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同人)[银土]折藤花+番外 by 化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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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魂同人)[银土]折藤花+番外 by 化音(2)
·银时连续咳嗽了几声,然后蹙眉回答道:“十四郎君,阿银我是真的感冒了哦·”·土方这才注意到他的声音瓮声瓮气的,鼻尖也有些发红··于是双方的僵持以土方的收手告终。
***·土方在整理桌子的时候无意间看见放置生活费的抽屉中只剩下了几枚100元硬币和少得可怜的纸币··这么零星一点的收入已经无法做到与开销平衡·除了必要的食品消费这一项之外,打小钢珠、喝酒、修理小绵羊,以及买蛋黄酱都花费了不少,物价上涨加上银时无节制的挥霍,家里的钱除了勉强支撑一日三餐之外,已经没有余力再供两人做别的事情。
更加让人觉得苦恼的是偏偏这个时候银时患上了重感冒·银时这样体质好得像怪物一样的人是不会因为换季就染上风寒倒下的·土方一直对银时感冒的原因抱有疑惑,殊不知与银时在与他分房睡的这几天里隔三差五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到天亮,光这样也就算了,这家伙还有掀开被子发呆的习惯,身体的防线被一点点地攻破,结果就是他整天红着鼻子发出吸鼻涕的声音,面巾纸扔满了纸篓,因为味觉淡化,对甜食的热度也消退了一半。
他现在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废柴的一面完完全全地暴露出来··“真是的,不出去找点工作做,那家伙和我都会饿死的啊·”土方攥着几张残损破旧的纸币,皱着眉自言自语道。
虽然自己即使过回原来那种一日三餐没有保障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现在的他却不会有这样的打算··毕竟他欠银时的不少,在银时废柴人格完全觉醒的时候一走了之这种行为就连他自己也是不会认同的。
一直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赚钱了还给银时,却一直没有付诸行动·现在自己年满十六周岁了,出去找工作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了吧·土方没有什么手艺,去做银时一直在做那些工作可能会有些困难。
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去找一个不用花费太大精力又能赚到足够钱的工作·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就是了··土方在街上游荡了大半天,临近太阳下山的时候,他在一家装潢十分夺人眼球的店前停下了脚步。
「XXX Host Club」·霓虹灯牌上的字在一片昏暗的橘色光烟中频频闪烁着,让人睁不开眼睛··这家店的店门很小,塑料花藤和五光十色的彩灯一股脑地堆在门面上,显得很是拥挤,大红大绿的颜色搭配也有种艳俗感,似乎设计装潢店面的人对美学的理解有严重偏差。
门边上贴着一张告示,深红色的纸张上挤着棱角分明的黑色粗体字··「本店急需一名工作人员,有意者请进店详谈·」·虽然机会是来了,但土方总觉得这里不是什么正经人应该去的地方。
另一方面,眼看天色在一点点地黑下来,又虚度了一天,都到这里了,退缩的话就不像自己了··于是土方握了握拳,走进了店中··店中的色彩愈发缭乱,烟酒味和香水味交织在一起,四处一副纸醉金迷的场景。
土方站在过道中,浓重到令人头晕的气味直直钻入他的鼻中,引起一阵反胃·他突然有些动摇,正在考虑要不要退出去的时候,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肩··土方回头,看到一张英俊的脸,笑意像是随意涂抹在他的脸上一样,“哟,小哥,是来应聘的么”男人的声调向上扬起。
土方皱起眉,用嫌恶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人·那人一头张扬的金发,身材颀长匀称,穿大红色的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应聘不,我只是进错地方了。”
土方冷冷地应了一句,然后绕过男人打算往外走··“等一下啊你·”男人一把抓住土方的手臂,“走出了这里就没有第二次机会进来了哟,好好考虑一下吧小哥,我们这里的薪水是按日计的,有需要的话可以当天就发给员工,表现好的话那可是一笔很可观的数目啊。”
土方停止把手臂从男人的手里挣脱,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男人的嘴角上扬得更加厉害了,“况且,小哥你的底子很不错·”·光线昏暗的更衣室里充斥着浓浓的烟味。
土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你今年多大了”男人边在衣架上挑衣服,边询问道··“十六·”·“还真是年轻啊,在这里工作我天天都跟一群二三十岁的邋遢男人呆在一起,有时候还真是受不了啊。
我可是爱干净的人·”男人闲扯着,声线低沉性感,即使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能从那话中听出笑意,“年轻真好啊,小哥你要好好珍惜青春喔·不过你既然来了这种地方……啊,就是这件了。”
男人挑出一件宽松的纯黑色衬衫递给土方,“试试看这件吧,你很适合深色系·”·“你这家伙自说自话在做些什么啊”土方没有接下衬衫,扬起脸对上男人的视线,“你倒是先给我说明一下,穿上这种衣服我接下来到底要去做些什么事”·“哈你都已经进来了这里,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要干的事呢”男人像是听到了一个冷笑话,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简单说来就是陪夫人小姐们喝酒,尽可能让她们感到愉快,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提供特别服务。”
男人在说到“特别服务”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土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别挡在这里,让我出去·”·“诶你还真是不干不脆的啊,一会儿进来一会儿又想要出去,你到底想怎么样啊”男人也显出几分不耐烦。
·“是你这家伙把我拉进来的吧”土方辩驳道,“都是因为你没说清楚我才会进来的,现在我决定要出去了·先警告你,不要试图阻拦我。”
更衣室里的空气顿时凝结了起来··“小子,口气还真是不小啊·”男人的笑忽然变得促狭,“既然来这种地方找工作,就表示你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了吧”·“混蛋,你说够了没”土方吼了一声,然后挥拳向着男人的脸打过去。
拳头擦过脸颊,激起一阵气流·男人迅速躲避开了土方的攻击,趁势扣住他的手腕,然后把他整个人拉向自己,当他撞上自己胸膛的时候,又用另外一只手臂将他用力压住。
“这么凶恶的表情出现在这样漂亮的脸上,真是一点都不适合啊·”·“放开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这家伙”土方拼命想要挣脱,但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却将他紧紧地压着,让他动弹不得。
“你也是时候走进大人的世界了,小子·”男人凑在土方的耳边轻轻笑了一声,伸出温热的舌头沿着土方左耳的轮廓舔舐了一圈··土方生平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屈辱。
他狠狠踩了男人一脚,挑准空隙从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行动就又被男人抓住,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在土方的眼前一下子放大数倍··男人攫住土方的下巴,不让他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欺身粗暴地堵住了他的唇。
土方脑中拉紧的弦在刹那间绷断··“……唔”·男人一把扯下土方的发带,十指插入柔软的发间··接吻原来是这种感觉么与对方唇齿相依,那一瞬间甚至间断了呼吸,大脑中一片浑浑噩噩,首先跳跃出来的想法不是“必须马上推开这个家伙”,而是“如果眼前的人换成是另外一个家伙……”·冰冷的空气很快将土方的思绪拉回现实。
感觉到对方的入侵,土方想要喊叫却发不出声音,震怒让他失去了理智,男人的舌头探入他口中的时候,他狠狠咬下去,鲜血的腥甜立刻在口腔中弥散开来··男人的舌头终于从土方的口中离开,血丝不间断地从被咬伤的地方往外冒。
屋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接着一群穿着西装的人把门推开··“店长,发生了什么”·更衣室里一人正捂着嘴紧皱着眉,另一人长发散乱着,表情凶恶得像是打算把在场所有人无差别虐杀一样。
金发男人指着土方,然后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你们,把他那一头漂亮的长发给我毁了”·土方死死地盯着准备对自己动手的人们,充满了敌意的眼神让对方不敢轻易接近,仿佛一碰到他,他就会发狠用力咬上他们一口一样。
局面僵持了一段时间以后,三五个拿着剪刀的人终于扑了上去··***·夜空中散落零碎的星点·长街两侧亮着暖黄色的路灯,还有几家店铺未关门,门口挂着的红灯笼给凉意透骨的夜晚增添了些微温暖,却也抵不住夜风的吹袭。
土方坐在一家已经打烊的小店前的台阶上,望着地面上自己被拉长的影子··他看不见自己现在是怎样一副狼狈模样,原本已经长至背部的头发此时变得层次不齐,只有几绺还保留着原来的长度,另外一些或垂落至肩膀,或已被剪短大半,除了被剪坏的头发之外,还有被硬生生扯断的头发,余下的部分鬈曲起来,显得毛毛糙糙。
头发的主人看起来像是刚刚跟恶犬打过一架一样,夜风撩起遮盖他脸庞的长发,把脸上淡红色的抓痕和利器割开的细小伤痕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结果今天还是什么工作都没有做成,现在连要不要回家去都成了一个艰深的问题。
灯光下伶仃的影子忽然被什么东西遮挡了去·土方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立在自己的面前··“十四郎你,又做什么傻事了吧”·阿妙轻声地说着,然后蹲下身来,替土方把垂落下来的发丝拨到耳后,目光在触及土方脸上的伤痕时不禁一闪。
“只是打架没有打赢而已·”土方低着头,藏匿了自己的表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心里不认输就不会输·”·“你在……”阿妙的声音有些颤抖,停顿了一下,然后忽然挥拳对着土方的脑袋狠狠砸过去,“搞什么飞机啊白痴”·“……比那些混蛋打的都要痛啊,这一下”·“真是的,你就不能稍微爱护一下自己么”阿妙用棉签沾取了一点紫药水,在土方的脸上小心翼翼地涂抹着,“你也想想你这副样子被阿银看到了,他会怎么想啊。”
