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同人]乱红飞 by 寒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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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同人]乱红飞 by 寒轻
 · ·文案·灵感来自于三胖子那个吴邪年龄四位数,老闷年龄三位数的梗,药人邪,老闷开始是为朝廷做事的,后来与吴邪日久生情,脱离朝廷··因为是古风,所以算不上是原著风,也会加入我自己的理解和想象,可能会崩,接受不了的亲请点叉·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吴邪,张起灵 ┃ 配角:王胖子,秀秀,陈皮阿四,解雨臣,黑瞎子 ┃ 其它:长生不死· · ·☆、睡美人· ·“大人,有密函。”
身穿黑色长斗篷的人带着铁制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尖厉的眼睛,他单膝跪下来,从怀中取出一只小木盒子双手呈了上去··被称做大人的黑衣男子接过盒子,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长方形的石块,青灰色半透明似玉非玉,借着烛光能看见有张纸片被封在里面,只是石块看似是个盒子却无缝无边,浑然一体,要是外行人定然会惊奇,如此这般,纸片是如何封存进去的莫非不是人力所为·男子面无表情,只是将小石盒带进内室,然后取出一只小瓶,男子将瓶中液体缓缓倒在石盒之上,液体碧绿通透,一接触石盒便产生了某种反应,发出“嘶嘶”的声音,石盒之上腾起白烟,原本方方正正无缝无边的石体正被迅速腐蚀融化,不久就化为白雾消弭殆尽,而其中封存的纸片则完好无损的呈现在桌子上。
这是先人发明的传递密函的方法,不知其解法就无从下手,制成石盒的材料叫影玉,融化影玉的碧绿液体叫无踪水,影玉是特制而成,硬度举世无双,只能用无踪水融掉,若是想要用器具切割破坏只是痴人说梦,就算真的从外部破坏了,只要不是无踪水影玉一旦受到外力就会化作腐蚀性液体销毁封存其中的东西。
男子拿起纸片,纸片上乱七八糟的画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有线条有图形,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然而男子却看得分明,这是一张地图,不仅标出了线路还明确的指出了位置,还有只有他才能懂的指令,一张乱七八糟的涂鸦,却是名副其实的密函。
人迹罕至的山道上两匹黑色的骏马在飞驰,马上的人裹着黑色的连帽披风,看不清脸庞,但即便如此仍能感觉到他们行色匆匆,刻不容缓··他们此刻正在一条不为人知的山道上向着山腹前进,这条山道极窄,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人通过,然而尽管如此却依旧保存的很好,并没有因为山体坍塌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被阻塞。
不知这样行进了多久,两人终于一前一后出了狭窄的小路,面前是一块较为开阔的空间,然而却丝毫没有给人任何舒服的感觉,因为这块空地四周几乎都被峭壁所环绕,唯一没有峭壁的一处缺口则是临着悬崖的。
两人翻身下马,向着面前的峭壁走去,峭壁之前有石台阶,十分狭窄陡峭,然而男子却毫不在意,十分轻巧的登了上去,石台阶的尽头是峭壁的半腰,男子伸出右手在黑漆漆的峭壁上来回摸索,男子的手指很长,尤其是食指和中指比别的手指要长出一个指节还多。
男子摸索了几遍突然在一个地方停住,然后两只奇长的手指猛一发力,那块石壁居然凹陷下去,接着一阵隆隆声响,看似浑然一体的峭壁赫然出现了一道能容一人通过的石门。
“大人,请小心”另一个穿着黑色披风随从模样的人从怀中掏出一块夜光石,率先走入黑暗的山道中,细长的山道低矮狭窄,阴冷的石壁从头上和两边挤压过来,让人有种随时都可能被压死在里面的恐慌,男子也跟着走了进来,夜光石晃过的那一瞬间能看见他刀刻一般冷峻的面容,冷酷的仿佛不似人该有的表情。
他们在黑暗的山道中穿行了很长一段时间,中途开启了几道机关,最后进入了一个山洞中,山洞位于山的内腹之中却并不是密闭的,相反山洞顶部是敞开的,还可以看见外面的光亮,然而不知道密道的人是绝对无法到达此地的,这里是群山最深处的腹地。
山洞很开阔,正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一块长方形的冰晶,冰晶之中沉睡着一位美人,眉目如画,清秀非常,这方冰晶其实就是一座棺材,但要说是棺材似乎又不太恰当,因为冰晶中睡着的美人并没有死。
“他真的还活着”之前引路的黑衣人有些疑虑,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关于长生更是耳熟能详,然而听闻归听闻,只是睡了两百年年还活着的人却是从未见过。
“嗯·”后者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黑发剑眉,好一张冷漠英俊的脸,若到了京城不知要伤多少姑娘的芳心··“怎么办大人,这冰棺是一体的,要怎么打开,直接凿开吗”黑衣侍从问道。
“不用·”被称为大人的男子指了指石台旁边的一潭碧水道:“用那个·”·“啊”侍从显然不明就里。
“这块冰晶,只有碧水可以融解·”男子说着便轻轻一推,冰晶就不偏不倚的落进了碧水之中··冰晶极重但男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就是一根羽毛一般。
冰晶一入碧水就开始迅速融化,冰晶里的人很快就显露出来,白皙的脸颊还隐隐透着红晕,真的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等冰晶完全融化,碧水也已用尽,男子走上前去把睡美人抱了起来。
冰晶碧水和影玉无踪的原理其实一样,不过等级不知道高出多少,冰晶可封存活人让其千年不死,只要在千年之内用碧水融去冰晶,其中封存的人就会苏醒过来,一如当年被封存之时,从某种程度上这也可以算是长生的一种形式,据说能制作冰晶碧水的人如今这个世上已经找不到了,方法也失传了。
“当真是神奇,这人睡了两百年了吧”侍从难掩惊讶··“我们走吧·”被称做大人的男子把披风上的帽子又带回到头上,然后抱着仍然沉睡着的美人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吴邪· ·吴邪已经不太记得遇见那个人之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他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用胖子的话说就像个活死人一样··之前的记忆就像是梦一样,偶尔会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段,马上又会被忘记,时间对于他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他记得自己之前似乎一直被关在一个阴暗的地方,很久很久之后才搬到了现在住的大院,具体的过程已经忘了,只是再次见到阳光的时候有过那么一时的恍惚,如隔世一般。
后来又不知过了多久他知道这座白墙青瓦的院子是在杭州城的郊外,他知道自己是没有自由的,是被管制着的,仿佛形成了习惯一般,他也总是乖乖的待在自己的屋里,不去和外界接触。
·再后来管制似乎不那么严了,每隔一段时间,他会被允许外出一次,有人会带着他去杭州城的一间茶楼度过一个下午,在那里他认识了胖子,那间茶楼的老板。
胖子是个健谈的人,大大咧例的性格,就算他什么都不回应也可以侃侃而谈一个下午,他觉得那种感觉还不错,但至于说了些什么他是不记得的··直到遇见那个人,直到遇见那个人……·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在一个初春的清晨,江南的早春湿寒入骨,冷的让人很不舒服,昨夜一场雪无约而至,今晨想必更加清寒,吴邪半梦半醒中想着,江南雪,有多久没有见过江南雪了。
吴邪想要起身去窗边看看,青瓦白雪一定很美,这个时候房门却被毫无预兆的推开了,清冷的空气流入屋中,让他打了一个寒颤赶忙缩回被子中,抬头看去,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出现在门口,黑衣黑发,带着冰雪的气息,青年的脸棱角分明,那些线条轮廓无一不说明它们的主人是一个怎么样深沉内敛的人,然而这样的人却有着一双淡然的眼睛,比冰雪更洁净,那种出世的眼神让吴邪瞬间呆滞,就连被子滑落,寒冷入骨也毫不觉察了。
也就是那一刻吴邪再次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他的时间在静止许久之后又开始转动了··已经很久没有谁的样子这样凸现在面前,他已经习惯了忘记了,就连胖子,也不过是个模糊地轮廓,如果不是在特定的时间地点见面,他也不会记得胖子,或者说想起胖子,但这个人却不同,那样鲜明,没有丝毫模糊,这种清晰不断扩展,连带着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鲜明起来了。
啊,这是什么感觉吴邪一只手按住胸口,心好胀,连呼吸的都变得困难起来,另一手扶住床沿,有好多话想说,却开不了口,不知该从何说起,感觉好焦躁,要怎么办才好。
有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暖暖的温度透过淡薄的衾衣传递而来,原来这个人的手也是温暖的,吴邪想,那只手骨节分明,食指和中指出奇的长,却很好看,真好看··男子腰间带着一柄长刀,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的,乌黑如墨没有任何纹饰,却一看就知绝非凡品。
吴邪抬起头,青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床边,正低头看着他,那眼神使人变得平静,心似乎舒服多了,青年扶着他在床上躺好··“我叫张起灵,以后由我来负责你的安全。”
男子这样说道··那是他说的第一句话,那之后很久吴邪都一直重复的做着同一个梦,就是他们初次相见时的情景··“公子,发什么呆呢,小心着凉。”
美丽的侍女笑着给吴邪披上一件长衫,她有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皮肤白皙,又正值青春年华,笑起来十分俏皮漂亮··“秀秀·”这是吴邪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公子,你终于记得我的名字了·”被叫做秀秀的侍女笑的更深了,自从吴邪来到这座大院,她就成了他的贴身侍女,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可吴邪却从没记住过她,或者说对她有什么印象。
“自从张大人来了之后,公子变了不少呢·”·“是吗”吴邪轻声问道,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是哦,原来公子就像游离于世间之外一样,现在呢,算是回魂了。”
秀秀笑着说道··“他今天又出去了吗”吴邪的眼睛不自然的瞟向窗外,昨夜的一场春雨打落了不少花瓣,使这个江南庭院多了一种没落的寂寥美。
“是啊,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走了·”秀秀平淡的说的··“是吗,他似乎很忙的样子·”吴邪淡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是哦,张大人很厉害的,不过保护公子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无须担心。”
秀秀巧妙地说道··“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吗小吴公子”茶楼的雅间,胖子嬉皮笑脸的问道··“恩”吴邪垂着眼,漫不经心的答道。
“难怪你这么没精打采的,呵呵呵呵……..”胖子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两口喝下··“你那个护卫,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啊”胖子意有所指的笑道。
“他不是什么护卫·”吴邪捧着茶杯,手指不经意的来回摩挲着杯子的边缘··“哦”胖子“啧”了一声,笑道:“那是什么”·吴邪没有搭话,低头轻轻啜饮茶水,新茶本就清香怡人,更何况难得的西湖龙井。
“好茶”吴邪轻声说道··“那当然,小吴公子,你是识货的人啊,这茶可是给皇上的贡品,一般人别说喝,就是知道都不知道呢”·吴邪看着清澈碧绿的茶水,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你那护卫没来,真是没有口福啊,不过不要紧,我这里还有一些,你走的时候带点,回去可以泡给他尝尝·”胖子笑眯眯的说道··“他不是护卫。”
吴邪说道··“那是什么”胖子不明白为什么吴邪会这么在意一个称呼··“秀秀称呼他为张大人·”·“秀秀切,那婆娘刁蛮得紧。”
胖子对女人几乎没什么免疫力,但就是不喜欢秀秀··“他,不是一般的人·”吴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但是闷的很,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憋得慌吗”胖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我们没在一起·”吴邪看着自己在茶杯中的倒影道··“啊”胖子不明所以··“他很忙,经常出去,我们不经常在一起,见面都很少。”
吴邪淡淡的说着,语气很轻,却带着点失落感··“你好像很在意这个人啊”·“我不知道·”·“想要见他吗”·“想…吧…”吴邪真的思考了一下,才慢慢回答道。
“噗”胖子自顾自得笑了起来,茶水差点喷出来··“茶不是这样喝的·”吴邪皱眉··“我不懂你们那些精细玩意,怎么喝不是喝啊,不是好喝就是难喝,反正都是好喝,至于怎么个好法最后都是进到肚子里。”
吴邪无奈的笑了笑··作者有话要说:· ·☆、张起灵· ·张起灵这一去就是两月有余,吴邪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漫长过,这期间他又去了几次胖子那里,还学会一种点心,挂花粽子,那是用桂花茶泡出的糯米做成的小粽子,样子很可爱,带着桂花的清香,吴邪喜欢的紧,便和师傅学了怎么做。
“让你那丫头学了不就行了·”胖子不能理解··“反正闲着也是无事·”吴邪乐在其中··“你这双手可不适合做这个。”
胖子咂舌道··“那做什么合适·”吴邪将闷好的桂花茶慢慢倒入盛放糯米的瓷盆中,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写字画画,弹琴下棋什么的吧”胖子想了想说。
吴邪笑了笑没有回话,那一双修长白净的手,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连拿笔的力气都没有··张起灵是在一个起雾的清晨回来的,风尘仆仆,神情带着疲惫和憔悴,吴邪站在在院子的回廊上遇见他,究竟是什么样艰巨的任务,能让这样一个男人面露憔悴。
张起灵看了看吴邪,没什么问题,就越过他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张起灵经过吴邪身边的时候,吴邪不由得皱起了眉,他闻见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很淡,但确确实实是血的味道。
“你受伤了”吴邪转身拉住张起灵··“没事·”张起灵淡淡的说着,脱开吴邪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我能看看你的伤吗”吴邪捧着小药箱站在张起灵的房门口,远远地看着斜倚在床边上的人。
“不用·”张起灵睁开眼看着吴邪,简短却坚决的说道··“好吧·”吴邪轻叹着把小药箱放在桌子上··“那你自己处理一下吧。”
吴邪看了看张起灵,轻叹着转身离开了··张起灵看着桌子上的小药箱,突然有些许心浮气躁,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受伤也好,遇到危险也好,都是自己一个人,从来没有人走上前来施以援手,但凡接近自己的不是有所图谋心怀鬼胎就是有命令在身迫不得已,真心这种东西从未见过,这个人也不例外吧,张起灵心里冷笑一声,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不再去想这些琐事。
张起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本来还想要再睡一会,却听见有人在弹琴,琴声温和优雅,是有助于人睡眠的曲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是一阵心浮气躁,再无半点睡意,起身走到窗前,远远看去,白衣公子正在花园的亭子里弹琴,明明身体孱弱却又别具风韵,正是吴邪。
