,你原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言尽于此,他伸掌置于沈夜头顶··沈夜脑际轰然一震··收徒,破界,心魔,叛逃,截杀,冥蝶,镇压,牺牲,道别,殉城,赎罪……·冥冥中仿佛听见谁叹息,究竟有没有哪怕一人……·(四十)·他醒来时,眼前所见既熟悉又陌生。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拖着一根发辫在晃动,前尘往事不尽涌上心头,他拥被坐起,对方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主人,你好点了吗”·他撑着额头,透过自己仍是少年形状的指间看对方眼里不可忽视的担忧,记忆翻滚到近日种种,数不完道不尽的琐事,宽衣解带的手,掠过发丝的触感,相拥贴近的温度……·他冷哼一声,心中转过千言万语,竟只冲口质问了一句:·“本座何时让你洗过头发了”·初七一怔之下反射性回答:“不就在昨日……”·沈夜想把这个逆徒丢出窗外。
(四十一)·搜魂司例行查岗··“沈夜又旷工”·“……不……他……请假了。”
“……你好像受到很大惊吓的样子啊,要不要吃点定魂散”·“用不着吃药……好吧我是受了点惊吓。”
“任谁看到昨天貌似老实可欺的小白兔摇身一变成为满身威仪的狮子都会受惊·”·“……我特地打听了·他今天的刑狱是火海……竟然在火海里滚一遭回来就变了个模样衣服也顺带变了身华丽的——所以我对他说,你这衣袍不适合工作回家换衣服吧。”
“……”·“他望过来那个眼神虽然不带一点情绪但是——你能不能理解我心肝抽个不停不小心就说了:你今天还是请假回家好好歇息吧”·“……”·“不愧是下到地狱最底层的罪魂……亏我以前还以为判官判错了。
我真傻,真的,我应该在他手艺突飞猛进时多算点功德给他作贿赂的……不晓得他会不会追究前几天我给他工钱太苛刻……”·“你多虑了。”
“现在申请调职来得及吗”·……·· ·☆、(四十二)~(四十四)· ·(四十二)·初七推开篱笆门,桃花纷落,院中立着一个挺拔背影,黑色暗纹的衣带下摆逶迤在地面,平添几分幽深气势。
粉色花瓣飘过他抬起的脸,初七默默地想,主人的下巴挺好看的··初七就站在不远处观看了一会才走上前,不紧不慢的步伐绝无拖延时间的嫌疑·他停在那身影三步距离外,声音如常,恭敬不足温和有余:“主人今日回来得早。”
沈夜并没有转身的意思,许久不曾听闻的低沉嗓音淡淡道:“你何时搬出本座房间”·那里也已经是我的房间了··初七清楚沈夜的脾气,此时应该先顺他的意才最稳妥,然而突然冒出不愿太早妥协的逆反心理,“属下能去哪里”·“让小曦与本座、或与华月一间房,你就去她空出的房间。”
沈夜气派十足,就是不回头··初七沉默以对,无言的抗拒刺得沈夜背上针扎的痛·呵,牛毛针,无碍··“……怎么,你有异议”·初七走近两步,直直盯住沈夜披散肩头的微卷长发,轻问道:“主人何时恢复记忆的”·沈夜嗤笑一声,一挥衣袖:“明知故问。”
他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将初七拒之门外··是被刑官送回醒来后问着何时洗过头的时候吧·那天晚上拒绝了他的睡前服侍,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轻描淡写的听似劝告实则命令他:“睡吧。”
其实初七很想碰一碰配上那种表情的那张脸,还想把浑身散发着高高在上气势的小主人头顶翘毛抚平,最好顺便为这样的他盖好被子看一看他睡前的容颜……·可惜了。
初七拟木头桩子戳在门外好一会,等来了瞳··瞳上下扫视初七一遍:“完好无损·看来阿夜没有太生气”·初七道:“只待主人气消。”
瞳遗憾道:“今早只匆匆一瞥,没记清他那形貌端着那气势是多有趣,专门推了工作赶回来,想不到没能见最后一面……”·房里传来沈夜愠怒的沉喝声:“瞳,想叙旧就进来”·初七跟在瞳身后,瞳进屋,初七刚向门内迈出一步,房门啪的关上了。
初七摸摸鼻子,抬头望天··又过不久,华月和小曦都回来了,自然也允许进门·小曦欢呼着冲进哥哥怀抱,华月则朝初七一笑:“阿夜对你最是心软,你站一夜,他或许就不计较了。”
……换成谢衣,软言恳求几句便作罢了,哪用得上哀兵政策··初七暗叹时不与我,寂寞地给今天也在愉快加班的谢偃放飞一只偃甲鸟,一边竖起耳朵打算听取房中的融洽谈笑。
什么也听不见··——主人竟然设了结界··(四十三)·月华初上,敲门声响,门里人并无回应··初七便直接推了门进去,沈夜正靠坐床头,阖目养神。