银魂·“反正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我已经习惯了·”土方不痛不痒地回答道··也许性格里有好战因素在,土方从小就经常跟住在邻近的孩子们打架,那时候几乎每天都带着一身的伤回家,衣服也屡屡被扯破。
爷爷也会像阿妙这样给自己的伤口消毒,温和地告诉自己以后不要再去打架,然后走到一边开始替自己缝补衣服··土方也并不是没有因此觉得愧怍过,可他无法消除对那些孩子的敌意。
反正都一样要成为敌人,自己先欺负别人总比被人欺负之后再欺负回去要来得好··长大一点之后他也渐渐明白,树敌是需要充分的理由的·爷爷去世之后,他再也没有主动找人打过架,一些野孩子却经常找上门,因此争执也就不可避免地展开了。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一次的打斗之后自己似乎就会变强一点点,而受的伤也一点点地沉积起来,压在他幼小的背脊上,还好并没有把他压垮··只要表现出一点点的软弱,就会被别人趁虚而入,因此必须一直坚强地活着。
“麻烦你帮我把头发剪短·”土方重新开口,语气中不带一丝犹豫··阿妙怔了怔,想要说些什么却深知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她轻轻撂起垂落在土方脑后的碎发,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头发。”
“我又不是女人,不会去在意这些东西的·”似乎是想要安慰阿妙,土方故作轻松地说着··阿妙从抽屉里拿出剪子,接着一把抓起土方脑后长短不一的头发,犹豫了片刻,再咔擦一刀剪下去。
房间里响着剪子剪下头发时的细微声响,沉寂了多时,土方才缓缓开口:·“你不要告诉银时就好·”·阿妙没有作声,只是专心致志地剪着头发。
秒针转动的滴答声清晰可闻,土方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时间竟然过得这样慢··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回头看见阿妙正在收拾在地板上堆积起来的乌发,把它们都收进一个小纸包里。
土方甩了甩头,抖掉断发,“那种东西直接扫掉就好了,还包起来干什么”·阿妙摇了摇头,收拾完之后站起身来,细细地打量着土方。
清爽的马尾换成了利落的短发,刘海还保留着原来的M字样式,鬓角处的线条把脸部轮廓衬得愈加棱角分明,配合着颧骨处和鼻梁处贴着的白色胶布,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在更多了几分凌厉。
阿妙伸手揉揉土方的头发,然后正色道:“听好了十四郎·你为阿银受了这些伤,就算那不是他本人的意愿,你也没有理由不让他知道·有些时候你不得不坦诚地告诉对方你真正的心意,否则只能彼此隔着一段距离,等距离越来越远你就再也没有办法触碰到那个人了。”
“在……在说什么啊你,谁因为他受伤了”土方表面装作没有这回事情,心中却涌起从未有过的强烈不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最近他一个人占据一个卧室根本无法安然入睡。
原本一个人活着,虽然艰辛,烦恼倒也来得少·现在虽然过着安定的日子,苦恼的事情却在一天天的增多,而所有的改变似乎都是因为那个天然卷··无法否认他几乎已经成了自己的生活重心,自己做的每一件事,产生的每一个想法都与他相关联。
他存在于土方的身边以及脑海中,深入骨髓无法剔除··明明感觉到了自己对他的情感,却始终无法坦诚相对··回过神来的时候,土方看到阿妙的脸完全黑了下来,背后升腾起一股肉眼看不见的黑紫色烟雾,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浓浓的阴影中,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令人不寒而栗,“如果不这样去做的话,我就把一盆鸡蛋烧全——部——塞进你的嘴里喔。”
“不……就说了完全没有那回事啊,真正的心意这种东西你叫我怎么理解啊”阿妙扭曲的笑脸促使土方往后退了几步,“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完全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啊。”
“你只要回去就好了,安心,无论如何阿银他都不会真的生你的气的·”阿妙拍了拍土方的肩膀,然后一把把他推出门,“他现在一定担心得不得了,赶紧给我回去”·“喂我说啊……”·门在土方的面前被“砰”地一声关上。
土方望着木框和白色的门纸发呆了一会儿,夜风从他的脚下无声无息地流过··他只知道,自己陷入了一种非常麻烦的情绪中··那种情绪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盘旋在黑洞周边的漩涡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吸进去。
一旦脚下放松,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解释这种情绪的话,那应该就是所谓的……·“我是白痴吗”土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然后转身跑出院子。
***·“如果眼前的人换成是另外一个家伙……”·会产生这种想法的自己真是傻到不行了··土方加快了脚步走在街道上,熟悉的木质楼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楼上的灯火还亮着,他可以想象到屋子里的人像一只大猫一样懒懒地窝在沙发里看连续剧的样子··土方故意放慢脚步,一下一下重重地踩着楼梯,没来由地想起来刚才闻到的刺鼻烟味。
少年的心性如此,忍不住尝试新鲜的事物·也许可以用“抵挡不住外面世界的诱惑”这样的话来解释,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却还有待深思··无法从最在意的人那里得到的东西,就是自己最渴望的东西。
入秋以后,土方就发现了银时的反常·把卧室让给自己,一定是因为两人的距离太近让他困扰了··说白了其实两个人都在逃避,只是方式不同而已··走完了楼梯之后,土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听到玄关处换鞋的动静以后,坐在沙发上的人回过头,耷拉着眼皮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扫了土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门限时间过了58分37秒,土方君。
进门之前先给我做个30字以内的深刻反省·”·土方换好鞋子之后走向沙发,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刚才散步的时候碰到了几个找碴的混混,跟他们打了一架所以回来晚了。”
“诶今天好像特别听话的样子啊·”银时掏着耳朵,从沙发上站起来,面对着土方站着,“我说你啊,晚上散步可是老年人的习惯,就算早熟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
银时看进土方的眼睛里,似乎在瞳孔深处捕捉到了什么,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说出的话却是半开玩笑式的,“啊啊,算了算了,第一次犯错我就原谅你好了,罚你煮半个月的早餐喔,还有不许淋上狗粮。”
“你也太得寸进尺了吧”土方说着平日里常说的话,语气却不像平日那样偏激了··银时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揉揉土方已经剪短的头发。
这家伙,就算听到别人说蛋黄酱是狗粮,也完全不生气么·土方没有躲开,任银时把自己的头发弄乱··“去冲个澡然后进卧室睡觉吧。
时间也不早了,小孩子就给我保证每天十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啊·”·说完以后,银时便转身又坐回了沙发上,把土方晾在一边,继续看正演到煽情部分的连续剧。
土方站在原地没有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你为什么不问”·“啊你在说什么啊·”银时背对着土方,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一样,平静得让人不安,“寻根究底的男人会让人觉得讨厌的吧”·“看到……”土方迈着大步走到银时的面前,把电视机整个挡掉,然后扯着自己的短发对着银时拔高了声音,“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就真的什么都不打算问吗”·“你爱换发型那是你的事情啊,你也是快要成年的人了,那些事情我没道理去管。”
银时看着土方涨红的脸,淡淡地回答道,“还有你不用浴室的话我就先进去了喔·”·说着银时再次站起身向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喂”土方跟过去,一把扯住银时的袖子··“怎么了又想去洗澡了么”·“你也看到了吧我把头发剪掉了。
一般人都会觉得疑惑的吧”·客厅突然之间就陷入了让人尴尬的沉静中··空气中弥漫着红烧牛肉味方便面的味道。
桌上放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一杯还冒着热气··“冷静下来,先不要说话·”银时回过身按住土方的肩膀,“已经完全不像是你了,冷静下来。”
——那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可是你这样算什么啊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种态度,一直在想着你的事的我,又算什么啊……·“银时”土方突然之间就红了眼圈。
银时的眼眸像是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雾·他右手抚上土方贴着胶布的脸颊,左手握住土方垂落在身侧的右手,然后俯下身子,开始亲吻他··银时小心翼翼地舔去土方嘴角残余的血丝,一股淡淡的甜味在他的舌尖化开来。
酒精的气味从他的唇齿间流泻出来··土方觉得自己的耳根正在发烫·他迟迟没有推开银时,只是任他深深浅浅地吻着自己,任他的手移到自己的腰间,一点点地加重力道。
土方在静止的时间中迷失了自我,鬼使神差般地用手环绕住银时的脖颈,竟开始回吻··时间重新开始正常流动是在银时放开土方然后背过身去的时候··人的一生会与数不清的人相逢,但每一次相逢都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缘分,一旦错过了,就算终其一身也无法找回来了。
土方的眼圈依旧红着,胸中的情感即将决堤冲走自己的理智··“银时……其实我,我对你……”·“抱歉,我出门一趟。”
银时打断了土方··“混蛋,听我说完”土方心焦地拉住银时,下一秒又开始后悔··“我出门一趟”银时又拔高声音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然后甩开土方的手快步走出门。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屋外,银时靠在门背上,没来由地头痛起来·他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着门,深呼吸几次之后,手又从门上滑落··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将拳头握紧,然后松开,又再次握紧。