月色皎洁温和,倾泻在花园里,安静祥和,这种安宁的感觉实在是太久违了,久违的让张起灵一瞬间几乎忘了呼吸··张起灵吸了口气关上窗子,回身进屋又瞥见桌子上的药箱,抬手轻按了一下肩头的伤口,还是走到桌边,退下衣服,肩头的伤口之前做过应急处理,血已经止住,但是还渗着血丝,伤口颇深,最外面的皮肉外翻着。
张起灵拿过盛着药酒的瓶子,用嘴拔下瓶塞,然后慢慢的把药酒倒在伤口上,药酒接触到伤口的刺痛让他咬紧了口中的塞子,外面的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片寂静。
激痛过去之后张起灵把药酒放好,然后又取出一种有利于愈合伤口的药粉轻轻洒在伤口上,之后扯过白棉布做成的绷带将伤口包扎好,从他熟练的动作来看,想必是经常这样给自己处理伤口了。
门外传了轻盈缓慢的脚步声,脚步声在自己的房门口止住,过了一会便响起了不轻不重的叩门声,张起灵穿好衣服,打开门,吴邪捧着一只瓷盅有些忐忑的站在门外,见他开门有些紧张的下意识握了握手中的瓷盅。
“我炖了补品,对你的伤有好处·”吴邪往前举了举手里的瓷盅··张起灵没接也没说话,吴邪有点窘迫··“我能进去吗”吴邪有些尴尬,想了想道:“我的药箱还在你这里呢”·张起灵终于侧过身子,让出路来,吴邪抱着瓷盅走到桌边,看着桌上打开的药箱和还没来及收进去的用品,他用了心中莫名的欢喜起来。
吴邪放下瓷盅,把药酒和绷带都收回药箱中,转头去看张起灵,还是站在门边一副冷漠疏离,心里不禁有些失落··“药箱就先放在你这吧,汤趁热喝,对身体有好处,我就告辞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吴邪说完看了看张起灵,见对方没有接话的意思便讪讪的出去了··张起灵走到桌边,打开瓷盅,一股带着淡淡药味的香气扑面而来,再看汤色,清亮新鲜,一看便是滤过好几遍最精华的部分,虽然自己是来保护那人安全的,但两人交集甚少,再说虽说是保护其实不过是监控,那人如此对自己是别有用心还是真是天性纯良,张起灵一时也吃不太准,只是那人此次醒来记忆混乱,前尘往事应该都不记得了才是,如果记得,怎么会这般听话,如果记得还这般听话,那心机之深,当真不得了,到底是哪一种·张起灵脑中一时间转过许多念头,最后还是端起瓷盅喝了两口,味道果然不错,不管那人出于何种目的讨好自己,最起码目前来说不会有什么异动。
作者有话要说:· ·☆、惊人的发现· ·时至盛夏,杭州闷热潮湿,吴邪难以入眠的时候就喜欢躺在窗边的贵妃榻上看月亮,窗外的院子静悄悄的,院子外围的高墙仿佛阻隔了一切喧嚣,吴邪自醒来之后就一直过着这种与世隔绝的日子,见过的人除了张起灵,秀秀,再就是茶楼的胖子,应该还有别的人,平日里做饭打扫的仆人,每次出门赶车的车夫,这些理论上应该存在的人却从来没有出现过,最起码没在吴邪能见到的地方出现过,这种情境十分诡异,就像现在,四周静悄悄的,但是吴邪能感觉到,他在被人监视着,这个平日里似乎只有三个人的大宅子其实四处都被人监控着,吴邪相信如果此时他起身想要出去是绝不可能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他对结果确信不已,虽然秀秀告诉他他之所以住在这里是因为身体孱弱需要静养,但他知道,他是被囚禁着的。
过去的事记不得了,醒过来的最初脑子里一片空白,不久前开始有了一些纷乱繁杂的片段,很多很杂乱完全理不出一条头绪,要是强迫自己去想,头就会疼的像要裂开一样。
南方夏季多雨,这一场雨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三夜了,闷热之气虽减,潮气却更加浓重,吴邪这几日精神不太好,一直缠绵床榻之间,阴沉的天气让他心情恶劣全然没了胃口,每天也就喝几口清粥而已。
雨终于停了,太阳一出,水汽蒸腾又闷热异常,吴邪去院子里透气,因为雨水太大,院子里的花草被涝的蔫蔫悠悠,大有枯败之势,吴邪叹息,伸手去查探花草的情况不想被带刺的条枝划破了手指,溢出的血珠滴在萎靡的花心中,原本花瓣卷曲的花朵竟然迅速恢复了盛放时的状态,颜色也愈发鲜艳起来,吴邪心中诧异,再看刚刚被划破的手指伤口已经奇迹般的愈合,只剩下一道浅色的划痕,不多时划痕便也消失无踪,如玉的手指完好如初。
·吴邪心下大惊,看看左右无人,便赶忙回到房中关起门窗,再看手指依旧光洁如玉,丝毫痕迹也看不出来,刚才莫不是幻觉许是最近头脑浑浑噩噩,再加之天气闷热才生了这样的幻觉,吴邪这样安慰自己,却终归觉得奇怪。
是夜,吴邪偷偷拔下束发的簪子,在大腿内侧划了一道口子,吴邪忍着疼痛下手颇重,一般情况下这样的伤口没有十天半月难以完全愈合,要清除疤痕时间更长,吴邪挪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借着月光看去,只见腿上的伤痕已经不再流血,不仅如此还正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着,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伤口已经愈合,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只剩一道浅色划痕,再片刻便连划痕也没有了,至少需要一两个月才能消失的伤痕不过半个时辰已经完全愈合,吴邪怔怔的望着自己的腿,难以置信的伸手去摸,手触之处光洁滑腻,没有丝毫伤痕的印迹,吴邪又在胳膊和身上划了几道伤口,不论深浅,无一例外的都迅速愈合了,吴邪心中大骇。
吴邪在水盆中洗干净手又把簪子上的血迹洗净,之后又用衣衫遮着烛台,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遍床铺和贵妃榻,并没有染上血迹,这才稍稍放心,又把净手用的水倒进房中的盆景和花盆中,屋里的花草都是吴邪亲自侍弄,不假他人之手,窗外已经微露晨光,吴邪回到床上,他作息自由,起卧随心,不用担心被打扰,但是一到辰时,秀秀就会过来给他开窗换气,顺便查看一下他的睡眠状况,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和吩咐,若是吴邪醒了便伺候他穿衣洗漱,再用早膳,若是没有,秀秀便自己在外屋做做刺绣打发打发时间等待吴邪醒来。
吴邪心中慌乱自然是睡不着,听见秀秀的脚步声就赶忙翻身面向床里侧,假装熟睡,秀秀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见屋里的窗户都关着轻叹道:大热天怎么把窗户都关着··秀秀开了窗户又到床边看来吴邪的睡眠情况,看看似乎没有异样便拿着之前的刺绣去了外屋,吴邪在床上挨了好一会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便装作刚醒过来的样子起了身。
秀秀听见动静赶忙进来伺候吴邪穿衣洗漱··“天气这样热公子怎么把窗户都关了”秀秀不解的问道··“最近不太舒服,吹不得风。”
吴邪说着还皱了皱眉表示自己不怎么舒服··“那今天还去王胖子那吗”秀秀一边把早餐摆上一边问道··吴邪想了半天也没有回答,胖子的茶楼可以说是他唯一可以走动的地方,但是如今心烦意乱还真是一点出门的想法也没有。
“张大人也在,公子要是去的话.......”秀秀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笑了一笑··“嗯,那还是去吧·”·“公子不是不舒服吗”·“想来是在屋里待的久了,出去走走兴许就好了。”
“嘻嘻,那公子可要多吃一点,不然秀秀还是会觉得公子身体不适的”秀秀笑着把筷子递到吴邪手里··于是吴邪吃了三只虾饺还喝了一碗粥,秀秀满意的收拾了碗筷,让人去准备马车了。
胖子的茶楼与普通的茶楼大不相同,既不临街也不挂招牌,与其说是茶楼不如说是一处宅院,平时不见什么客人连伙计也没怎么见过··吴邪来的时候,胖子正摇着一把扇子躺在藤椅上哼小曲,见到他们便立刻精神抖擞的蹦起来,吴邪觉得挺有意思,明明是个胖子,也不年轻了,动作倒是挺利索的。
“小吴公子来了哟,这不是小哥吗稀客稀客啊”胖子看见跟在吴邪身后的张起灵,嘴上说的客气表情却是诡异,似乎又想套近乎又心存敬畏。
“死胖子,没看见你秀秀姑奶奶吗”秀秀斜了胖子一眼··“哼,胖爷我这里不欢迎你”胖子说完还做了个不屑的表情,一转身泡茶去了。
“你”秀秀气得要命··“秀秀,我们是客人·”吴邪道··“是,公子·”秀秀虽然不满意,但终究也没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黑金古刀· ·“小吴公子,我看你似乎精神气不太好啊”胖子瞅了瞅吴邪道··“嗯,最近天气太闷热,睡不太好。”
吴邪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不禁又皱起来了眉··“等你走的时候我给你拿个茶叶枕头,我这茶叶枕头可不一般,特别有助于睡眠,保证你一觉睡到大天亮”胖子拍着胸脯道。
“你说的真玄乎”一边秀秀不以为意的说道··“你不必激我,你说什么我也不会给你的,我只给小吴”胖子说的颇为高傲。
“你当姑奶奶稀罕”·“秀秀我平日在宅子待得烦闷,难得出来走走,你还要跟王老板吵架”吴邪轻斥了一句。
“公子·”秀秀立刻收了声··“小吴,不是我说你,你年纪轻轻要多出去走动走动才是啊”·“你知道什么,公子身体不好,只能静养。”
秀秀道··“我确实身体不好·”吴邪说着偷偷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张起灵,张起灵面无表情,从进屋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胖子眼睛转了一圈,砸了砸嘴唇什么也没说。
“王老板想必去过不少地方吧”吴邪突然道··“那是那是,想当年胖爷我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上山打过虎,下海抓过龙,王母娘娘的瑶池里洗过澡”胖子说的得意起来。
“吹牛吧你”秀秀捂着嘴笑了起来··“且,丫头,你胖爷我成名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呢,你胖爷爷我可是真的去过瑶池”胖子见秀秀不信有些急了。
“瑶池,这世上当真有瑶池吗王老板,能给我讲讲吗”吴邪突然来了兴趣··“可以啊”胖子见有人对他的故事感兴趣十分得意,正要说看见张起灵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咳咳.....”胖子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要说的话全咽了回去··“没事吧,王老板”吴邪担心道··“没事没事,瑶池的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我也给你讲不清楚,改天吧,等着有时间的时候我好好给你讲讲”胖子心虚道。
“切,我看你根本就没去过吧”秀秀摆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这样吧,小吴,我虽然不能给你讲瑶池的事了,但我可以给你讲点别的”胖子说道。
“别的什么”吴邪道··“不如就来说说小哥的刀吧”胖子示意吴邪去看张起灵的刀··古朴的黑金古刀正安静的放在桌子的一角,跟它的主人一样沉默安静。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秀秀道··“你知道这把刀的来历”胖子反问··“当然,张大人这把刀就是传说中的黑金古刀,据说元初的一位将领曾经用过,当时那位将领西征攻到外邦的一个城池,外邦人顽强抵抗,元军经过三天三夜的苦攻才将城池攻下来,那位将领下令将全城的儿童都集中起来,在他们父母面前用这把刀将他们的头一个一个砍下来以示警告,据说有很多母亲当场就哭死了,后来那个城里的人们纷纷自杀用生命给那把刀下了诅咒,不久之后那位将领的军队就在一次战役中全军覆灭,这把刀也就成了传说中的凶刀。”
“若非气场强大内心坚定的人是镇不住这把凶刀的,我说的对也不对”秀秀虽然是在问胖子,但其实胸有成竹,等着胖子无话可说。
“不对”胖子不屑道··“不对”秀秀闻言瞪大了杏眼··“我说不对,你说的那把刀根本不是这把刀”·“什么”秀秀难以置信的道。
吴邪看了看张起灵,那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眯起了眼··“小哥这把黑金古刀可不是一般的黑金,这是天外陨铁所制,天外陨铁是从天而降的异世宝物,埋于地下十万年之后通体乌黑且泛暗金光泽,又被称为乌金,若在百年之内挖出配以锻造秘术可练成有生命灵性的兵器,若是错过了这百年,乌金就会变成普通的黑石,乌金制成的兵器沉重非常,一般人别说用就是连拿都拿不起来,而且,这把刀非但不是凶刀,更能辟邪佑主,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据说可以斩杀一切邪魔的宝刀”·“我说的对也不对,小哥”胖子问道。
张起灵没说话也没看胖子,胖子也不觉得尴尬,秀秀突然起身过去拿张起灵的刀,果然拿不动,秀秀又用两只手去拿,吴邪看着秀秀似乎用了很大力气脸都憋红了,才把刀稍微挪动了一下,却连桌面都没离开。
“啊,果然好沉”秀秀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喘着气道··张起灵起身拿起黑金古刀,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吴邪见张起灵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心里突然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却又感觉堵堵的,几乎是下意识的也站起身来出了屋,秀秀想要跟上去,却被胖子拽着袖子拉住,道:你家公子和小哥的事你跑去搀和什么,这话一出自然少不了秀秀一顿抢白,但终究还是没有跟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噩梦· ·吴邪在院子的凉亭中找到了张起灵,那柄传说中的黑金古刀又被戴回了主人的腰间,吴邪有些纳闷,这刀若是真如胖子所说那般沉重,何以张起灵能掌控自如,莫不是这神器也有着金箍棒一般的神通·“你生气了”吴邪走过去问道。
张起灵摇了摇头··“王老板没有恶意,许是有些不服气罢了·”吴邪想了想又道··“没关系·”张起灵淡淡的说了是三个字。
“这刀真的像王老板说的那么沉吗”·“嗯·”·“那你为什么拿起来这么轻松”·“习惯了。”
张起灵的话很少,但吴邪却不觉得闷,他不知道为什么喜欢跟张起灵在一起,但是他就是喜欢跟张起灵待在一处,就是互相沉默不语,他也觉得很舒服,张起灵看起来冷冷的,眼睛却出尘的很,让吴邪觉得只要一看见这双眼就可以忘掉一切忧愁和烦恼。
吴邪的梦中满是鲜血,突如其来的变故毁灭了整个家族,自古以来怀璧其罪,无论何物身怀至宝其实都是一种灾难,纷乱的残酷梦境中吴邪只记得那柄黑色的长刀以及握着那柄黑色长刀的手,奇长的中指和食指,张家最具有标志性的特点,手起刀落间不知夺走了多少人的生命。
吴邪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冷汗湿透了他的衾衣,他靠在床柱上大口的喘着气,只觉得浑身冰凉··“鬼手,你觉得怎么样”记忆中的人面目模糊看不清样貌,但是声音吴邪却记得,十分令人憎恶。
“太妙了,这样的骨骼筋络,是制作药人的绝佳体质啊”昏暗的石室中,被称做鬼手的枯瘦老头眼中带着疯狂的精光··“那是,他是吴氏一族这一代里最纯正的血脉,他们一族天生就拥有异于常人的寿命,陛下的意思是让你破解其中的秘密。”
“我明白,交给我吧,啊啊啊,老天真是眷顾我,我的名字将被历史永远铭记”·“那些吴家的人怎么办”·“留着,他们虽然不如这个血脉纯正但比普通人不知道强多少倍,留着还有用处的呵呵呵....”·“呃.......”吴邪趴在床边干呕起来,从心底深处翻腾起的恶心和深深的恨意快要让他窒息了,他无法遏制的想要呕吐,想要把曾经喝过吃过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却只是不住的干呕,最后胆汁都呕出来了仍然无法停下,手指甲深深的掐进檀木床柱上也不知觉。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第二天秀秀过来的时候发现吴邪面色苍白的趴在床边昏死了过去··“公子”秀秀赶忙把吴邪扶起来躺好,然后去掐吴邪的人中,秀秀懂得医术可以实施简单的救治,可惜这些应急方法对吴邪都不管用。
秀秀赶忙找来了张起灵,张起灵看了看吴邪,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突然一沉··“怎么了”秀秀紧张的问道··张起灵没有说话,而是从医药箱中取出了一套银针在吴邪的几个穴位上刺了下去,之后又点起了一炷焚香,香焚尽的时候吴邪的眉毛终于动了动,张起灵见吴邪有了意识便将银针取了下来,然后又用一只手轻轻托起吴邪的头,另一只手轻轻的揉着吴邪脑后的一个穴位,不多时,吴邪便睁开了眼睛。
吴邪看见张起灵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他慌乱的推开张起灵向床内躲去··“公子,你怎么了”秀秀见状感觉不好,焦急的问道。
“你们是谁”吴邪缩在床角惊恐的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吴邪眼神极为防备。
“你不记得我了”张起灵的声音很冷,听不出情绪··“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吴邪坚定的道。
