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焚心以火/丐明·策藏 by 不道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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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焚心以火/丐明·策藏 by 不道凡尘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铁汉柔情 · ·文案·腐向剑网三丐明同人,世界观特殊,并非完全立足于游戏,希望看到的人不会介意··副CP策藏·· ·明教和丐帮相对而立,明教暗地里使劲挺直脊背,努力抻着脖子,丐帮似笑非笑,懒散地看着他。
两人身量相近,明教稍稍高一个脑袋尖儿,气势上却硬得像是丐帮矮他一个头似的,漂亮的猫眼自上而下瞪着丐帮的下巴:“是我高吧”· ·为了制造居高临下的效果,“对视”的时候连人眼睛都不看了啊……· ·丐帮终于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瞪了,我真不比你矮,再瞪下去人以为你是斜视呢。”
明教拂开他的毛爪,双手交叉抱胸,不屑地哼了一声··丐帮有心逗他,顺着他长腿往下看去,假装惊奇道:“咦你还穿着靴子啊你这靴子没有内增高……啊”·明教利落地脱下一只靴子用力地朝丐帮的脸上砸了下去。
 ·欧阳锋从国师那儿拿到的靴子能插死刚出关的王重阳,明教的这一只也就能砸死不要脸的老丐帮··西域出品的鞋,果然是,行·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铁汉柔情· ·搜索关键字:主角:明教丐帮 ┃ 配角:叶无知李常安 ┃ 其它:剑网三同人丐明策藏· · · ·☆、一、· ·明教和丐帮相对而立,明教暗地里使劲挺直脊背,努力抻着脖子,丐帮似笑非笑,懒散地看着他。
两人身量相近,明教稍稍高一个脑袋尖儿,气势上却硬得像是丐帮矮他一个头似的,漂亮的猫眼自上而下瞪着丐帮的下巴:“是我高吧”·为了制造居高临下的效果,“对视”的时候连人眼睛都不看了啊……·丐帮终于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瞪了,我真不比你矮,再瞪下去人以为你是斜视呢。”
明教拂开他的毛爪,双手交叉抱胸,不屑地哼了一声··丐帮有心逗他,顺着他长腿往下看去,假装惊奇道:“咦你还穿着靴子啊你这靴子难道没有内增高……啊”·明教利落地脱下一只靴子用力地朝丐帮的脸上砸了下去。
欧阳锋从国师那儿拿到的靴子能插死刚出关的王重阳,明教的这一只也就能砸死不要脸的老丐帮··西域出品的鞋,果然是,行·看着丐帮蹲在地上拿着他的靴子翻过来调过去的研究,嘴里还小声地嘟嘟囔囔:“真没内增高啊可惜了这个容易加料的设计啊……”·明教一跳一跳地蹦到椅子边坐下,喝茶,思考。
这个神经兮兮的老东西,是怎么缠上自己的呢·推开破庙摇摇欲坠的门,被大雨淋得透湿的身体微微发抖,模糊的视线里隐约可辩一个高大的身影面朝内躺在破棉絮上。
听到他开门的声音,身影似乎耸动了一下··有陌生人啊……·他犹豫了,转身刚想走,牵动了刀口疼得他双腿发软··一步一步走到离那人稍远的角落,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地上。
差点撞上旁边一根裂了缝的大柱子··弯刀硌着腰生疼,他用残存的意识驱动手指,握紧了刀柄··眼皮却不断打架,警惕性正在渐渐丧失·即使那样也不能走出去,走出去就是被冻死。
果然,形势比人强,就算半夜让人打劫了捅了,也不得不冒险屈身在这个破旧的地方··“喂,老兄你谁啊,这是老子的地盘,进来也不打声招呼”·定是那个躺在破棉絮上的人了,明教没有回答,他把眼睛闭紧了些,祈祷那个地痞能早点知趣闭嘴。
“哎那边儿那个,别装死,说你呢”·“不说话我可过去了啊,把你扔出去了啊”·沙哑聒噪的声音像一根狗尾巴草,不断撩拨着他身为杀手的本能。
“说你呢”·突然一股大力把他身子翻了过去,他条件反射地抽出弯刀架在那人脖子上··“靠你他妈找死……”·手腕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攥住,兜帽被粗暴地掀开,一张毛茸茸的脸放大在眼前。
那人亮晶晶的眸子细细辗转过自己眉眼,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弯刀:“你是……明教的”·纵使刚才还迷迷糊糊,现在也因为威胁而清醒的明教冷冷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你受伤了”·男人视线挪上自己腹部的刀口··“你受伤了·”·没有得到自己的回答,男人这次用的肯定句。
但随即,男人放开明教的手腕,任他失去支撑重新倒回冰冷地面··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明教都是刺客什么的,救了你,说不定还要被恩将仇报·”·明教听不到下文,他只是感到后背撞上地面的时候,闷闷的钝痛仿佛把五脏六腑都颠得倒了位。
握着弯刀的手终于松开了··翌日醒来,明教发现自己躺在一堆破棉絮上,忍着疼伸头弯腰看到腹部被包扎好,包扎用的布竟然很干净,散发着淡淡的药味,他下意识地去摸武器和包裹。
武器还在,包裹不见了··明教嗤笑了一声··不过这样不错了,留着条命,那人还算有良心,给他处理了伤口··伤成这幅德行,任务暂时完不成了,还是先回坛子去,养好伤再说吧。
明教用刀拄着地跪立起来,发现腹部的布扎得很紧,腰能使得上劲··偷东西的老鼠贼手法还不错··刚站起来,破庙的门被人大力踹开,差点飞出去,明教也吓了一跳险些又摔回地上。
昨晚的男人一手端一个碗七摇八摆地向他走过来,碗里的东西都要洒不洒的随着他大咧咧的动作直晃荡··“小子来吃药了啊,还是先喝粥吧”·他不是拿着自己的包裹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但是肚子真的好饿。
管他为什么,明教再次提醒自己,形势比人强··他靠着墙慢慢滑到棉絮上坐着,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喝粥··男人就这么蹲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明教有点不自在,喝粥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文雅了些,一点一点地吞咽着。
男人看他精巧的喉结一耸一耸,笑了:“小子,没事,我就是看你和咱中原人长得不一样,有点稀奇,多看两眼,男人嘛,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别扭扭捏捏得跟娘门儿似的。”
明教猫儿眼一瞥他,黑着脸想,现今西域人也不是那么罕见,哪至于这么盯着看,骗鬼呢·待明教放下碗,男人有些殷勤地笑道:“还饿不我再去给你买一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明教警惕地看着眼前乐呵呵的男人··“不吃就喝药吧,治外伤的·”男人把那只装着黑不溜秋液体的碗向他推了推··明教没有动··男人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儿:“对了你是不是不懂我们这儿的话哎呀我说呢”·男人很烦恼似的挠着后脑勺,结结巴巴地说:“呃……尼嚎,尼……尼补腰趴,窝使豪人,遮使腰,刻以织伤寇德腰……”·明教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看他笑得脸颊通红,又牵动腹部伤口疼得皱起眉头,又忍不住还要笑,男人也笑了··“你……你别这么说话,咳咳,我刀口好疼……”·明教断断续续地说。
男人惊奇地大呼小叫:“哎呀你说话怎么一点羊肉串味儿都没有啊语言天分挺高的嘛”·明教又被逗笑,捂着肚子满头大汗虚弱地说:“我在中原长大,当然……啊……”·男人看他疼得辛苦,唯恐伤口崩裂,赶紧上前帮他查看。
明教望着他毛茸茸的头发在自己胸前蹭来蹭去,伸手推开他的脑袋··“为什么要帮我”·男人抬起头,眸子亮得刺眼,笑时露出一口白牙:“受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是个有情有义的丐帮,希望你也是个知恩图报的明教。”
说完他变戏法似的从腰间摸出一个袋子,明教认出那是自己的钱袋··丐帮晃了晃钱袋:“除了防身的刀,你的东西就先我收着,等你伤好了,药钱饭钱跑腿儿钱可要随着我来扣的。”
明教知道丐帮一直在逗他,要是想不管,早就带着钱跑得远远了··明教想了想,说:“你拿着那些钱,帮我寻一个住处吧·”·既然最初的困难过去了,老鼠贼又没有黑光他的钱,不如养好伤,完成任务再回去吧。
不大的小屋,不大的小院,外面卖什么的都有,找个吃的倒是很方便,明教很满意,他慢慢地在床上坐下来,难得好脾气地对丐帮说:“这几天麻烦你了,谢谢你,拿些银子走吧。”
丐帮却只是把明教的包裹丢给他,仍扣着明教的钱袋,兴高采烈地冲到另外一间房,隔着墙都能听见他激动的喊声:“这儿可比那个破庙好多啦小子啊,我还是留下来照顾你到你好为止吧”·明教眼角一根青筋绷了起来。
没等他发作,丐帮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小子,你们明教肯定知恩图报吧让伺候你这么些天的哥哥跟着享享福也是应该的吧”·扯到门派了,明教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抿着唇没有做声,算是默许丐帮留下来。
这一住,就住到他伤好,那人也没走··习惯每天都有人把饭端到桌上,有人替自己洗衣,甚至束发··除了做些杂事,丐帮喜欢懒懒地歪在躺椅上,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般晒着太阳。
明教只知道丐帮姓郭,问叫郭什么,丐帮眯着眼睛不在意地说:“随你高兴啊,你想的话,叫我郭盖我也答应·”·丐帮问,那你叫什么呢·明教没有告诉他。
丐帮也就问过那一次,不再追问··明教感到有人抬起自己的腿,他下意识地想蹬开,被丐帮一把扯住脚腕,回过神来,发现丐帮正握着他的脚腕替他穿靴··“想什么呢半天不动弹,脚这样搁在地上要受凉的。”
丐帮絮絮叨叨地说,像个啰嗦的老妈子。·明教打量丐帮的脸,其实刮了胡子,理好头发,丐帮是个很英俊的男人··笑起来的时候尤其好看,眼角嘴角有细细的纹路,沧桑中带着点狡黠,可爱的狡黠。
“小子,看呆啦哥哥帅吧”·丐帮露出那样让他赞赏的笑颜,戏谑地说··明教不喜欢丐帮叫他小子,感觉两人明明只差几岁,却像两辈人。
明教冷冷地说:“我不叫小子,我有名字·”·丐帮:“有名字你不愿说嘛,不叫小子叫你什么·”·明教小声道:“知道我的名字……你也没法叫的……”·丐帮按着他的膝盖,抬头认真看着他:“说吧,我听听看。”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铁汉柔情·也许是覆在自己腿上的手掌太过温暖,也许是回忆有点微酸,明教别着头红着脸,小小声地说:·“我叫……陆小影……”·丐帮点点头:“没什么,有点女气而已。”
明教的脸越发红了:“陆小影……第捌仟肆佰陆拾柒号……”·丐帮没反应过来,愣住了:“啥玩意儿”·明教恼羞成怒地推开他,自己却差点被绊倒,踉踉跄跄地穿过院子跑了出去。
留下丐帮仍是维持着半跪的姿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坐过的椅子··明教在外面不敢游荡太久,这些日子都是丐帮出来买吃买药,他外貌显眼,带着兜帽又欲盖弥彰,上次任务失败被发现,事情还没解决。
他总觉得,任务一天不完成,自己一天不离开这个地方,什么时候就要出事··丐帮那家伙,力气虽然大得很,到底也不过是个莽夫,万一因他惹上人回去,怕是要跟着吃亏。
老贼,臭老鼠,老东西··明教低低地骂着··你问我名字的啊,我就是明教千千万万个普通弟子中的一个,带着编号的,一大串,听一遍,记住就忘了。
又普通,又平凡,练武很刻苦,接任务很积极,勤奋大约是唯一的优点,这次却惨败还差点把小命搭进去··没一点用处的废物··突然,他的耳朵动了动,刚才沉浸在思绪中没有发现,回过神来,惯于跟踪的他,感觉有人踏着自己的脚步声尾随,他变换一下步伐和频率,那人稍乱了两步,又迅速调整好,几乎和自己的声音重合。
明教心怦怦直跳,会是那些人吗现在该怎么办,不应该跑回家吧,回去了,暴露了,自己拼着跑出去,大不了任务失败,四海为家,身为地头蛇的丐帮可怎么办。
他想起那只粗糙的大手,曾经死死握住自己的手腕··曾经为自己认真地包扎伤口··曾经把盛着黑色药汁的瓷碗推过来··那人肯跪下来给自己穿靴。
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仰着脸,不经意地把手搭在自己膝盖上,那么温暖··明教的神情有些恍惚,眼眶微红,突然转身向那个发出声音的方向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赤手空拳,也许,会死。
作者有话要说:腐向剑网三丐明同人,随手写的,世界观特殊,并非完全立足于游戏,希望看到的人不会介意·还有西域口音梗什么的……· ·☆、二、· ·脸色苍白,眼眶泛红,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转身掠进巷口,还未辨明情况,迎面一个温暖的手掌包覆住他的拳头,他没反应过来,一头栽进坚实的怀抱。
“急着做什么”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明教挣扎着抬起头,看清来人,脸瞬间红得要滴血:“我以为,有,有人跟踪……”·丐帮笑道:“是有人跟踪。
我还想你这跟踪专家什么时候能发现·”·突然破风之声呼啸而至,丐帮随手向后一挥,刚硬内力震得来人后退几步··明教吓了一跳,视线越过丐帮肩膀,才看到后面几个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明教刚摆出战斗架势,被丐帮一巴掌抽在脑门儿上:“赤手空拳你找死啊”·明教怒道:“老子是明教老子有技巧老子会缴械”·丐帮:“缴你妹的械他们哪有武器”·后面的几个拳师配合地摊开手掌,还冲明教摇了摇。
不带圈笼着敌人一起嘲讽人的啊·没等明教发飙,丐帮就先吼道:“亏你是明教,被好几个人跟踪了一路都没发现,终于在我提醒之下发现了吧,不隐身还他妈跑出来送死了”·明教跟他对着吼:“隐什么身,你以为老子会特异功能啊你打不打不打我上了啊那边那几个,你们看什么呢,要来就快点”·拳师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乐地表示:“你们接着吵啊,我们等着听呢”·丐帮冲明教揶揄地笑笑:“看吧,咱俩在一起,有戏”·明教愤怒地照着胸口给了他一拳,丐帮不在意地抖抖胸。
后面几个拳师跟着笑了起来,明教羞得转身欲走··丐帮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对那群拳师敛容道:“你们是来杀他的吗”·拳师们二话不说一齐冲了上来。
明教迈步上前,被丐帮轻飘飘地一掌抡回墙根··他回头冲那个兀自愤愤不平的俊秀青年潇洒一笑:“这是拳师之间的战斗,你买好爆米花愉快地看戏就成了。”
炽热至阳内力瞬间爆发,狂风一般席卷了这个小小的战场··明教蹲在地上数着:“壹、贰、叁、肆、伍、陆、柒、捌……行了够十五字了……”·十八招后打完收势,场中只有丐帮一人还是站着的。
顿时让他想到一门武林绝学,降龙十八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丐帮的武功造诣可不是内力高深那么简单了,但是明教也没见过这套掌法,总不能说能用十八个连招的都叫降龙十八掌吧·丐帮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得意地笑笑:“哥哥帅吧”·明教回过神想把手抽出来,奈何那人攥得死紧,只得由他牵着,走出了小巷。