土方将双手放在门上,想要移开门,却迟迟没有行动,似乎是在等待银时开口··秋风吹得人瑟瑟发抖,指尖即将结霜·屋内屋外的人都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银时才缓缓开口··“十四,阿银我啊……正在考虑着要不要找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结婚,然后安定下来·这样一来也可以多一个人照顾你。”
“我不需要”土方一口拒绝··“今天晚上我在外面找个地方睡,你也早点休息·”银时没有理会土方的抗议,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伤口已经消毒完了吧不要去接触水,还有半夜不要踢被子,没有人会帮你掖上的。”
银时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土方鼻子一酸,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一直以来……给你添麻烦了·”·声音哽咽着。
银时仰头望着夜空,大口大口呼吸着冰凉的空气,仿佛不这样自己就会有窒息的危险··——拜托了,不要哭啊,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就算我看不到,我也还是会很心疼的啊。
一下忍不住又对你做出什么事情可就惨了啊……·银魂·银时眨眨干涩的眼睛,然后转身走下楼··就像是屋后空地上正在生长的藤花一样,即使等待的时光已经有一定长度,花却依旧稚嫩,在它成熟之前,栽花人是绝对不忍心折一枝下来的。
而等到它真正开得烂漫,不知又要等上多少年月··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什么都不求,你只要他的笑容·这话一点都不虚假··可比起亲情来,爱情太容易被抛弃。
况且在青果子一样的年纪,说出的爱是完全没有分量的··因此银时只能给予土方痛苦,然后留给自己双倍的痛苦··最后还不是故作冷漠··那夜土方一直没有走开,在门后假装银时人还没走。
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天已破晓··***·土方走过青石桥,在宅子的门口站定··距离那件事正好是整整三年··爷爷下葬后不久,近藤找到了在屋檐下躲雨的土方,郑重其事道:·“十四,我和总悟决定离开这里去大城市里谋生。
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想看看自己的人生到底有多少种可能性·”·“近藤桑也……”土方抬起满是伤痕的脸,声音有些沙哑,“要走了啊。”
“呐,所以我来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啊·”近藤蹲下身揉了揉土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我们三个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嘛·”·雨水沿着屋檐流泻下来,结成一片透明的雨帘。
豆大的雨珠拍打着路边的草,把深浓的绿色浸润得温润剔透··“我暂时还不打算走·”·近藤愣了愣,然后无奈地笑笑,“那也没办法了。
一个人留在这里要当心,不要再跟人打架了·”·“近藤桑,你真是跟爷爷越来越像了啊·”土方打趣道,“唠唠叨叨的·”·“哈哈哈,被你这么说我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啊。”
近藤爽朗地笑了几声,然后拍拍土方的肩膀,“可不要再让别人操那么多心了啊·”·“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鬼·”土方不满地说道。
“就算你总是这么说,归根结底你还是个小鬼·”近藤低声说了句,把伞放在土方的旁边,然后站起身来,“过几年我们还会回来的,到那时,你愿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出去吧。”
“你就不会带两把伞出来么·”土方哭笑不得,然后把伞重新塞回近藤的手里,“我在这里等雨停就好·”·近藤接过伞,“真拿你没办法啊……我看雨也快停了,等心里稍微舒服一点了就赶紧回去吧,家里吃的东西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等我们安顿好了之后我会寄钱回来的。”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要的·我都说我不是小鬼了,温饱问题我自己还是有能力解决的·所以不要寄什么东西回来,近藤桑·”·近藤把伞撑起来之后又回头望了土方一眼,“那么,保重了啊,十四。”
院中落叶满地·秋风吹过,青黄色草末飞了满天··土方看见藤花架前站着一个穿着黑底金边制服的人,那人看到土方之后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噢,十四,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近藤桑你怎么……”·“啊啊,难道你忘记了”近藤把笑容收敛一点,然后看着土方正色道,“三年前就说过了,我会回来接你的。
现在……你愿意去更广阔的地方跟我和总悟并肩作战了吗”·土方把视线从近藤的身上移到墙角的枯草上,默不作声··“你看啊,我们已经在那边做出了一番事业,你也完全可以放心加入我们了,而且现在我们缺人手。”
近藤劝说道,“其实我一直在后悔当年没有坚持带你出去,在这里的生活一定不好过吧”·“近藤桑,我……”·土方面露难色,思忖了片刻后抬起头,在视线触及到近藤亲切的笑容时,坚定了一点内心做出的抉择。
“我跟你们一起走·”·近藤笑得更加灿烂,抬手揉揉土方的头发,突然又面露惊讶之色,“诶诶十四,你什么时候把头发剪了”·“……我嫌梳头麻烦。”
“诶以前怎么没听你这么说过”近藤一语道破土方想要掩饰的东西,“是遇上了什么麻烦的事情吧对了,我正想让你把你这几年的情况跟我说一说,出去找个地方坐坐吧。
啊啊,一路上一直都非常口渴啊·”·近藤深知十四不是坦率的人,就算自己好不容易让他愿意说出近些日子他遇上的事情,一些有关感情的地方还是会被他生硬地略去。
但这也是徒劳无功的,因为近藤了解他··他在说到那个天然卷男人的时候,会露出近藤从没见过的眼神·倔强又温柔,像是被人捡回家的野猫,被给予温暖之后一点点地温驯下来。
可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小子果然是恋爱了啊·”听完土方的讲述之后,近藤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你在胡说什么啊近藤桑”土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既然要走了,也必须要去跟那个人打声招呼吧”近藤注意到土方有些心不在焉,于是关切地问道,“十四,你真的不要紧吗”·“别担心了,我什么事都没有。”
土方朝近藤点点头,示意他放下心,“你也知道道别这种事情我做不来,所以劳烦你带一句话给那家伙可以吗”·“交给我吧,十四。”
银时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放在近藤的面前,然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望着天花板挖鼻··近藤看着杯中几片可怜的劣质茶叶,用中气十足地声音说道:·“噢噢,多谢你的茶,坂田先生。”
“不用客气,猩猩先生·”银时淡淡地回答道··“不,我不是猩猩,我是人类·”近藤的脸黑了三分,“你还真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啊,天然卷。”
“不要小看天然卷啊你这毛发浓密的混蛋”银时弹了弹手上的秽物,然后坐正盯着近藤,“找我有什么事,说吧·”·“在说之前向你做些解释吧。
我是看着十四长大的,三年前一直照顾我们的爷爷去世,把他安葬之后我和另外一个小子决定去大城市里闯荡,本想带十四一起出去的,他却拒绝了·”·银时默不作声地听着。
“爷爷的去世对他的打击是最大的·这小子虽然倔强得像头牛一样,平时也是一副难接近的样子,他却是对别人给予的关心最念念不忘的人·虽然他没有明说,我也看得出来,他认为爷爷的去世很大一部分都是自己的责任,因为他常常在外面闹事,隔三差五弄得一身伤回来,让爷爷操那么多心。”
近藤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眼间透露出一种沉重的温柔,嘴上说着这孩子不好对付,心里却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我想是他要悼念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才不愿意向前迈开脚步吧。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十四这小子可是念旧到不行啊·”·“我对那小子以前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你没必要告诉我这些·”银时毫不留情地把沉浸·在回忆里的近藤拉回现实中。
“啊啊,对了,这次我是从城里回来接十四的,他也决定跟我们同行了·这些日子以来劳你费心了,那小子确实不好对付吧”·“不好对付怎么可能只是这样的程度。”
银时的神色波澜不惊,“啊啊,把他带走吧带走吧,这样阿银又可以过清静的生活了·”·“哈哈,坂田先生你还真是干脆的人啊·”近藤畅快地笑着,过了一会儿又稍微正经一些开口,“对了,十四说房租的事情……”·“那种东西我从没打算要过。”
银时面无表情地答道··“诶诶是这样吗”近藤完全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一脸抠门相的男人会斩钉截铁地说出这种话,“我原本想替十四付上的,既然这样的话……”·“就算要付也是要本人来付吧,那小子还真是没有诚意。”
银时数落了一句,眼神忽地闪了闪,“他从我那里拿的东西可不是用钱就能付清的啊·”·“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是不清楚啦,其他的事情十四也是只字未提,但我看得出……”近藤顿了顿,然后把剩下的话咽回了口中,“没事。”
“猩猩先生想说的就是这些”银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玄关替近藤把门移开,“那就请回吧,阿银可没有时间招待你·”·“噗噗,坂田先生你还真是直接,我欣赏你。”
近藤猛灌了几口茶水,然后站起身来走向门口,把手中一直攥着的纸条交到银时手里,“这个是十四让我转交给你的·”·“什么啊,擦过鼻涕的面巾纸么。”
银时看着手掌中躺着的纸条,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近藤走了之后,银时才把纸条展开··「一直在屋檐下生活,偶尔也想出去看看地平线。
这些日子以来谢谢你的照料,银时·」·两行清瘦的字,字里行间透着像风一样无色无味的情感,没有了敌意的口气反而让银时觉得不习惯··他盯着自己的名字看,攥着纸条的手颤抖起来。