“公子,这是张大人啊,你平日里最喜欢的张大人,你不记得了”秀秀道··吴邪看了看秀秀又看了看张起灵然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我呢,我是秀秀,你的侍女啊从公子醒过来就是我服侍公子的,公子不记得了吗”秀秀又道··吴邪仍旧是摇头,秀秀看了张起灵一眼,后者却没什么表示。
“公子,你别害怕,我们是不会害你的,你之前病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失去一次记忆,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在这里养病的·”秀秀想吴邪大概是又失去记忆了。
“我是秀秀,你的贴身侍女,这位是张大人,负责保护你安全的,你好好休息一下,很快就会想起来的·”秀秀轻声细语的安慰道··“我是谁”吴邪听了秀秀的话似乎放松了一些,但仍然缩在床角。
“啊......你叫吴邪,是吴家的公子,吴家是个大家族,您是一脉单传,所以老爷十分重视您,只是您不久前生了病所以才来杭州静养的·”秀秀先是一愣,然后便十分自然的说了出来。
“我得了什么病”吴邪又问道··“............是一种怪病·”秀秀似乎有些为难··“不过您不用担心,老爷已经遍寻神医了,相信不久之后就能寻访到能治您的病的人。”
“您好好休息吧,我就在外屋,公子有事叫我就好·”秀秀说罢看了一眼张起灵,张起灵看了看吴邪什么都没说就起身离开了,秀秀也跟着张起灵出去了。
吴邪慢慢的躺回床上,死死的攥着身下的被单才忍住没有发出怒吼,他非但没有失忆,正好相反他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了··作者有话要说:· ·☆、过去· ·皇帝为求长生派人在天下遍寻灵丹妙药只求能延年益寿,吴氏一族自出生体质便异于常人,寿命远长于普通人,且鲜少有疾症,于是有人献计要想勘破长生的秘密吴氏一族就是契机,皇帝昏庸无道一心想要长生不老,当即应允,吴氏一族一千一百余口人除了血脉比较纯正的嫡系都被全数斩杀,而没有被斩杀的族人却成了长生的试验品,被鬼手邪医制成了药人,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吴邪已经记不得自己在鬼手那里待了多久,只记得每一天都是折磨,想必所谓的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而他宁愿堕入地狱之中···“鬼手,你为什么不直接消除他的意识,他这么不配合多麻烦”·“呵呵,你懂什么,万物有灵,没了意识的只能叫做活死人,没有灵性的东西怎么可能制成好东西这可是难得的材料,我一定会把他制成空前绝后的药人,呵呵呵.....”鬼手邪医的声音沙哑残忍带着不可名状的疯狂。
“那怎么才算成功,成功之后呢吃了他”·“要怎么才算成功我也不知道,但是,一旦成功他就是长生最完美的蓝本,他会成为不死之身,呵呵呵呵呵呵,吃了他多可惜,他可能会是历史上唯一的成功品,我们不需要吃他,我们只需要喝他的血就能消灾祛病,延年益寿,而他,不会死,我们可以一直喝他的血延长寿命,呵呵呵呵呵呵.............”·过去的记忆就像剧毒一样腐蚀着吴邪的五脏六腑,鬼手邪医为人虽然阴狠诡谲却当真是医术了得,他的寿命被延长,不仅如此还不会衰老,直到如今仍然保持着二十几岁的模样,他的血就是世上最灵的圣药,无论怎么样的伤口也能愈合,可惜鬼手邪医再厉害也躲不过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命运,他虽然制成了独一无二的药人,但却没能名留史册,战乱一起,皇帝恐生变故就让暗卫把他杀了。
伴君如伴虎,吴邪还记得鬼手邪医当时难以置信的表情,带着愤怒不甘被永远埋葬在坍塌的深山密室中,而昏庸的皇帝江山都要不保了还忘不了自己的长生梦,让暗卫务必把他带到安全秘密的地方。
长生不过是虚妄,就算身体骨骼筋络被改造,肉体不会衰老腐朽,精神却远远无法承受,太多的痛苦和折磨让吴邪的精神崩溃,随着精神的崩溃身体器官也开始逐渐枯竭,作为有史以来最接近长生的模本皇帝自然不能看着吴邪这样自我毁灭,于是就让人把吴邪制成假死状态然后封入冰晶之中,本想过个十年二十年等吴邪的精神状态稳定之后才把他从冰晶中取出来,没想到这件事刚完成没多久宋朝就被蒙古灭亡,知道这件事的人死的死亡的亡,这一切似乎已经画下了句话,但很显然有些事不论怎么样经历朝代变迁还是没能中断,两百年后吴邪还是被从冰晶中带了出来。
张起灵回到屋里刚关上门,一个黑衣人就从屏风后闪了出来··“大人”黑衣人对着张起灵行了一礼··“什么事。”
“鬼手邪医的后人找到了·”·“那就带来吧·”张起灵想了想道··“是·”黑衣人应声退了出去。
“公子,你觉得好些了吗还不舒服吗”秀秀看着焉在床上的吴邪,不忍道··“好些了·”吴邪不想说话,但还是应了一声。
“那吃点东西吧”·吴邪摇摇头表示没胃口··“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也好啊,不然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秀秀又道··撑不住吗吴邪想要是真的能死就好了··“公子”秀秀又轻声唤道··“我真的不想吃。”
吴邪摇摇头··秀秀轻声叹了口气把碗放回桌子上··“你叫秀秀”吴邪突然轻声道··“是啊,公子”秀秀见吴邪主动说话,立刻来了精神。
“我们一直在这里吗”·“不是,因为杭州气候好,适合公子养病咱们才来的,来了大概有半年时间了·”·“哦,那我们之前在哪里·“嗯,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是公子来杭州之后才来侍奉公子的。”
·“这样啊,那我家在哪里”·“我听说公子祖上是长沙人士,公子的先辈出过非常了不起的神医呢”·“是吗那还治不好我的病吗”·“公子.....医者不自医吗,再说了秀秀都是听来的,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秀秀没想到吴邪会这么说··“没事,讲讲我的事吧,我平时都干什么一直待在这里吗”·“大部分时间吧,不过也有时候出去,之前公子每半个月都会去城里的茶楼见王老板的。”
“王老板”·“就是王胖子,公子之前可喜欢去他的茶楼了,那胖子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但不知怎么地就跟公子聊得来呢”秀秀道。
“是吗,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想见见他了·”·“公子当然可以去,就是得跟张大人报备一声,公子身体不好不敢让你轻易出门呢”·“我只是记不得一些事情了而已。”
“可是公子都不吃东西呢,这么说身体没事恐怕没有什么说服力吧”·吴邪颇为无奈的看着秀秀,然后又看了看桌上的粥,实在是没有胃口。
“这样公子吃点东西,我就去问问张大人”秀秀冲吴邪眨了眨大眼睛··“.......好·”·作者有话要说:· ·☆、丹炉· ·“大人,公子这两天情绪好多了。”
秀秀斟酌了一下说辞才向张起灵汇报··“嗯,那就好·”张起灵微微点了点头··“公子闷得慌,是不是带公子去王胖子那边坐坐”秀秀轻声问道。
“过阵子再说吧·”张起灵想了想道··“呃......”秀秀欲言又止··“还有什么事”·“公子问起之前的事,我有说起公子经常去王胖子那里.......公子听了说想去看看。”
秀秀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低下头去··过了好一阵子,秀秀才听张起灵道那就去准备准备吧,话语间似乎有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叹息,秀秀猛然抬头,见张起灵依旧背对着她,又想许是自己听错了。
吴邪因为获准外出而显得兴致高昂,张起灵一坐上马上就开始闭目养神,看起来好像睡着了一样,但吴邪知道只要有丝毫异动,他都会极为迅速的做出反应··胖子正在屋里摆弄一件青铜器,看起来像是个香炉,锈迹斑斑,炉身上的纹路也不怎么清晰了,但吴邪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个丹炉,样式极为少见,造型也颇为不同,应该是有着特定用途的丹炉。
“哟,小吴公子来了”胖子见吴邪来了,放下手中的丹炉,起身迎了过来··吴邪看了看胖子,没有应声··“这是怎么了不认识你胖爷了”胖子察觉不对劲,狐疑的皱起了眉头。
“公子前几日又犯病了,现在记忆有些混乱,你别添乱了”秀秀走上前说道··“居然还真不记得你胖爷了”胖子不满的拍了拍他粗壮的大腿。
“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您请坐,等会儿喝了你胖爷亲手泡的功夫茶,保准你连穿开裆裤的时候的事都想起来”胖子说着让吴邪坐下,开始重新换壶泡茶。
“死胖子,少胡诌八扯”秀秀嗔道··“怎么了,胖爷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们不希望小吴想起以前的事来”胖子颇为挑衅的看了秀秀一眼。
“胡说什么呢你我们当然想公子恢复,但是就你那破茶能管用”秀秀不甘示弱··张起灵一言不发的桌子一边坐下,接着把黑金古刀从腰间拿下放在桌子上。
“这情景似曾相识·”吴邪接过胖子递过来的茶轻啜了一口道··“嘿,你看胖爷我说什么来着,喝了胖爷的茶什么都想起来了,胖爷这是神仙茶,外面可没有”胖子得意的冲秀秀挑挑眉。
秀秀冷哼一声,难得没有回嘴··“小吴,你胖爷给你看个好东西”胖子见吴邪不记得以前的事说话更加毫无顾忌··“死胖子你说话注意点”秀秀看不惯胖子那副嘴脸,出言警告。
“你看这个”胖子没理会秀秀,把刚才摆弄的青铜丹炉拿到吴邪面前··“香炉”吴邪看了看,试探的说道。
“非也非也,是炼丹炉而且还是西周的东西”胖子指着丹炉上模糊的纹路对吴邪道··“你怎么知道的”吴邪有些不信。
“你不信问小哥,我说的对也不对”胖子说着看向张起灵··张起灵抬眼看了看胖子手里的东西,没说话··“小哥,胖子说的是真的吗”吴邪想了想还是问道。
“是·”张起灵沉吟了一下还是说道··“看吧,这不但是西周的东西,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丹炉·”胖子见张起灵表了态,更加得意。
“怎么个不一般法”吴邪从胖子手中接过那只青铜丹炉仔细瞧了瞧,丹炉有大苹果那么大,顶端有一条断了的青铜链子,估计是用来悬挂丹炉的。
“看见这条链子没”胖子用手指挑了挑那截链子··“这个丹炉是炉中炉,炼丹的时候把它悬挂在大丹炉之中,这种炼丹方法据说是商朝时期姜子牙发明的,周朝之后就失传了,据说周武王就是吃了用这种丹炉练出来的长生不死药,尸解成仙了。”
胖子越说越玄乎,还配上他特有的夸张表情··“长生不死不过是传说而已·”张起灵突然道··“那可不一定哦,我倒是听说.....似乎有人已经实现了长生不死....”胖子意味深长的说道。
“追求不可能实现的东西只会招来灾祸·”张起灵淡淡的说道,屋子里却多了一股肃杀之气··“你们张家不就一直在寻找长生的秘密”胖子不甘示弱。
“长生是不存在的,违背自然规律的东西只会灭亡·”张起灵一字一句的说道··屋里又冷了几分,吴邪看了张起灵一眼,只觉得他周身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杀意。
胖子不服气的动了动嘴唇,却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吴邪使劲握住自己的拳头,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作者有话要说:· ·☆、陈皮阿四· ·“大人,鬼手邪医的后人已经到了。”
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汇报道··“那,带他来见我吧·”张起灵想了想到··鬼手邪医的后人是个干瘦的老头,虽然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了,但是精神矍铄,身板也很硬朗,见到张起灵丝毫没有惧色,还哈哈的笑了两声,嘶哑却有力,看来不仅精通医术还有些功夫底子。
“陈皮阿四见过张大人·”老头笑着冲张起灵拱了拱手··“你就是鬼手的后人·”张起灵道··“鬼手邪医是小老儿的祖父。”
陈皮阿四回答道··“空口无凭,你怎么证明·”张起灵依旧面无表情··“呵呵...”陈皮阿四又笑了,嘶哑中带着阴郁。
“听凭大人吩咐·”陈皮阿四说道··“由此向北二百公里外的村子发了瘟疫,就有劳神医前去查探一下吧·”张起灵道··“这好办,不必我亲自去,只把这药倒入他们饮用的水中,不出七日保证药到病除。”
陈皮阿四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张起灵见他神色坦然胸有成竹便向暗处使了一个眼色,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便出现在陈皮阿四身边,取走了他手中的瓷瓶,之后便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神医车马劳顿,今日就先好好休息吧·”张起灵说道···“如此甚好,小老儿年纪大了,这一路颠簸可真是要命了·”陈皮阿四从善如流道。
“神医是聪明人,但我还是嘱咐一句的好,内院是禁地,神医千万不要不小心走错了地方·”张起灵说完看了看手边的黑金古刀··“呵呵,小老儿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糊涂,如果张大人没别的事,小老儿就先行告退了。”
陈皮阿四说着又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等在外面的侍从见他出来便心领神会的带着他离开了··“公子,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就告诉秀秀,秀秀好叫人去准备。”
吴邪摇摇头,早饭还是只喝了点清粥,没有胃口··“公子再忍耐几日吧,听说神医已经到府上了,只是张大人还需要查证一下是不是像传闻中说的妙手回春,不过估计是差不了的。”
秀秀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跟吴邪汇报··“什么时候来的”吴邪脸色微变··“前几日吧·”秀秀想了想道。
“我觉得闷了,咱们去胖子那里喝茶吧”吴邪突然道··“那我去请张大人·”·“不必了,我们自己去就好”·“咦公子居然不叫张大人一起吗”秀秀诧异道。
“你不是说他在忙吗,我们自己去就好了·”吴邪道··“公子说的是,我让仆人备车,不管怎么说也总得跟张大人报备一声·”秀秀笑道。
“嗯·”吴邪点点头··吴邪知道秀秀和胖子不对付,到了茶楼之后就让秀秀自己随便转转,不必陪着他,秀秀虽然不放心吴邪,但觉得左右也出不了什么差错就乐得清闲没跟着进去。
“哟,小吴来了”自从知道吴邪失忆之后胖子的态度愈发随意起来,今天见吴邪又是只身前来更是百无禁忌··“嗯·”吴邪点点头,扫了一眼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只檀木托盘,托盘上有一块残破的帛书,竟然是战国的鲁黄帛,吴邪心中一惊。
“你最近怎么总是摆弄这些奇奇怪怪的破东西啊”吴邪装作不懂行的皱眉嫌弃道··“破东西我的乖乖,这可是了不得古董,来来,胖爷我好好给你讲讲”胖子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凳子,示意吴邪坐下。
“这叫鲁黄帛,是战国时代的帛书,我告诉你”胖子说着戒备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把他的大脑袋凑到吴邪耳边小声道:“这可以说是流传下来的最珍贵的文献,据说记载着周朝帝王成仙的秘密。”
吴邪没说话只是用不相信的眼神斜睨着胖子··“我告诉你,小吴,你别不信,夏朝之前被称为上古时期,也叫神话时代,那个时候神奇的事可多了,就是没有文字可以记载,虽然没有记载但是很多东西还是能够被流传下来,夏代出现文字,但正真到了周才开始大范围使用,周朝可以说是有正统文本的第一个朝代,武王成就了大功德又有姜子牙的帮助,后来练成了长生不老的仙丹,还有周穆王,据说曾经在征战的时候偶遇西王母,得了长生不老的仙药,你想想,为什么单单一个周朝光有文献记载的长生不老的帝王就有两位呢这说明他确实有这个东西”胖子说的头头是道。
“但是周朝离我们实在太遥远了,文献早已经被历史埋葬了,那怎么办呢我们就只能从后世的文献中寻找线索,这个就是最有可能记载长生秘药的线索”胖子说着用手指了指呈着帛书的檀木托盘。
“就这一张破帛书能记载什么”吴邪不屑道··“这个只是其中一卷,这个战国帛书有很多卷,其中以鲁黄帛最为珍贵难得,记载的秘密也最为核心。”
“那只有一卷也没什么用了”·“非也非也,线索线索,只要有个引头,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要是等着着所有的帛书都凑齐那估计等到死也未必有那一天”·“只要有了一点线索,我们就有了方向,就可以去寻找更多的线索了”·“什么方向”·“比如说,帛书中可能会记载从事这件事的人,地点,相关事物,以及他们的去处啊之类的”·“就算有,他们也已经死了”·“死了也能说话啊,不是还有墓吗线索都在墓室里只要能找到他们的墓肯定会有收获”胖子笃定道。