丐帮看他脸又红了,柔声道:“之前为什么生气”·明教本来不想说,又觉得大男人扭扭捏捏的没啥意思,坦然道:“我气你嘲笑我的名字。”
丐帮大呼冤枉:“我什么时候嘲笑了”·明教脸红到耳朵根:“你说,‘啥玩意儿’·”·丐帮欲哭无泪:“我真是没反应过来啊没反应过来啊你看天策的人就是叫李狗蛋,藏剑会笑话他吗”·明教摸摸热乎乎的脸颊,湛蓝的眼珠子转过去看丐帮,真诚地说:“……会笑话的吧”·丐帮也愣了一下:“……好像是会。
我也想笑·”·丐帮想了想,正色道:“既然不喜欢,改个名字吧·我给你起一个好不好”·明教白了他一眼说:“不要。”
丐帮不知道,虽然说出来的时候总不免带着点尴尬,但明教对于这个名字并不嫌弃,相反还很看重··明教的编号是由入教的顺序编的,只能往下排,也就是说,就算他死了,这个名字也会为他保留着。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再叫陆小影第捌仟肆佰陆拾柒号··他,是独一无二的··“你总是脸红,叫陆小红好不好”丐帮兀自成心要逗他,还顺手刮了他红彤彤的耳垂一下。
明教炸毛了,愤怒地拍开他的手:“好你妹老子是明教的刺客不是思想品德小标兵”·丐帮绝望道:“完了,你得向全国的陆小红道歉了。”
明教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份无言的关怀,顺着掌心的纹路,流进冰冷的心脏··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被他惯坏了·上瘾了··不敢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敢问为什么留在我身边,知道你不是为了钱,如果为了钱,兴许还好一点。
输掉钱就算了,不想把别的东西也一并输掉··如果,他还是那个赖在自己身边的老混账,还是那个不求上进,只会做饭洗衣晒太阳的老东西,甚至,只是那个扣押了自己银钱袋的老贼。
买了肉买了菜,就着酒喝一宿的老无赖··伤好了就会去接任务赚钱,给他买酒喝··最好的酒··要什么就给他什么,让他再也不想走,再也没法离开。
才不会什么降龙十八掌,才没有什么内力,除了傻力气大一点,在那群拳师面前连个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样就好了··最后一点希望不过是,他虽然武功很高,但地位同自己相当,只是丐帮普通的弟子,那么也许,也许……·明教仰着脸,感受夕阳的余晖。
闭着眼,任丐帮牵着走,光照进眼里是一片血红··手边的炽热如火,焚烧你我··那天以后,明教也没有再提遇险的事情,只是心里清楚,那群人查到自己,必不会善罢甘休。
明教站在院子里拿出刀来练习,丐帮懒洋洋地躺着,掀开遮脸的扇子,叫他:“别练了,歇会儿吧·”·明教不理他,丐帮又说:“差不多就行了,你还指望武功天下第一吗”·明教低着头想了想,道:“天下至阳至刚的武功当推丐帮的降龙十八掌,你们丐帮弟子是不是都会用”·丐帮道:“屁啦,你以为降龙十八掌是广播体操啊一教就会。
我就是愿教,他们也没那本事学·”·明教沉默了,院子里只有丐帮养的鸟干涩地叫着··良久,明教道:“过阵子我会去别的分舵,要是有职位空缺,可能会升职的。”
“走得急,也许就不回来了,到时候你把银子花完,可能要搬出这里·”·丐帮摇着扇子:“伤好了,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明教没有回答。
丐帮摇扇子的手停了,眯着眼看他颀长的身影笼罩在阳光里,微卷的头发上有好看的光晕··丐帮轻声道:“不去不行吗”·“留在这儿,每天吃吃喝喝,晒晒太阳,打打太极,下下棋,不好吗”·明教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一个丐帮打太极,你好意思”·丐帮抹了抹额头:“你是不是听错重点了。”
明教摇摇头:“我不去做任务,哪来的钱吃吃喝喝”·丐帮说:“我养你啊·”·明教眉毛扭了扭,艰难道:“你养不起。”
丐帮默了一会儿,又恢复那种无所谓的神情:“搞暗杀挣得多”·明教垂着眼,指腹轻轻刮着刀刃:“比要饭挣得多·”·丐帮再也没有说话,懒懒地缩回了椅子上。
明明没有人打扰了,明教也不知为什么,不想再练功,走进屋子去了··明教在床上睡了一下午,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醒来什么也不记得,就觉得脑子一片混沌嘴里口干舌燥。
看天色已经晚了,他习惯性地走到吃饭的小桌子跟前,却没有看到往常喷香的饭菜··老东西,闹情绪·明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愤愤地想,说了句不中听的你就饿我,睡你的大头觉吧·窗外已然漆黑,心中没有时间,只有腹内越来越饥饿提醒着明教,已经过去好久了。
明教再也坐不住,四处寻找,柜子里,床底下都找遍了,丝毫没有考虑丐帮三十好几的人怎么会搞这么无聊的把戏··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会不会是……那些拳师·会吗丐帮这老无赖武功那么高,就算要被制住,叫声救命的功夫总有吧·再说若是寻仇也该寻到自己,怎能放任自己在屋里安心睡觉·是有什么别的事吗老东西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还能跟人结了仇·什么人,很厉害吗不如什么时候摸过去,杀了那人吧是谁啊·老东西干嘛不告诉自己……可恶……·明教惴惴不安地胡思乱想,又看了一遍空空的床底,修长手指紧紧抓着丐帮的床沿,周围包裹着自己的,都是他的气息。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铁汉柔情·坐上床,裹着被子,抱着脑袋,明教只觉得全身冷得像血液都被抽空了··时间慢得,好像凝固了一般··整整一夜,丐帮没有回来。
明教这么坐着,一晚上都在想,自己到底是明白,还是不明白·也许他真的生气了··往常这样侮辱的话自己也说过吗·说过吧·丐帮是谁啊,自己又算是,什么东西呢。
明教唇角掀起一丝苦笑··嗯,也许并不需要想这么多,也许他……·只是腻烦了··脸上痒痒的,明教指尖刮了一下自己脸颊,看到晶莹湿润的一小片,怔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走回了房间。
趁着夜色再度跃上目标人物的房檐,明教感觉,身为刺客这件事,真是恍如隔世··明明身手还在,不说更胜以往,至少被丐帮那老贼养得气色好了不少··那老贼真是混蛋,明明好好的,啥事都没有老实一起住着,就因为他什么都顺着自己,近来还逮着机会就调戏自己,两个人就搞成这样。
乱七八糟的··就连老东西消失一会儿,竟然都让自己心绪难平,不堪折磨··丐帮是什么身份,自己是什么身份·不管理由是什么,若是因了别人一时兴起的趣味,连整个身心整个理智乃至生存的能力都失去了,如何是好。
不能这样下去了,完成任务,转个分舵,重新开始,没有情爱,没有依赖··就什么都好了··“我不动你,还自己送上门来了,小猫崽子,找死”·明教深吸一口气,提着弯刀冲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三、· ·双手被锁着,肩膀已经是紫红色,腰部以下泡在化了粗盐的冷水里,脚尖将将够得到池底,全身的重量都吊在胳膊上,嘴巴被用力勒着,连自绝也不行。
他又被从昏迷中泼醒,唯一记得就是自己重创了该杀的人··那人,不要自己死得那么轻易,于是自己就被关在了这里··水牢,一天三遍的鞭刑,比吃饭准时,因为他没有吃饭。
被泼冷水的时候他用舌头沾着得以喝一点,努力吞咽污浊的水,残存的意识吊着一条命··心里晓得不能逃出去,却不知活着到底在等谁··突然,麻木的神经颤动了一下。
怎么了,不是习惯鞭子打在身上的感觉了吗·明教茫然地睁开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天,就是这个人刺伤了他的腹部,大雨中,他逃进了那座破庙,遇见一个……那样无耻,那样好的男人。
再看眼前这个人,他无奈了·你说我是该恨你,还是该谢谢你··明教僵硬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笑··这个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那人的眼睛,他一巴掌扇过明教的脸:“笑吧,上次刺得不够深,留了你一条小命回来撒野,觉得爷心慈手软,所以你见了爷不害怕,是吗”·一刀刺进他腹部的旧伤,那人愉快地转动刀柄:“猫有九条命,让我猜猜,你有几条命,够我杀的吗”·明教突然挣扎起来,早被磨破的手腕渗出一缕缕鲜血,被绑着的嘴里痛苦地呜咽着,湿漉漉的脑袋拼命扭动,眼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
“怎么了疼吗不是被鞭子打了好几天也没动静吗这就疼了”·明教点头,使劲点头,泪珠一颗一颗从长长的睫毛中间跌落下来。
嘴里呜呜的像是想要说些什么··那人恶趣味地笑了:“想说话,你想告诉我什么给你说·”·他解开明教嘴里的刑具,笑嘻嘻地看着明教勒出红色血印的脸。
“别刺那里……”·听见明教微弱嘶哑的声音,那人一愣:“什么意思”·“别刺……那里他养……了我很久……才……养好的……”·轻轻的,喃喃的,温柔的,绝望的,却又虔诚得像是情人间的誓言。
残忍,坚定,饱含深情··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以前我也不知道,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懂得自己的心在哪里··明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咬上了自己的舌头。
作者有话要说:· ·☆、四、·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以前我也不知道,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懂得自己的心在哪里··明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咬上了自己的舌头。
那人立刻反应过来,利落地卸掉了明教的下巴,血液混着口水滴滴答答流下来··“顽固不化你就这么待着吧,白痴一样”·那人愤愤地离去了。
过了很久有人装上明教的下巴,重新把刑具给他戴好,明教懒得睁眼看是谁,他卸掉和装上的手法同样利落就是了··腹部的伤口也被包上了,只是,没有老无赖包得那么仔细。
每日换药的时候,老无赖都轻手轻脚,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精巧的瓷器··自己总是不耐烦地催他快点,一个汉子哪有那么金贵··真是混蛋啊,自己··丐帮带着弟兄屠了一路,拎着染血的竹棍闯入水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那个被吊起来的脆弱身影,明明应该很高大,可是那一瞬间,就像要消失了一样。
逃进来的人把刀子顶在明教脖颈上,狠狠地对丐帮说:“老大已经被你杀了,他也不是我抓的,放我走,不然这一刀下去,神仙难救”·丐帮远远地望着明教,像要把他看尽生命里。
一字一句,仿佛剃肉入骨:“你刀下的那个人,我不允许他死在我面前,也不允许他死在我前面·有种,你就割下去试试看·”·“包你今后,生不如死。”
握着刀的手颤抖不停,明教漂亮失色的眼睛睁开,却没有看他,径直看向赤着上身,臂上盘着青纹,满脸胡子的男人··如水的目光,尖刀就架在脖子上也没有丝毫畏惧。
只有不尽的留恋··容貌粗犷的男人开口了:“你走,放开他·我只说一遍,刀尖进去一丝儿,我就让你活着看自己的四肢是怎么被剁成肉酱·”·丐帮没有理那个终于放弃了抵抗,低着头走掉的人。
冲上前疯狂地扯开禁锢住明教的锁链,把他抱出水池,不敢看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鞭痕和血印··感受到明教微弱的呼吸,丐帮紧紧抱着他,像要把他嵌进自己身体,声音都打着哆嗦:“冷不冷冷不冷啊傻小子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知道吗……我就出去一天,你就瞎跑多大人了玩失踪,你玩失踪啊……好玩吗我带着丐帮快把整个城翻过来了……我都急死了……臭小子……臭小子……”·明教趴在他胸前,嘴唇颤动了几下,牙齿得得打颤,舌头僵硬,什么也说不出来,脑袋嗡嗡直响,只有丐帮带了哭腔的声音固执地钻进身体,狠狠地攫住他的心。
比困水牢,挨鞭子,挖伤口,还要痛··你这……无赖混蛋不要脸的老鼠贼啊……·明教闭着眼睛,很努力地抬起手,拍拍丐帮的背,想让他忍着别哭,毕竟当着这么些丐帮崽子们的面,流下了眼泪以后可怎么做人老大。
拍了两下,没劲儿了,手又软垂下去··丐帮心疼得直接哭出声来··明教叹了口气,我真是救不了你,然后昏了过去··明教看着伺候婴儿似的给自己喂药的老无赖,这家伙这些日子每天一表白,脸红心跳的话从他嘴里一说出来怎么就透着股诱拐犯的味儿,亲切是亲切,就是目的性太强。
什么时候不嘴上一边说,手下一边摸,那估计就能把当初差点被弄死那时候对他的感觉找回来了··总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儿,明教自从被救回来以后第一次开口说话,而且哑着嗓子说了一长串:“手上规矩点。
别一个劲地说喜欢我,倒是讲讲你为什么喜欢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有什么好,来真的来假的,别瞎闹行不行·”·丐帮闻言突然一把摔了手中的药碗,头一次发了大火:“我对你好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吗还问我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傻啊你神经用大树做的啊反应得有多迟钝才感觉不到啊是,最开始给你治伤是好心,是顺手,庙里你喝粥你边笑边抽抽的样子多可爱你是看不见啊,想知道你为啥长这么漂亮就滚回去问你爹妈啊我的问题你一个不答,问我倒是一套一套的,敢不敢说说你为啥不接受我啊救你的时候那小眼神儿深情的,盯得我骨头都快化了,现在怎么着啊,有力气作妖了再跑一回让我逮是怎么的”·明教被他吓呆了,老混账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么直接的话,总是揣着藏着的。
想起破庙里,丐帮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喝粥的样子··不知怎么的,他想起自己当时的想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时以为他图钱,结果没有盗,居然是奸。
从那时开始,这老贼就一直装疯卖傻地骗他·骗到他倾家荡产,他没有家产,只有搭进去整个人,还有整颗心··又甜蜜又酸楚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浑身的伤口都开始疼,看他皱起眉头,丐帮立刻怂了俯下身看他。
可有些话必须要说出来,有些事必须要求一个答案··明教喘着粗气,忍着疼,抓着丐帮衣袖的手指微微颤抖··“臭老鼠,你说呢,你是丐帮正经八百的降龙十八掌传人,我是明教的陆小影第捌仟肆佰陆拾柒号,你永远也看不到我意气风发的那天。”
“我也想威风八面地来找你,可我就是再努力,怎么跟你比·”·“这些差距我不去想,难道就不存在了吗”·丐帮摸着他的头发,看到他的眸子里其实满溢着对于认同的渴望。
“你听着,是非善恶,在我丐帮,自有标准·帮谁害谁,包括爱谁,都轮不到别人说嘴·我这辈子,最美好的选择就是那天留在了破庙里·我谁也不是,就是那天特别好命救到你的那个男人。
你的男人·”·“我知道你是谁,爱上了就绝不会把你认错·就算你戴着兜帽站在一群陆小影中间,我第一时间就能揪着后颈子把你拎出来·”·只这几句,全部的担忧和烦恼瞬间消散。