深秋的风透过半开的窗子吹进来,掀起胡乱摊在桌子上的纸张··风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一阵尖利的痛··“再见·”·***·窗外风景频频切换,火车驶过空旷的土地,下一秒枯黄色就在眼前铺展开来。
“好了,十四,打起精神来·”·土方毕竟还是个孩子,还不能将自己的情感很好地隐藏起来·面对着最亲近的人,他终于卸下了一直扛在肩膀上的沉重包袱。
“可是近藤桑,那个人是我的……”·近藤揽过土方的肩膀,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没关系的,哭一下就会好很多了”·“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吗”·“十四,一旦决定了要走的路,就千万不要回头,不然只会止步不前。”
——那个人终将成为我无论跋涉多远都无法卸下的包袱·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不眠之夜,冬雨打窗。
银时钻出被窝,拉开台灯,坐在桌边发呆了一会儿,然后拉开右手边第三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薄薄的本子··他轻轻摩挲着有些发旧的黑色封面,犹豫着要不要翻开。
土方离乡的那天夜里,银时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这本土方的日记,挣扎了好久,终于忍住心焦没有翻开·一旦翻开,那些没有顺利传达的感情就会曝露在银时的眼前,这样只会加重自己的悔意。
而且翻看完了,自己又会陷入没有任何企盼的寂寞之中··银时裹着毛毯,即使是这样在深冬的夜晚还是觉得寒意透骨·橙黄色的灯光打在日记本上,涂抹开淡淡的色泽。
银时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翻开日记本·扉页处挤着一行很小的字,必须要凑近看才能看出写的是什么·那行字用透明胶贴了起来,就像是日记的主人不愿意让这行字接触到空气一样。
「不要动不动就攻击阿银,阿银也是很可怕的·」·银魂·银时一下合上日记本,把它扔进抽屉,然后抱起枕头和被子走出卧室,在沙发上铺好被子,把自己的头整个裹进被子里。
冷空气不放过任何一丝空隙,接连钻进银时的被窝里·客厅里空间比卧室大得多,因此也更加地寒冷··墙上的钟显示凌晨一点·在被窝里挣扎了三刻钟之后,银时终于按捺不住,又裹着被子跑进了卧室里,咬咬牙继续翻开日记本看。
「7月31日·酒很难喝,但银时那家伙却经常在喝·晚上在牢骚屋的时候我忍不住试着喝了几杯,醉了之后我大概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10月10日·今天是银时的生日,本来打算做些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没有什么可以当生日礼物的东西,就算有也不可能送得出手·银时对于生日的事也只字未提,因此这一天就这样平淡无奇地过去·生日快乐这种话根本说不出口。
5月5日·今天很意外地收到了生日礼物,竟然是藤花枝·我和银时一起把它种了下去,如果真的会开花的话,等上三五年也没什么关系吧·8月3日·藤花稍微长高了一点,银时说等它再成熟一点就会给它搭个架子。
天气渐渐转凉,做好保暖措施的话它应该会没事的吧·小时候很喜欢折藤花枝下来玩,现在才觉得等一株花成熟还真是难熬的事情··……怎么会有这种酸溜溜的感想啊。
9月20日·那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秘密·不能说给任何人听,所以只能把它放在这里··——我有喜欢的人了·」·往后翻一页,干干净净的白纸上有一小块黑色墨迹。
仔细一看,原来是被慌张涂掉的“银时”二字··忽然沾上了水滴,墨水开始往外泛,最终字迹变得模糊不清··***·藤花尚未完全开放,赏它的人却已背起行囊去了远方。
檐下雨水不知积了第几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盛夏的暴雨来得又凶又急。
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打在车窗上,聚集在玻璃上结成雨帘的速度连调到了最大档的雨刮器也难以望其项背··刹车的时候地面微陷处积下的雨水像是珠子一样四下飞溅。
土方和总悟从车上下来,然后冒雨冲进真选组屯所··仅仅在雨中奔跑了一小段的距离,肩膀和裤管就已经被打湿··紧贴着双腿的西式长裤本就穿起来不舒服,雨水渗进单薄的布料里更是让人浑身不自在。
“切,还好开车出去了·”土方皱眉抱怨起来,“突然就下起了暴雨我都没来得及买烟,可恶·”·“别把责任都推卸给雨啊土方先生。”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悟头发上沾着的水珠几乎都精准地甩向了土方··“喂混蛋你绝对是故意的吧”原本就已经狼狈不堪,再加上无缘无故被甩了一身的水,土方顿时怒火中烧,“只有小狗才会做这种事情吧你都多大的人了……”·“土方先生,我总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你的智商,可事实远比想象来的夸张。”
总悟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土方,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容,“警【】察的钱包被小偷偷了这还真是稀奇啊·这么与众不同的事情大概也只有我们真选组的副长大人做得出来吧”·“少啰嗦!反正那里面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也刚好想换个钱包,只是这样而已!”土方的脸色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
“还有你不会忘记了吧近日禁烟法案已经投入施行,现在不管是在哪家商店你都不可能买到烟的,所以尼古丁星人已经无法逃离灭亡的命运了。”
总悟的语调轻快得很,“说起来土方先生,这几天你总是心不在焉啊·”·“就算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也要敢想,只要这样坚持下去,希望早晚都会成真的。
不过说来也是,像你这样的小鬼头怎么可能会懂男人的信念”土方反唇相讥,“还没有参透这些道理就别在这里给我摆出一副什么都看透了的姿态,你还是给我好好体味人生去吧。”
“土方先生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心都很显老啊·”·“你到底是怎样得出这种结论的啊”·总悟眨了眨朱红色的大眼睛,然后面无表情地指着土方,吐出几个字,“喏,黑眼圈。”
“那根本就不是衰老的标志吧还有别逼我说出来这种让人不爽的词语啊啊”·“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总悟摊了摊手,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啊,对了,我记得近藤桑让我们巡逻完之后直接去定食屋吃饭的·说是因为今天是难得的休假,所以要搞个小聚餐。”
“……那种事情你就非要等到了屯所才说么”土方的忍耐即将到达极限··“你不要那样看着我嘛土方先生,我也是突然才想起来的啊。”
总悟歪了歪脑袋,然后拿起放在墙角的伞,独自向外走去,“我先去车里了,你就再一次笔直地冲出来吧土方混蛋·”·“别以为我听不见啊死小鬼”土方拍了拍桌子对着总悟的背影大吼道,“还有为什么今天是休假我还要出去巡逻外带对付你这混蛋啊”·“当然是为了贯彻你男人的信念。”
总悟带着笑意的声音悠悠地传来··***·土方成人了之后才明白,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餐桌前,吃着热腾腾的饭菜再喝上几口热酒放松一下自己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可惜工作特殊的关系让这样一件小小的事情都成了难得一遇的犒劳自己的机会。
即使已经是下班时间,真选组副长还是穿着笔挺的黑底金边制服,带着佩刀,撩开门帘板着一张脸走进了热闹的定食屋··旁人一直觉得如果他不是常常顶着一张“惹毛老子就去切腹”的死人脸,他一定是个可以让人舒心赞赏一番的英挺青年,然而他火爆的脾气和动辄拔刀的习惯却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所以在看到他进门的时候,原本尽情交谈的人们都放低了声音··他乌黑的短发上沾着透明的水珠,脸色阴沉着,一语不发地走向正在等着自己的人,向近藤打了个招呼后直接把杯里的酒灌进了喉咙。
“十四,你还是这么乱来啊·”近藤无奈地笑笑,“都说酒量不好就别这么喝了·”·“近藤桑,今天就别管我,让我一个人喝几杯。”
土方晃了晃重新倒上的烧酒,看着杯中澄清液体中自己的脸,哑着嗓子说道,“别担心,我最近心里有些不爽而已,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十四,悠着点,别太过了。
你的胃本来就不好·”近藤关切地说了句,然后转头继续夹菜,也不去多过问什么·他最清楚不过,这小子不想说的是任谁问都问不出来的··空腹感是最好的调味料。
鬼之副长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言不发地夹着小菜喝着酒,众人会聚在他身上的目光也渐渐分散开来,渐渐地定食屋中又充斥着嘈杂迭起的人声··头顶的吊扇呼呼地转着,给盛夏的夜晚带来了少许的清凉。
土方忽然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接着一直藏掖着的心事开始源源不断地冒出来··***·那一日他在街上与他不期而遇··他一脚踏进旁边的巷子里,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像是在寻求一种依托一样。
土方从无人可见的角落里向外看,银时正一手搁在松松垮垮的和服里面,另一手在身侧摇摇晃晃,慢吞吞地向着这边走过来··银色天然卷、毫无生气的死鱼眼、靠近时才能看见的淡红眸色、白色的和服,还有袖口处天蓝色的流云图案,这些一样都没有改变。
土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银时从巷子外经过的时候,他似乎看到银时向自己所在的地方瞟了一眼··土方瞥见银时鼻子以下短短的青色胡茬,看上去又硬又扎人,一定是这家伙早晨忘记刮胡子了。
待银时走过后,土方向巷子外迈出一步,然后盯着银时的背影不放··他的体形几乎没有变化,毕竟从二十六岁到三十岁人也不可能再长高·不知道是不是距离的问题,土方觉得银时的胳膊好像细了那么一点,但看上去依然十分硬朗健壮。
他看到银时抬起手抓抓头发,然后一不留神被突然滚出来的易拉罐绊了一下··银时站稳之后指着瘪进去的易拉罐骂了几句,然后把它一脚踢远,继续往前走··走到转角处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
土方想起来小时候听人讲过,父亲把孩子送到私塾之后,往回走到拐弯处时会习惯性地回头看一眼··零碎的记忆片段突然又浮现出来··十五岁的时候,土方跟着银时去人家家里修理家具。
那户人家住的有些偏远,一路上两人绕过了好多的弯,从一个路口辗转到另一个路口··银时走在前面,土方故意与他拉开一段距离·每次拐弯的时候,银时都会回头看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扔给土方一句:·“可别跟丢了啊,傻小子。”