“你是个倒斗的”吴邪脱口而出··“呵呵,小吴,你知道还不少吗,你胖爷我明人不做暗事,实话告诉你吧,胖爷我还真就是个倒斗的”胖子被吴邪揭破丝毫不觉得尴尬,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你倒斗是为了寻找长生的方法,你相信长生不死”吴邪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呸,胖爷我才不相信那鬼玩意呢”胖子啐道。
·“那你...为什么.....还.....”吴邪不解道··“胖爷我就认一个财字你想想啊,小吴,能折腾这种事,追求长生不死的人都是些什么人,不是帝王也得是个王公贵族吧,你说说这些人的墓里那还不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而且,长生这东西虽然是痴人说梦,但哪个有钱人不想长生不死,若是真能从墓里带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想卖多少钱不行”胖子说着对吴邪挤了挤眼。
“那些地方虽然有利可图,但必然凶险万分·”吴邪摇了摇头道,胖子的高谈阔论自然有他的一番道理,只是谈何容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人为财死,也不算冤枉,胖爷我不怕死,就怕活的没滋味”胖子说完豪爽的笑了两声。
作者有话要说:· ·☆、神农茶· ·“说了这么多话嘴都干了,你这茶楼主人还不赶紧泡壶好茶”吴邪半开玩笑似的的说道。
“光顾着聊天都忘了这事了,等着”胖子说完就起身从柜子上取了一只精致的瓷罐··“正宗的雨前龙井,怎么样,够意思吧”胖子说着打开瓷罐上的小盖子,把瓷罐凑到鼻子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一脸陶醉。
“切,就拿这个对付我啊”吴邪不满的哼道,·“我说小吴,你这就不对了,这可是我这里顶好的茶叶了也就是你吧,换了别人我还不舍得给他喝呢”胖子见吴邪皱眉有点急了。
“到底是谁不对了要说这茶是你这里顶好的茶叶我倒是也信,但是最好的吗你这么大一个茶楼好东西难道都会摆在外面,你要说你没点珍藏我可是不信,要是没点镇店之宝还能出来开店”吴邪撇撇嘴道。
“嘿,我说小吴,你原来焉不拉几的,怎么失忆之后反而变精了行,胖爷今天就带你去开开眼跟我来”胖子说着站起身来,领着吴邪出了花厅,向后院走去。
胖子的这座院子挺大,修建的也十分雅致,跟胖子的行事作风委实不怎么搭调··“这院子是我从别人手里接过来的,南方这些温温婉婉的建筑实在让人不舒服”胖子说着摇了摇头,露出一个颇为怀念的表情。
“我也觉得和你不怎么搭调,你是哪里人”吴邪看了看胖子,丝毫南方人的特点都瞧不出来··“你胖爷是京城人士”胖子说着又得意起来。
吴邪似笑非笑的挑挑眉··“你别不信,小吴,胖爷我原来在北京可算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你去海王村打听打听,没有不认识我王胖子的”胖子说的颇为傲气。
“那你怎么跑到杭州来了,你一个倒斗的怎么开起茶楼来了,我看你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吧”吴邪说道··“这不是出了点事吗,再说了,现在干什么不得需要遮掩一下啊”胖子呵呵笑了两声。
“不过我说小吴,你原来那呆呆傻傻的样子不是装的吧,我看你一点也没失忆,反而像恢复记忆了呢”胖子说着眯起了眼睛··吴邪不置可否的看了胖子一眼,没说话。
胖子把吴邪带进了一间两层高的小楼,美其名曰是他的藏宝阁··“一楼是茶叶,二楼吗,你懂的,呵呵.....”胖子笑了笑··二楼想必是胖子收藏的明器,吴邪没有兴趣,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吴邪扫过架子上的茶叶,又把柜子里的翻了一遍,一脸失望··“就这些吗”吴邪道··“这些还不够吗这里面任何一罐你拿出去可都价值千金”胖子郁猝道。
“我又不拿去换钱,要这些何用”·“那你到底想干什么”胖子觉得吴邪一定是有别的想法··“救命”·“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就别藏私”吴邪看了胖子一眼,又说道。
“你跟我来”胖子想了想带着吴邪上了二楼··二楼是封闭的没有窗户,屋子上方悬挂着一颗石榴大小的夜明珠用来照明,门一关上还是显得颇为昏暗,屋子里满满的摆了不少东西。
“不错啊”吴邪赞叹了一声··“那是,你胖爷这些年可不是白混的·”胖子说着走到角落的一个架子边,从上面取下一只小木盒子然后递给吴邪。
“就是这个”吴邪打开盒子,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扑鼻而来,盒子正中一块四四方方的茶砖,黑亮黑亮的··“识货这茶是草药茶又叫神农茶,据说是当年神农氏尝遍百草之后炼制的,服用之后不但百毒不侵还能延年益寿,是这里的上一任老板在一座王陵中得到的。”
胖子一边说一边观察吴邪,这个斯斯文文一身书卷气的年轻公子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简单··“嗯·”吴邪点点头··“这茶虽然传说的很神,但毕竟没人喝过,还是从墓里挖出来的,你可要慎重啊小吴,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公子哥,要是因为在我喝坏了,要我怎么交代,那冷面小哥还不得劈了我”胖子又恢复了没正行的样子。
“没事·”吴邪摇了摇头··“走吧,去尝尝这传说中的神农茶”吴邪又道··吴邪掰了一小块茶砖放进壶里冲泡,浓浓的草药味迅速弥漫开来,再仔细一闻又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醒神。
吴邪给自己倒了一杯,深褐色的茶水,十分清凉,吴邪端起杯子闻了一闻,然后慢慢喝了,滋味不好形容,茶水一下肚,吴邪觉得自己的身体立刻起了反应,四肢百骸之中相冲相克的东西都涌动起来,血液中似乎有什么正在燃烧,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你不来一杯吗”吴邪看了看胖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胖爷我可不信这个,你自己慢慢消受吧”胖子摇摇头,刚才吴邪的表情他开始看的清楚,那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享受。
“上山打过虎,下海擒过龙的王胖子还会怕这小小的茶水”吴邪嗤笑一声··“谁说的,我只是不想喝而已”胖子立刻不服气的道。
吴邪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嘿,不就是几千年的破茶吗,喝了能咋样最多就是拉拉肚子呗”胖子说着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呵呵....”吴邪看着胖子皱到一起的五官,笑了起来··“这味道,真是,能长生不老胖爷也再不喝了”胖子吼的中气十足。
“这确实是好东西,喝了只有好处”吴邪突然正色道··作者有话要说:· ··☆、试探· ·“大人”黑衣人把纸条呈给张起灵,然后迅速退了下去。
张起灵打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疫症已消··“呵呵呵,怎么样啊,张大人·”陈皮阿四走了过来,这十天的时间,张起灵不断的测试他的医术,估计到了此刻也不由得他不相信了。
“事关重大,不得不小心谨慎·”张起灵依旧面无表情··“自然自然,那现在能让老朽去见传说中药人了吗”陈皮阿四眼中闪过精光。
“可以,只是吴公子近来病情反复,请神医务必注意言辞的好”张起灵突然丝毫不加控制的释放出浓浓的杀意··“这个...自然....”陈皮阿四浑身僵硬,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公子,一会用过早饭,神医要来看看您”秀秀给吴邪梳好头发··“查证好了·”吴邪淡淡的说道··“嗯,张大人查的,必然错不了。”
吴邪不自觉的心里一痛,没再说话,开始喝粥··吴邪看见老头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厌恶,果然是一脉相承,那种骨子里的疯狂太熟悉,何须测试,只消让他看一眼就能分辨真假,吴邪开始止不住的想要干呕,老头身后跟着的是张起灵,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却让人莫名的定心,吴邪还是忍住了,没有真的干呕起来。
“公子,这就是陈大夫”秀秀小声道··“吴公子”老头上前作了一揖··“陈大夫有礼了。”
吴邪微微点了点头,抬眼向张起灵看去,那人竟也在看他··“老朽听说吴公子身体不适,又伴有失忆·”陈皮阿四走到吴邪身边坐下··“我也不知道,你问秀秀吧。”
吴邪一脸倦怠的把头转向一边··“无妨,我什么都不需要问,只需要给公子号号脉就好·”陈皮阿四对吴邪的厌烦丝毫不以为意··秀秀取出一个锦垫,把吴邪的手放上去。
陈皮阿四号脉的方式很奇怪,用的是小指,陈皮阿四本来胸有成竹,但是一号脉之后却变了脸色,把吴邪的手抓起来又换了个姿势继续号脉··“我需要取点吴公子的血。”
陈皮阿四却是对着张起灵说的··“你说什么”秀秀突然大怒··“你这是什么神医,莫不是来招摇撞骗的什么四五六也没说出来,还要取公子的血”秀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位姑娘不要动怒,你家公子的情况跟老朽想的有些出入,为了保险起见需要取血查验”陈皮阿四说的客气,但是口气却很强硬,显然没有把秀秀放在眼里。
“怎么样,张大人”老头等着张起灵做决定··“要多少·”·“只要一点即可·”陈皮阿四从袖子中取出一只小瓷瓶。
“好吧·”张起灵点了头··“公子,不要害怕,很快就好了·”陈皮阿四取出一只中空的银针,在吴邪大拇指上扎了个口,然后把瓶子接到银针的另一端,把血引入瓷瓶之中。
吴邪闭上眼,胸口又是一阵翻腾,只盼着这一刻快点过去··陈皮阿四抽走银针的一刻,秀秀赶忙把早就准备好的止血药给吴邪涂上,然后用白绢吧手指包了起来。
“那老朽就改日再来看公子·”陈皮阿四说着便离开了··张起灵走过来看了看吴邪,没说什么也离开了··陈皮阿四找来一盆枯萎的盆景,把吴邪的血倒了一半混进浇花的水中,然后倒在了盆景中,按理说即便是马上要枯萎死的花木,只要还没有死透,用混了吴邪血的水浇过也会立刻生机蓬□□来,然而水浇过一刻之后盆景仍然毫无反应。
“不应该啊”陈皮阿四又把瓶中的血直接倒在盆景中植物的叶片上,这次倒是看出些许效果,干枯泛黄的叶片似乎比刚才鲜亮的一些,但是却也没有太多改善。
“难道精神对身体的影响会如此巨大”陈皮阿四皱起了眉··“据老朽的测试,吴公子的血的效力似乎比之以前大大减弱了。”
陈皮阿四如实汇报··“嗯·”张起灵点点头··“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可能跟公子的精神有关系,也可能是因为长久沉睡没有用药导致血液的效力减弱,还有可能是阶段性的,可能因为公子服食了什么不恰当的东西而中和了血液中的药力。”
陈皮阿四道··“那陈大夫认为是哪一种原因呢”·“这个都有可能,要想查探清楚还需要些时日·”·“多少时日”·“一个月吧”陈皮阿四想了想说道。
“那陈大夫准备怎么个查法”·“为了不出纰漏,老朽觉得还是要每日取血查验的好”·“每日取血”·“这样才能看出吴公子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才导致血液效力退化。”
“吴公子的饮食一向有专人负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谨慎些好,再说配合老朽也是吴公子该尽的本分·”·“神医说的极是,只是不知道神医知不知道当年吴公子为什么精神崩溃被封进冰晶一百多年,我自然相信神医的手段,只是万一神医的手段又让吴公子想起之前的事情,再度精神崩溃,我们又要到哪里去找会制作冰晶的人呢到时候我们又要怎么向那位大人交代呢”·“张大人说的极是,是老朽考虑的欠妥当,既然这样取血一事可以暂且作罢,只是一定要恢复服药,老朽既然是来给公子看病的,开些药也总算是有些名头。”
“就依陈大夫的·”·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试探· ·吴邪又开始了每日服药,早晚各一剂汤药,每日还有草药浴,每两日陈皮阿四还会给吴邪做一次针灸,吴邪一闻见药汤子味就想吐,服药半个多月精神反而更加萎靡,连白粥也是一喝就吐,无奈之下,陈皮阿四去掉了汤药和针灸,只是每日的草药浴依旧进行。
·“张大人,老朽听说吴公子每隔几日就会去杭州城的一处茶楼散心,老朽也想跟去看看·”对于吴邪的反应陈皮阿四实在有些着急,张起灵又不怎么配合他,对于吴邪硬的不行软的和不好使,到现在仍然毫无进展。
“吴公子的状况有些特别,我想去看看问题是不是处在茶楼那边,有些茶吴公子是喝不得的,喝了会冲减血液的效力·”陈皮阿四见张起灵不为所动,又进一步解释说明。
“还有这种茶·”张起灵淡淡的道··“此茶名为神农茶,本是百毒不侵延年益寿的仙茶,但是却跟吴公子体内的药效相冲,若是服用了这种药茶,一段时期内血液的效力就会被削弱,于常人无异。”
陈皮阿四道··“我知道这种茶,只是这神农茶是传说中上古时期神农氏所制......”张起灵并没有把话说完··“大人既然知道神农茶就应该知道传说是真的。”
“神农茶极为珍贵,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即便不是神农茶,漫长的历史中也总会有人尝试去模仿,或许还有别的效力相近的药茶也未可知。”
“既然陈大夫觉得有必要去看一下,那就这么办吧”张起灵最后点了点头··“小吴来了,哎这个瘦猴一样的小老头是谁”胖子看见跟着吴邪进来的陈皮阿四不自觉的皱起了眉,这老头一看就不是善类,天生的直觉让胖子本能的排斥老头。
“据说是个神医·”秀秀语带讽刺的接了胖子的话,难得这次讽刺不是冲着胖子去的··“小老儿陈皮阿四,见过王老板·”陈皮阿四倒是丝毫也不介意。
“这就是你们请来给小吴看病的大夫”胖子对着最后走进来的张起灵问道··张起灵看了胖子一眼没说话,直接走到桌边坐下。
“那他跟着来是怎么个意思,怕小吴突然犯病”胖子又道··“是怕我们公子在你这里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应相他的医治”秀秀纠正道。
“什么嗨,我说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害吴邪”胖子一听不乐意了。
“王老板莫生气,小老儿绝无此意”陈皮阿四丝毫不紧张··“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胖子生气的拍了一下桌子。
“吴公子自幼体弱,长年用药,体内积攒了不少药性,茗茶虽好,只是有些并不适合吴公子饮用,所以老朽才冒昧跟来,以防万一·”·“哼,胖爷我的茶可都是清清白白的好茶”胖子脸色依旧不好看。
“陈大夫也没有别的意思,咱们自管像往常一样就好·”吴邪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怒··胖子大大咧咧惯了,见吴邪这样说也就不再理会陈皮阿四,换了茶叶重新煮了起来。
“还是煮的茶叶最精妙·”吴邪赞叹不已··“确实清香甘甜,令人神清气爽·”陈皮阿四笑的让人很不舒服··“不知道吴公子出了龙井,平日里来还都喝些什么茶”陈皮阿四又道。
“那边柜子里的全是,自己去看吧”胖子抬手指了指一边的柜子··陈皮阿四也不多说直接起身过去一一查验··“那不知平日里公子喝茶都用什么茶具”茶叶没有问题,陈皮阿四又问起了茶具。
“你这老头如此啰嗦真是有伤风雅!”胖子说着做了个不屑状··吴邪和秀秀互相对视一眼,接着便大笑起来,一直未曾出声的张起灵似乎嘴角也浮出了意思笑意。
“你们笑什么”胖子不满道··“风雅这个词从你嘴里讲出来本身就是大大的不风雅”秀秀笑的肚子都疼了。
“没想到你也会谈风雅”吴邪也是笑的合不拢嘴,胖子的形象表情配上刚才的话实在让人忍俊不禁··“小看你胖爷是不你胖爷还会背诗经呢”胖子说着还来劲了。
“哦你会背诗经诗经的哪一篇啊”吴邪忍住笑问道··“就是那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胖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是,是,小生受教了”吴邪不再纠缠,给了胖子一个台阶··陈皮阿四待了一个下午,也终究没有什么收获··张起灵接到朝廷的密函,要他找出宋朝理宗的真正墓穴,吴邪正是宋理宗的杰作,这个昏庸的皇帝在位四十一年,南宋本就薄弱的根基被毁于一旦,他死后几任皇帝一共维持了十几年南宋就灭亡了。
理宗一生追求长生不死,冰晶封存活人的方法也是他找的能人异士制作的,据说他曾颁下密令,让人在他咽气之前把他封入冰晶之中,待长生实验品成功之后再将他从冰晶中取出,实现长生不死的美梦。
皇帝知道了这件事,想要斩草除根,更希望能从理宗的墓中发现些关于长生的秘密,越是握有权力的人越是喜欢追求虚妄的执念··作者有话要说:· ·☆、蜀地· ·“大人,陈皮阿四求见”侍从向张起灵汇报道。
张起灵点点头,示意侍从让陈皮阿四进来···“张大人”陈皮阿四进屋见了张起灵行了个礼··“陈大夫来的正好,我正有事相询。”
张起灵摆了摆手,请陈皮阿四坐下··“张大人可是为了宋理宗的墓葬”陈皮阿四一副了然的神情。