明教别着头,声音细若蚊蝇:“点秋香啊你·”·丐帮再也忍不住,吻住眼前难得乖顺的俊秀青年,从嘴巴吻到他精巧的耳垂旁边,呢喃:“我点你,你愿意吗”·那人口中溢出一丝轻哼,又开始挣扎起来,丐帮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低吼道:“惯得你不许不愿意”·现在想不通,没关系,留下来,我会让你想通,只是别离开我身边,总是和你商量,好不好好不好的问你,你就黏糊得跟个娘们一样。
老子就要你,说定了,没得反抗··作者有话要说:· ·☆、五、· ·(一)·明教的手刚刚贴上门板欲推开,门内巨大的嬉笑之声传来,中气十足的那个毫无疑问是他家的老无赖,另一个清亮明快却正在胡言乱语的声音是……·明教扶住额头。
完了,那个神经病又来了··他简直都不想进屋,丐帮的朋友,真是没一个正常的··事情要从明教和丐帮刚搬来这座小院不久说起··那时明教的伤刚好利索,正等着丐帮回来做饭呢,一听有人开门,他鼻子尖,闻到一阵肉香,开心地进厨房找杯子筷子摆上桌,回头却见丐帮提着酒肉喜笑颜开地进来,后边还跟着一个浑身穿得金闪闪的俊秀公子,两人言语亲昵,举止亲密,明教的脸当即就沉下来。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铁汉柔情·丐帮让他坐下来吃饭,他语气不善地说了句吃过了,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丐帮不好把客人晾着,只好尴尬地笑笑,擦擦桌子摆菜倒酒同那人直接吃喝上了。
隔着墙听那两人有说有笑,有玩有闹,明教玻璃心晶莹透亮的,同丐帮两人相对还要时不常地犯次病,若是掺进来一个别人,那一天乒乒乓乓就得碎上好几回··当时他和丐帮的关系还暧昧着,他架子还端着,不情不愿着,无限别扭着,尽管心里醋意翻腾却也没立场站出来叉腰掐指大吼:·你个不知哪里来的小婊砸离我男人远一点·屋里的说话声越来越大,看样子是喝开了,明教蜷着腿饿着肚子怀着无限怨气坐在灶旁边的小木板凳上默默地诅咒正在喝美酒吃美食看美人的丐帮肠穿肚烂。
趁着金光闪闪的公子越喝越醉的功夫,丐帮溜进厨房,见明教一脸阴暗,搓着手腆着脸上去讨好··明教蹭地一下从小板凳上窜起来,又斜着眼瞪丐帮:“怎么,不陪里面那位,跑这烟熏火燎的地方干什么啊。”
丐帮心道你这笨样连灶都点不着烟熏火燎你个大头鬼,面上却依旧敬业地装着孙子··明教看他那副嘴脸怎么看怎么像是偷腥之后的敷衍,丐帮牵着他的手,趁机摸了两把:“走吧,吃点饭去,饿坏了我多心疼。
小叶就是我一酒友,我们俩没啥的·”·明教又别扭了一会儿,低头摸摸肚子,哼道:“都是为了你,要不然才不跟老无赖回去呢”(咦,我是怎么写出这样一个场景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正要进去,丐帮推门看了里面的人一眼,却转身把明教往外推··明教纳闷:“怎么了”·丐帮道:“你还是先别进去了,他喝得差不多,恐怕要发作,不知道会干出啥事来,我给你把菜拿出来,先去厨房吃一点。”
明教生气了:“这是老子租的房,你不打招呼就带回来人吃饭不说吧,还不让主人进了”·“嘘……小点儿声,”丐帮把明教悄悄拉到一边,“总之,你别惹他……”·明教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甩开丐帮的手,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我哪敢惹你心尖上的人啊。”
丐帮伏到明教耳边,低声道:“别闹你可别看他一脸纯洁……他啊,酒后会转性”·明教大吃一惊:“变女人咱这个年代就已经突破技术瓶颈了吗”·丐帮哭笑不得:“不是,我说的转性是性格……”·哐当——啪啦——·屋里传出木板破碎的声音。
明教和丐帮同时怔住··——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呼……本来我写的就是一个短篇,写到上一P就结束了,童话的结尾,王子和王子的婚后生活除了和谐和谐与各种姿势的和谐之外还能有啥,我想不出来,于是换个人设换对CP来带动一下丐明,就可以继续创(che)作(dan)了。
不管有没有人想看,丐明会在里面敬业地吐槽作妖过小日子,全是甜甜的段子~·另:这几P丐帮的性格设定重置了一下,变得稍微有点可(dou)爱(bi)了·· ·☆、六、· ·明教慢慢地将门打开一条缝,趴上去瞄见金闪闪的公子突然抡起重剑一通狂砸,登时气红了眼,撸起袖子就要冲进去跟小叶拼命,丐帮死死地抱住他:“别去别去别去他现在狂暴了,攻击力翻倍,你这小脆皮去了就是送死”·明教怒喝:“这可是老子租的房子,怎么能任打任砸来呀有本事单挑呀谁怕谁啊”·丐帮急了:“别去让他砸他可有钱了等酒醒让他翻番赔给咱”·明教顿了一下,又怒喝:“那还愣着干啥再拿几把椅子送进去啊”·丐帮:“……”·这么会过日子的媳妇儿将来必须拿下·那唤作小叶的公子边砸边嚷嚷:“为什么你个混蛋不跟我回家为什么你总是不回来看我为什么你不要我铸的剑”·“为什么……”·屋里又是一阵稀里哗啦。
明教可算知道了丐帮口中的转性是啥样的··小叶不喝酒就社会稳定,不喝酒就天下太平··一喝酒,儒雅尽失,风采喂狗··明教想了想,道:“算了,你也别进去拿饭了,我在这听会儿戏,你跟着解说一下。”
两人倒是没有真的送几把椅子去给正发着酒疯的小叶公子砸,明教听了半天,大约是小叶在骂某个人的不是,他用胳膊肘撞撞丐帮:“这公子怎么回事,被谁骗钱了啊还是怎么的,这么生气。”
丐帮:“要是骗钱还好说,小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明教:“你是他朋友吗,背地里说他什么都缺·”·丐帮:“他不喝酒的话,我也是敢当面说的。”
明教:“……你还能在怂点儿吗·”·丐帮清了清嗓子,把话题转回来顺便搭上明教的肩膀:“他吧,是为了感情的事儿·小叶 其实也是个苦情的人,喜欢的人不喜欢他,连他送的礼物也不收,还好长时间见不上一回面,这不,憋得老喝酒,一喝酒就撒泼,每次醉了,就听他叨叨那几句。”
明教疑惑:“按说小叶长得也不错,你说他家里也有钱,主动提亲的人不得踏破门槛啊,怎么会有人不待见他呢·”·丐帮摇头叹息:“寻常的姑娘也就罢了,偏偏他看上的是天策府的李将军,人家长得好,不缺女人,当兵的周围一群大老爷们,又不缺男人,吃皇粮的,也不缺钱。
小叶能给的人家都不需要,他这少爷又是个受不得气的,杀人是没问题,追人就不太行,碰上李将军这块硌牙的硬骨头,这回可算是栽了·”·明教:“江湖人,难免有几分傲慢性子,家世再好一点,更是容易轻飘飘。
说起来,这叶公子到底是干嘛的”·丐帮:“藏剑山庄的,铸剑的嘛·”·明教惊呼:“这年头,铁匠都这么有钱吗”·丐帮差点栽一个趔趄:“铁……你们明教搞暗杀,是不是都不送内部资料连藏剑山庄都不知道。”
明教听出他言语里的讽刺,回击道:“那你们丐帮要饭,是不是还得集体培训一下台词啊大家各凭本事嘛,我只需要知道怎么杀人就行了。”
凭本事的话,小影你是怎么活到现在没被饿死的呢,小影·作者有话要说:· ·☆、七、· ·小叶公子闹够了,推门出来的时候撞见偷听的丐帮和明教,点点头,眼角红红的走掉了。
明教和丐帮大眼瞪小眼··明教有些不忍:“他就这么走了,也不知会不会出事·”·丐帮有些怅然:“他就这么走了,也不知会不会还钱。”
明教鄙视地说:“……我要是你朋友,就一刀捅死你·”·翌日,明教再一次见到了清醒的叶公子,依旧是高调炫目的穿搭风格,人却斯文了不少,正式的自我介绍之后,再三向明教作揖赔礼,并且送上一袋碎银子抵偿昨日打坏东西的损失,看来丐帮说他有钱又大方是真不假。
半推半就地接过钱袋子,明教主动提出要他留下吃饭,小叶则脸红红地一个劲儿推辞,说昨天的事已经让他够不好意思的了,不如等下二位赏脸随我一起去酒楼吃顿饭··然后再砸酒楼么。
明教笑容微僵,给丐帮打了个眼色,丐帮婉言谢绝之后,送走了叶无知··那以后不久,明教就和丐帮正式确立了关系,丐帮出钱把本来临时租住的小院买下来当做二人的家。
丐帮知道明教嫌酒后的叶无知麻烦,所以就算和叶无知混在一起,也很少把他带回来,明教也挺久没见到他了,没想到今天又在家里喝酒··唉,总不能躲着不回家吧·明教叹了口气,推门而入。
果不其然,屋里一片狼藉·只是这次小叶醉得不太厉害,仅仅是废话多了些,丐帮在明教的首肯下,让小叶到厢房睡了一晚,第二天,酒醒后的小叶特别忧郁,主动(在清醒的情况下)提起了他和天策府将军李常安的那点事。
那人好像越来越懒得理他了,他“追求”李将军这么久,一点成效都没有,终于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叶无知万分苦恼地跟明教倾诉:“但是丐哥都说了……”·丐帮一听这话里风向不好,赶紧用眼神提醒叶无知。
“追男人就是要死皮赖脸,随时随地出现在他身边……”·“啧,小……叶……”丐帮拼命比着口型,无奈迟钝的小叶只顾着和明教说话,根本没注意他。
明教唇角弯起美好的弧度,小叶呆呆地望着他温柔包容的表情,不由自主地继续吐露··“关心他,伺候他,插针觅缝地寻找机会拯救他……”·“小……叶……/(ㄒoㄒ)/~~ ”对着叶无知那张呆脸,丐帮真的快哭出来了。
“然后呢”明教和蔼可亲地笑着··“疯狂地刷存在感,直到有一天那人看不到你的时候就浑身不对劲,那人就铁定到你手里了。”
丐帮条件反射地猛拍了一下桌子··明教一记内容极其丰富的眼刀飞过去劈上丐帮讪笑的大脸:亏你背后那么说小叶二,敢情小叶这么二还有你一份功劳呢让你瞎给人撺掇而且搞了半天你原来那么对我也是……老无赖你等着啊……·丐帮装模作样地扁着嘴低下头小声喃喃:“都怪你叶叔叔啊,这段时间可要委屈你了……”·明教哗啦一杯茶泼在丐帮大腿上。
小叶抬起纯洁的眼,茫然地看着丐帮和明教:“你俩咋啦”·明教警告地瞪了丐帮一眼:“没咋,手滑·那个……咳,”虽然罪魁祸首不是自己,明教却莫名地觉得要替丐帮负点责任,怎么着也得把小叶的爱情观掰回来点儿啊。
“你能不能给我说说具体都是怎么追求李将军的啊”·丐帮深怕叶无知不知不觉又在哪里把自己给卖了,忙打断道:“我都知道我来替他说”·明教眯眼:“你消停坐那儿”·沉浸在回忆中的叶无知看上去很动人。
表情又甜又酸,配上他那张清秀的面容,让人不由心生爱怜··“我看上了他以后吧……就打听他是谁·我……我也没喜欢过男人,呃,女人也没喜欢过,不知道该怎么办,问了庄里的人,大家说第一步自然是要送点东西表示心意,想想也对。
可我这人念书不行,情诗就……不太会写,琢磨了很久,嗯,就送了一箱金子过去·”·噗——·明教刚倒好喝到口里润喉的茶又被喷了出来。
你追人的手法从这么早就开始不走寻常路了啊上来就是土豪恶霸用金钱引诱良家民男的节奏啊·丐帮讨好地替他擦擦嘴,又倒了一杯放他面前。
明教的眼神:献殷勤是没有用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肚子转悠的都是阴谋诡计··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铁汉柔情·丐帮的眼神:/(ㄒoㄒ)/~~女王陛下求重审,您量刑过重啊……·叶无知挠挠后脑勺:“果然不该送那个吧。
被他退回来了·”·明教看他傻乎乎的,耐心地教道:“送礼物不能这么简单粗暴,要用心啊·写不了情诗,买点对方喜欢的东西也可以呀,哪怕一起吃顿饭也是好的嘛。”
叶无知委屈地说:“我请过了,他不来,还误会我送金子是贿赂朝廷公务员·”·他这个反应才是正常的好吧·明教很想这样吐槽叶无知,但看到他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又把话咽了下去。
智商方面的缺陷,要慢慢调理,急不得,急不得··“那之后……你又打算怎么办”·“他也不来同我吃饭,没有借口,见不着他,心里怪想……他的……”叶无知说着说着脸上飘起两朵红晕,衬着白皙如玉的皮肤,顿时光彩照人,明教看着莫名喜爱,直拿出十二分的耐心,柔声问道:“然后呢”·丐帮看明教都没对自己这么温柔过,酸溜溜地暗骂自己引狼入室。
叶无知局促地绞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说送东西,不给钱的话,我其实也没什么本事,只会铸剑,但他是将军,将军是要带兵打仗的嘛,肯定需要武器吧,我就……打了一把剑给他。”
明教点点头:“这倒是很合宜,宝剑赠英雄,既实用又显得庄重,不会失了礼节·”·叶无知惊喜道:“你也这么觉得”然而一想到结果,情绪又低落下来,苦笑道:“可是,又被他退回来了。”
明教诧异:“这又是为何呢”·叶无知摇摇头:“不知道啊,他那时不愿意跟我说话,连正眼都没有给过我一个,除了让我以后不要贿赂他。”
明教默默吐槽:都是你开始给人家的印象太差了啦·叶无知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互相交错扭着,神情落寞:“我是真的很想和他交好,那把剑,从设计,选材,试料到融合,捶打,淬火,我……我花了很多心思,我,真的……希望他能喜欢。”
“就算不会每天佩在身边,哪怕挂在屋子里,放在盒子里,收在哪个角落,或许什么时候就忘记了……也不要就这么……给我退回来……”·“让我连一点,想象的机会都没有。”
叶无知说到最后,语气凉凉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要哭了··明教见他一个大男人委屈成这样,心里也颇不是滋味,皱着眉头道:“这李将军也是的,饭不吃为了避嫌,连一把剑也不肯收,委实过分了些。”
丐帮赶紧顺着明教的话一拍桌子:“就是这李常安也忒不识抬举小叶,咱不要他也罢待哥哥给你介绍个好的……是吧,媳……”·明教横他一眼,不耐烦道:“你闭嘴添什么乱”·丐帮立马像个霜打的茄子,蔫巴巴的跑回屋里换裤子去了。
“后来我心里憋闷,总是喝酒,认识了丐哥,同他讲了我的事,就跟丐哥学了,要常常在那人周围出现……”·——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没小叶什么戏份,该交代的交代的差不多,现在终于突入正章了(虽然狗蛋的正脸还是没出现),叶少爷,突出的就是一个二字。
 ·☆、八、小爷是来……· ·叶无知回忆道:“丐哥说,是咱先看上人家,人家不出来,咱就该主动点嘛·我当时喝了点酒,听了觉得很对,马上就付诸实践,跑到天策府门口喊他的名字。”
明教:“那样不太好吧,李将军好歹也是朝廷公务员,要给人留个好印象怎么也该写个拜帖什么的预约一下……”明教突然想到叶无知酒后的熊德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你都说了些什么不会很失礼吧”·叶无知眨眨眼:“门口通报的说他不在,当时想着肯定是蒙我啊,我就有点激动,想直接叫他,也怕声儿太小他听不见,扯开嗓门喊了……”·“李常安你出来——出来啊——为啥不要爷送的东西啊——为啥不和爷一起吃饭啊——哎哎你不出来是吧——让爷等半天瞧不起藏剑山庄的人是吧——好啊你敢晾着爷,你这个【少儿不宜】的【自主规制】啊——等着爷把你先【不给你看】后【和谐社会】再【我是纯洁的马赛克】啊啊啊啊啊————”叶无知努力回忆着话里的内容,模仿着那天的语气尖叫了起来,喊完腼腆地表示时隔已久,可能有些地方说得不太准确你将就一下听个大概就算了。
·明教张大嘴巴愣在当场··……·…………·失礼得突破天际了啊啊啊啊啊啊·全都是不能出现的内容啊啊啊啊啊啊·到这里我觉得已经无法挽回了啊啊啊啊啊啊·明教内心奔腾咆哮的吐槽太多,一时竟说不出来,一口口水哽住了喉咙,呛得咳嗽了下,面皮抽搐道:“李将军他……作何反应” ·叶无知道:“他还是不见人影,倒是一群当兵的呼呼喝喝跑出来要教训我,哎,那些人忒没礼貌,没办法,只好同他们打了一架。”
没礼貌的是你吧·明教已经对小叶的常识不抱希望了,想着他被人揍也是活该,也罢,权当是苦肉计,能博得李将军一点心软就最好。
“那以后怎样了”·叶无知挠挠头:“他们都趴下了,我打得很痛快·”·明教差点栽倒··我问的是恋爱啊恋爱谁问你斗殴的情况了·而且你居然赢了啊·武力值这么高,分一点加在智商上好不好啊·明教虚弱地捂着胃,已经不想再问下去,叶无知倒是体贴地主动交代道:“然后我就进去找他,结果竟然真的不在啊哈哈哈。”
明教扶着额角:“……然后你就走了”·叶无知摇摇头:“我还是坚持等了的,遇到点困难就放弃怎么成,可坐了一下午他都没回来,我心情不好,只砸点东西发泄了一下就走了。”
……只砸了点东西……·开头骂娘,结尾打砸抢,干出这种事还能活着离开天策府,小叶你也是个人才··叶无知恢复了那种委屈的小表情:“那以后他都躲着我,我是不是要换种方法哥你教教我啊。”