他站了许久,直到沈夜不耐烦地睁开眼:“伫在那做什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初七表情木然地将手置于胸前行了一礼,道:“属下来搬床。”
他连声音都是例行公事的干巴巴··沈夜眉心微蹙,外头枯守几个时辰就磨平心气了如此……倒也省得麻烦··昏黄烛影晃动,初七侧面蒙蒙一层光韵,沈夜看他有条不紊地将枕头被褥卷了一起,心不在焉地想用传送术岂不快捷……懒得提醒,本座亲眼看他搬出去权当送送他……下一瞬房内亮起阵法光芒,那张床便瞬间消失了。
沈夜面不改色,闭上眼道:“莫忘记收拾其他杂物·好了就自己出去……”·“师尊·”·沈夜霍然睁眼,只见原本背对他的初七已移至他榻前,一瞬不瞬地望住他。
“你……”·他才张口,初七就笑了··“师尊·”初七清清楚楚地又唤一声,突然欺上前来,一下将沈夜扑下去··沈夜半躺在床上向后支起身体,没去理会初七过于无状的行为,只凝看他舒展开来的眉眼,那抹春风化雨的恬淡笑意,不知不觉慢慢把手心贴上初七的脸。
“谢衣”·初七额前的刘海柔顺地滑过沈夜的手背,他的颊面摩挲着掌心偏转角度,直至嘴唇亲吻到沈夜的手指··“你希望我是谁,我就是谁。”
他近乎虔诚地低语着,细微而柔软的吻熏热了指尖,熨烫到心底去··烛火将息,发出噼啪一点轻响,沈夜清醒一般抽回手,冷笑道:“你若是谢衣,本座与你已断绝师徒关系,只当从未结识;若是初七……他忠诚本分,怎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事”·已经大逆不道把主人腰带拆解开的初七顿了顿,抚上沈夜发边,指尖顺过铺陈一床的卷黑长发,眼里浮起一点了然于心的欣悦:“师尊是说,若仍认谢衣为徒,谢衣便可这般行事”·沈夜讽刺的微勾唇角,并不回话,初七拂开他层层繁复的黑色衣袍,见他别过头去,下巴绷紧了,耳际颈侧拉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动人之极。
初七喟叹,低头轻吻那段线条:“既非师徒,亦非主从,那我们做这等事,是何关系”·沈夜挑眉低叱:“本座从未答应你做这等事。”
气息难以自制地微微浮动起来,初七已一口啃上了他的锁骨,湿润热气挑动敏感的神经,鬓边渗出些许汗珠沾湿了发··如果当真不愿,大可直接推开·他终究只想着用言语逼退,已然是迟疑犹豫了。
初七洞悉沈夜心思,自然无所顾忌·他俯下身,感觉沈夜身躯泛起颤栗,胸腔几乎贴着耳廓震动,响起压抑了某种情绪的低哑声线:·“你……趁虚而入,欺尊罔上,可曾有过愧悔”·“不曾。”
他真诚答道,从表情到行为无一不坚定执行这一回答··“……弟子不才,蒙师尊错爱,纵容多时,难免恃宠而骄……”·衣衫半褪,分不清谁的体温更灼热。
沈夜忍耐着暗道,你分明得寸进尺··初七眼眸清隽,深深凝视沈夜之时不知融进了多少挚情缱绻,专注不移,仿佛世间只有他,再看不进他物·他的唇覆上来,轻轻碰触,彼此呼吸缠绕,“主人……本以为再见不到,却在地府得以相伴,我当真心中欢喜……”·人死后有灵,竟凝出实体般的感受,好比此时心跳相融的声音,彷如生前真实,一时间所思所想都纷纷扰扰,除了依凭直觉几乎不作他想。
初七松了领口,散了发,黑近墨蓝的长发滑落肩头,与沈夜的混绕交织,恍若一体··他喃喃说着:“无论何时何地,我总会与你一起的……阿夜。”
沈夜长久缄默,听他短短几句话换了几个称呼,显见心绪动荡,并非如表现的游刃有余··他微合眼帘,探手扶上初七后颈··罢了,罢了··烛光几下跳动,终于熄灭。
晦暗月色下初七的眼睛仍亮得惊人,带着浓烈的赤诚情意,简直要将他一起焚烧··他握住沈夜的手,手指试图挤进沈夜指缝间,沈夜初时抗拒,而后软化,最终放任他掌心相贴,十指紧扣。
夜深人静,只余衣衫摩擦的悉索声与刻意压制的细碎低喘··沈夜感觉不算很痛,毕竟已经习惯容忍·只是不适应突如其来的顶撞,不禁哼出一声:“你果然——”·“不恨。”
初七理所当然地接道,吻了吻他潮热的额头,“一时生疏了,日后……会好的·”·已经想着日后了沈夜面上不显,惩罚似的抓紧初七贲起的肩颈肌肉,指甲深深陷入汗湿的皮肤,听到初七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这才满意,却是□□激烈,深陷其中,再也未能吐出完整字句··(四十四)·后来的后来,初七没有搬走··床也没有搬回去··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古剑二][谢沈(初七X沈夜)]地府逸事 by 水熙月】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