“正是·”对于陈皮阿四的知情,张起灵倒也不意外··“呵呵,此番行动上面要老夫同去,老夫祖上曾为理宗效力,关于墓葬和长生都有所涉及,一来可以辅助张大人,二来嘛,陛下对这次行动觊觎厚望,很希望能从理宗的陪葬中活的关于长生的讯息。”
陈皮阿四的笑容中带着疯狂的阴郁··“有陈大夫从旁协助,想必一定事半功倍·”张起灵没做什么表示··“大人过奖了。”
陈皮阿四呵呵的笑了起来··“依陈大夫所见,理宗的墓会在哪里”·“呵呵呵.....”陈皮阿四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枯瘦的手指在张起灵面前放着的羊皮地图上指了一下。
“大人以为呢”陈皮阿四反问道··“既然目的地已经确定了,那我们就尽快启程吧。”
张起灵没有正面作答,但是陈皮阿四所指的地方确实如他所想··“一切听从大人安排,只是还有两件事·”·“请说·”·“老夫年纪大了,不比年轻人,这几年收了两个徒弟,希望大人能让老夫带着他们。”
“可以·”·“至于第二嘛,老夫有个建议,吴公子因为失忆影响了身体状况,这一趟出去不如带上吴公子,故地重游没准能让吴公子想起些什么”陈皮阿四的眼神很沉,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陈大夫,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老夫是认真的”陈皮阿四十分坚持,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张起灵的威吓而退却。
“蜀地潮热,此行又十分凶险,吴公子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张起灵眼神暗了下去··“大人应该知道吴公子是老夫祖上先人毕生心血结晶,非但不是弱不禁风之辈,比之大多数人都要更为坚韧,之所以能成为不死的样本也是因为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如果吴公子的血液功效正常的话,任何伤口都可以自行修复,在险境中他只会比我们更加安全。”
“难道陈大夫不知道吴公子现在的状况”·“老夫知道,正是因为知道,老夫才心存疑虑·”陈皮阿四丝毫不躲闪,直视着张起灵的眼睛。
“如果我不同意呢·”·“这可真是遗憾了,这件事老夫已经上报那位大人了,他老人家已经同意了,皇上这几年身体不如从前了,吴公子还是早点恢复的好,以后老夫这边的情况会直接上报那位大人,估计这两天皇上的手谕就会到了,如果没什么事,老夫就先下去了。”
陈皮阿四说完微微欠了欠身子,然后转身了出去了··果然如陈皮阿四所言,两日之后上面的传令就到了,还是皇帝的亲笔手谕,让张起灵此去带上吴邪,保护好他的安全,并特别说明以后陈皮阿四将直接由张起灵的上级管辖,希望他们能好好协作。
吴邪见到张起灵的时候颇为吃惊,因为张起灵很少会主动出现··“张大人·”吴邪站了起来,有些局促··“近来身体怎么样”张起灵淡淡的道。
“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吴邪道··“我这几日要出趟远门·”·“嗯·”吴邪心里一空··“因为一些原因,陈大夫也要同行,所以老爷的意思是带着你一起去,一来这样不耽误给你治病,二来你总是闷在屋里也不好,出去走动走动也许反而有好处。”
张起灵的声音没有起伏··“要去哪里”吴邪首先想到的是张起灵居然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实在难得··“蜀地。”
“蜀地”吴邪微微皱起了眉头,如果是去蜀地,那.........·“蜀地虽然潮热,但风光秀丽,等咱们到了盛夏已过,应该不会太难受。”
张起灵以为吴邪是不喜欢蜀地的潮热气候··“嗯,那秀秀也一起吗”吴邪想了想道··“一起吧,带着她也有人照顾你。”
张起灵想了想道··“那什么时候启程”·“就这两日·”·“那,我们还会回来吗”·“自然...会回来。”
吴邪的眼神天真迷茫又带着几分类似忧伤的感情,张起灵突然有些不忍心··“我想...去跟胖子告个别·”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好·”张起灵点了点头··作者有话要说:· ·☆、巧遇· ·“我要出趟远门·”吴邪对胖子道··“多久”胖子问道。
“少则一年半载,多嘛,就不一定了·”·“去哪”·“蜀地·”·“蜀地”胖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张小哥也一起”胖子想了想又问··“陈皮阿四也一起·”吴邪厌恶的说道··“擦,小吴,你们该不会是去倒斗吧”胖子瞪大眼睛说道。
吴邪看了胖子一眼,没接话··“我说小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胖哥哥平日里对你怎么样,有这种好事,你居然不叫上我”胖子见吴邪默认了立刻挺直腰板,瞪起眼来。
“这可是趟浑水,你确定你想蹚”吴邪难得十分严肃的说··“我早就说过,你胖爷不怕死就怕活的没滋味”胖子毫不犹豫的答道。
“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吴邪似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浑浑噩噩,庸庸碌碌活着又如何我王胖子活着就图个痛快,这也不仅仅是因为钱,人活着嘛,总得有点追求不是”胖子说的一本正经。
“你的追求真特别”吴邪扑哧笑了出来··“哎,我说小吴,你可别看不起咱们这些倒斗的,倒斗可是门大学问,你要精通风水命理,还要懂奇门八卦,历史文化,古董鉴别,不仅仅如此,最重要的还得有身手身手要是不好,折在里面那就说什么都是白搭了”胖子说着举起他粗壮的臂膀向吴邪证明他的话。
“此去凶险万分,这还都是其次,其中来龙去脉错综复杂,一旦陷入其中,恐怕此生都再难脱身·”吴邪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悲伤··“你胖爷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这辈子注定是要随心所欲的生活,若是有一天不自在了,那是比死都难受”胖子道。
吴邪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小吴,你们这次去的目标是什么”胖子凑近吴邪耳边小声问道··吴邪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胖子挺直腰板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秀秀听说要出门,很兴奋的开始收拾东西,除了衣物日常用品还想要把吴邪平日里玩赏的东西一并带着··“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吴邪颇为无奈。
“此去蜀地路途遥远,带上这些公子路上也好解闷·”秀秀道··“有你在我怎么会闷,带一两件就好了,行李太多路上也很不方便。”
吴邪不忍让秀秀失望··“好吧·”秀秀挑挑拣拣最后留了一对核桃,一个玉把件,一串沉香手串,又给吴邪带上了几本书··三天后的清晨吴邪和秀秀坐上了远行的马车,张起灵跟他们同乘一辆马上,陈皮阿四在另一辆马车上,他身边跟着两个陌生的中年人,想必是他所谓的徒弟,此外还有两个长相毫无特点,混入人群立刻会被人遗忘的车夫来给他们赶车。
吴邪住的宅子本来就在城郊,很快马车便驶上了官道,张起灵自上车以来一直在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吴邪和秀秀见状也不敢说话,一个看书一个刺绣,倒也自得其乐,走了一段路,太阳越来越高了,吴邪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外面的风景,夏天树木繁茂,郁郁葱葱,倒是让人心旷神怡。
吴邪看了一会觉得倦了,正要放下帘子,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转头看见就见胖子和两个脸上带着疤痕的中年男人骑着马向这边驶来··“咦”吴邪表现出一脸惊讶。
“唉,那不是小吴吗”胖子也发现了马车上的吴邪,抽了一下马屁股,奔到吴邪的车边勒住缰绳··车夫见状也拉住了马车,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这里走了出来,正冷冷的看着胖子。
“王老板这是要去哪里”吴邪问道··“你这是要去蜀地了”胖子反问··“正是。”
吴邪点点头··“那真是巧了,我也要去趟蜀地”胖子朗声道··“去干什么”张起灵开口问道。
“去采办一批茶叶”胖子道··“采办货物这种事还要老板亲自出面”秀秀讽刺道··“需不需要我亲自出面,你们张大人可是清楚地很”胖子明显意有所指。
“这是我的朋友,这次跟着我一起去,叫潘子”胖子说着朝他的同伴抬抬下巴··叫潘子的男子一看就是会功夫的练家子,身形神情无一不诉说着他的严谨和干练,他的额头上有一道刀疤,一直延伸到眼角,听到胖子介绍他,他就沉默的向众人抱了抱拳。
“小吴,真是缘分啊,我还想着这次出门没准能碰上你,没想到还真碰上了,不如结伴同行,路上也有好有个照应,此去蜀地路途遥远,有了你胖爷,你也不会觉得闷”胖子笑的十分开心,好想真的为了这次偶遇高兴一样。
“我看二位骑着马,我们则靠马车代步,行程缓慢,恐怕会拖二位的行程”张起灵道··“唉,我们骑马不过是图个方便,两个大老爷们难道还驾个马车不成,反正左右无事,早一点晚一点也无妨,你说是吗,小吴”胖子又把话递到吴邪这边。
“要是能同行,到也是件好事·”吴邪说着看向张起灵,等着张起灵回话··“就是,我们还能给你当个保镖,这一路上可有些地方不太平呢”胖子说的煞有介事。
张起灵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吴邪,终于没说什么又坐回马车里继续闭目养神··“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结伴去蜀地吧”胖子笑的十分开心。
“好啊”吴邪道··作者有话要说:· ·☆、在路上· ·秀秀冷哼两声,倒是意外的没有说什么,陈皮阿四从前面的马车中探出脑袋冷眼看着,也始终没说什么,于是胖子和潘子也加入了吴邪一行。
胖子的加入很好的活跃了气氛,原本无聊沉默的行程一下子生动起来,因为选了马车作为代步工具,又带着吴邪,所以大部分时间行程是比较缓慢的,胖子通常骑马跟在吴邪的马车边跟吴邪说话,胖子本来就有说不完的话,如今出门在外更是想怎么吹就怎么吹,给吴邪讲了不少他年轻时的冒险经历和奇闻异事,有了胖子的陪伴吴邪觉得轻松了不少,跟胖子一起的潘子倒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除了偶尔半开玩笑似的讽刺胖子两句其余时间都很少开口。
·因为走的是官道,所以安全问题不用担心,更何况有张起灵在,吴邪想着看了看靠在垫子上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无论胖子说什么他都毫不在意,只管休息他的,但只要马车一停他就会立即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好像一直集中着精神的人一样。
吴邪知道像张起灵这种人一定经受过特别训练,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清醒过来,他们总是时刻保持着警觉,一旦出现状况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应对状态,这样的人让人觉得安心,也让人觉得心疼,闭着眼睛的张起灵收敛了往日令人感到压迫的气势,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看上去竟有些孩子气,吴邪诧异于自己的想法,犹豫了一会还是取了锦缎披风想要给张起灵盖上,虽然是夏天,晚上还是会有些凉意,吴邪轻轻的抖开披风,刚靠近张起灵,张起灵就睁开了眼睛。
“我....看你睡着了....天晚了,有些凉.....”吴邪被张起灵看的心虚,拿着披风的手僵在半空··张起灵摇摇头,表示不需要,吴邪讪讪的收回了手,秀秀撇撇嘴,却什么也不敢说。
张起灵抬手拨开车帘向外看了看,天已经暗下来了,很快就会黑透了,按照预定的行程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到预定落脚的小镇··“哟,小哥,醒了”胖子看见张起灵拨开车帘,就笑着跟他打招呼。
张起灵没理胖子,只是让车夫加快速度,争取在天黑透之前赶到小镇··马车的做工非常好,即使驾驶的很快也不会觉得颠簸,官道的路况也好,所以一路上吴邪除了闷也没觉得有什么别的不适。
天黑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客栈,落脚点是一个小城镇,最好的客栈也不过是幢带着小院子的二层小楼,吴邪他们包下了二楼整层,二层一共八间客房,吴邪一行十个人,为了安全起见,张起灵和吴邪一间房好能随时保护他的安全,而半途加入的胖子和潘子就只剩下一间屋可以住,本来挤挤也无所谓,但是潘子坚决不跟胖子同住,说胖子一睡着呼噜声震天,而胖子也极力表示不愿意跟潘子同住,说有潘子在相好的半夜都不方便来了。
“你哪来的相好的”吴邪有点受不了胖子的没正行··“他所谓的想好的就是美艳的女鬼”潘子在一边讽刺道。
“女鬼怎么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胖爷的洒脱不是尔等能懂的”胖子不靠谱惯了,对潘子的调侃毫不在意。
·于是,潘子又在一楼要了一间屋子,胖子和秀秀都要跟吴邪一起吃晚饭,吴邪看了看已经面无表情的回屋的张起灵然后委婉的拒绝了,吴邪让秀秀好好吃饭然后早点休息,至于胖子那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吴邪进屋的时候张起灵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吴邪站在门口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张起灵睁开眼看了看他,目光还能称的上温和,于是吴邪便走过去在桌边坐下,张起灵又闭上了眼睛继续养神。
张起灵给人的压迫感是无形的,即便是不说话,哪怕是像现在这样闭着眼睛,吴邪还是觉得很紧张,屋子里安静极了,吴邪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张家人寿命异于常人,活几百岁都是正常的,更有高寿者能活上千岁,张起灵看上去那么年轻,好像不过二十出头,实际上也许比店里负责看门的老大爷还要年长,吴邪又想不知道张起灵真到了那般面貌的时候还是不是这样一般正经,面无表情,这样想着不禁笑出声来。
张起灵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吴邪,吴邪觉得脸上一热,忙说刚才想起了胖子前几日给他讲过的笑话,张起灵自然不会追问··不一会小二便在外面敲门,吴邪开了门,小二端来几样菜,秀秀特别嘱咐了吴邪的饭菜要清淡,还很贴心的给吴邪要了粥,客栈的饭菜自然不能跟宅院里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吴邪的胃口却好了不少,大概是终于离开了那座监牢一般的宅子,短暂的自由让吴邪觉得轻松。
张起灵吃的也不多,菜,饭,粥都有用一些,吃的很均衡,饭后还喝了两杯茶,张起灵的沉默一直贯彻始终,直到要就寝的时候依旧没有打破,吴邪看了看屋里仅有的一张床有些尴尬,如果是别人吴邪一定已经毫不客气的上了床,然后理直气壮的以自己是身体虚弱为由霸占唯一的床铺,但是对方是张起灵他就没有办法,如果张起灵让他坐凳子,他觉得自己大概也只能听从。
“你睡床·”张起灵看了看仍然坐在桌边纠结的吴邪说道··“那你呢”吴邪问道··“我这样睡就行。”
张起灵靠坐在椅子上道··“那样多不舒服”吴邪皱起了眉,虽然那张椅子是带靠背的,但硬邦邦的木头想必也舒服不到哪里去。
“已经习惯了·”张起灵说话的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吴邪还想再说什么却没有说,看张起灵的样子,这样休息大概真的已经习以为常了,大部分时间应该比这样的条件更为艰苦吧。
张家虽然是个神秘的大家族,又长期为皇帝所用,但真正做的好多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情,这样一个仿佛不沾人间烟火的人居然要去做些肮脏的勾当,吴邪觉得心都被纠起来了。
“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张起灵突然说道··吴邪突然心慌了一下,张起灵说话的时候没有睁眼,但吴邪却觉得他看穿了自己,赶忙吹灭油灯,脱了外衣躺上床去。
作者有话要说:· ·☆、难眠· ·正值夏日,即便开着窗户也不怎么凉快,吴邪平日里并不觉得热,今夜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只觉得心中烦躁,借着朦胧的月光去看张起灵,只见他靠坐在木椅上,仿佛入定了一般一样悚然不动,不禁又是佩服又是心疼,张家和吴家算是结着化不开的仇怨,虽然此事都因皇帝贪婪所起,但是毕竟张家还是做了侩子手手中的那把刀,思及往事吴邪又觉得心痛难忍,张家行事神秘莫测,外人难以窥探这个家族的一二,据吴邪所知这个家族的庞大和古老深不可测,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家族怎么会甘心为帝王效命。