明教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觉得,谁要是能在这种情况下化腐朽为神奇地帮助叶无知成功虏获了李常安的心,那绝对就是保媒拉纤界的一哥,婚姻介绍所的瑰宝,人类恋爱史上的奇迹制造者。
一个粗犷的声音道:“他不见你他不揍你不错了男人的面子比啥都重要,你干出那种事人家没杀上门来那是何等的肚量,你还想怎么着啊。”
明教和叶无知同时回头:“你还在啊”·丐帮哼哼:“换个裤子能多久小叶嚎那么大声我全听见了。”
……·叶无知回去以后,明教边收拾屋子边说:“小叶的事,开始我还觉得是他受了委屈,如今倒对那个未曾谋面的李将军颇为钦佩,小叶作成这样他还能坐得住,倒真是个有气量的。”
丐帮:“犯二不见得就会让人讨厌,让人讨厌也好过被喜欢的人视而不见·”·看明教一头雾水的样子,丐帮嘬着小酒,闲着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感情的事没法说,要一个男人抛却种种顾虑去接受另一个男人,就如你我,不经过点风浪,没得到些机缘,很难如此这样相知相守。
小叶是个痴人,没有机缘,他便真的傻乎乎去创造机缘·成了,就算歪打正着,不成,也算争取过了,他对那李常安如此尽心,我倒想看看,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明教皱眉:“你只顾自己看戏,小叶若是因此受伤甚至酿成什么祸事可怎么好,他那鲁莽的性子……”·丐帮放下酒杯,发梢盖住了眼睛,却仍能感到他目光的明亮,明教看着这样的丐帮,心竟然慌乱地怦怦跳起来。
丐帮唇角一勾,笑得张扬:“我同小叶做朋友,因为许多地方其实很像·比如,喜欢上一个人,只会想着如何才能与他在一起,不会去想什么时候应该要放弃。”
“将军,护卫队一众求见·”·“嗯·”·踢踢踏踏的凌乱脚步声传来,李常安闻声放下兵书,抬眼惊讶无比地看着眼前的人,本该充满威严的浑厚嗓音听起来有些僵硬:·“你怎么,会在这里”·单手扛着金色重剑的颀长男子背着一个长长的木匣,华丽的外袍脏兮兮的,有几处还破了,最严重的还是那张布满青紫的脸,原本白皙的脸颊高高肿起,眉角和下巴有擦伤也有裂口,却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十分开怀地冲自己笑着。
自己府里护卫队的人一个个红光满面,手握长枪分列两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叶无知笑时牵动嘴角的伤,痛得嘶嘶地直抽凉气,但一见到身姿伟岸、面容英武的李常安,他那因肿胀而微微眯着的双眼,就像是两颗被月光笼罩的晶莹宝石,瞬间就流光溢彩。
李常安看上去很惊讶,却没有显出对他的厌烦··仅仅是这样,就令叶无知心情大好,他语调轻快地说:“你不肯见小爷,小爷只好来投军啊上次同你属下闹了点不愉快,哎,我也是无心之失嘛,下手狠了,抱歉得很,刚拿了些小礼物给他们,这是请他们为我做个证,表明我的悔改之意,好叫你让我入你的军……”·想到叶无知曾送过来的一箱金子,李常安大概也知道这礼物是个什么路数,沉下脸打断他:“折辱我,不要紧。
打了人,打得赢,也是你本事,他们学艺不精,我不追究·你怎能找上门来,还用金钱收买,当我天策府,是什么地方·”·叶无知摆摆手:“我知道,没说完呢,只是些医药费,他们却不肯收,我一一道了歉,又说他们若还觉得不够,非要打我一顿才消气,尽可以打回来。
嘿嘿,没想到你府里的人真不客气,嫉妒小爷长得俊吧,净往脸上招呼,瞧瞧,这脸上的伤都是他们打的·”·李常安哭笑不得地看着叶无知自豪地显摆脸上的伤痕,心道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开始是莫名其妙地送来一箱金子,退回去了又送来把剑,再退回去,又要请他吃饭,拒绝了,人就跑上门来又骂又砸,到底要他做什么事,却一直不说明白。
藏剑山庄在江湖上占据了一席之地,叶无知这号人物他自然是听说过,容貌也粗略地有个印象··记得是……清秀斯文甚至带着点柔弱的男子,怎的竟是这么一个难办的活宝。
看在藏剑山庄的面子上,他把金子退回去也不追究那人是要贿赂自己做什么事,吃饭的邀约也是婉言相拒,言辞有礼,甚至也把叶无知大闹天策府的事情压下来了··大概他只专心在带兵打仗上,却对与人交往不甚灵光,真是摸不清这藏剑少主这般找天策麻烦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常安为人耿直,之前对叶无知的容忍,只是单纯地不想和江湖门派对上,如今叶无知找上门又不知安的什么心,自己实在没时间一再与他周旋,索性直白地问道:“叶公子,请上座,方才我手下的人,多有得罪……”·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铁汉柔情·李常安向一旁奉茶的丫鬟说道:“请任先生来,拿皇上御赐的伤药,替叶公子看伤。”
说罢又转过头对叶无知说:“任先生负责替我府里的人医病治伤,可以一信·叶公子既然要找李某,如今有什么要求,请但说无妨·”·叶无知在李常安对面的椅子上随意地坐下来,剑尖拄地,手指转着剑柄,看上去十分沉重的大剑在叶无知的拨弄下轻巧地打着转:“让那什么任先生给我看伤,还不如你来给我上药。
你上药,我就不疼·”·分明是有点潇洒的动作和语气,看在性情方正刚直的李常安眼里,却是一派轻浮··言行无状·李常安冷冷地在心里给了叶无知这样的评价,语调平板地说:“叶公子,请自重。”
叶无知撇撇嘴,扯得面皮又是一阵痛,他满不在乎地摸了一把唇角的血,道:“这叫不自重那我说了,就更不自重·”·李常安声音里添了几分严厉:“叶公子”·“好好好,”叶无知扬了扬尚带着血痕的眉:“就在这里说”·他想和我说什么·不知怎的,想到要和叶无知单独相处,从不知畏惧为何物的李常安,竟然有点不安,他清了下喉咙,仍是那副正义凛然公事公办的表情:“怎么,难道叶公子要说的话,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叶无知笑了,肩膀随着笑声微微震动:“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应该说早晚要见人的·”·他解下身后的木匣子,啪地一声打开,拿出一把极漂亮的长剑,叩在桌上,往李常安处一推··朗声道:“小爷看上你了,所以来求亲。”
咣当·屋子里一众甲胄长枪的大老爷们惊得张大了嘴巴,有个心理素质差的手一抖直接把武器掉地上了··——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九、求亲的~· ·李常安揉揉耳朵。
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摇摇头,闭上眼再睁开眼:“是……我听错了吗”·叶无知把沾了血迹的掌心在裤子上擦擦,握住李常安搭在桌面上的手,深情地说:“逃避现实的样子真可爱……你没听错,李常安,我喜欢你,想和你成亲。”
叶无知此言既出,李常安的脸色就像轮遍了调色盘,何等的缤纷,何等的灿烂··刚直不阿的李将军,人生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他李常安,堂堂的,大将军,被人,当着一群部下的面,求……求亲了·所以这个神经……咳咳,这个叶公子做的一系列送钱送礼请吃饭的事儿,不是贿赂,是他娘的要泡我·一个男人,要泡我·戎马小半生的李常安脑子飞快地旋转,回忆着自己在有限的时间里,是不是投入到了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有没有做出过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来。
特别是让男人误会的事情来··在李常安发怔的当口,护卫兵们齐刷刷地盯着叶无知尽情吃着豆腐的手··“怎么样,你是答应了吧”叶无知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
李常安猛地抽回手,俊脸铁青,眼神慌乱却仍强自镇定:“叶公子男子与男子怎能…… 咳,就算是叶公子有这种……喜好,李某却不是……”·“呵呵,李将军色厉内荏的样子,也很可爱。”
叶无知不知道怎么了,面对李常安,他总能说出一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产生一些不曾有的想法··对眼前这个人,他本来是尊重的,不,应该说是,憧憬的。
叶无知手一抬,金色的大剑被轻松地放置在桌上,原本安静躺着的细长的剑,突然像是有了感应,一宽阔一修长的剑身,双双发出悦耳的金属震鸣声··“这把剑送给你,我亲自打造的,没什么特色,就是个漂亮。
还有挨近我的剑会感应,还挺神奇的吧吶,你收了我的剑,就算我的人了……”·听叶无知越说越不正经,李常安脸色又开始刷刷刷的变换,往下面扫了一眼,护卫队一个个都在看好戏,他忍无可忍地一拍桌子:“一派胡言……你们看什么呢都给我出去今天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说”·叶无知好整以暇地翘着腿看他们走出去,张口要说什么,李常安看挑事儿的这位还坐着呢,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叶无知说:“你也出去”·叶无知似笑非笑地说:“不叫我叶公子啦装不下去啦”·“你……”·叶无知道:“你很讨厌我,但是因为有大事要顾,没空和江湖门派作对,所以对我一忍再忍,对吗”·李常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是,还要忍·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叶公子不要误会,这求亲之事实在恕李某难以答应·”·叶无知却自说自话:“我也不喜欢你叫我叶公子,看到你的真面目,还挺开心的。
还有,以后叫我小叶就可以啦”·其实他李常安的脾气并不暴躁,只是不是个多话的人,虽说仪表堂堂,但他并不似一般世家纨绔子弟那样眠花宿柳浪荡风流,有时甚至透着那么点儿迂腐。
他喜欢军队,喜欢和那些不拘小节的兵混在一起,不需要思考那么多,有话就说,不用顾忌这个那个,一切以朝廷为优先,一切以纪律为参照,给自己要做的每件事定下规格,该达到的标准要达到,不该越过的边界不要越过。
就是这么简单··他天生脑门上就顶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正,人,君,子·只要往那儿一坐,浑身都散发出凛凛的浩然之气·所以手底下的士兵也很爱戴他,都很服从管理,没有太多的杂七杂八的事情会牵扯他的精力。
·这样的李常安每当面对叶无知的胡搅蛮缠的时候,总有些狼狈··比如现在,送来的伤药盒子被叶无知拿在手里把玩,李常安紧张地看着他··如果这家伙要再说出让我帮他涂药这样的话……·叶无知打开药盒闻了闻,李常安微不可查地一哆嗦。
人一生中总会遇到这么几个说不过打不得的人物,只是他从前没有遇到过这样需要独自面对的罢了·最可怕的敌人没人能商量难道要去跟军师说,麻烦你啊,有个男的看上本将军了,你给帮着圆滑地不伤和气地解决一下。
怎么可以·……等等,不可以吗·就在李常安认真地权衡要不要把这件有点尴尬的事情告诉军师的时候,叶无知也看出了他的窘迫。
掂了掂手中的药盒,揣进怀里·道:“这样吧,我还是给你几天时间考虑考虑,唔,这把剑就先放你这,等不及就来见你,剑鞘都还没做好,回去得琢磨个好看的。”
“要好好考虑哦,小爷我是个不错的人·”·待叶无知离开,李常安的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一出府门,叶无知就被躲在拐角的护卫队长揪住八卦道:“叶公子,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投军怎么就变求……”他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求亲了呢”·叶无知笑得贱兮兮:“李将军太可爱了,我就随机应变了一下。”
脑补了李常安“可爱”的样子,队长捂着胸口倒抽一口凉气··“叶公子你会加入我们吗”队长问道·他真是很看中叶无知的武艺,也觉得其实叶无知也没什么大少爷的架子,人又实诚,唔,最多脾气暴躁了点,但做敌人时很强,做伙伴时才能派的上用场嘛,要是个没半点本事的软脚虾,就是再温顺,有什么用啊·叶无知搂过队长的脖子,俩人脑袋紧挨着:“那你看,你家将军会不会答应我的求亲呢”·队长和叶无知贴得这么近,顿时红了脸。
虽说,虽说这人的容貌现在是惨了点,过去可是白白嫩嫩的一张好皮相啊,而且身上还散发着隐隐的香气,不知道是什么,但总觉得很吸引人吶……(作者:“报告队长,那一定是金子的味道。”
)·队长假装不经意地吸了一口叶无知身上的香味,才神神秘秘道:“依我看,将军这关不容易过,但是叶公子你可以常常来嘛,和我们府里的人多接触接触,一开始不要逼得太狠,这种事情,总要有个过程,莫说是追求男子,就是追求女子,也不是那么容易一拍即合的啊”·叶无知点点头,道:“哥你说得有理,我之前也是抱着这个想法来的,就是急了点,和你们打上了,这次又是急了点,好像把他吓着了。
你也帮着说说,这样我心里也有底·”·队长拍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老哥早就看出叶老弟是个好人,又搭着叶无知的肩膀道:“我们将军的幸福,就交给你了”·“你说,谁的幸福交给谁了”·队长脸色一僵,哆哆嗦嗦地回头,却发现副队冷冷地站在身后看着他们。
副队一把将队长拽过来塞到身后:“叶公子请回吧·”·“你刚才突然出声吓死我了,我和叶公子说话呢,你一边去”队长不满地挣扎,胳膊却被副队紧紧地攥着。
副队眉毛拧起来:“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你个不守……规矩的,府里的人能随随便便和外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吗”·副队的手一使劲,队长低声呼痛:“轻点轻点疼疼疼你都听见了干嘛还误会我……放手……叶公子救我……”·小叶正歪着脑袋看他们两个,衣襟却被队长努力地拽住了,三人顿时扯得一团混乱。
李常安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副队拦在队长和叶无知中间,队长扯着叶无知的衣襟大叫公子,叶无知的手抵着副队的肩膀,直唤哥哥你等等……·怎么个情况刚才和自己表白过,就跑来勾搭府里其他人了·轻浮放浪·李常安莫名的一股火窜上来:“都住手叶无知,你不要太过分光天化日之下在我天策门口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又指着队长和副队:“滚过来回去再和你们两个算账”·——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十、李将军,明天见· ·望着眼前关上的大门,似乎还从里面隐隐散发着怒气。
叶无知满意地摸摸下巴:“小爷就快成功啦”(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所谓刷存在感,就是要秉承着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原则,要刷出效果,刷出新意,就得拿自己不当人,拿对方的人也当自己人。
——by丐帮·“叶老弟,我们这样贴心地帮你潜入进来,事成之后可得请哥哥喝酒啊·”队长在盖上叶无知藏身的箱子盖前,冲叶无知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那必……”叶无知话还没说完,队长肚子上就挨了一拳,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狠狠地瞪着副队,嘴里不甘示弱地骂道:“你神气什么就会欺负我当初不也是小叶的手下败……不要不要不要……啊~~~”·副队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踩在【我是纯洁的马赛克】上的脚。