“啰嗦死了,你到底要说几遍啊た”每次土方都会气鼓鼓地回答··这一次银时虽然回头望了,但似乎没有看见土方·接着他摇了摇头,然后拐进了另一条街。
土方狠狠地咬住了下嘴唇,然后飞快地跑开,踢飞了几个从巷子里滚出来的易拉罐之后没头没脑地冲进了公共厕所··他立马打开水龙头,把里面急速流出来的冷水拼命地泼在自己脸上,边重重地喘着气。
待呼吸平稳下来之后,土方抬起头看镜子中的自己,发红的眼圈让他心中一阵恼火··他告诉自己镜中的那个人不是他··刚才被他溅在玻璃上的水珠此时正缓缓地滑下来,在镜面上留下细长的线状痕迹。
“银时……”·他看到的是那个四年以来无处可寻的人,还有突然丢失的自己··***·扔下一句“里面太热了我出去透透气”之后,土方便向着屋外走去,跨过门槛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土方拖着沉重的身子踩着台阶缓慢地走上人行天桥·夜风吹在脸上化开了一点酒精带来的燥热··今夜的歌舞伎町依然繁华喧阗··土方站在高处往下看,车流的前灯灯光就像是甲虫闪亮的眼睛。
独立于拥挤的人群,黑色短袖外套着白色和服的男人站在天桥下直直地望着自己··明明那人距自己不过几步台阶,目光触及的时候土方却觉得两人隔了几条长街也不及的距离。
土方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离自己很远,那个人赖在视野的最边缘一动不动··昔日的小吵小闹和互相妥协时柔软的低语悄无声息地从桥上过,然后坠落人潮··土方摸摸口袋,却没有抓到自己想要的烟,心上一下子空了一块。
那只是年少时的冲动罢了·那样一点微不足道的感情远不足以影响到他的以后·本想这样告诉自己,刚刚摄入体内的酒精却开始发挥它的效用·昏昏沉沉的头脑反而让土方不再矢口否认心中从未消弭的惦念。
他没有办法对自己说谎·刚刚离家到大城市里来的那段日子,他满心都是那个人·可日渐忙碌起来的生活冲淡了这一份惦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觉得把某个人当作远离某处的理由实在是太过幼稚。
他不再是可以任由自己的情感宣泄的少年,他已经迈向成年,心智愈发成熟起来,因此到今天保留的只有那一份倔强的心性,其他不该有的那些细腻之处都被他强硬地剔除。
土方并没有发觉自己在见到银时的时候潜意识里拼命放大他的形象,内心没法平息,然后自己封闭的领域也渐渐沦陷··银魂·可他没有兴趣每日都去追忆,也没有那个精力。
过得快不快乐也无所谓,如今的自己已经很难被外界打动··当然那也只是他在见到银时前的自以为而已··思绪乱成一团麻·土方用力眨了眨眼睛,再低头往下看的时候银时的目光已经移向了别处。
也好,就当作没有看见对方,然后若无其事地各奔东西吧··他经营他的生活,他完成他的成长,各自秉持自己的信念,不再去互相影响··也都忘了彼此都曾经是对方生命不可或缺的构成吧。
再深的感情如今只化作叹息就好··从此再不相见也好,永远缺失一句道别也好,等结束了多年后这最后一次的对望,然后跨过这座天桥,道路也就向着两边延伸开来了。
要说损失,最严重也不过是自己会欠他一生一句再见而已··像是天桥下的每一辆汽车都不得不跟着交通灯四飘一样,他的视线飘向那个即将被涌动的人潮淹没的身影。
夜风呼呼灌进他的领口·他趴在栏杆上,俯视着街道上静止不动的灯流,微微眯起眼睛··歌舞伎町的灯红酒绿无关他的酒阑灯灺。·***·困意袭来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土方的肩。
“啊啊,近藤桑么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土方没有回头,只是迷迷糊糊地应道··“笨蛋,我可不是你们家的那只猩猩。”
低沉慵懒的声音响起来·银时凑到土方旁边,轻轻蹭了蹭他发烫的脸颊,像一只大猫··“以为我会装作没看到你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么会做那种事情的人只有你自己吧,小子。”
土方一下子睁开眼睛,回头看着那张突然放大数倍的脸,一下子慌了··“是你”·银时有些苦涩的笑笑,然后像土方一样趴在栏杆上,一手托腮,悠悠说道:“好久不见。”
土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移开视线·头又痛起来··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醉了之后连挪动步子都有些困难,更不要说和人争执了。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就算成人了你的酒量还是那么差啊·”银时用食指刮了刮脸颊,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有醉,只是有些头晕而已。
说起来你这混蛋干嘛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出现在老子面前啊”土方紧锁着眉,低低地吼道··“你还真能说啊,当初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的又是哪个混蛋啊”银时转头瞪着土方。
土方用余光瞥到银时在看自己,于是把头又往旁边转了一个角度,“少啰嗦!我只是出去找我的蛋黄子而已,还需要跟你打招呼么?嗝……”·银时看着忍不住打了个嗝的土方拼命忍住笑,然后故作气愤道,“小子才区区四年而已,你的心意就改变了吗当时是谁红着脸想要向我告白的啊”·“哈别说笑了。
告白我可完全没有印象·”土方很快反驳道,“况且就算真的是那样,谁又没有个年轻的时候,那种陈年旧事还拿出来提干什么·”·“十四……”·听到那个称呼从近藤以外的人嘴里说出,土方突然打了个激灵。
他一直以为会那样叫自己的只有自己的局长而已,却差一点忘了少年时让他习惯起这个称呼的人是谁··他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却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在那段不了了之的感情里——·“有所亏欠的人是我。
是我的犹豫不定伤害了还是个孩子的你·”银时轻轻叹了口气,踌躇着说出了长久以来怀抱的歉意··“以前的事情我早就忘记了·如果你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大概连你的样子也会一并忘记。”
土方缓缓转过头,淡淡地望着银时··银时怔了怔,然后伸手把土方揽进自己的怀里··“混蛋你干什么”·土方一把推开银时,然后动作有些迟缓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气势汹汹地对着银时,“别以为我不会真的砍下去”·要夺过一个半醉不醒的人的刀,对银时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把阻碍在两人之间的东西扔到一边之后,银时抓住土方的手,再一次把他拥入怀里,抱得比任何一次都要紧··“放弃吧·你就算死命推开我我也不会放开你的。”
土方沉默片刻,然后突然冷笑··“真是可笑·为什么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情随意转变对我的态度,而我就非得任由你胡来你这混蛋从来就没有个大人的样子。
当年你推开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一点犹豫”·“你还在怪我·”·银时把土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在他的耳边沙哑地说着。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会在意你的只有以前那个不懂事的我·你不会被如今的我重视·”·“好好,我知道了·你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白天残余的闷热还在街道的上空挥之不去·土方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重,接着整个人仿佛向着某个看不见底的地方坠去,这时候却有一双有力的手臂抓住了自己。
然后自己便靠在某个温暖的东西上沉沉睡去··“你工作还真是卖力啊,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银时轻轻地拍着土方的背,柔声说出的话语听起来像是温柔的摇篮曲,“我还以为你长大了终于可以让人省心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他靠在他的肩膀上安睡着·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就像他年少时的沉默··银时小心翼翼地背起土方,缓缓地踩着台阶走下天桥,然后穿过人声车声交杂喧嚣的街道,一路打听着向真选组屯所的方向走去。
头上是深蓝色的苍穹·透过突然钻出云层的月牙的微笑,银时回头瞥见土方如同年少时安恬的睡脸··他没有办法腾出手来触碰他,也不想打扰他珍贵的睡眠。
土方说话时眉宇间满是倔强,真实的想法都在心里藏着掖着,还有容易害羞的性格,一点都没有变··不同的是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男子汉,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并且不得不用刀刃贯彻自己的信念。
他有了不得不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东西,但他却不知道自己本身也是别人想要用全部的温柔去守护的宝物··“别以为你长大了我就看不出你在想什么了·”·把土方送回真选组屯所,银时把一封没有任何内容的信笺小心翼翼地塞进土方的制服口袋里,偷偷吻了吻他柔软的眼皮之后便回去了。
白色的信封里安静地躺着一片藤花瓣··“这东西我可是从来这里的时候就一直放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过啊·就算干瘪了你也要好好珍惜喔·”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在土方的眼前铺展开来的是明丽的夏天景象。
太阳高挂在无云的空中,像是一颗璀璨火热的红宝石··池水中浮动着天空的倒影,金黄色油菜花和繁盛得像云霞一般的花树在水中点缀着纯粹的浅蓝色·池面上开放着白色的莲花。
他看到扎着马尾的少年站立在池水中央,手握着一根坠着零星小花的枝条,转过头挥手··面容慈祥的老人沿着繁花盛开的小径步履蹒跚地走来,拐杖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在土方的大脑中引起一阵阵的震颤。
土方听见另一个方向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于是转过身,看到短发的小男孩举着网兜正在追捕着蜻蜓·远远望过去,蜻蜓半透明的翅膀像是浮动在空气中的细小光斑。
鼻间氤氲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夏日景象忽然消失,眼前换成一条飘雪的长街··有人从背后拍土方的肩·他回过头,看见一只树皮一样的手向着自己伸过来,把冒着热气的肉包子送到自己的面前。