在张起灵这张面无表情的俊逸脸孔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故事和使命,他究竟为何而来,张家到底在这一系列的活动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吴邪越想越觉得心乱如麻,想要背过身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却又觉的舍不得,色相误人,当真是不假,想想自己都已经是年纪一大把的人了却痴迷于最没用的表象,吴邪又觉得十分羞愧,心里来来回回折腾面上还要纹丝不动,真是一种煎熬,到了后半夜总算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虽然折腾了半宿,但睡的却是意外安稳,直到秀秀叫了他好多遍吴邪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往日里吴邪睡眠浅,稍有动静便会惊醒,像这样叫好多遍还不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公子昨天做什么了,累成这样,睡的这么沉”秀秀笑的十分促狭··吴邪刚醒听的还不真切,也没去理会,穿好衣服才看见张起灵已经用过早饭正坐在椅子上等他起身,不禁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看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什么时候了”吴邪问道··“卯时了·”秀秀把洗好的布巾递给吴邪··“怎么不早叫我”吴邪接过布巾,闷声道。
“张大人说不着急,让你再睡一会·”秀秀见吴邪擦完脸又将漱口的水递过去··吴邪有些郁闷,平日里自己睡眠极浅,稍有动静就会清醒,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秀秀来了也毫无察觉。
“我起来之后就想着来看看公子,又怕太早公子没起又担心公子起来找不到人伺候,正犹豫着还没走到门边张大人就把门开开了,张大人看看时候还早就没让我叫公子”秀秀看出了吴邪的小心思主动解释道。
“谢谢....小哥,下次直接叫我就好·”吴邪看了看张起灵小声说道··吴邪吃早饭的功夫秀秀就把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吴邪吃完饭就可以直接上路了。
马车已经在客栈门口待命,吴邪本来以为自己是最晚的,没想到一下楼就看见胖子睡眼惺忪的接过小二用纸包着的包子,然后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早啊,小吴,还有小哥”胖子一边吃包子一边挥手跟吴邪他们打招呼。
胖子一脸倦容,一看就是爬起来脸都没洗就出来了,潘子笑着刺挠他是不是昨天跟女鬼太过缠绵,今早才一副被吸干了元气的衰样··胖子毫不在意的哼哼两声,让潘子不要太羡慕他。
吴邪笑着摇摇头,走出门去,在看见陈皮阿四的一瞬间,好心情荡然无存,老头尖厉的眼神,阴测测的笑容让吴邪极端不舒服··“怎么了,公子”秀秀立刻察觉了吴邪的不对劲,然后狠狠的朝陈皮阿四瞪了一眼。
陈皮阿四也不在意,笑了两声便上了马车··行程早就做过周密的安排,走的都是最佳路线,无论是距离还是路况都不错,又因为他们的背景身份,路上又有不少方便,即便是到的太晚城门关了也可以入城,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只是夏日多雨,赶上暴雨连绵的时候也只能暂作停顿。
·吴邪一行到了景德镇便被一场大雨困住了,那天上午本来还阳光明媚,胖子一路上给吴邪讲的天花乱坠,说景德镇的瓷器如何美轮美奂,更有专门给宫里进贡的御窑,到了地方一定要停留一天去开开眼,结果一语成谶,话说了还没一个时辰,天气骤变,原本明媚的天气阴阴沉沉的刮起了大风,不多时便下起了大雨,吴邪他们有马车还好,胖子和潘子因为骑马,赶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淋成落汤鸡了,胖子连喝了三碗姜汤还是没能幸免受了风寒,所幸胖子身体健壮,没两日就好了,只是这暴雨却连下了五日还没有想要停的意思。
今日雨似乎比前些日子小了一些,吴邪坐在窗边读书,雨水顺着支起的木窗向下流去,形成一道水瀑,南方的暑气在这场暴雨中烟消云散,秀秀不让吴邪坐在窗边怕他着了凉气,但吴邪却喜欢这种清爽的天气。
作者有话要说:· ·☆、镇水神兽· ·一般秀秀起身之后就会过来侍候吴邪的衣食起居,直到晚饭之后才回去自己屋中,起初碍着张起灵秀秀还有些拘谨,后来发现严肃的张大人通常都在闭目养神之后,秀秀也开始随意起来。
即便是见惯了雨水的南方人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都感到惶恐不安,胖子没事就在客栈的大厅里和南来北往的客商胡侃,今早还刚刚得了消息说是昌江发了洪水,好多桥都被冲断了,而吴邪他们要走的路也被冲毁了,雨停之后才能进行修缮,至于什么时候修好还不得而知。
胖子自以为带来了一个惊天的大消息,却没有引起什么反响,颇为失望的回去大堂了,那里的人们都喜欢热闹,他们喜欢听别人的故事,也喜欢讲述自己的故事,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地方。
吴邪本来就不关心这趟行程,如今被耽搁在这里到更合他的心意,至于张起灵吗,今晨他已经收到了消息,那是一只雨燕带来的纸条,他看后就直接销毁了,但是吴邪的直觉告诉他,那张纸条上所写的,就是胖子所说的事情,这次的行动远不像看起来这么简单,在背后,在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人和多少无形的推手。
吴邪想着不由得叹了口气··“怎么了,公子,倦了吗,要不要睡一会”秀秀放下手中的刺绣,起身问道。
“没事·”吴邪遥遥头,放下手中的书··“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秀秀话里颇有些担忧,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雨,还下了这么多天。
“应该快停了吧,再这样下下去的话.......”吴邪也皱起了眉头··“至少还要下三天·”张起灵突然说道··仿佛回应他的话一般,本来已经见小的雨势又开始大了起来,片刻之后外面就一片瓢泼之势,雨水仿佛从天上倒下来的一般,秀秀赶忙把窗户关好,以防雨水溅进来。
“这雨...下的很不平常·”吴邪想了想说道··“嗯·”张起灵点点头··“小哥,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吧”吴邪看着张起灵问道。
“应该是镇水的神兽被挖了出来·”张起灵沉吟了片刻道···“镇水神兽”吴邪有些吃惊,他知道一般江河两岸为了防治洪水,都会修建一些庙宇供奉水神以求保佑风调雨顺,洪水多发的江河则会请风水大师前来查看,在特定的地方放置一些镇水神兽来将洪水镇住。
“竟然真的有这回事吗”吴邪虽然听过镇水神兽但终归是将信将疑,毕竟传说太过玄乎··“天地间的玄妙远非人力所能参透,有些事情还是敬畏一些的好。”
张起灵道··果然如张起灵所言,暴雨又下了三日,到了第四日午后终于见小了,等到了傍晚十分雨真的停了,还露出了许久不见的晚霞··“小吴,你知道这场大暴雨是怎么回事吗”晚饭的时候胖子神情激动的说道。
因为雨终于停了,大家心情好,所以没在客栈吃饭而是到了镇上最有名的酒楼,这当然是胖子的提议,这八天他在客栈都快憋疯了,吴邪也想出去走走,秀秀和张起灵自然也只能跟着,让吴邪高兴的是陈皮阿四很识趣的没有跟着来。
“我听镇上的老人说原来昌江经常发洪水,后来有一位很厉害的风水先生路经此地,说江里面有东西,让在西南和西北两个方向各埋了一只镇水神兽,之后昌江还真的没再发过洪水,前些日子官府拓宽河道的时候挖出了一个墓室,墓室里面有不少尸体,明明已经被水泡的不成样子却还能看出大体轮廓,墓室一挖开就被水淹没了,尸体被冲入江底,后来工人们清理墓室的时候什么陪葬品也没发现,独独在墓室正中发现了一只石兽,有人说石兽是镇水用的,不让动,监工的人却不信这些,就命人把石兽抬了出来,这不,还没出一个月就这样了,听说昌江两岸的农田都被淹了,今年的收成是别想指望了。”
胖子说到最后竟有些唏嘘··“这还不容易,既然知道是石兽的关系,哪里挖出来的再埋回那里去就不完了·”潘子不以为然的道··“哈,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据说暴雨下了两天,监工的就觉出不对来了,赶忙命人去把石兽埋回去,结果你猜怎么着那石兽不见了”胖子说话时表情极为生动,仿佛这事就是他亲眼所见一般。
“许是贪财的人偷偷抬走了·”潘子看不惯胖子夸大其词,哼道··“好几顿重的东西,十几个人抬上来了,还有人看管着,那是说能抬走就能抬走的嘛”胖子翻了个白眼道。
“你们不相信是吧,不相信问小哥,看看我说的对不对”胖子不服气的道··“石头也能飞走,这事也太玄乎了吧”潘子侧脸看了看张起灵,说道。
张起灵若有所思并没有接话,秀秀嗤笑胖子,说张大人懒得理他,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的不可开交··作者有话要说:· ·☆、瓷都· ·“小吴,你信吗”胖子见张起灵不理他又把目标转向了吴邪。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应该是真的·”吴邪道··“公子”秀秀闻言有些吃惊。
“看了吧,小吴相信我”胖子一拍大腿,得意道··“因为之前小哥就说过,会下暴雨是因为镇水神兽被动了·”吴邪道。
“什么”这回轮到胖子瞪眼了··“不过,小哥,神兽真的是自己消失的吗”吴邪问道。
“嗯,神兽是有灵性的,墓室里的人就是供奉神兽的陪葬,风水局一旦破坏就会失效,即便神兽还在,再放回去也没用了·”张起灵道··“那雨还会再下”吴邪道。
“如果不镇住水里的东西的话,昌江以后会年年泛滥·”张起灵道··“我说小哥,咱们干脆替景德镇的父老乡亲把这个事办了吧,然后收取一点辛苦钱你六我四,怎么样”胖子说道。
“咳,出力的是小哥,你凭什么分钱”吴邪就知道胖子不会白白好心··“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吴,东西再好也得别人知道不是,小哥再厉害,也得有人告诉大家不是,胖爷我呢就适合做这个,保证不出一天,景德镇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知道咱们小哥是能人异士了”胖子说完还问张起灵觉得怎么样。
“这事已经有人在办了·”张起灵道··“谁咱们可不能让他们抢了先啊论本事我绝对相信咱们小哥是这个........”胖子说着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
张起灵没再说话,吃晚饭之后便一直静静的坐着,胖子说到最后见没人回应自觉没趣终于也收了声··“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上路,你这两天要是愿意可以出去逛逛。”
回答客栈后,张起灵对吴邪说道··“最近都不会再下雨了吗”吴邪觉得只要是张起灵说的那必然是错不了··“嗯,已经有人接手这件事了,虽然不能马上恢复原来的风水局,但最起码不会再有大雨了。”
张起灵道··“是你找的人吗”吴邪直觉这件事必然是张起灵安排的··张起灵看了看吴邪没有说话,躺到窗边的小榻上开始休息,吴邪知道张起灵一旦做出这种表态,那么再问下去也是徒劳,于是也收拾收拾吹灯就寝了。
第二天一早胖子就来叫吴邪一起出去逛逛,秀秀虽然嫌弃胖子却不放心自家公子,只好跟着去了,张起灵似乎有事,没有跟着来,同行的还有潘子,潘子虽然话不多,但是人不错,吴邪还是挺喜欢这个中年人的。
大雨之后太阳一出就有些潮热,但也无伤大雅,景德镇是远近闻名的瓷都,瓷器市场热闹非凡,胖子大约来过几次,非常熟络的给吴邪讲解,很多摊位的瓷器都十分精美,吴邪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久没在太阳底下逛过街了,有些不怎么真实的感觉。
“怎么样,小吴,是不是很厉害”走在前面的胖子转过头对吴邪说道··“嗯,确实让人大开眼界·”吴邪只觉得心中一暖,胖子为人虽然浮夸,对朋友倒是真诚,只是不过萍水相逢,不知道为什么胖子会对自己青睐有加,更让吴邪难以理解的是,张起灵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对胖子放心,让他这个重点看护对象跟着两个外人出来。
仔细想想也许胖子也不是这么简单,被圈禁的自己只允许去胖子的茶楼,这就有问题,只是看样子胖子对长生的计划又不怎么清楚,吴邪轻描淡写的装作四处看看,周围一切都没有任何异常,就是一个热闹的大市场,但是吴邪相信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定有人在监视着他。
“唉,小吴,小吴,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胖子的声音带着极度不满··“嗯,什么”吴邪回神道。
“你在想什么呢”胖子说道··“人家不愿听你胡扯”潘子接道··“去去去,别捣乱,小吴可是胖爷我的知音”胖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我说这里本来更热闹的,估计是因为下雨冲坏了路的关系,人不如原来多了,你要是平日里来·这里都走不动,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进货的客商和游人”胖子道。
“你来过很多次吗”吴邪问道··“是啊,有一段时间经常来·”·“真想不到,你竟是这样风雅的人吗,是给你的茶楼来买茶具的吧”吴邪觉得只有这一个解释·比较合理。
“我告诉你,小吴,这市场里面有一间铺子,是专门做仿古瓷器的·”胖子凑到吴邪耳边,小声道··原来如此,吴邪了然,原来胖子是来这里采办赝品的。
作者有话要说:· ·☆、黑瞎子· ·“我以为你是个有道德的商人·”吴邪有点失望,倒卖赝品在行内是一种非常不上道的行为,一旦被发现会为同行所不齿,吴邪有些惊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这些事情。
“不是倒卖·”胖子摇了摇头··“嗯”吴邪一时有些难以理解··“既然是仿古的东西,总有原物吧,我们有的时候买些精良的仿品回去,能从上面找出不少信息和线索呢”胖子道。
“前年伙计买了一套碟子回去,那套碟子仿的是唐朝的宫廷瓷器,你猜怎么着”·“发现藏宝图了”·“还真是”胖子拍了拍手道。
“真的假的”吴邪挑了挑眉··“唐代的一个王爷墓,就在长安城东的一座山里,虽然被倒过一次了,不过也算是个油斗了,那套瓷器的原物其实是烧了给王爷做陪葬品的,被之前的人倒出来之后几经折转流落到这里,被人做了仿品。”
“那老板想必也是同道中人·”吴邪推测道··“看不出来啊,小吴,你还挺明白的,据说老板早年也是个倒斗的,后来下斗的时候伤了腿就不再下地了。”
“老板既然是内行怎么会把这便宜白白让别人占了去·”·“都是同行,道行还有高低呢,那图标的极为隐晦,我也是抱着去试一试的想法,那老板现在年事已高有每个传人,自然不会在倒腾下地的事了,手里有消息不如多赚点钱,也卖个人情,不知道是谁给那老板供货,说白了,那老头子也不简单,他这瓷器铺子说白了就跟我那个茶楼一样,表面上是卖瓷器的,暗地里是倒腾古董的,也提供道上的消息。”
胖子要去那瓷器铺子看看,吴邪觉得里面水太深不愿意去,胖子说吴邪在外间喝茶就好,他跟潘子进去,吴邪只好跟着进屋··在外面看店的是个中年男人,应该是认识胖子,和胖子寒暄了两句别有深意的话,就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胖子进内厅。
“给我这个朋友和这个小丫头沏壶茶,他们在这里等我们·”胖子指了指吴邪和秀秀··“好嘞”中年人点头应道,不一会一壶热茶就端到了吴邪面前的桌子上。
“谢谢,我们自己来就好·”吴邪有礼的说道··中年男人鞠了个躬,就示意胖子和潘子跟他却去后厅··“小吴,你好好休息一下,等着你胖爷回来哈”胖子说罢就去了后厅·“嗯。”
吴邪点点头··茶具是精致的花鸟绘,鸟儿灵动的神情都活灵活现,铺子布置的也十分古朴雅致,架子上的瓷器虽然是仿品但无一不是精品,拿出任何一件也能算的上是上乘之作,虽然是仿品却是一点也不输真品。
“公子,这伙计就把咱们留在这里,也不怕咱们拿了东西就走吗这些瓷器,可都是价值连城啊”秀秀咂舌道··“他既然安心把我们留在这里,自然就不怕我们拿走这店里的东西。”
吴邪淡淡的道··吴邪话音刚落就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男子身材奇长,一身黑衣,步伐轻快有力,头发随意扎着,嘴角带着愉悦的笑意,哼着小曲进了屋里。
男子意识到屋里还有别人,就转过头来看向吴邪他们,脸上的笑容更加愉悦了,吴邪发现男子的眼睛似乎有问题,那应该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蒙上了一层白色的膜,眼珠直直的看向一个方向,转也不转,莫不是个瞎子·“知道我的人都叫我黑瞎子,虽然还能看见,不过也跟瞎了差不多了。”
男子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在下吴邪·”吴邪起身还礼,被人一眼窥穿想法多少有些尬尴,更何况还是个眼神不好的人··“吴邪”黑瞎子闻言微微一愣。