队长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气急败坏地冲上去:“老子和你拼……唔咳咳咳,错了错了,我再也不了,疼疼疼……”·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铁汉柔情·副队眼里一片寒光,脸色越来越青黑,捏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骇人声响:“当初是谁看人家长得好看……”·一拳。
“不要唔……咳咳咳……”·“帮不上忙就不说了,还在旁边拼命地给我捣乱……”·又一拳。
“啊啊啊我错了真错了别打我……呜呜……”·“我帮你立威……”·再一拳··“给你收拾烂摊子……”·还一拳。
“你倒帮着别人打我”·队长口吐白沫地倒在一边,副队蹲下揪起他的头发,迫他正面对着自己,平板的语气散发着凛凛的寒意:“就凭你这幅怂样,刚才说什么……老子”·队长翻着白眼,喷着白沫:“你是老子,你是老子……”·一直石化的叶无知终于忍不住道:“你这样家暴是……”·副队狭长的眸子冷冷一瞥,身后黑气暴涨:“是什么”·叶无知一哆嗦把想说的下半句和口水一起咽了下去:“……是极致的疼爱……”·副队冷哼一声,扛起奄奄一息的队长:“见笑了。”
门合上·叶无知面皮抽搐地自己关上箱子盖··队长哥哥对不起,天策府,真是藏龙卧虎··*********·叶无知听着脚步声慢慢接近,猛地从衣箱里站起来:·“Surprise!!!”·李常安擦了擦被箱子盖撞飚血的下巴,面无表情地打开门,抱起箱子连同叶无知一起扔了出去。
那个口音是……难道跟明教学的,跟踪狂属性(明教:不不不,外语是他自学成才,跟踪狂是师从丐帮,我是西域人又不是西洋人而且一直是纯洁正直的好青年,从没给他出过馊主意啊……/(ㄒoㄒ)/~~ )·此后,作为一个称职的跟踪狂,叶无知神奇地出现在了李常安能想象到的任何时段各个地方。
清晨··“鬼……鬼压床吗……”李常安快要喘不过气了,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只见一张流着口水的大脸紧紧贴在自己胸前,始作俑者还愉悦地打着鼾。
·睡眼惺忪的男子被从李将军的卧房里丢了出来··用饭··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本该摆着惯用的家常小菜的桌子上只放了一盆散发怪味的奇特不明物体。
“安安,尝尝我的手艺……”·手捧异次元暗黑物质的男子被李将军拍在了门外··如厕··准备舒爽地解决个人问题(请勿想歪)的李常安因为感受到阵阵不祥的阴风,猛地回头,果然,茅厕门被人一把掀飞。
“哎呀,掀早了~”叶无知捂着嘴娇俏(……)地笑道··就寝··被叶无知折腾得心力交瘁的李常安回到卧房,突然警惕地挑开新换的衣箱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他的衣服··叹了口气掀开床帐——·果身的叶无知妩媚地扭着腰:“将军~~~千万不要怜惜我,请狠狠地践踏……”·李常安镇定地松开床帐,走出卧房,冲进马房,扑到里飞沙旁边的干草堆里。
抱着手臂靠在马房门栏边的俊秀男子松松地穿着一件白袍,披散的乌发下露出一段修长优美的颈项,面容沉静高贵,宛若踏月而来的仙人··里飞沙的大眼睛警惕地瞪着他,男子缓缓靠近,低声笑道:“和你的主人一样,见了我就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白皙的手指抚上里飞沙的后背:“不用守卫了,他这样睡觉会着凉,你安心一点,躺在他边上,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们·”·里飞沙好似听懂了一般,听话地啪嗒啪嗒地走过去,卧在李常安的身旁。
李常安蜷缩在蓬松的干草上,成日紧蹙的剑眉安心地舒展开来,露出有些孩子气的睡颜,叶无知低头轻轻地用手指描画他的眉毛,温柔地笑道:“这样都不醒,看来是把你折腾得太疲累了呢。”
李将军,明天见··——待续·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你不在· ·无论李常安怎么崩溃,怎么骂他,叶无知都屡败屡战,甚至越挫越勇。
他不说为什么喜欢,不说为什么跟随,只是顶着两个日渐加深的黑眼圈固执地刷着存在感,好像一点都看不到李常安的厌烦·执念,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为了睡觉时候不被打扰,李常安在马房睡了好几天,幸好,里飞沙很懂得看护他,每天清晨都是暖暖地守在身旁。
这样的陪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这天晚上,李常安迷迷糊糊地就醒了,刚想起身去小解,朦胧的视线中一个白色的影子让他警觉地没有动··眯着眼仔细看那白影。
是一个背靠着门栏,面朝他坐着的男人··叶无知大半夜的他在看我·认出人影是谁,李常安心中悚然一惊,身上瞬间汗湿。
这回又是什么把戏·叶无知的眼神却不在李常安身上,空空地不知在看哪里,好像哪里也没有看·月光下,只着一件单衣的身子罩着层虚影,沉静的表情隐隐透露着……忧伤·这家伙心情不好·为什么是不是……白天哪句话说得过火了以后还是稍微……·等等他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而且心情不好干嘛大半夜跑来看我睡觉·李常安心里波澜壮阔,面上水波不兴。
叶无知没有注意到他睁眼了,所以他也不知为何,没法将目光从叶无知那张忧伤的脸上移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有为什么,也许只是想看看,他那总是盯着自己的目光深处,还会有怎样的风景。
那个行为跳脱,霸道任性的人,眼里藏着什么样的真性情··黑暗中,两个看似安静的灵魂,各自汹涌··于是第二天,迷糊睡去再次醒来的李常安起身时感到一阵眩晕,眼睛的刺痛让他几乎想自废双目。
深沉地盯着一个玩深沉的人整整半晚上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体力活啊好辛苦啊也不知道叶无知是哪来的神力一天到晚盯着自己的啊·昨夜太乏,李常安看着朝阳的位置,这已经是他难得的一次晚起床,使唤着快要脱力的身体走去洗漱。
非常难得,叶无知没有出现··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桌子上摆着一小碟拌菜,一大碗瘦肉粥··李常安挑挑眉毛,是从前在吃的早餐·唉,自从叶无知抽风跑来府里以后,吃上一顿人类常识范围内的饭,仿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味觉不再受折磨,很好··满意地坐下来用完饭,李常安去让府里的人集合训练··叶无知仍然没有出现··中午,把卫队解散,他在正厅门口踱了几步,犹豫了片刻,伸手推门。
里面没有人··李常安努力牵起嘴角,哈哈哈,嗯,叶无知走掉了,终于还是放弃了嘛,世界安静了,很好··午时在卧房小憩,自然,也是无人打扰的一场优质睡眠。
睡醒,他对着镜子正正发冠,补眠有效率,很好··半日清闲,需为过些日子的行动做准备,下午打算练一练武,叫来队长做陪练·他这次下手格外重,突、挑、刺、甩,行云流水,一柄枪舞得银花纷飞,队长被打得在心里哀哀直叫,即使穿着护甲被这么狠揍也是会痛的好吧暗中给一旁的副队使眼色,副队垂手侍立,默不作声,只是在李常安颇为凶狠地一枪刺向队长颈间之时,飞身上前将队长拉后数步。
闪着寒光的枪头在二人身前寸许才收停··副队也没想到将军竟会在对战练习中明知对方早就不敌的情况下还追着打,想到刚才危急的情形,他脸色也有些苍白,将队长护在身后,道:“属下冒犯。”
李常安好似才回过神,方才燃烧着怒意的眼睛刹那清明,看到队长吃惊的神情,他带着歉意地说:“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是”·“是。”
队长和副队应声而退,对视一眼,眼中的内容却十分不同··队长OS:我让将军发到飚了嘤嘤婴··副队OS:看来你还是欠操练哼哼哼··***************·李常安摸着胸口,心跳很混乱,气息也不均匀。
是大战前的紧张吗·不该的,多少次生死一线,自己都扛过来了··松开长枪,他望着被冷汗浸湿的手掌··纠缠的线是命运,坚硬的茧是决心,一个无从选择,一个不愿改变。
于是本来细软的,都会变成血泡,然后永远地失去原有的温柔·这次很险恶,也许凶多吉少,但大唐的河山,将军的地位,不容他随遇而安··任何人,任何事,不容……被牵绊。
晚餐……·不好··饭是对的,就是不好··躺在床上的李常安感受着身下久违的被褥带来的绵软,却睡不着··鬼使神差地套上靴子,走进马房,粗糙的大手摸着里飞沙的毛。
里飞沙跺了跺蹄子,让了块干爽的草垛给他··李常安很快睡着,又在昨夜的那个时分醒来,他带着一点期待,看向门栏··那里什么都没有··一切就像是梦,而自己不知道,究竟是没有梦,还是没有醒。
究竟是想做梦,还是想清醒··在一阵涩味涌上唇舌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白天自己那样,叫做焦躁,现在自己这样,叫做失望··不行,不对,·不容被牵绊。
他闭上眼,把脸在草里埋得更深了些,努力将脑海中那张模糊的脸抹去··——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哪怕是深渊· ·“将军,将军”·你不肯见我,小爷只好来投军啊·“将军。”
将军~~~千万不要怜惜我……·“将军李将军”·李常安猛地回过神来,身子微震,眼神还有点迷茫:“什么”·军师干咳了一声,指节敲敲桌面上摊开的地形图:“将军,你认为呢”·“嗯。”
李常安应了一声,便又无话··军师叹气,放下手中的笔:“将军,您身体不适”·李常安揉揉眼睛,道:“无碍,先生,我们继续吧。”
“将军,越是重要的战役前夕,越不可对自身的一些小病草草敷衍,还是趁着没有出发,把身体调养调养比较好·”·李常安皱眉:“我说了,我身体很好,没有问题。”
军师一口气吊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地噎住,其实有点烦恼,他斟酌斟酌语气,才道··“将军,不光是身体,心疾也是疾,许多事情还是得……好好……处理一下。”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铁汉柔情·李常安淡淡地看了军师一眼:“处理一下”·军师老脸微红,垂着头死死盯着地形图:“对,处理一下。”
“嗯”·李将军别装了你还把你和藏剑山庄少主那点子事儿当秘密吗队长早就和我说了你这样稀里糊涂地跑去打仗,什么兵不都得让你带到阴沟里去·军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咬咬牙索性直言道:“处理一下,种种的事,各个方面的事,外事和内……”·“行行行我知道了。”
李常安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军师兀自不放心地问:“将军知道什么了”·李常安斜了他一眼:“知道你们都知道了。”
军师尴尬地笑笑,咳嗽几声:“那不若今日,将军就先休息吧”·李常安疲惫地摆摆手,军师告辞··军师一出门就和队长撞了个满怀,队长看着他脸上可疑的红晕,把他牵到一旁道:“叔,你和将军说啦”·叔……·无论多少次,听到这种严重暴露年龄的称呼还是禁不住心底老泪纵横啊。
军师把这自来熟的队长稍稍推开一点,道:“说了·”·队长:“你没说是我让你说的吧”·军师咳嗽:“我是为了天策的长远发展酌情进言,不是去保媒也不是去八卦的”·队长不耐烦道:“行了别解释了,目的都是一样的,我也是看我叶老弟真的对咱将军好,说到底咱将军不能一辈子单着,总也是要找个人来爱的,是男是女都要够优秀,我叶老弟就很优秀,而且有钱,对吧,最难得的是,这样一个人品好,武功好,又英俊的人,还特别痴情……而且有钱。”
军师:“有钱,你说了两遍·”·队长:“是吗我没注意,哎,你知道我不是那种看重钱财的人,也不是为了钱财才与他结交,更不是看他长得好看才对他关照。”
·军师眼神飘了一下··谜之声:“是吗”·队长用力地点点头:“是啊·”·谜之声:“但我总感觉,你好像对他欣赏到,恨不得把自己献上去了呢”·队长继续口沫横飞:“我没有,我……好吧,唉,其实有时候人真是看一个缘分,叶老弟明显是先看上咱将军的,我呢,又有点小障碍,于是就这么错过去了,不然指不定叶落谁家呢叔,我跟你说,有句话叫‘恨不相逢未嫁时’,说得也许正是我和他这种情况……”·谜之声:“恨不相逢未嫁时啊……”·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贴近,喷吐着灼热的气息,震动耳膜,明明是好听的磁性嗓音,却让队长顷刻间汗毛倒竖:“那要是扫清了小障碍,再努力争取争取,是不是就叶落你家了”·队长脖子慢慢扭转,看见副队冰冷的双眼。
“……咱能打个商量么”队长虚弱地说··副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别在这里揍我·”·“咳咳”军师咳嗽了两声。
队长:“真的,你看叔都看着咱呢,当着我弟的面打就算了,当着长辈的面真是很丢脸的·”·谁是你长辈谁是你叔·军师继续咳嗽,一边给副队使眼色,副队抱着臂膀不吭声。
队长:“大不了以后我顺着你,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和小叶真的没关系,他是将军的人啊,我哪敢有什么想法,将军终归是要把他找回来的·”·“啊咳咳咳咳咳”军师听到他最后一句,简直咳得撕心裂肺。
李常安叹了口气:“先生,你老这样咳,对嗓子不好·”·军师想,是呢,可架不住年轻人不省心,劳心劳力我是做好准备,没想到还要劳肺,一天天帮你们圆得好辛苦,老子感觉今晚痰盂里会吐出血丝来。
听见李常安的声音,队长的背瞬间僵硬··“将将将将……”·李常安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我来只是好奇,为何每次有点大事小情都能撞见你在偷听。”
队长:“没没没没偷听·”·李常安:“打听·”·队长下意识地想往副队那边缩,往常总是护着自己的那人看也不看他一眼,竟直接走了。
李常安:“没事,就是跟你说,身为天策的人,以后少八卦一点,硬是忍不住的话,也要 找个隐蔽的地方·”·队长讪讪地笑:“将军这是……唉,我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李常安点点头,往门外走,队长喊道:“将军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李常安摆手,回头望了眼军师:“不必了,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军师面皮很薄,闻言一阵尴尬,实在咳嗽不动了,还是习惯性地喘了几声··队长看着他,心想,做李将军的军师也真是,蛮不易的··队长望着李常安的背影,胳膊肘捅捅军师:“叔,你说将军是去找叶老弟了吧”·军师没好气地说:“是又怎么样别八卦了,还是去看看副队吧。”
队长兴奋地拽着军师:“真是去找叶老弟啊走走走咱跟着一起去看看,”又冲着副队离去的方向一努嘴:“那人嘛,气一会儿就好了,不会记我的仇的。”
军师摇摇头甩开他的手:真是生命不息,作死不止,屡教不改,无可救药··队长:“叔你不去啊”·去你个大头鬼老子的嗓子还要不要了·李常安牵马刚出府门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叶无知背着重剑和木匣,踏着夕阳的余晖,同两个男人一起迎面走来。
他身旁那两人俱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气质却迥然相异,一人昂首阔步,气度豪达,一眼便知其大丈夫本色,另一人步履轻捷,姿容艳丽,眉宇间颇具异域风情,后者正神态急切地同叶无知说着什么。
而那个让他心绪不定的叶无知,脸上身上带了些小擦伤,已经注意到他,看了过来··几天不见,李常安看到叶无知竟十分紧张,他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脚步却很迟疑。