土方伸手去抓,包子却一下化成白气弥散开来··雪落在他的肩头,一把淡黄色的油纸伞在他的头顶撑开·他看见女人温暖的笑容,谈笑时呼出一圈一圈柔软的白气。
女人和伞消失,留下土方沿着长街独自行走··他路过一座民居,在一扇雕花的窗前停下··窗中的人披散着一头墨发,烟蓝色的眸中含着缱绻笑意··那人仰起头,阖上眼皮,安静地任对面的人举着笔替自己细细地画眉。
一只好看的手从窗子里伸出来,摘取开到窗前的一枝腊梅,然后放进青瓷花瓶中··有人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那声音却淹没在了呼啸的风雪中··风雪被和煦的日光驱散。
土方站在花架前,挤满了藤花的纤细枝条在自己的眼前垂落下来,层层叠叠的白色看上去像极了雪,与翠绿色的枝叶相映,反而酝酿出几丝春的暖意··繁盛的藤花把土方围进一方窄小的天地。
空气中暗香浮动··他的手被人牵起,心头一动,回头看时,却发现空无一物··……·一阵强风吹袭着窗子,砰砰的声响把土方从睡梦中惊醒。
土方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深呼吸,然后感觉到脸颊上一片湿润··虽然此时是炎炎七月,液体咸苦的味道也让他无法用那是汗水来欺骗自己··那是在清醒的时候绝无可能流露出来的脆弱。
如今已是第六个年头,屋后空地上的藤花应该也开得像梦中一样好吧·明明梦见的都是明快的片段,却怎么也止不住心中的失落··***·七月的天说变脸就变脸,昨天还是好好的艳阳天,今天就起风了。
头顶上是一片压抑的铅灰色天空,积雨云躲藏在远处,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土方点燃一根烟,在人烟稀少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他过红绿灯的时候,天空中响过几声闷雷,还没等红灯跳转成绿灯,一场瓢泼大雨便降了下来,把土方淋得全身湿透。
可能是受小时候生活的影响,虽然昨天的晚间天气预报说过今天会下雨,但土方没有随身带伞的习惯·走在路上突然下雨了就去找个屋檐躲躲,这样也不耽误什么。
而且在这样闷热的日子里淋一场雨是很舒服的事·土方把熄灭了的烟扔在地上,然后若无其事地过马路·雨势越来越凶猛,大街上只有土方一个人没有撑着伞走。
一阵强烈地风向着土方吹袭而来,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被雨水浸湿的制服沉重了不少·土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走过几条小巷,耳中充斥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轰隆隆的雷声,心情愈加烦躁起来。
光是撞见那个人两次就变成这副样子的自己,让他觉得无法原谅··回到屯所的时候,土方才觉得被淋得湿透有多么难受·近藤稍微训斥了他几句“你都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大人了怎么还是不会爱护一下自己的身体”之类的就赶紧让他回房间换衣服。
土方在泡热水澡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头痛··自恃体质好不会感冒,在淋了这么一场大雨之后土方还是发烧了,连续几天都没有退下来··今天也是一样,他白天坚持要工作,并且用双倍的工作量来平衡自己因带病而下降的工作效率。
晚上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早早地钻进了被窝,却望着天花板无法入睡,大脑中一片浑浑噩噩··静下心来想想自己已经是二十岁的大人了,土方还是会有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感情最丰富的时期已经随着离乡的列车匆匆地驶过去,如今的自己虽然行事沉稳了许多,却也没有变得多么圆滑,还是经常与人起争执,但现在除了总悟那个小鬼,已经几乎没有人敢找他的碴了。
银魂·他用没有一刻懈怠的磨炼换来了“鬼之副长”这样令不法分子闻风丧胆的称号,自己想想却觉得可笑··如今那个只会赤手空拳打架的小鬼已经学会了用真刀砍人,看着鲜血喷溅而出,次数多了也就渐渐习惯冷眼相待,不会再有反胃之感。
而那把少年时得到的日本刀被他一直放在墙角没有再使用过,因为他曾用它砍过一个特别的人,他不想再让这样的刀沾染上其他人的血液··他对那个人避而不提,但近藤偶尔会不经意提起他。
“十四,只要一说到坂田先生,我就好像又看到了小时候的你啊·”每到那时候,近藤都会没心没肺地笑··从他决定离开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再也无法和银时相见的觉悟,却无法否认自己仍然在惦记他。
于是像是顺理成章一样,在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碰见他,足以让他一下溃不成军··人越是长大就会越频繁地回想起从前·那段不了了之的感情中谁也没有亏欠,冷静地想想如果当初没有与他遇见,虽然烦恼会减少很多,但值得回味的东西也会少掉很多。
那样的话,不是太可惜了吗··已经不像再增加因他而起的烦恼了,所以维持现状就好了·就当作是偶然碰见了一个与他极为相像的人,这样来暗示自己,到最后大概就会真的认为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了。
“十四,已经休息了吗”门外突然传来问话声··“近藤桑么”土方回过神来,“我还没睡,有事吗”·“那个,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我在想如果你还没睡的话,就进来稍微跟你聊聊·如果觉得不舒服想一个人休息的话就当我没说过,一切按照你的意愿来,十四·”·土方觉得心里轻松不少,“进来吧,近藤桑。”
“十四啊,其实我刚刚酝酿了一些话,想要跟你说说……”近藤坐在土方的床榻边,抓抓脑袋··“哈那是什么啊。”
“既然你不介意的话,那我就说了哦”·“不,那个,我并没有说不介意……”·“咳咳十四啊,”近藤清了清嗓子,摆出深沉严肃的样子,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看得出你最近有心事。
有些话我虽然想说,但一直藏着不在你面前提起·我想现在有必要跟你谈谈那个人的事了·”·土方想要阻止近藤说下去,喉咙却突然哽住了··“我听微笑酒屋的漂亮小姐们说,一个人要忘记他的初恋,至少需要四年。”
近藤把想要坐起来的土方重新按回床榻上,“现在距离那时候正好四年了,可我知道你是个非常念旧的人,你还小的时候,面对照顾我们三个的爷爷的去世也是这样。”
“近藤桑,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提了·”土方哑着嗓子说道··“十四,我只是想跟你说,忘记不了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忘记,你总是这样,固执己见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也从来不为挂心你的人想想。
我从来没有对你的行为说过一句不是,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你真的不该这样的·”近藤愈发严肃起来,“想要去抓住的东西就去抓住,不得不放下的东西就干干脆脆的放下,这些道理你都懂。
可是如果你在处理感情方面的事情时,也能像工作一样直截了当就好了·”·“你在说什么啊,感情方面的事情”土方躲避开了近藤的目光,“那种事情跟我怎么也联系不起来吧”·“心里越是明确那份感情,嘴上就越是不肯承认。
不懂如何传达思念,独自品尝着苦涩的同时不断猜想着对方此时的心情,明明不想要分离却不停告诉自己这是一种无法挽回的必然,这样一天天地折磨自己……这就是你爱一个人的方式吧,十四”·土方听完之后怔了怔,想不到要用什么话来回应,于是背转过身去,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小声说道:·“近藤桑,你好恶心……”·近藤顿时觉得一阵雷从自己的头顶劈下,“呜哇十四竟然会这么说我打击……”·“那个,别放在心上,我只是随口说说的。”
土方想要安慰近藤,心里却又暗暗觉得好笑··这个笨蛋局长,就算想要劝慰别人,也不要用这种方式啊··“抱歉抱歉,我不应该说这些话的,在蹲马桶的时候突然爆发的灵感果然不可靠啊。”
近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在蹲马桶的时候记挂着我我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啊·”土方哭笑不得,“还有,不要用那种灵长类一样的方式挠头啦。”
近藤尴尬地笑笑,然后望着门外喃喃道:·“这雨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啊·”·那片早已失去水分的枯叶色藤花瓣静静地压在土方桌上的玻璃下。
若有若无的清香随着茶杯里升腾而起的白色水汽在房间里缭绕··***·那是发生在银时离乡之前的事情··“你说对了,我没有一刻停止过对他的思念。
我想着他有没有长高,头发有没有长长,吃得好不好,他无缘无故发呆的时候有没有人会故意找他吵架,四年里我每天都在想着这些·我早就在我们家后面的空地上搭好了架子,现在藤花也开了,开得很好看。
但他再不会回来·”·只有黑白两色的灵堂内放置着一尊棺木·银时穿着黑色的丧服,跪坐在棺木前,缓缓地开口:·“呐,老爹,如果我还能找到那家伙,如果那家伙还记着我……·棺木代替过世之人聆听着银时的诉说。
“我就娶他过门·是真的·”·面对死人的时候是不可以撒谎的·立下的约定也不可以违背··“这样你在另外一个世界也能听到响亮的爆竹声了吧”·他想起多年前的飘雪的夜晚,牢骚屋老爹把冒着热气的肉包递到他的手中,他拎着肉包跑出去,然后追上那个扎马尾的少年。
多年后,他决定带着会让那个少年想要见到的东西,再一次追上他··***·“副长,那群爆炸恐怖分子的据点已经找到了,据可靠情报他们将于今日下午四点在歌舞伎町的一家甜品店会和。”
·“还真是一帮高调的家伙啊·”土方擦拭着佩刀,一双凌厉的烟蓝色眼睛在刀身上闪过,“接下来可就是真选组的舞台了。”
阳光炙热的下午四点,恐怖分子团伙的成员陆续进了甜品店·真选组小分队的对面的小巷里暗中观察着他们的动向··待全员集结完毕之后,土方和总悟率领一番队堵住甜品店的门口。
“例行检查”·土方一脚把门踹开·屋里的人张皇地往外望··“是……是真选组啊啊”·土方冷笑了一声,“哼,这下子这帮混蛋就……喂总悟你在干什么”·转头看到总悟站在自己的身后举起火箭筒,土方嘴里咬着的烟差点掉下来。
“你自己不会看么土方先生,我打算轰了这里,不,确切地说是打算轰了你·”·“等等,别这么急躁”·“既然土方先生你这么说……”总悟似乎在认真地考虑着什么,在土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按下了发射开关,“那我就更要轰了啊”·土方一惊,然后立马跳开。
火光冲天而起,迭起的惊叫之后,滚滚浓烟从被炸毁的房屋里冒出来,直直钻进人的鼻腔··土方从浓烟里走出来,咳嗽了几声,然后对着总悟火冒三丈,“混蛋等完事之后我绝对要杀了你”·“切,失败了啊。”
总悟不甘心地嘀咕道··“你不会是真的想杀了我吧”·“那还用问么啊,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风吹散了灰白色的烟·一个人踩着坍塌的墙壁走出来··“喂喂,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我在吃巧克力巴菲的时候无缘无故被炸飞了啊”来人顶着惹眼的银色爆炸头,瞪着一双死鱼眼,“这帮穿着黑衣服的家伙又是什么东西啊,我说啊,刚才是你们干的吧赔我精神损失费啊混蛋。”