“不是无邪,是口天吴·”吴邪以为黑瞎子想错了,赶忙解释道···“吴公子,幸会幸会”黑瞎子没再多言,只是笑着抱了抱拳。
“吴公子既然来了这里,又怎么坐在外室呢”黑瞎子依旧笑的十分开心··“我是陪朋友来的·”吴邪解释道。
“这样啊,吴公子俊秀出尘,一看就是出身书香门第,应该对古董鉴赏也颇有造诣,我这里有几件东西,本来是要带给这里老板的,不如吴公子先给我掌掌眼”黑瞎子说着便把手中的布包放到了吴邪面前。
“这个....其实我并不太.....”吴邪有些尬尴··“无妨,就当看着玩玩了·”黑瞎子毫不在意的笑笑··“那好·”吴邪见黑瞎子这样说也不再推辞。
布包里的东西又分别用锦缎包着,大小不一,解开之后竟然是一套青瓷瓶,竟然是汉代的物件,青瓷瓶一共七件,图案都不一样,有山水,有人物,还有类似房间的场景,仔细看看不难发现这一套瓷瓶应该是表述的一个场景,或者说是一系列连贯的活动。
吴邪拿起其中一只瓷瓶仔细摸了一遍,果然在瓶底发现了编号,按顺序排好后大致能看出个一二来··“这套瓷器不全吧·”吴邪刚才摸过瓶底,知道编号并不连贯,要是只是看图画不是懂行的人也难看出端倪,但是吴邪知道这套瓷器不全,因为他记得原来在自己家里也有这样的瓷瓶,小时候偷偷溜去爷爷的收藏室玩的时候见过,就是这样的瓷瓶,好像一共有五只。
“吴公子果然好眼力,确实不全,这套瓷瓶是汉代的珍品,总共有四十九件,本来是汉武帝的陪葬品,后来被能人异士倒了出来流于世间,据说这瓷瓶上的图画隐藏着通往武帝陵墓的信息,也有人说这其中隐藏的是另一个惊天的大秘密,一时间同道中人趋之若鹜,这套瓷瓶几经辗转被几个盗墓世家分别保管了,不过时移世易,那些世家也都随着时代变迁慢慢消亡于历史中了。”
黑瞎子说到最后有些唏嘘··“慢慢...消亡......”吴邪觉得嗓子发沉,一种酸涩感爬上心头··“这就是命运·”黑瞎子无奈的摊摊手,笑容中多了一丝苍凉。
作者有话要说:· ·☆、近乡情怯· ·胖子出来的时候满面春风,不知道又得了什么好东西,吴邪和秀秀安静的品着茶,黑瞎子早已不见从踪影,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等急了吧,小吴,走走走,你胖哥哥带你去吃正宗的赣菜·”胖子一得意说话就更加没有正形··“不了,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去了·”吴邪摆摆手。
“怎么了,是不是等烦了,难得出来一趟怎么能不尝尝这里的特色菜呢,走吧,我保证你吃了美食,所有的不舒服和烦恼都统统忘记·”胖子说着便拉起吴邪向外走去。
胖子找了一间镇上最大的酒楼,点了一桌子最有特色的赣菜,然后□□的喝起了小酒,秀秀给吴邪夹了一些较清淡的菜品,吴邪没什么胃口,但是却独独喜欢那道辣椒炒肉。
“到底是湖广人·”胖子笑道··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吴邪,再往西行就要到湖广地界了,长沙府,曾经的故乡··吴邪回去的时候张起灵正在屋里看书,张起灵看的书也跟他的人一样,颇为与众不同,这些书大都是用古语写的,对古汉字没有研究的人是决计看不懂的,吴邪能看懂一二,大致知道是些讲奇门遁甲,八卦命里,风水墓葬之类的,还有奇闻异事,飞禽走兽等等。
想来倒斗也不是个简单的行当,就像胖子说的,不但要会看风水,懂奇门八卦还要身手好,仅仅有这些还不够,若是运势差些,命不够硬也是做不了这一行的··张起灵似乎发现了吴邪的没精打采,然后看了看秀秀,秀秀借机告状,说胖子带着公子去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张起灵听了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三天后吴邪他们终于启程,临行前陈皮阿四给吴邪把了一次脉,又给了吴邪一只香囊,说是路途劳顿,香囊可以醒神解乏,吴邪道谢收下,转手便给了秀秀··吴邪自然不信陈皮阿四的说辞,只是旅途劳顿倒是真的,再次启程后,吴邪时常觉得倦意缠身,在马车里也是经常打盹,一路上睡睡醒醒,时间倒是比之前快的多了。
吴邪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是那感觉太过真实,让他又有些犹疑不定··梦里的小孩不过七八岁大小,正是换牙的年纪,一笑就露出换掉还没长出来的缺口,十分可爱,小孩左右看看没人便躲进了花园的假山洞里,假山洞入口十分狭小隐蔽又有花木遮挡,如果不是一早知道被发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小孩藏好后不久,就听见有个老者的声音问道,小邪,藏好了没有,爷爷要来找你了·小孩捂着嘴无声的笑了,他对自己选的藏身之处十分自信,然而这种自信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爷爷就拨开遮挡着假山口的花木把小吴邪从里面抱了出来。
爷爷的笑声十分欢快,带着一点得意,一把抱着小吴邪一边用手指刮刮他的鼻子,问道,爷爷是不是很厉害啊·小吴邪不满的拨开爷爷的手,生气的别过脸去,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藏的这么好,却这么轻易的就被爷爷找到了,之后的很多次捉迷藏,爷爷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找到他,小吴邪曾经问过爷爷,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找到他了,爷爷笑的高深莫测,说吴邪是他的孙子,他当然知道小吴邪会往哪里藏。
真相到很多年后吴邪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爷爷养的一只小狗,名叫三寸丁,三寸丁很小巧,平日爷爷都放在袖子里,玩捉迷藏的时候,爷爷就把三寸丁放出来,让三寸丁去找到自己的藏身地点,然后再带他过去。
那个时候吴邪已经长大了,而爷爷却越来越像小孩子,下棋总是耍赖,每次让子不说,只要稍不如意就悔棋重下,吃饭亦是如此,只吃喜欢的东西,说发脾气就发脾气,吴邪的父辈兄弟三人,吴邪的父亲是长子,还有两位叔叔,都没有子嗣,吴邪是家里的一脉单传,那个时候的爷爷只有见了吴邪和奶奶才会乖乖的听话。
吴邪梦到了许多过去的事情,有些不过是一幕幕片段,甚至只是几个剪影,有的连剪影都没有,只是记忆中的名字,旧日庭院里的芭蕉树,陪伴吴邪二十几个寒暑的黄花梨贵妃榻,还有那只白玉雕成的灯盏........·吴邪在抽泣中醒来,泪水沾湿了衣襟。
“公子.....”秀秀正担忧的看着吴邪··“没事·”吴邪轻轻摇了摇头,想要起身才发现自己竟是倚在张起灵怀里睡着了,此刻张起灵的前襟已经湿了一片。
“小哥.....”吴邪想要说些赔不是的话,一张嘴酸涩感又涌了上来,吴邪不想在张起灵面前流泪,赶忙闭嘴,只是沉默的看着张起灵··“再过两日就要进入湖广地界了。”
张起灵突然淡淡的说道··原来如此,吴邪想也许这就是近乡情怯··作者有话要说:· ·☆、三叔· ·“长沙府是你的祖籍,你们家的老宅还在那里,但你爷爷去世之后你父辈三个兄弟都不在长沙府了,按理说这次难得回来应该去住一段时间的,但时间实在是不允许。”
张起灵道··“不允许就算了·”吴邪面无表情的回道··“回程的时候再去也不迟·”张起灵想了想又道··“嗯。”
“这就是公子的故乡”秀秀看着窗外的风景,湖广跟江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吴邪没有说话,就胖子也一改往日的聒噪变得安静了许多。
“按行程不经过长沙府·”张起灵道··“没关系·”吴邪说道··“吴邪....”·“不是说家里人都不在长沙府了吗,就是去了也见不到人,更何况,我现在...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吴邪说着惨然一笑,吴氏一族一千余口性命早已化为冤魂,只剩他一人而已,便是去了也不过是徒增伤感而已··就在吴邪一行离开德安府的时候张起灵收到了一封书信,吴邪直觉信的内容和自己有关,因为张起灵看完信后看了他一眼,但是却什么都没说,第二天上路之后才告诉他,信是他三叔写来的,说正好有事也来了湖广,如果吴邪愿意,可以在常德府一见。
“三叔”吴邪只觉得心中一痛,记忆中的三叔是个带点痞气却意气风发的男子,是他少年时最亲近的人,甚至比和父亲的关系还有好··“你原来跟你三叔最为亲近,他这一次也可以说是为你而来。”
张起灵道··“为我而来,是吗”吴邪相信这个人确实是为他而来··吴邪已经做好了相见时的准备,但真正见面时还是忍不住失控起来,眼前这个人,若不是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知道吴氏一族早已不复存在,只怕真的要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三叔。
“小邪”男子笑着走过来抱住吴邪··“三...叔·”吴邪几乎不可遏制,怎么会有人这般相像,身材,样貌,声音,就连神情都一模一样,这是在做梦吧。
“小邪,你身体好些了吗,咱们叔侄俩有好几年没见了,我听你父亲说你一直在杭州休养,我还听说你得了失忆症,这是怎么回事啊,小邪,你还记三叔吗”男子话语中满是担忧。
“我记得,三叔,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吴邪激动的抓着男子的衣袖··“呵呵呵,老朽早就说过吴公子见了至亲一定会有所触动的”陈皮阿四在一边笑道。
“那也不是你的功劳”秀秀在一边哼道··“现在断言还为时过早·”张起灵突然道··“你还记得你二叔吗”男子拉着吴邪坐下,开始闲话家常。
“二叔”吴邪微微皱眉··“你二叔素来不苟言笑,你小时候最怕的就是你二叔了·”三叔循循善诱··“你为了气他总是直呼他的名讳,你忘了吗”·“忘了。”
“那你还记得三叔的名字吗”三叔无奈道·吴邪想了一会摇了摇头··“唉,你小时候一听见我们兄弟三个的名字就笑,你都不记得了吗”三叔还是不死心。
“我为什么要笑”吴邪不解的问道··“呃,因为....太通俗了·”三叔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吴邪还是摇了摇头··“呃........”·“你告诉我吧,三叔,难道是二狗,三狗”·“混小子,说什么呢”男人作势要打。
吴邪赶忙嬉皮笑脸的拿手去挡,然而那只手落下来的时候却是轻轻的抚摸,男人摸着吴邪的头发,轻声道:你长大了,小邪··吴邪瞬间红了眼眶,那宽厚温暖的手掌是那么熟悉,为什么这个人却是假的呢·“一穷,二白,三省。”
男人突然说道··吴邪抬头看着男人,男人的眼里似有怀念的神情··“大哥叫吴一穷,也就是你的父亲,你二叔就是吴二白,我是你三叔,叫吴三省,老头子当年起名字还真是省事,你知道之后笑了好久好久。”
吴三省说着露出淡淡的笑意··“三叔.....”·“小邪,这几年不见,三叔很想你”·吴邪哽咽的握住男人的手,这一切要是真的该有多好。
晚饭是正宗的湖南菜,全是吴邪爱吃的,更有吴邪奶奶才会腌制的洞庭湖小银鱼,吴三省说是专门给吴邪带来的··“蜀地最近不太平,似乎有些番邦人士也在蜀地活动,小邪,你在常德暂留几日,等三叔忙完手上的事陪你一起去蜀地。”
吴三省说道···吴邪一愣,然后下意识的看向张起灵,只见张起灵目光骤冷,直直的盯着吴三省··“三爷这是什么意思”张起灵道。
“蜀地不太平,我陪着小邪一起去有什么不妥吗”吴三省理所当然的说道··“三爷信上不是只说一见吗,如今怎么又突然要一起去蜀地了吴家的家业三爷不管了吗”张起灵皱起了眉头。
“家里还有大哥,二哥,不缺我一个,我们叔侄数年未见自然想要多相处些,更何况小邪是我吴家一脉单传,还有什么比小邪更重要的”吴三省说的也合情合理。
“呵呵呵,老朽也觉得有三爷陪同是件好事·”一直静观其变的陈皮阿四此刻也开了口··“不行·”张起灵断然道··“张大人,你一路上尽心尽力护卫小邪,吴某十分敬佩,只是小邪毕竟是我吴家血脉,要怎么样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吧”吴三省也强硬起来。
张起灵眼中杀意陡显,伸手握住了身侧的黑金古刀,吴三省脸色一禀,全神贯注的戒备起来··“小哥,三叔,你们冷静一下·”吴邪赶忙伸手分别按在了张起灵的手和吴三省的胳膊上。
“小哥,三叔也是好意,蜀地路途遥远,要是三叔也能同去,多个照应也是好的,更何况,我已离家许久,这次能与三叔相见心里十分欢喜,要是能多相处些时日.....那就再好不过了。”
吴邪眼神清澈,满是祈盼··张起灵脸色依旧难看,但是杀意已然褪去··“你虽然没说,但此去蜀地想必任务艰巨,我三叔是个很厉害的人,要是有三叔从旁协助我想一定事半功倍,早日完成要做的事,我们也能早日还家”吴邪又道。
张起灵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脸色一直不好看,嘴唇也一直紧抿着··“小邪,晚上跟三叔一起睡吧,我们叔侄好好聊聊家常·”饭后吴三省道。
“不了,三叔,我还是跟小哥一起住吧,这一路上都是小哥护我周全,没了他我睡不踏实·”吴邪笑了笑婉言拒绝··张起灵闻言脸色稍霁··作者有话要说:· ·☆、阿宁· ·“小哥,你生气了吗”吴邪回房的时候张起灵已经睡了。
屋里没有点灯,张起灵合衣而卧,睡在窗前的贵妃榻上,面朝窗户,背向房间··“三叔也是好意·”吴邪在贵妃榻边上坐了下来··吴邪借着月光看见张起灵浓密的睫毛抖了一下,吴邪知道他没睡着,便是真的睡着了此刻也肯定是醒了。
“小心吴三省·”张起灵突然睁开眼,翻过身来看着吴邪道··“什么....意思”吴邪有些愣怔了··“我说小心吴三省。”
张起灵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张起灵的声音不大,但是吴邪却听到很清楚··“他是我三叔啊我三叔不会害我的”吴邪干笑道。
“如果他是你三叔的话·”·“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他就是你三叔你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你的意思是他不是真的这不可能”吴邪的手不自禁的抖了起来。
“别想太多,我只是想提醒你....多小心些·”张起灵伸手握住了吴邪颤抖的双手,帮他平复下来··“小哥....”·“我相信小哥,有小哥在,我就安心。”
就这样吴三省也加入了去往蜀地的队伍,原本只有八个人的队伍如今增加到了十六人,吴三省是吴邪的三叔,自然是跟吴邪乘一辆马车,原本就沉默的张起灵自吴三省加入后更加沉默了,就连一向活泼的秀秀也话少了许多,吴三省倒是毫不在意。
蜀地果然不怎么太平,进入蜀地之后吴邪一行已经遇到好几拨抢匪了,只是这只看似普通的商旅队伍其实藏龙卧虎,所以抢匪都没能得逞··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次吴邪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很多时候他们不得不下来步行,因为路途坎坷所以行程艰难,很多时候不得不露宿荒郊野外,此时夏日已经过去,天气渐凉,好在蜀地是南方,四季都很温暖。
他们在到达成都府之后进行了一次大休整,被称为天府之国的成都府果然热闹繁华,他们在成都停留了七天,除了休整之外还置办了一些东西,至于是什么吴邪不知道,但是吴邪大体猜得出来。
就在吴邪他们要离开成都府的前一天,遇见了另一只看似像商旅实则另有目的的队伍,要问吴邪为什么知道,因为吴邪在那只队伍里看见了黑瞎子··吴邪他们住的客栈是成都府最大的客栈,临街的是酒楼,后院是客栈,那天吴邪难得有兴致带着秀秀在二楼雅间一起吃早点,三叔和张起灵他们有些事情要商量,从昨天晚上就在一起讨论,难得胖子也没有跟来。
“今天还真是安静·”秀秀都有些不习惯了··“嗯,这样不好吗”吴邪看着楼下人来人往,不愧是天府之国,清晨开始便这样热闹了。
“公子,我们到底要去哪里”秀秀问道··“到了不就知道了·”吴邪淡淡的回道··“昨天开始,三爷就跟张大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不告诉我们就是我们不必知道的·”·“就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秀秀有些不满··“什么都知道也未必见得就是好事。”
吴邪倒是不怎么在意··“很多时候,我倒是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公子......”·“公子你看”秀秀突然指着街上惊道。
吴邪也看见了正向这边走来的一支商队,那只队伍十分显眼,有十几个人,其中有六七个人都是番邦人士,有西域人,有波斯人,还有几个吴邪也说不上来,为首的是个神情飞扬十分干练的年轻女子,女子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挑,一身劲装,眉宇之间一派从容自信,看女子的五官长相似乎也有些西域血统。
女子身后跟着的便是黑瞎子,还是一副浪荡子的模样,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黑瞎子的眼睛在阳光下似乎很难适应,只是半睁着,突然黑瞎子把脸转向吴邪所在的雅间,冲吴邪笑了一笑,吴邪心里一惊,赶忙缩回身去。
“他怎么会在这里”秀秀奇道··黑瞎子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如果黑瞎子是个倒斗的,那么他跟着这只队伍必然另有所图,或者说这只队伍本来就不是商旅,吴邪再次向楼下看去,黑瞎子所在的队伍已经来到客栈门口,果然队伍中的人都是练家子,为首的女子还有其中两个番邦人更是高手。