于是跟在后面的队长看到,他们一丝不苟,肃正威严的李将军,竟然顺拐了··同手同脚得不知不觉,还以为自己挺自然,挺得体,殊不知在场的所有人在心里都要笑哭了。
丐帮下眼皮抽搐了一会儿,冲李常安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又转头声音颤抖地对明教说:“那个啥,既然把小叶送到了……咱,咱就走吧……”·叶无知冲他们挥挥手,笑得弯弯的眼睛像个好看的小月牙,抿着嘴唇揽住李常安的肩膀就往府里拖。
李常安拂开叶无知的手臂,右手和右脚同时向前··在场的人腹肌又是一阵剧烈的抖动··叶无知快哭出来了:李大将军,不管你想干啥也不管你现在是咋了,咱先回府里稳定稳定情绪好吗你不怕丢人啊·李常安纵使脸绷得紧紧,还是规规矩矩地抱拳行礼:“两位……”·明教正色道:“我们是小叶的朋友,来这里是想请李将军劝……”丐帮突然伸手在明教后腰上轻轻捏了一把。
明教哽住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一点阴霾,顿了片刻,才道:“我是想请李将军……对小叶好一点·”·李常安顿时尴尬万分,他很无辜啊,他啥也没答应啊,这娘家人上门来讨公道的既视感是怎么一回事啊·叶无知在后面道:“哥……你别这么说……他对我挺好的。”
别解释啊,解释了更像媳妇儿受气回娘家了还在娘家人面前回护相公了好吧·明教看李常安一下子脸就涨得紫红,当然知道他没有想过要欺负叶无知,更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这光是顾着转话头了,转完却是没想好怎么收回来,匆忙中看了丐帮一眼。
丐帮接受到了明教的求救讯号,慢悠悠道:“啊,不是我说你,李将军啊,你也是,这感情的事勉强不得,我也理解·你干嘛不收小叶送的礼物呢,他或者有做得过分的地方,你可以说他,也可以拒绝,但那个礼物是他亲手做的,只想送给你。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学着那些小娘子绣个手绢啊缝个香囊什么的,祖传手艺就是铸剑,你喜不喜欢那也代表的是一颗真心,不烫手啊,你不晓得他当初为了打那把剑,很费心力的。”
·明教暗赞丐帮圆得好,还拐着弯的助了一次攻··一脸正直的李将军闻言松了一口气,只是英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好似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为这样的问题纠结,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因为我惯用的武器是长枪,不会使剑。
留在我这,很浪费·所以就送回去了·”·明教:“……”·丐帮:“……”·小叶你个缺心眼的,送错装备了啊·而且李将军真是实在,人家根本没想过武器还能收藏啊·叶无知也有点尴尬,拽着李常安的胳膊,直嚷嚷走啦走啦肚子好饿,身上也好痛,有什么我们回府里去慢慢讲,哥哥们再见。
李常安又是甩开他,礼貌地同丐帮和明教道了别,才牵马往回走··队长殷勤地给他们开门,换来李常安一个狠狠的白眼··……是的是的,现在谁都知道他爱看热闹了是吧·明教目送他们进门,转过头对丐帮说:“我看这大个子将军就是颗老实头,欺负小叶是欺负不动了,就是恐怕连和小叶的关系都没捋明白,唉,这对儿,前路漫漫呢。”
暴躁易怒但是拥有一副斯文人表象的叶无知,和老实正直但是暗地地傲娇着的李常安……·丐帮倒是挺乐观:“那可未必,傻子配二缺,也算是绝了。”
(作者:什么话让丐帮一说吧,就是那么难听·我给翻译一下——他们都是心地纯良的人,真要能成,未必不是美事一桩·)·明教:“那你觉得,李将军能劝住小叶吗”·丐帮:“为什么要劝住他说不定劝不住才是对小叶好。
而且他们俩这事从一开始,这种情况就是一定会出现的,你没想到吗”·明教默不作声··丐帮握住他细白冰凉的手指,轻轻揉着:“无论结果是什么,我们都要尊重小叶的选择。”
明教:“哪怕是深渊”·丐帮笑笑:“深渊我会怕”·“我不怕,小叶也不会怕·”·——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评论区真是冷得让我牙齿打颤啊……·军师:咳咳咳咳咳咳咳……· ·☆、十三、给你的永远· ·李常安栓好马,看着叶无知哼着歌熟门熟路地往里走,不知为何,明明那人脚步轻快,背影却让李常安想起那天晚上,他靠着马房门栏,守着自己入睡时,眼中流露的空寂。
那人有着孩子气的任性,强烈的独占欲,仗着家世,仗着风姿,为所欲为,专横暴力,但是,却让人讨厌不起来··如果嫌他烦,总有办法能不见··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铁汉柔情·不听,不看,不想,不理睬,总有一天,他会知趣离开。
可是自己却……没有那么做··每一次发火,每一点无奈的默许,都算作是回应,给了叶无知希望,若要分对错,自己也有错··叶无知走的这几天,有些东西变了。
李常安明白,叶无知不在的时候,自己会想;他回来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相识也没有很久,自己连他的长相都没仔细看过,只知道他好看,他有钱,他霸道,就算没人对他的长相和钱感兴趣,他也能把所有人硬生生拖着,拖进他的步调。
队长偷偷放他进来,副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常安知道··厨娘教过他做饭,奉茶洒扫的小姑娘帮他把做好的菜换到桌子上,李常安知道··连马房的看守甚至里飞沙都不讨厌他,否则也不可能让他在门栏边坐了那些天,李常安都知道。
他帮厨娘教训过她乱打人的相公··他会卷起袖子和做清洁的大叔一起,乐呵呵地在大家操练之前把院子扫干净··同护卫队的人玩骰子,赢了就一个铜板一个铜板跟人家计较,输了就没脸没皮地赖账,但到最后,总是他拎着猪头肉,请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酒。
他他他,都是他·李常安都知道··没有和谁说过,看到他们在一起玩乐的时候,自己也很想加入进去··那张没有赔着半分小心、没有丝毫殷勤和算计的笑脸,自己也很想细细地看一看。
如果叶无知此番没走,李常安怕是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里,一件一件地梳理··原以为是不会失去的··叶无知所有的任性,都是李常安理所应当的负担和麻烦。
叶无知可怕的执念,换来的是李常安更可怕的习惯··也许应该同他好好谈一谈··叶无知没想到,李常安会率先对他开口:“那个……叶公子,你……”你这几天去了哪里·“你……回来干什么”诶怎么……·叶无知本来见到李常安时时高高兴兴的,听他见到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个,神色顿时黯淡了下去。
还是勉强地笑笑:“你就这么讨厌见到我”·李常安无法想象自己要是说出“不讨厌”,会产生怎样的后果,不行,还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他决定避过这个话题。
“叶公子,你的……伤是怎么回事”·确实,这确实是他关心的··叶无知出乎意料地也没有正面回答李常安的问题,而是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李常安,我这阵子总在你身边,嗯……有时也会听到你们说的话,不是要特意探听什么机密……”·“啊”·“嗯,我的意思是说,你是不是近期……皇上……呃,你要去的战场……我知道一点情况,是,你要去……”·李常安面色渐渐沉下来:“你想说什么你在府里同我的部下玩玩闹闹无所谓,对我……开些玩笑也是无所谓,可有些事情,不是你该探听的。”
叶无知急道:“我不是要探听,我想跟你一起去·”·“什么”·叶无知把剑和剑匣子放下,认真道:“还记得吗,我来这里的时候对你说的话,那时我本就是要投军的,你把我也带去吧,我什么也不要,只要跟着你就行。”
·李常安沉默了半晌,道:“不行·”·叶无知急了:“为何我没在说笑,是真的,我这次就是回山庄交代一下事情,打算同你一起去的……”·李常安望着他脸上脖颈上的擦伤,走过去抓过他的手臂,撩起袖子,果不其然,小臂和手腕上有绳子的勒痕。
李常安放开叶无知,淡淡道:“你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叶无知垂着眼不做声··李常安又道:“方才的那两个人,也是劝你回去的。”
叶无知抬起头,分辩道:“哥哥们是理解我的,你看,他们不是也让我来了吗”·李常安抄起叶无知的重剑丢还给他:“你回去,不要再来了。”
叶无知瞪大眼睛:“为什么我武功挺好的,会是很好的战力,你是将军,能帮你打仗不就好了吗,有什么理由不收我”·李常安:“若你并不认识我,会来投军吗”·叶无知:“我想来就来,你管我为了什么呢你要是觉得有负担,行,我就跟着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能奈我何”·李常安:“向平民泄露机要,天策府内所有卫兵连同将军一起,军法处置。”
叶无知:“行动之时,秘密就不再是秘密·”·李常安:“我说什么时候行动,什么时候行动,我说什么叫做秘密,什么就是秘密·”·叶无知气得涨红了脸:“你,你凭什么”·李常安:“凭我是将军,你是百姓。”
叶无知牙咬得咯咯响:“我不管,你越这样说,我越是要跟着去”·李常安嗤笑一声:“带你一个只会胡闹闯祸的废物,只是拖我的后腿。”
叶无知紧紧地握着剑柄,漂亮的眸子怒火滔天,衬得一张玉面更加艳丽:“我是不是废物,你手下的护卫兵最知道”·李常安深深地望着眼前容貌绝世的男子,仿佛要将他此刻的耀目华彩印刻在骨头里。
由生到死,才不会忘记··李常安粗暴地掀开木质的剑匣,抽出叶无知为他打的那把剑,把匣子丢在地上踢到一边··剑刃闪着寒光,直指叶无知的颈项。
李常安冷冷道:“杀了我,将军的位子给你坐,要去就去,谁也拦不住你,否则,就从我眼前永远消失·”·叶无知看着李常安冷若冰霜的面容,头一次察觉眼前的男人强大的威压,可惜,那份令人心折的威严,却是对着自己。
叶无知的眼里,露出乞求··喉结鼓动了两下,声音干涩沙哑:“求你……别用我为你打的剑,对着我·”·“你可以不收的,把它还给我,你别那样看我,别用它对着我。”
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李常安却仍是不为所动似的,语气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你不是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么,来吧·不然,就给我滚。”
那个滚字,深深地刺激到了叶无知,别人都说他痴,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蠢,这么卑微,这么贱··“啊——————————”叶无知举着重剑砍向李常安。
剑身相交的刹那,激烈地震动传到李常安的手掌,穿过掌纹,穿过厚茧,变成命运,变成决心··剖开肉体,流进灵魂··宽大的剑迸着火星在李常安额前停下了,细长的剑深深刺进叶无知的左肩。
两人近得呼吸相闻,头一次,这么近,这么远··叶无知看着刺穿自己肩膀的剑迅速抽回,带出飞溅的鲜血··身子猛地晃了一下,李常安丢下剑,要来扶他。
叶无知退步避开了··李常安脸色苍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好像他才是那个被刺伤的人:“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不躲,你能躲开的·”·叶无知叹了口气,血从喉间涌出来,随着说话喷出触目惊心的红:“我原抱着一丝希望,以为你不让我去是怕我受伤,原来是真的讨厌我。
这么讨厌我·”·李常安到处看着,喃喃地念叨:“止血……你要止血……”·他向前一步,叶无知就退后一步··叶无知用手背擦擦脸上的血,平静道:“不用了,皮肉伤。
我以为做将军常常要打仗是个高危职业,你需要我来疼,我来保护·”·“我以为和你相处免不了血雨腥风,或许会比别人惨烈一些·”·“我以为的多了,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伤在你手上。”
李常安胸膛剧烈地起伏,喉咙紧紧地绷着,费了很大力气才艰难地出声:“……别说了·你要……你受伤了……”·叶无知慢条斯理地割开衣服上的布,胡乱地往伤口上塞着:“我若尽全力,你根本伤不了我,可我从来没法对你尽全力,你却可以,一直都可以。”
“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我没有一次尊重过你的意见,是我太蛮横,这最后一次,便遂了你的愿,我走,再也不会打扰你·叶无知是蠢,是不讲理,本以为是因为喜欢人家才甘心把自己当块不值钱白给的膏药紧巴巴地贴上去,哪晓得人家被我扰得心烦,哈,倒是给了人家委屈受。”
叶无知深深地对着李常安拜了一揖:“小民叶无知唐突,冒犯了李将军,给您赔礼道歉了·”·李常安愣愣地站在原地,叶无知的话明明就像一刀,一刀,一刀扎在他的心上,却不能痛快地流出血来。
他看着叶无知提剑,转身,开门,关门·他想说什么,开不了口··就是眼里空空的,心里空空的·突然明白了那天晚上,叶无知靠着门栏坐在月光底下,那样的眼神是因为什么。
所爱的人就在面前,离自己很近的地方,没有办法伸手过去,没有办法将他抱在怀里,没有办法告诉他··我爱你,请和我永远在一起··李常安慢慢地蹲下身,紧紧地捂着左边胸口,呜咽出声。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最近心境的关系,我觉得,每当写到开虐的部分,就会渐入佳境,根本停不下来。
·军师: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给我痰盂,给我痰盂……· ·☆、十四、他说他不恨你· ·叶无知背靠着门,僵直着脊背,在等。
肩膀的血好像流得有点多,身子越来越冷··李常安望着地上那把细剑,仿佛还能看见那人潇洒地把剑匣往桌子上一拍,推过来,眸子亮晶晶的,说……·小爷我看上你了,是来求亲的。
他总是这么无知无畏,直率坦荡··李常安狠狠地按压着胸口,反复地反复地跟自己念: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是的,作为将军我拒绝了战力,作为男人我伤了人的心,但是我没有错。
谁说我不是为他好,我就宰了谁··叶无知等了一会儿,自嘲地摇摇头,刚想走,一个人揽住了他的肩膀,他转头看··以为又是墙角小王子护卫队长,却是副队静静地看着他。
叶无知在他那除了对着队长,很少跟别人显现什么心绪的眼中,看到了同情··同情也不是不值钱,只是这个钱不能花,没有用··叶无知跟他挥手再见,副队却跟着他走出府门。
副队看着他肩头乱糟糟的一团:“叶公子,伤口不能这样包·”·叶无知停下脚步,揉了揉通红的鼻尖:“是啊,和你们将军刚才比试来着,”他顿了顿,“我很少受伤,不是很会包扎。”
可是遇见李常安之后,倒总是受伤··副队把他肩膀上的布解开,仔细认真地重新包过··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铁汉柔情·叶无知突然觉得很累,把身子稍稍靠着副队,副队现在的气息让他觉得安定,也想说说心里话:“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一招就定了输赢,一个人对你的感觉……无论真相是什么,结果 都在那里,不接受只是你不想承认罢了。”
“诀别的场面,大抵不过如此,大家都不想的,大家都做了,谁知道伤不伤心,谁管你伤不伤心·”·副队犹豫了一下,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你以前那样大大咧咧就挺好,太文艺了活不长。”
叶无知的悲伤被噎住了:“你安慰人的方式真奇特·”·副队面容一僵,舌头纠结了一会儿,才道:“将军他……是个好人。”