土方的瞳孔猛地放大··“喂,那边那个黑头发的,你倒是给我说明一下啊·”银时站在废墟上,居高临下地指着土方,“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说的就是你了。”
“你这家伙……”土方咬牙切齿地说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调··“还我的巧克力巴菲啊,税金小偷先生·”·“别走神啊土方你这混蛋。”
总悟用刀鞘捅了捅土方的背,朝着前方扬扬下巴,“真正的敌人出现了喔·”·几个人从废墟中站起来,虽然身上带着刚才的爆炸造成的伤,却还是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
“哼,不要以为仅仅这样就可以抹杀我们,我们的手里还有秘密武器·”带头的站在高出耀武扬威,“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威力比刚才那一发强上数倍的定时炸药,要是你们动手的话,我们可不保证不会启动计时开关啊。”
“……切,这帮混蛋果然还留着一手·”土方握紧了拳,愤愤说道··“啊,你说的是这个吗”银时的声音响起,聚集了众人的目光。
他抓着一个球状的东西,把它当玩具一样在手里把玩··“什么……什么时候到你那里去了”刚才还一副老子要逆天给你看的拽样子的家伙气焰顿时消退大半,“喂,把那东西还给我”·“你要这个嗯……我想想,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银时坏笑着。
“八折你妹啊快点拿过来,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等等,这声音是什么……”·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像时钟一样的滴答声越来越清晰可闻··土方有非常糟糕的预感··“你这家伙不会按下了定时开关吧”·“哈你在说什么啊。”
银时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于是朝手里看去,炸药上的数字正在一点一点地减小··“我一定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银时拼命地摇着头,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这绝对是梦吧”·“白痴啊你”土方怒骂了一句,然后对着身后的队士喊道,“赶紧让上面派拆弹小组过来”·“可是副长,时间根本不够……”·“可恶,那就没办法了。”
银时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带着时间显示还有1分40秒的定时炸药跑到对面的大楼中,冲进电梯坐到顶楼,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天台上··他看到土方好像在地面上喊叫着什么,但距离太远无法听见。
还有10秒钟··银时咬咬牙,然后抓着炸药从天台往下跳,在开始坠落的第一时间拼命把炸药抛向高空,爆炸的气流让自己以更大的速度往下掉··这下糟糕了……诶诶·一眨眼的功夫银时便从30层楼的高度掉到10层楼的高度,就在这时一架直升机毫无预兆地出现把他捞了起来。
土方眉锋抽搐了一下,“山崎,你叫的直升机”·“不是我,难道不是副长你叫的直升机吗”山崎摇摇头。
“原田,你叫的直升机”·银魂·“不是我,我也以为是副长你叫的直升机……”原田摇摇头··“啊啊,那一定就是幻觉了吧。”
土方自我认同地点点头··总悟突然举手,“是我让直升机在以土方先生为圆心五十米为半径的范围内待命的·”·土方的右眼皮突突地跳了几下,“……虽然侥幸没有被人发现但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要出动直升机小组的啊”·“因为直升机小组的家伙跟我抱怨他们的出场机会太少了,想要提高存在感所以我就帮了他们一把。
条件是向土方先生的卧室空投炸弹一次·”·“这帮家伙到底是有多糟糕啊一个个都给老子切腹去”·总悟拍了拍土方的肩膀,“土方先生,暴走得太频繁的话渐渐地就会没有人怕你了哦。”
“还真能说啊你”·土方反唇相讥·为了平息心中的怒火,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掏出打火机点上一根烟,闭着眼吸了一口。
·“因为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土方你那副样子了·”总悟不怀好意地笑着,“刚才那个天然卷出现的时候你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别给我胡说”·入夜,真选组的庆功酒宴··“噢噢,那还真是厉害啊,总悟你做得很好嘛·”近藤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赞赏地拍拍总悟的肩膀。
“为了空投我也是没办法的嘛,近藤桑·”总悟喝着被子里的可乐,瞥了一眼土方··近藤了然地笑笑,然后转头问山崎,“对了,阿崎,后来那位天然卷先生怎么样了”·“他说自己是开万事屋的,这次算作是真选组的委托,所以他明天会上门来要报酬。”
山崎顿了顿,显得有些不确定,“我想想……大概是‘要报酬’这个词吧,不是其他奇怪的东西吧·”·土方一口酒突然卡在喉咙里。
时隔四年再次见到他,自己的反应比想象中要来得普通·他到现在还对刚才发生的一切的真实性抱有怀疑,梦境与现实交错了也说不定··但只要看到他依然好好地生活着,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欠扁样子没有变,那就好了吧。
就算不会再有什么交集,那也足够了··就算不会再……·“十四,你也悠着点啊,不要喝太多了·真是的,本来就酒量差……”·“再来一杯给老子倒满”·“副长,别再喝了,你已经醉了。”
“山崎,你什么时候变成卷发了”·“没有那种事啊”·总悟看着喝醉之后胡言乱语的土方,满意地笑着,然后把玻璃杯中剩下的半杯可乐一口气灌进去,接着爽快地哈了一口气。
“近藤桑,你看土方先生那副样子,真是蠢到家了啊·”总悟转过头看着近藤,“就算说出他是为了万事屋旦那才变成这样子的人是你,我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啊。”
“总悟,你别看十四平时那副像是要把人吃掉的样子,”近藤压低声音笑了几声,然后凑在总悟耳边用手挡着脸说道,“其实他可是相当纯情的啊。”
“纯情么还真是符合他形象的设定啊·”总悟轻蔑地说着,然后晃了晃空杯子,“阿崎,给我倒杯酒来·”·“冲田队长,你还没有满18岁,是不能喝酒的喔。”
山崎露出为难的神色,然后向近藤努努嘴,“局长也不会允许的啦,局长,是不是”·“哈哈哈,偶尔喝两口没关系的啦·”·“怎么连局长你也……”·***·第二天早晨,准备去巡逻的土方在门口正好撞上登门拜访的银时,于是头脑一热拔腿跑了出去。
——给老子差不多一点啊,就算是梦也应该醒了吧··根本没有做好与他相见的准备,落荒而逃的自己真是蠢到不能再蠢了··这不是明摆着自己非常在意他吗·银时对着土方的背影笑笑,然后走进了屯所。
“坂田先生,请随便坐吧·”近藤把山崎端来的茶水放在银时面前,“听阿崎说你来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怎么一直没见到你”·“那个啊,阿银还没有做好准备……不不,一般主角不都是在关键时刻才会出现的么之前的时间就让给偶尔才出一下风头的小人物好了。”
银时用极其不雅的坐姿靠在沙发上,一脸痞气地说着,“说起来猩猩先生你好像老了一点啊·”·“哈哈,你这家伙明明跟我差不了多少岁,看上去却还是一副二十多岁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嫉妒啊。”
“因为阿银经常喝草莓牛奶嘛,你多吃一点香蕉就不会那么显老了·”银时一本正经地说道,“啊对了,还有正事要说呢·”·“酬金的事么放心好了,你帮了真选组大忙,这么一点谢礼是应该的。”
“那个当然要,但我是来说另外一件事的·”银时喝了一口茶,然后正色道,“就是那个吧把你们的副长嫁给我·”·近藤愣了几秒,突然大笑了几声,然后坐到银时的旁边用力拍了几下他的肩膀,“你终于要行动了啊坂田先生不过这进展还真是快啊十四在场的话一定会很高兴得哭出来的”·“最后一个设想根本不可能成立吧”银时吐槽了一句,然后向近藤挑挑眉毛,“既然你同意的话,就开始商讨具体战略吧。”
“诶战略那是什么”·“命名为……”银时顿了顿,转头看向进来收茶具的山崎,“你也可以过来听哟,吉米君。
还有门外的直升机小鬼也是·”·“吉米那是谁啊”山崎的脸上出现三条黑线··“旦那,可不要随意篡改我的设定啊。”
总悟走进来,朝银时勾起嘴角,“阿崎刚刚就一直在问我了,我们副长到现在还是C-BOY到底是谁的责任啊”·“冲田队长,我才没有问过那种事太糟糕了啊你”·***·土方独自走在夜路上,耳廓里响着细微的风声。
空气中静静地淌着草木的清香··自己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这里,越接近那个地方心里就越不安··如果这个时候碰到他,要说些什么呢·土方走近一点,然后在万事屋楼下停下了脚步。
楼上亮着一盏橙黄色的灯··他吐出几个灰白色的烟圈,犹豫了片刻之后,打算沿着街道继续向前走··“喂,楼下的多串君,都到这里来了怎么也不进来坐坐”·一个低沉好听却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在楼上响起来。
土方心头一惊,然后抬起头往楼上看,看见银时穿着平时套在和服里面的黑色短袖开衫和一双拖鞋,正耷拉着眼皮望着他··“我可没有那个闲工夫,全年休假的万事屋先生。”
土方平静地回绝了银时的邀请,“而且谁是多串君啊”·“不就是你么”银时一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托着腮,“我说啊,你真的不打算进来喝一杯再走吗歇一歇脚也好啊。”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啰嗦,我说没空就是没空了,别再给我废话连篇了!”土方心里一阵烦躁··“喂喂,你那是什么态度啊”银时直起身子来,一脸不满地盯着土方,“怎么说我也算你半个长辈了吧臭小子,我还以为你已经长大懂事了,结果脾气还是这么臭。”
“你是老头子吗还有不要把我当小鬼”土方终于沉不住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破口骂道··“哈你明明就是个小鬼啊,还嘴硬个什么劲啊,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银时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过身,“要走的话就走吧,赶快走赶快走·啊啊,真是看见你这小子就心烦啊·”·银时开始往屋里走·再往前踏一步就会进入屋子的时候,土方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你不是说要请我喝一杯吗”·银时在门口站住,“啊,那个啊,我说的是可乐啦,前几天一个委托人送了整整一箱来当谢礼的。”