他们来蜀地是为了什么,跟张起灵他们的目的地是不是有关系,或者说就是同一个还是想的太多了,那么那天在景德镇遇见黑瞎子难道也不是巧合吴邪越想越心惊。
原本安静的前厅因为黑瞎子他们的到来一下子喧闹起来,那些人三三两两的坐了下来,开始等着吃饭,而为首的女子吩咐了几句之后便和黑瞎子以及那两个功夫不错的西域人和波斯人一起上了二楼,吴邪听见西域人称呼女子为宁姑娘,几个人上了楼朝这边走来,吴邪赶忙低下头去,在心里暗暗祈祷黑瞎子千万不要看见自己。
然而心想事成多半都是美好的愿望,大部分时候则是天不遂人愿,黑瞎子在吴邪的雅间前停住了脚步··“咦,这不是吴公子吗”黑瞎子说着便撩开珠帘走了进来。
“黑兄,真是巧啊”吴邪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不怎么好看,事到如今再装不认识也不可能了··“是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吴公子。”
黑瞎子笑的欠欠的··“认识的人”被称做宁姑娘的女子见状也跟着走了进来··“是啊,前不久才在景德镇见过,没想到吴公子竟然也来了蜀地。”
黑瞎子笑的意味深长··“小女子阿宁”阿宁十分爽快的对着吴邪拱了拱手··“幸会幸会”吴邪只是还礼,按理说对方如果自报家门,那么吴邪也要报上姓名,否则就是失礼的表现,然吴邪却没有这么做,那么只能说明吴邪并不像与之结交,此刻若是知趣的人便该离开了。
“吴公子既然是黑爷的朋友,不如一起坐坐吧”阿宁对吴邪的拒绝似乎毫不在意··“多谢姑娘相请,只是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回去了”吴邪再次拒绝。
“既然如此,就不强留公子了,后会有期”阿宁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见吴邪坚持也不再强求··作者有话要说:· ·☆、坦白· ·吴邪回去的时候看见胖子一脸疲惫打着哈欠向前厅走来,看见他便挥手打招呼。
“研究了一晚上破地图,累死胖爷了,小吴,早上有什么好吃的吗,胖爷吃了要赶快去睡觉了”胖子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吃早饭”秀秀白了胖子一眼。
“去去去,小丫头知道什么!”·“怎么了,小吴,脸色不太好啊”胖子虽然很累了,但还是看出了吴邪不对劲··“前面来了一支商队,那支商队不是一般的商队。”
吴邪在胖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道··“怎么个不一般法”胖子的表情并没有变化,眼神却清明了不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跟咱们差不多”吴邪道。
“擦”胖子啐了一口··“胖爷去吃饭了,明日又要启程了,你这小身板快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没事别乱跑了”胖子说完便去了前厅。
吴邪回去的时候张起灵正在屋里看什么东西,同样是一夜未睡,这个人脸上却毫无疲色,说起来,从第一次见面这个人便是这幅样子了,不知道什么事才会让他变色··“吃早饭了吗,小哥”吴邪问道。
张起灵摇摇头,眼睛并没有离开手中的羊皮卷,那张羊皮卷不过巴掌大小,上面除了地图之外还有一些铭文··“秀秀,去让小二送点吃的过来·”吴邪说道。
“是,公子·”秀秀应着便转身出去了··“小哥....”吴邪走过去坐到张起灵身边··张起灵放下手中的羊皮,静静的等着吴邪说话。
“前阵子经过景德镇,跟着胖子出门的时候去了一家瓷器店,就是之前秀秀跟你提过的那家·”·“嗯·”·“那天胖子跟潘子进了内室,我和秀秀在外屋喝茶,那个时候遇见了一个奇人。”
“奇人”·“那人一副浪子的散漫模样,他的眼睛似乎不太好,眼球上有一层白色的膜状物,他说知道他的人都叫他黑瞎子。”
张起灵神色一禀··“你知道这个人吗,小哥”·“他跟你说了些什么”·“随便聊了聊,他给我看他带去的瓷器,是汉代的真品,胖子提过那个店的事,所以我想....那个黑瞎子应该....就是.....”·“倒斗的。”
张起灵接了下去··“刚才我在前厅吃饭,又看见他了·”吴邪想了想接着说了下去··“他跟着一支番邦的商旅队伍,领队的是个叫阿宁的女人。”
“我知道了·”张起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也没有责怪吴邪不早告诉他这件事情···“我当时没觉得什么,就没跟你说·”吴邪小声道。
“无妨·”·次日吴邪一行准备出发的时候又在前厅碰见了正在吃早饭的阿宁和黑瞎子··“吴公子,真巧啊,又见面了。”
阿宁十分热络的说道,仿佛跟吴邪认识了很久一样··“阿宁姑娘·”吴邪礼帽的问候道··“吴公子这是要走了吗”阿宁看了看吴邪一行人。
“小邪,这位姑娘是”吴三省见状走上前来··“小女子阿宁,是个跑商的,虽然才跟吴公子相识,却是一见如故,有心结交。”
阿宁笑道··“多谢姑娘美意,小侄不过一介文弱书生,又久居府中少与外人打交道,恐怕要辜负顾念过的美意了·”吴三省说道··“若是如此,那吴公子就更应该多与外面的人接触接触了。”
阿宁毫不介意的说道··“我等还有事,就与姑娘在此别过了·”吴三省说罢就要离去··“吴公子请留步·”阿宁仍旧一副笑靥。
“阿宁姑娘还有何指教”吴邪从未碰见过阿宁这样的人,一时有些头疼··“不知吴公子一行是要去往哪里,要是顺路的话不如同行”·“你这女人莫不是听不懂中原话我家三爷说的还不够明白”秀秀有些急了,她十分看不惯阿宁,这女人分明对她家公子不怀好意。
“我在同你家公子说话呢”阿宁颇为挑衅的挑挑眉··“你......”秀秀气结··“秀秀,不得无礼。”
吴邪轻斥道··“想必吴公子也知道,近来蜀地不怎么太平,多个人多个照应吗,阿宁虽是女流之辈,但是我们队里的人功夫都是不错的·”阿宁道。
“多谢姑娘美意,只是我们此行匆忙,实在不方便与姑娘同行·”吴邪婉言相拒··“那吴公子总能告诉小女子要去往何处吧”阿宁说的颇为娇嗔,让人听了觉得如果不能满足她的小小愿望那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
“你们去哪里”张起灵突然道··“宜宾·”阿宁本来见有人突然插话十分不满,但一看说话的人年纪轻轻,气势却十分骇人竟不由自主的作答。
“不同路·”张起灵眼皮也没抬就往外走去··吴邪看了看阿宁也跟着出去了,只留下阿宁哑口无言的站在厅堂中,黑瞎子在一旁看了一出好戏,憋笑到几乎内伤。
“不愧是张大人,把那女人说的无言以对·”秀秀想想就觉得解气··“那女人也是去宜宾·”吴三省道··“无妨。”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道··“万一.....”·“没有万一·”·“咱们也去宜宾吗”吴邪问道。
“去邛都·”张起灵道··“呃.....”吴邪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分明也是要去宜宾的··“之后再去宜宾·”张起灵道。
果然是同一个目的地··作者有话要说:· ·☆、入口与选择· ·“小哥,咱们这次到底是要去干什么”晚上吴邪躺在床上轻声问道。
屋里的灯已经灭了,今夜乌云遮天没有月光,但即便如此,即便中间还隔着纱帐,吴邪仍然看的清楚,张起灵在黑暗中微微皱起了眉头··这间客栈比较简陋,只有一张床,吴邪睡前让张起灵一起睡床,张起灵没有说话仍旧在椅子上坐着,吴邪心中叹息,终究不是朋友,更徨论其他了。
“小哥....”吴邪又轻声唤道··等了许久仍不见张起灵开口,吴邪心中空落落的,转了个身背向外面··“正如你所想·”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无奈。
“小哥”吴邪有些吃惊,没想到张起灵会这么说··“倒斗·”过了许久张起灵终于说出了着两个字··“我知道,是不一样的。”
吴邪拉开床帐,坐了起来,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张起灵,这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张起灵心中的悲伤,他想告诉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知道他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吴邪。”
张起灵也在黑暗中静静的望着吴邪,他的眼神清澈,仿佛从来没有被世俗污染过··“没有什么不一样·”·“是不一样的·”吴邪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
“你了解我吗”张起灵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不知是对吴邪还是对自己··“不了解,但是我愿意去了解·”吴邪心中一痛。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那个女人的队伍不简单,但是不用担心·”张起灵说完又闭上了眼睛··邛都最著名的就是悬棺,此刻吴邪他们正在一片绝壁前面,绝壁上散布着不少悬棺,因为年代久远风雨侵蚀,棺材看起来都有些残破和风化了。
“咱们要找的东西在这些棺材里面”陈皮阿四那个叫朗风的徒弟说道··“不在这里,在山里面·”陈皮阿四说道。
“在山里面难道说这里是入口,咱们要从这里进入山体里面·”陈皮阿四的另一个徒弟华和尚诧道··“正是·”陈皮阿四点点头道。
“不是吧,要说再凶险的斗再可怕的粽子胖爷也不在话下,但是要胖爷我攀岩,嘿嘿,那可不成,你看看这小绳子这细竹竿子,胖爷这一身神膘踩上去不得直接碎了。”
胖子闻言立刻摇头道··吴邪看了看胖子心下默然,要让胖子上这峭壁当真是难为,他们昨日到达邛都,这里早有人等着接应他们,此刻那些部下正在这峭壁上作业,他们把悬棺用绳子吊起或者在一旁搭建支架把悬棺推移到别的位置,开始大家还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第一具悬棺被吊起来众人才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悬棺背后遮挡着的正是一处黑漆漆的入口,入口是横向的很是狭窄也不长,这些入口依照山势开凿,一旦放上悬棺决计看不出来,吴邪目测那些入口一般人蜷着身子勉强能够进入,胖子就算不恐高也是决计既不去的。
移动悬棺的工程足足进行了半天,一共三十六具棺材,并不是每具棺材后面都有入口,但全部移开之后也有二十二处入口··“这些入口都能通往山体内部吗”朗风问道。
“自然不是·”陈皮阿四表情颇为凝重··“哼,这里面恐怕只有一处是真正的入口·”吴三省说道··“那其余的....”潘子皱起了眉头。
“都是陷阱·”张起灵道··“那我们怎么进去,贸然进入只怕凶多吉少·”潘子道··“张大人可知道哪一处是真正的入口”陈皮阿四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摇摇头··“那怎么办,难道要一个入口一个入口的试”华和尚道··“一个个的试这入口极窄而且还是横向的,人进去已经很勉强了,里面一旦发生什么状况只怕难以应对。”
潘子道··“那要怎么办,干看着”胖子急道··“既然来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回·”陈皮阿四道。
“怎么,老头,你准备身先士卒”胖子最不喜欢陈皮阿四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老朽一把年纪恐难当此重任。”
“反正胖爷我是进不去,不用打我的注意了·”胖子一副爱谁谁的样子··“呵呵呵,进去探路的人最好经验丰富,见多识广又身手敏捷足以全身而退,最好此人还会缩骨功。”
陈皮阿四笑道··“哈哈,你要到哪里去找这么个人啊”胖子嗤笑道··“不用找,咱们这里就有啊”陈皮阿四笑着向张起灵看去。
“哈,你...是说小哥”胖子意识到陈皮阿四说的是谁的时候就讽刺不出来了,要说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如此危险的事又能全身而退,那么也只能是张起灵。
“不知张大人是否愿意身先士卒”陈皮阿四说的诚恳笑的却十分狡诈··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环视了一下众人,最后看了看吴邪。
“我跟你去·”吴邪突然走到张起灵身边道··张起灵没想到吴邪会这么说,微微一愣··“公子那我也去”秀秀也立刻表态。
“胡闹小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里面到处都是机关你又不会功夫,进去只会拖后腿”吴三省急道。
“我要跟小哥去·”吴邪非常坚定··“不许”吴三省气急败坏的道··“我只相信小哥·”吴邪说的十分冷静。
“你.....”吴三省闻言先是一愣,继而脸色一暗··“还是小吴义气,胖爷是想进也进不去,但是大潘会代表我去的,胖爷会在下面给你们好好守着,那个龟孙子要是想动歪脑筋,先过了胖爷这一关再说”胖子说的十分豪气。
“那我也去”吴三省不甘的说道,然后挥挥手让手下赶紧去准备准备··“老朽年事已高实在是不方便,就让老朽的两个徒弟跟随张大人,听候差遣吧”陈皮阿四说罢向朗风和华和尚使了个眼色。
“切”秀秀闻言冷哼一声··“谁都不用去·”张起灵冷眼看着陈皮阿四道··“张大人这是何意”陈皮阿四不明所以。
张起灵没有理会他,只是负手静静的看着峭壁,不多时就听见山体内似乎有什么轻微的响动,又片刻一只手从峭壁上的一处入口伸了出来,众人一惊,接着一个人头探了出来,那人身手十分敏捷,探出头来之后愉悦的吹了个口哨,然后两手撑着岩壁把身子甩了出来,用脚勾住一旁支撑悬棺的支架,手借力抓住了绳索,然后刺溜一下子顺着绳子滑了下来,稳稳的落了地。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是2015年了,对于每一个盗迷来说这都是意义非凡的一年,这一年瓶邪十年之约终于到来了,这一年我们的小哥终于要从青铜门里出来了,这一年盗墓笔记会走向何方我们此刻只能虔诚的期盼相信会有一个好结局·我们曾经执着过的蛛丝马迹,此刻已经都不在重要,坚持到现在的盗迷有几人在乎的是终极最起码我只盼着小哥好好的从青铜门里出来与吴邪再次相见· ·☆、玉盘· ·“族长,幸不辱命”那人笑嘻嘻的走上前来,从怀中摸出一只玉盘递给张起灵。
“嗯·”张起灵接过玉盘,朝那人点点头··“要是没有别的吩咐,属下就告退了”那人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不过几个起落,那人便没了踪迹,吴邪看那人年纪轻轻长相斯文,没想到轻功竟然如此了得··“原来张大人早有安排”陈皮阿四看看张起灵手中的玉盘,十分不是滋味的说道。
“即刻出发,前往宜宾”张起灵对一旁待命的下属吩咐道··“是”下属得令立刻去准备了。
“原来那些是出口不是入口啊·”吴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张起灵真是厉害,刚才大家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谋划起来,在行家眼里不过是个笑话···“是入口。”
张起灵道··“咦”吴邪有些不明白··“正是因为是入口所以才要弄这么多好迷惑人,但是入口并不是只有一个,而且就算没有入口也可以想别的办法进去。”
张起灵今天难得的有耐心··“这个地方不应该有别的入口,你们是怎么进去的”吴三省盯着张起灵道。
“张家自然有张家的办法·”张起灵根本不打算回答··“你早有安排为什么不说”对于刚才的事吴三省很是介怀。
“说与不说有什么不同·”张起灵说罢又开始闭目养神··宜宾最有著名的小吃叫燃面,因为此面干燥多油,挑起来可如火绳一般点燃而得名,在宜宾不论是酒楼还是路边摊都有做燃面的,燃面口味偏重,麻辣相间,但极有特色,在宜宾休整的一日胖子拉着吴邪吃遍了所有酒楼和路边摊,找出了一家他认为最好吃的燃面,不过胖子是吃了个遍,而吴邪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胖子吃。
宜宾并不是真正的目的地,张起灵他们真正要去的是宜宾附近的一座小县城,叫屏山县·屏山县地处岷江下游,山峦连绵,风景秀丽··“这里虽然不是龙脉,但却是吸收天地灵气的绝好地方”陈皮阿四看着山势赞叹道。
“皇帝眼里就只有自己,哪管什么天下”潘子道··“是啊,南宋的皇帝一个个软弱无能,自己的国家都守不住居然还妄想长生不死。”
吴三省的话里满是厌恶··“小吴公子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让老朽来帮小吴公子号号脉吧”陈皮阿四说着走向吴邪。
“不用,我没事·”吴邪嫌恶的后撤了一步··“三爷,你说这可如何是好,老朽是吴家请来医治小公子的大夫,但是小公子一直不肯配合老朽,要是一直这样不见起色,可不要怪罪老朽才好。”
陈皮阿四说着仍然走了过来··“既然小邪不愿意,就稍后再说吧吴家断然不会迁怒陈大夫的·”吴三省并不买账。
陈皮阿四显然没想到吴三省会这样说,愣了一愣,很不甘心的看了看吴邪,仍然不愿意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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