叶无知叹了口气:“这我怎会不知·”·副队:“他也有他的难处·”·叶无知:“谁没有难处,我不恨他·”·两人相对无话,一个不懂得怎样安慰,一个也实在不敢被他安慰,少顷,叶无知道:“那我先走了。
……队长是个好……玩的人,你要好好对他·”·副队道:“我会的·”·叶无知羡慕地笑笑:“他真幸福。”
副队却迟疑了一下:“也不一定·”·叶无知只当副队是真不会说话,就拱手拜别·黄昏来,黄昏走,话不多,句句不想听第二遍,于是一切发生得很快,结束得很快。
重逢匆忙,诀别更匆忙,天色将晚未晚,身后残影很长,看着很是纠缠不舍,可并不是这样,他送的不是他,他拜别的不是他··只是转角之前,副队还站在那里。
叶无知很大力地挥着没受伤的右臂,很大力地最后一次告别··那人模模糊糊地,像是点了点头··入夜,丐帮买酒归来,一打眼以为看到了两个明教·路上他是偷喝了一点,也不至于晕成这样。
“小叶”·叶无知穿着明教的干净衣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老实又有些不安地坐在明教旁边··怯怯地叫了声:“哥。”
丐帮瞥见明教有点愤怒有点同情有点心疼又松了一口气的复杂神色,了然地笑着举了举手中的小酒坛:“浇浇愁”·叶无知苦笑着摸了摸已经上好药的左肩:“怕是不能了。”
丐帮这才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药味,脸沉下来,冷冷道:“吃饭·”·席间,没有喝酒的叶无知也跟喝醉了似的很罗嗦很烦人··“我喜欢他,真的喜欢。”
“我知道他是好人,可好人不肯跟我谈恋爱·”·“我知道他有难处,可我的喜欢,停不下来·”·“哥,我不傻,也不固执,我只是想要一个,好一点的结局。”
“为什么老天就是不肯给呢·”·叶无知呜呜地哭了:“我的喜欢,停不下来·”·丐帮突然一把揪住他的前襟,扒开露出里面因为他乱动而挣开的伤口:“是你的血停不下来。”
“不许乱动,不许搞出血来弄脏我媳妇的衣服,我答应不让他的衣上再沾血的·”·叶无知颓然坐在位子上··明教扔了筷子,抬脚就踹丐帮的肚子:“你干什么”·丐帮扭着躲:“别打,我是为他好……”·明教追着踢他:“媳妇……嗯”·“媳你妹”·叶少爷痛苦地抱着脑袋:原来你是为那个生气啊不是因为我被欺负啊谁来安慰一下我啊·***********************·队长揪着副队:“为何去的不是我”·副队挣了一下没挣开,淡淡道:“一个带一半人跟将军走,一个带着另一半留在府里,这是命令,安排好的。”
队长急切道:“我知道就是问你为什么去的不是我我才是队长啊之前明明被安排的是我”·副队不耐烦地抓着他的手腕:“我的武功比较好。”
队长大吼:“是这个问题吗你在乎过这个问题吗”·副队像是不打算再多说,闭紧了嘴巴,任那发疯的男人拽着他摇晃。
闹了一阵,队长将额头轻轻抵在副队的胸口,肩膀慢慢塌了下去,红着眼角,声音低低地说:“是因为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副队愣了一下,道:“是。”
队长:“我有口无心,你别记仇·”·副队:“我不想再让着你了·”·队长的手攥得更紧了些,眼泪流出来:“再让最后一次,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副队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也不管他疼不疼··“你每次都这么说,从未履行过·不行·”·队长看着他冷冽的面容,斜挑的凤眼,还有两片棱角分明的薄唇。
都说这样的人薄情··“我去求将军·”·“他不会答应·”·队长夺门而出,真的去找李常安,说他要代替副队去,李常安拒绝了。
“为什么因为我比较没用”·李常安看着他脸上的泪:“他武功比较好,你人缘比较好,有什么突发事情能应付得来,你守在家里,我也放心。”
队长的眼泪擦也擦不完,手背湿漉漉的,每次往眼睛上一抹,就会带下新的泪珠··他睁着红红的眼,肩膀颤抖:“他求你的时候怎么说的,你就这么不答应我,我们两个的命,在你眼里不该是一样的吗,你就带我去,又能怎么样,我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常安走过去,拍拍队长的肩膀:“你死不死跟我没有关系,我就是好奇,你一个小小的内卫队长,什么时候有资格,质疑我这个将军的决定了·出去吧。”
队长倔强地站在原地:“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出去·”·李常安道:“滚出去吧·”·队长扑通跪在地上:“我不守家,我要跟你去打仗。”
李常安坐下来,自顾自地翻书:“我决定好的事不会变,你觉得那地儿舒服,尽管跪着好了·”·队长抗争的结果不过是自己被副队敲昏扛进卧房。
李常安看着去而复返的副队,心情复杂··那天,副队找到李常安,对他说自己要代替队长跟他去的时候,李常安不觉得意外·此行比任何一次都要凶险,每个人都可能有去无回,副队宁愿以身涉险,他想到了。
每一个将军在活着的时候都是无可替代,死了以后,可能被任何人替代·士兵更是如此,活着的时候都不见得是无可替代··“早就说了,他知道以后一定会来找我。”
“让他死心就行了,那些伤人的话,你知道该怎么说·”·李常安苦笑:“也许事关生死,你们一个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副队还是那副冷淡的神情:“你懂我的心情,不需要多解释什么。”
李常安:“他明白你的心意吗”·副队:“他能明白·”·“那就好,”李常安叹了口气,摸着不离身的佩剑:“可我的他,却不明白。”
许是要上战场了,再坚强的人也难免多愁善感,副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也了解自己安慰人的功力,良久才憋出一句:“他说他不恨你·”·李常安摸着剑的手一滞,语气更带了点凄怆:“他这是想忘了我。”
“被他缠得久了,宁愿他咬牙切齿地恨着,也好过不再想起我·”·副队紧紧地闭着嘴巴·他以后再也不劝人了··*******************************·闹了很多次都没有屈服的队长,最终拗不过他们,老实了。
临行前,队长拽着副队的缰绳,道:“我会等你的·”·副队高高地昂着头颅:“别等了·”·队长:“要等的·你要保重自己,将军武功好,你要跟在将军的后面,那样比较安全。”
李常安:“……”将军就在你俩面前听着呢·副队把缰绳从他手中拽回来,道:“你要保证府内事务一切正常。”
队长:“我会的·什么都听你的·”·副队点点头,刚要拉缰绳,队长又说:“等等那个,你,你还有什么是要叮嘱我的吗”·副队:“没有。”
队长抓着他的衣摆,咬咬牙:“那我说,我喜……”·副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想听·”·队长撇撇嘴,眼角红了。
副队的马迈开蹄子向前走,他回头说了句:“江沅,我最讨厌你没事就哭哭啼啼·就不能坚强一点吗·”·那个男人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咬出白印,咬出血。
泪水却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对着开始向前走的队伍大喊:“我都听你的你要回来”·啊,我听你的,我会回来。
……结果没过多久就又再见了,副队把偷偷跟着的男人绑起来送回去,任他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叫喊:“关天放开我,你这个王八蛋,王八蛋”·关天转身笑了,是江沅熟悉的那种温柔的笑,只会对自己露出的笑。
“别闹了,我一定回来,你这么蠢,才跟了这么点被抓住了,没我你可怎么办·”·——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屋顶· ·叶无知坐在屋顶上,一个身影轻捷地跃上来,是明教拎了个小酒坛,在他身旁轻轻放下。
“你伤口也好得差不多,既是赏月,不妨少喝一点·”·赏月啊·明教这人,也真是体贴··叶无知拇指指腹往眼角不经意地一揩,冲明教笑笑:“哥,这个时辰还不睡”·明教傍着叶无知坐下,自斟了一杯仰头倒进喉咙:“睡不着。”
叶无知笑道:“你也喜欢高的地方呢·”·明教:“这儿离月亮近·”·叶无知:“原来哥是喜欢月亮·”·明教点点头,知道他心情不好,就起了闲聊的心思,难得无边无际地说了很多话:“算是吧,几年前出任务跟过一次驼队,算是多年后去了一次老家,那时条件很艰苦,尘沙如墓,白日炎炎,夜晚苦寒,只望着头顶的那轮清冷的月,真是漂亮。
可能中原耀人眼目的东西太多了,总觉得月亮没有大漠的看着完满·有时大漠空落落的也挺好,至少看腻的东西多,正衬得喜欢的东西更喜欢·”·“我虽在中原长大,想真正融入进来却终不得法,认识老混蛋之前发生很多事……那时我是一心一意奔活路,成日腰里别着自己的脑袋辗转各地,偶尔做梦,却看不清楚陌生的故乡,梦来梦去,都是横穿大漠时头顶的那轮月亮。
……我话多了,人是不能想得太深·”·语罢,抬手又是送进一杯酒··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铁汉柔情·叶无知听不懂明教在说什么,话题怎么就突然洋气起来了,但他也明白,在江湖,人人都有藏于心底的往事,不提起则已,提起,总是无奈的叹息。
一旦进入回忆模式,其间的因果,三言两语自是道不尽的··“哥,想郭哥了吧他这一走可有半月了”·明教又倒了一杯酒,想着,若是老无赖定是要用大碗的。
将杯中酒一口饮下,唇角轻扬:·“多少次说再不替人出头,闲事哪样也没少管·小唐是我朋友,我还没说什么,他倒热心,替人忙去了,也只好由他·说起来,我今日的安稳平和,也不过就是他一时兴起,顺手管的闲事罢了。”
叶无知苦笑:“哥你真说笑了,世上哪有这么一往情深的一时兴起啊,我不知多……”·多羡慕你··话到嘴边又咽下,这话说出来酸溜溜的,自己得不到,倒像是在嫉妒人家得到了的。
其实没有,他只是单纯地羡慕·看丐帮对明教百般呵护,两人那样般配,他也很想有一日昂首挺胸地牵着喜欢的人,同他们一起,四个人相亲相爱地……·(作者:打麻将……啊啊啊别揍我……)·可惜,终是再也没有机会。
明教猜出叶无知的想法,把酒壶递给他:“若是心里有苦说不出,还不如索性喝醉了,讲个痛快,这儿也没别人,你只小心别把我家房顶掀了就成,再多的牢骚,哥哥今晚也听得。”
叶无知松开膝盖,摆手推拒那壶酒,垂眸道:“哥,我戒了·”·明教拿酒壶的手微滞,绕了个圈送到自己嘴边抿了一口:“怎么,总算晓得自己喝酒误事了”·觉得有些冷,叶无知胳膊环着膝盖:“确实误事。
但我啊,喝酒不是在发泄,其实是在壮胆呢·”·明教:“哦”老子以为你的胆儿已经很肥了··“看上李……他之后,我并不像旁人看起来那么坦然,许多利害其实心里是晓得的,也许旁人觉得我条件尚可,我是总莫名觉得自己矮他一头的。”
明教心道:这真是没看出来··叶无知:“每次见面前总要偷偷喝酒,好像不把自己喝成一个无赖,就没法面对他·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看不到我的时候,我才像是自己。
而无论怎么表达,都好像只是惹得他更厌烦·单刀直入,曲折迂回,死皮赖脸……结果都只是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回山庄的时候私心里是渴望他见不到我会有那么一点想念的,刚见到还以为他真的想了,没过多久,却成了诀别。”
“好像每次都是这个结果,难得我有一次骨气,主动走掉,可老想那个人想久了,就成了习惯……我改不掉·”·明教伸出手,拍拍他的头:“都会过去的。”
叶无知额头顶着膝盖,闷闷地答:“我不知道·”·良久,抬起脸来··大大的眼睛无助地盯着明教,看上去无比凄惶:“哥,若是过不去,我该怎么办”·明教不知该怎么回答。
在确信丐帮爱上他之前,他也曾自卑过,彷徨过,患得患失过,他解决的方式就是逃跑,离那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的人越远越好,远了就不想了,远了就容易忘了,缘分的线很细很淡,经不得几次痛彻心扉的伤,熬不住太久一个人的孤独。
失望了,就不会再指望了··若是把所有的恐惧和寂寞都交给自己,那么,安稳还是漂泊,又有什么要紧··都不过是一个人的关系··但丐帮就是那么威风凛凛地找过来了,二话不说把自己揽进他的羽翼,没有原则地小心保护了起来。
从那时起,才学会什么叫恃宠而骄,什么叫肆意妄为··才胆敢,在梦见家乡圆月的深夜里,翻身钻进温暖的胸膛,蹭掉一脸的眼泪··只是随后感觉到那只习惯性箍紧自己后背的手,总会逼得已经擦干的泪水,再次涌出来。
本来对叶无知是没有太多好感的,相处久了,却发现小叶正像当年的他,心里装着一个人,满满的放不下,只是明教倔强,小叶痴情,都是煎熬,痴情的那一个却更不容易解脱。
明教举起小酒坛:“喝一点吧·你还需要时间,急不得·”·叶无知摇摇头:“还是不了·以后都不需要喝酒了·其实,我从不觉得酒好喝。”
明教:“既然不喜欢,就不需要戒了·”·叶无知看月亮的眼睛有一瞬失神:“醉也是为一个人,醒也是为一个人,戒是为一个人,沉溺是为一个人,原因没了,与之相关的所有,都没了存在的理由。”
叶无知自嘲地笑笑:“哥,我们今夜,是不是有点文艺·”·明教看着叶无知弧度优美的下颌上,闪亮的那一点晶莹:“整天抡着刀剑喊打喊杀,偶尔文艺一下也没关系。”
伸手抹了他的脸颊:“偶尔哭一下,也没关系·”·——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更一章闺蜜夜话· ·☆、十六、糖葫芦· ·关天淹没在人海里。
马已经死了,很多人也死了,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长枪,眼前腾起骇人的血雾,枪头扎进肉体的手感真实恐怖,这样生死关头,他却不能心无外物··早就有了准备,却仍然放不下。
摇晃的视界里,他蠕动干裂的嘴唇:“到最后都不听话,下的保证从来都不算数,若是没有我,你可怎么办·”·那个人听不见,不会回答,他坚强得起来吗无从知晓。
其实,也不是很想让他坚强起来,这么没出息地依赖着自己也挺好的·让他依赖自己,本来就是长大前的理想··小时候都是江沅帮自己擦眼泪,很不耐烦,很粗鲁。
粗布衣服拉得皮肤很疼,脸上的泪痕给风一吹,皴裂的红红一片··被江沅长着茧的指腹摩挲,心里酸酸的满足··有次说想吃糖葫芦,江沅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揣在怀里跑得气喘吁吁才找到自己,裹在山楂外面的糖液都化了,自己接过竹签子高兴地咬了一口,江沅眯着眼:“阿天,好吃吧”·带着一个小牙印的糖葫芦伸过去,江沅摇摇头推开:“你吃,我方才吃过了。”
说完舔着手上溶化的糖液,粉色的小舌头一卷就连指间的污泥也吃进去,咂咂嘴,骂道:“娘的,一股土味”咽下去却仍是不长记性似的再舔一口,苦着脸像是在仔细回味那泥土里的一点甜。
贫寒孤苦的童年,只有牵着江沅黏糊糊脏兮兮的手,才是值得回味的一点甜··他是我的,他的眼里只能有我··对他颐指气使,替他收拾摊子,都是我最享受的事情。
愿意就这么过一辈子··每抬一下手臂,都牵动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为了回到江沅身边,必须战斗……·关天的身子猛地一震··一箭··“啊————————”·江沅,江沅……·再一箭。
“关天这边”·……·“关队,小心”·长枪重得提不起,耳朵里嗡嗡直响,行动越来越迟缓,越来越强烈的将死的预感,和对永别的恐惧。
为什么要习武,·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要参军,·为什么不能……·相携到老……·“沅……”·这一次的箭矢来势好像格外凌厉,推得他闷哼一声。
筋疲力尽的关天倒了下去,后脑狠狠地撞上地面,闯入视野的是红色的旋转的天空,鼻端是尘土的气味,血液的腥味··身上黏糊糊的,像被裹在溶化的糖稀里·裹在有他的回忆里,溺毙。
松了长枪,伸着手像要抓住什么,在什么时间里,抓住某个人,抓住凋零的梦想,有话要说,还来不来得及··不是你离不开我,其实是我,一直是我,离不开你。
长长的叹息后,关天狭长的眼睛安静地半睁着,失了光芒··稚嫩的声音飘散在尘埃里··“我不哭,可是沅哥哥,我疼……”·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明天。
 ·☆、十七、藏剑· ·“啪——”·失神中手滑,杯子掉到地上摔碎了·叶无知蹲下身收拣裂成几瓣的瓷片,仆从赶紧跑过来:“少爷别碰,小的收拾就好,当心手被割着了。”
叶无知直起腰,茫然地看看仆从佝偻的脊背:“你说,这杯子打碎是不是不太好”·仆从低着头,殷勤地笑道:“少爷,岁岁平安呐,您是个有福气的,什么灾祸能到您头上呢”·“哦……说的也是,少爷我有钱嘛,除了买不到感情,还有什么买不到……”叶无知突然心里一动:“那,自己不出事,旁的人会不会出事了”·仆从心道:你从回到山庄开始就经常一个人闷着不知道鼓捣些啥,见人的时候眼睛就没对过焦,成日里稀里糊涂的,吃饭时筷子都往下巴上戳,打碎个杯子还不是顶正常的事,也不知道在那瞎寻思什么。
“少爷,您别多想了,今日天气还不错,出去走走散散心,回头饱饱的吃一顿,养好身子比什么都强,这全庄上下都担心着您呢·”·是呢,再怎么不着调,大家总有一天都要指望着他,怎么能为一点儿儿私情倒下,叶无知望着仆从手中的杯子残片,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吩咐道:“拿新做的那套衣裳给我换,备马,我要出门。”
仆从眼珠子骨碌一转:又要去找那个……·“少爷,晚饭吃什么”·叶无知瞟了他一眼:“三个月后的晚饭,吃醋鱼。”
仆从脑袋上开始冒汗:“少爷,这……”·叶无知:“访老友,要小住,性别男,不是李常安·”·仆从:……这时候您倒是能读懂气氛了。
“少爷,你说话要算数啊·”·“那是自然·”·叶无知虽然任性,但想法是很容易看出来的,也不屑敷衍别人,仆从安心地替他张罗去了。
******************·人困马乏,残阳如血,稀稀落落的马蹄声混着金属碰撞摩擦声由远而近·天策府门口一个蜷缩的身影慢慢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干涩眼睛眨了眨。
数日来,他稍一得闲就坐在这儿,一动不动地等着,如果不是偶尔有人经过的时候他眼珠会颤抖着转动一下,看清来人之后,方才瞳仁里瞬间亮起的星点微茫又黯淡下去,还以为这人就这么化成了一尊石像。
快到门口,浑身血污的男人们纷纷跳下自己的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近他··一排影子挡住了他眼里的光,男人粗糙的大手搭上他的肩膀,沙哑地轻唤:“江沅。”
江沅麻木的脸上慢慢地浮现有点茫然的惊喜:“将军”·李常安应道:“嗯·”·随后反应过来的他又带着不安再度换了一声:“将军”·李常安避开江沅的目光,扶起他:“进去说。”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铁汉柔情·江沅猛地推开李常安,久坐发麻的腿脚不听使唤,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被两只有力的臂膀撑起身体,江沅高兴地抬头看了那人·笑容垮下来,冷冷地推开扶他的士兵,又去看旁边站着的。
他不敢叫那个名字,他怕没有人应答··士兵们默默地站在原地,等待江沅一个一个地找过来,再把他们粗鲁地推开··找到最后面的那个身形明显比其他人都矮小的士兵,江沅用袖子擦干净他脸上的血污和尘土,擦到露出本来蜡黄的皮肤,江沅大大的眼睛越发地空洞了。
“豆丁·”·“是”矮个子的眼泪流下来,冲得脸颊两行脏脏的道道··“六甲·”·“……在。”
壮壮的男人答道·他原本腆起来的肚皮在这几月之间早已瘪了下去··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绰号,六甲的声音奇怪地颤抖着,·“赵平。”
“是·”·……·刚才看过的人的名字,江沅一个个点着,点到顺子的时候没人应声,士兵们哽咽的声音传来,江沅道:“不在啊刚才是看到他在的。”
·回答他的是豆丁再也忍不住的哭声··“都进去吧,兄弟们等着呢·”·众人一言不发地进门,江沅叫住了李常安··“将军,连你,一共剩了七个人。”
“他呢他说让我等的,这是干什么去了”·全身的伤口都叫嚣起来,痛得李常安几乎站不住··江沅攥住李常安的领口,嘶吼道:“你怎么带的兵怎么打的仗你不是很本事吗为什么没把他们带回来”·“关天呢你不让我替他,不让我跟着,你这么本事,倒是把他还给我啊你把他还给我啊”·李常安内伤在身,支撑不住跌倒在地,咳出一点血来,溅上江沅的手背。
“对不起·”年轻的将军看着痛失所爱的部下,满含愧意,却不知还能说什么··江沅松开手··“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带他出来的,我怂恿他习武的,从来只有他护着我,顺着我。”
“他从来不会记我的仇,就是生了气,过一阵子准会好·”·“将军啊,既然你回来了,府里也就不再需要我了吧·”·李常安道:“你想怎样别做傻事”·江沅笑笑:“当然是去找他啊。
告诉我你最后看到他在什么地方·”·李常安抓住江沅的手臂:“他已经……”·江沅推开他:“那也要去找·就是死了,他的尸身也在等着我。
剁碎了,血肉也在等着我·”·“至少,至少也要等到天明……”·“不了,他已等了太久,多一刻也等不得,你们都不知道,等待的那个人的滋味,我知道。”
两人这样相对而望,知道彼此正为心里藏着的人,而泪如雨下··直到李常安终于说出了一个地点,江沅向他深深一拜,转身,渐渐消失在暮色里··将腰间别着的细剑取下来。
那时在战场上,李常安将这套着朴实剑鞘的细剑小心护着,深怕一个大意就掉在哪里,再也找不到··他知道,那个人倔强又任性,走了就不会回来,自己只有这把剑了。
江沅如此执着于关天,因为关天不遗余力地对他好,而自己……·李常安苦笑··每次叶无知兴冲冲地来找他,都是被他毫不在意地猛泼冷水,只要一句好话就可以的,好听话并不难讲,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呢。
为什么,叶无知傻乎乎地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还要被他伤了心呢··也许是反复斟酌、小心翼翼的讨好,也许是熬尽心血送出的礼物,大喇喇的态度下,那份害怕被拒绝的忐忑不安,那份委屈和可怜,为什么当初就是没有看到呢。
到最后,也只剩下这把剑··熬过了生死关头,老实的李将军才知道,剑是可以用来珍藏的··不是挂在墙上,不是收在盒子里,不是扔在哪个终将落满灰尘的角落,而是放在心里,为了常常想起一个人,而好好地,好好地珍藏起来。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明天·· ·☆、十八、贪尘缘· ·自从那惨烈的一役之后,天策府里的人眼看着李将军日渐消瘦衰弱下去。
这一战,他失去了数名朝夕相处的部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还有……·一个可能会在他浴血奋战、伤痕累累地归来之时,在门口张开双臂迎接的人··想要一个可以安心回去的地方,想要他。
但每每想到江沅去寻找关天的那个决绝的背影,李常安的心就一阵阵抽搐··他不要叶无知也变成那样·只愿潇洒率真的叶无知安然无忧地就这样直到白首,直到腐朽。
就是恨,比起死别,也还是生离好一些··只是压抑了感情,却忍不住思念,脑海里全是那个人的音容笑貌,他的讨好,守候,强迫,诱惑··让自己食无味,寝不安。
初初回来的时候,曾偷跑去找叶无知,却打听得那人出了远门,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回来·当时心里的失落,真是……·也许只是借口吧,也许他真的已经忘掉自己了。
那样,也很好··“将军,你要吃一点·”·“没事,我饱了·”·“……将军,您身体不舒服”·“没有。
我很好·”·“将军,心疾也是疾·”·李常安放下筷子,看着身旁的男子:“记得上次对我说这番话的,还是军师·”·男子平静道:“先生福大命大,或可逢凶化吉,倘若先生在,必然也希望将军保重自身,首先,定是要将军心无旁骛。”
“你知道我在烦恼什么·”·“是·”·李常安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你知道,我已归来三月,几日后便要再次出征。”
清秀的男子沉静地与他对视:“若不是好聚好散,那这感情对于有些执着的人来,便是不死不休·什么结果都好,重要是不能后悔·”·李常安沉默片刻:“我有何面目去问他要一个了结”·“若他连你的面目都不愿见,也算是一个了结。”
顿了顿,男子又道:“真要是那样,将军就把腰间的剑取下来吧·”·李常安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复又松开手,拿起筷子,不声不响地吃起饭来。
直到桌上的几个盘子都见了底,他起身整衣正冠,迈步出门之前回首对清秀的男子道:“任先生,军师会没事的·”·男子淡淡一笑:“是的,我相信他。”
曾经的第一圣手,如是说道··*******************·“怎么这个时候,他竟然会来……”叶无知心脏怦怦跳着,缩在袖子里的手不断颤抖,他抚了抚前襟,又蹭了蹭脸颊,提着一口气,推开厅堂的门。
一眼就看到那高大的身影,他差点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却在看清那人消瘦的面容之后,心狠狠地疼··本来想好的痛斥言辞登时忘得一干二净··只是冷冷道:“李将军,您公务繁忙,此番来找在下,所为何事啊”·李常安勉力压下终于见到他的激动和听到他这番疏离言辞时的失望,清浅笑道:“没有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若是从前,听到李常安居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叶无知怕是要高兴得跳起来,只是如今两人之间横着上次那事,叶无知也摸不准他到底是何用意,冷然一哼:“若是无事,便请恕本公子……”·“你想不想我。”
见他要下逐客令,李常安猛地站起来,单刀直入地撂出一句心里话··叶无知被吓傻了,天,他的李将军不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啊,今儿个是怎么了想不想他当然想想到……等等,凭什么李常安刺伤自己的时候下手那么狠,现在说两句暧昧的话……自己就要这样啊·叶无知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没有……你,你让我那样难过,如今,如今……”·看到叶无知仓皇的表情,李常安的心里,冒出一丝一丝陌生的酸楚,像细细的藤蔓,沿着心脏攀爬,滑过喉咙,替他运起唇舌,用奇怪的、他从未试过的温柔语调说道:“那我……怎样才能让你好过一点”·叶无知悄悄抬头瞟了一眼,只见李常安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不由得有些紧张。
怕他反悔,又怕他拒绝,又舍不得放弃这个提出要求,或许能被答应的机会··惶惑不安又痛苦万分的叶无知,只抬眸的那一瞬,所有的心绪就一波一波地在眼里荡漾开来。
叶无知不明白,看到他这个表情的李常安呼吸几乎要停滞了··这世上怎会有人,眼里沾了那一点委屈,一点寂寞,一点无奈难言,就风情万种,让人顿生爱慕,让人,心痛不已。
叶无知犹豫了半天,毕竟李常安这样温柔地跟他说话还是头一回,最后还是没出息地看着李常安嗫嚅道:“你能不能……”·李常安突然上前几步,一把抱住了叶无知。
未尽的尾音在空气中牵出淡淡的一声嘤咛,像是叹息··叶无知靠在李常安肩膀上,惯性说出来的后半句话越说越低,轻柔耳语:“……抱抱我就好……”·你能不能……抱抱我就好……·叶无知瞪大了眼睛,靠着与想象中一般温暖坚实的怀抱,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
自己偷偷地见过睡梦中的他,威严肃正的他,狠绝的他,威风凛凛的他,却从未见过,这样温柔的他··明明是个可以托付的人,明明自己的眼光那么准,却无法得到。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逼着他,迫着他,骚扰,纠缠··什么手段都用上了,越靠越近,越看越清楚,原来真的喜欢··李常安,怎么会是一根木头··就算不通人世,无意红尘,也是雄姿英发,令人心折。
李常安伸手托起叶无知尖尖的下巴,怀里这单纯的家伙脸颊红红的,是诱人亲近的色泽,一个大男人,被抱了一下就哭得泪眼婆娑,真是,傻透了··只有深深地吻下去。
一次温存也好,只要让自己对他的喜欢,能不藏着掖着··缠绵了许久,被噙住唇瓣的叶无知突然反应过来,挣扎着去推李常安的胸膛,哑着嗓子低吼道:“姓李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事儿还没说清楚,你就把小爷,你……唔……”·不满被打断的李常安扣着叶无知的后脑勺,狠狠地亲了一口,叶无知快喘不过气了,才放开他,道:“你还想怎么清楚呢”·叶无知支支吾吾:“那个,那个,我们……”·李常安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我因为太想你,急着赶到这里的时候,其实也挺晚了。”
叶无知不明所以地问:“啊”·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铁汉柔情·李常安搂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说起来,你们山庄的人好像特别讨厌我,我也算是打上来的,好累啊,晚饭不吃了,好不好”·叶无知傻乎乎地被他牵着走出前厅。
“你的卧房在哪”·稀里糊涂地走到卧房门口,叶无知猛然反应过来,急忙道:“晚饭我要吃的要吃的我特别饿现在就要吃你放开我,放开我”·李常安大笑着推开门:“正好,我现在也特别饿。”
谁他娘的说李常安不通尘世来着·呃,好像只是自己这么认为……·叶无知气急败坏地一拳冲李常安挥过去:“别以为小爷不敢揍你你敢碰小爷一下试试看”·李常安稳稳站定,不偏不躲,叶无知的拳头在他的下巴前戛然而止。
“打吧,给你出出气·”·叶无知愤愤地放下拳头,别着脖子哼道:“小爷不跟你计较”·李常安眨眨眼:“那就好办了。”
说完,凑过来又低头要吻··叶无知连忙用手撑着他的下巴:“你,你想好没有做了小爷的人,可是不准后悔的”·李常安闻言点点头:“自然。
我要娶你,必然是会负责的·”特地在“娶”字上加了重音··叶无知皱眉:“是你嫁我”·李常安坚定地:“我娶你。”
叶无知:“我娶你”·李常安:“你娶我·”·叶无知:“不行我要嫁你”·李常安:“好。”
“嗯,嘿嘿·……诶……诶唔唔……”·叶无知被压倒的时候,真真是迷糊着的。
叶无知醒来,身旁空空的,忍着身体的不适四处问了一圈,才知道李常安刚骑马下山·叶无知第一反应就是被愚弄了··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王八蛋把小爷吃干抹净了就想跑·冲开庄内众人的阻拦,勇猛地跨上马,他脸色瞬间青白,一夹马腹,马儿顺着山道跑起来,那里传来的感受……更是言语难以形容……·李常安爷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听着身后渐渐接近的急促马蹄声,李常安认命地勒住了缰绳。
本想若是这仗能回来,再同他正式地行个夫夫之礼的,如今只盼着叶无知最好能听进去劝,否则大约又是要用些手段……·“李常安你给老子站住”·李常安看着叶无知苍白的脸色,猛然想起了……·“你怎么……骑马来了……”·叶无知面无表情,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嗯。
为了追你,现在应该,血流成河了吧·”·李常又心痛又尴尬,脸涨得紫红:“对不起,我……”·叶无知:“别说对不起·”·李常安:“你还是……”·叶无知:“这样活着,你觉得就是为了我好”·李常安:“如果……”·叶无知:“没有如果,我要跟你去。”
李常安:“不行万一……”·叶无知:“没有万一,同生共死而已·”·李常安吼道:“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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