“……谁要喝那种东西啊”土方啐了一口,然后头脑一热气冲冲地走上楼,“我说啊,小的时候你不让我喝酒也就算了,现在我已经是二十岁的人了,你总该同意跟我喝一杯了吧”·“你记得还真清楚啊。”
银时干笑了一声,然后走进屋子,之后又立马走出来··“你干嘛啊”土方狐疑地盯着银时··银时转了转套在食指上的钥匙圈,然后自说自话地揽过土方的肩膀,“去外面喝吧,家里太热了。”
两人在居酒屋几乎没有说什么有意义的话,只是随意寒暄了三两句··经过一天的工作,土方觉得累了,于是在九点的时候提出要先走··银时本想要陪他走一段,他却已经自顾自地走了。
不知道已经在街道上晃了多久,土方有些迷迷糊糊地走进一条小巷,想要靠在墙壁上稍微休息一会儿再走·他闭上眼睛,听见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迎面扑来一股淡淡的酒气。
土方睁开眼睛,看到银时站在自己的面前,因为环境过于黑暗,他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的言语,银时一把将土方拥进怀中··白天的时候他就仔细地打量过土方,比起小时候,他的五官更加立体了一点,棱角更加分明,眼神除了倔强之外还多了几分凌厉。
如今他已长得和自己一样高,黑底金边的制服穿在身上看起来确实有了成熟的大人样子··他用的还是清新的橘子味洗发精,熟悉的气味从他的身上传来,混杂着和自己身上相同的酒精气味。
银时的双手触碰到土方的蝴蝶骨,于是他把制服下那具清瘦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一些··“哎呀,多串君,我才发现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啊·”·“刚才就问过了,谁是多串君啊,你这个天然卷废柴大叔……”·“工作辛苦了。”
银时宠溺地揉揉土方的头发,“天桥上那次就想说的·”·“你这家伙,别把我当小鬼……”·“说什么啊,在我眼里你可一直都是个不坦率的傻小子啊。”
“笨蛋,你还不是一样·”·银时把手抚上土方的脸颊,然后把脸凑近,却在看到土方紧抿的嘴唇后有了迟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极不情愿地缓缓把手拿开。
“银、银时……”·银时本想要缩回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了明明是很平常的几个音节,从他的嘴里唤出来却仿佛有了一种奇妙的音律,每一次都会让银时的心悄悄地塌陷一块。
体内残余的酒精发酵出奇异的滋味,让银时大脑一热··对方是这么别扭的家伙,如果自己也不够主动的话,那不就真的完蛋了吗·银时轻轻捏住土方线条利落的下巴,然后凑近,堵住他柔软的双唇,灵巧地撬开他的牙齿,把滚烫的舌头滑进去。
土方的嘴微微张着,从他口中呼出的温热的气息吹在银时的脸上,让银时又把吻加深··银魂·土方还记得四年前带着犹豫的那个吻,它甜蜜深情,却短暂得让人心悸。
想到这里,土方轻轻地咬了咬银时的舌头··——即使时隔四年,那天晚上你说的话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虽然很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它每天晚上都在困扰着我。
“十四,阿银我啊……正在考虑着要不要找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结婚,然后安定下来·这样一来也可以多一个人照顾你·”·说出这种话的你,别以为那么轻易就可以得到我的原谅。
所以就让我再任性一回,只在你的面前做一回小鬼吧··“呐,这四年来我可是完全没有在想念你啊·”银时贴在土方的耳边低声说道··“我这边才是,比你的完全没有在想念更加完全没有在想念。”
说着赌气的话语,声音却突然哽咽了··“喂喂,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也太丢脸了吧”·“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哭了啊只是被口水呛到了而已啦。”
银时松开土方,双手按住他的肩,然后把脸凑近,轻轻地吻去土方睫毛上沾着的水珠··——想要把你的眼泪都变成喜悦,但却无法言说,只能抱着你,只想抱着你。
***·地平线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灰绿色·土方醒来的时候,天才刚刚亮··昨天穿来的制服已经被洗掉晾在了外面·土方换上银时的白色和服,整理好被褥之后走出了卧室。
这里的布局跟两人原先居住的地方没有太大的差别,一切都像是屋子的主人仿照着以前的住所精心布置好的一样··“你起得还真早啊·”土方对着坐在餐桌旁等着自己的银时似笑非笑地说道。
“总不能让客人准备早饭吧,”银时单手托腮,含笑看着土方,“不变得可靠一点怎么照顾得了现在已经是鬼之副长的你呢”·“真恶心,那个称呼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就完全不对了吧”土方嘲讽了一句,“还以为你会一直废柴下去,想着这几年你一定都是吃方便面度过的,结果你这家伙竟然完全没有营养不良的迹象,还真是让人不爽啊”·“十四你……一直在想着我的事情吧”银时注视着在自己的对面坐下的土方,顺理成章地问道。
土方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非要说的话,我一直很想再砍你一次·”·银时盯着桌子上的一盘炒鸡蛋,像是在酝酿着什么,良久终于开口:·“呐,十四,我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成为这里真正的主人。
我想了很久……果然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哈你在说什么鸟语啊·”土方装作一头雾水的样子,耳根却出卖了他,唰地一下红了起来。
银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对面,然后拉过土方的右手,弯下腰在土方的手背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如果你愿意原谅四年前我的不坦率,那就……”·他抬起头,深深望进土方的眼中。
这时门忽然被拉开,近藤、总悟还有山崎每人手里拿着一枝颜色各不相同的藤花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进来,然后集体把花枝递到土方的面前··“嫁给我吧,十四”·话音刚落,银时便站起身一脚飞踹过去,然后抢过三人手里的藤花,暴跳如雷。
“说过多少次了,不是‘我’,是阿银啊你们这帮一肚子坏水的混蛋都给我吃粑粑去吧”·银时朝着一脸恶作剧得逞样子的三人吼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对着土方单膝跪下,把三枝开得繁盛的藤花举到土方的面前,毫不犹豫地喊出来,“嫁给阿银吧混蛋”·“笨蛋你自己也说错了啊”·“旦那,大失败啊,大失败。”
“希望副长不要生气啊啊……”·土方紧绷的脸却忽然变得柔和了一点··在银时的手酸得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才终于接过银时手里的藤花。
他自己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嘴角边缓缓地漾开了一个称得上是绝版的笑容··“那算什么啊”·说完之后,他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洒了进来,像是零星的钻石一样,碎在两人凝神对望的眼中··“呐,十四,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带你回老家去结婚·就算只是很简单的那种,你也不会介意吧然后我们一起去把屋子后面的藤花移栽过来怎么样”·银时跪在土方面前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计划,整个人快要发出光来。
“少得意忘形了,我可没有答应你的求婚喔·”·银时站起身来,把土方拉进自己的怀中,然后浅吻他的额头··土方双手环抱住银时的腰,忽然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完—·2012.04                    ·作者有话要说:· ·☆、后日谈· ·1·火车的鸣笛声传得很远,从城里到乡下的小镇子有很长的一段路程。
太阳强烈急躁的光束透过车窗照在土方的脸上,幸而火车行驶带起的风让他不至于热到难以呼吸··昨晚土方彻夜未眠·他知道今日要很早启程,把手头的工作料理完毕之后就早早地钻进了被窝里,但却怎么样定不下心来入睡。
听近藤说新娘子在出嫁前几日不能与新郎会面,土方倒没有多在意其真实性,反正他本就没有要去见银时的打算·自从他在银时的软磨硬泡和真选组众的死缠烂打下答应了银时的求婚,他就再也没有去过万事屋,平时外出巡逻也是提高了警惕防止与银时撞上。
这到底算什么啊自己又没有做什么丢脸的事情·况且他也没有承认自己是新娘子那种东西··但现实就是他现在正在回乡的路上,和身边笨手笨脚削着苹果的银时还有在一旁吵吵闹闹的近藤他们一起。
土方觉得困了,于是头一歪靠在了银时的肩上,迷迷糊糊地推开银时递过来的苹果,然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银时笑笑,脱下自己的和服给只穿了一件浴衣的土方披上。
“噢噢噢十四的睡颜赶快拍下来”·“局长,你的手机不是有照相功能的嘛·”·“咔擦~照相完毕。
多了一样取笑土方先生的工具了·”·“总悟你什么时候……”·“你们这群混蛋把我家小鬼吵醒了要怎么办啊”·银时对着吵闹的三人压着声音吼了一句,低头确认怀中的人没有被惊醒之后又松了一口气。
七月的太阳炙烤着地面,夏之原野上的草都被晒干··2·坂田银时和土方十四郎的婚礼当天,晴朗了几天的天空很不合时宜地下起了雨来··更糟糕的是土方竟然说什么也不同意穿上白无垢。
“要是穿上了那种东西我今后在真选组一定会威信扫地的·”土方背对着银时坐在凳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决绝的样子··“可前几天不是都说好了吗一切事项都听我安排的。”
银时扶着额,“你都已经是大人了,就别再耍小性子了吧”·“别啰嗦了,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呐,十四你也偶尔听一下阿银我的话吧”银时蹲下身,凑到土方的面前,在他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然后坏笑着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喂你干什么……唔……”·不让他有时间发出抗议,银时立马堵上了他的嘴··土方本想推开银时,却被银时呼出在他脸上的温热气息弄得有些大脑发热,反而环住了银时的脖子,配合着让这个温柔的吻变得绵长。
银时看着土方脸颊上的红晕,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样那样的事都已经做过了,还在害羞什么啊你·”·“少废话,就算你这样我还是不会……”·门被打开,阿妙举着相机走了进来。
“已经拍下来了喔,十四郎刚刚的表情·”阿妙眯起眼睛,“你觉得让队士们看见你刚刚的样子比较好,还是看见你穿白无垢的样子比较好呢”·“……把你刚刚拍下来的东西删掉还有谁等下掏出相机老子就连他的人一起砍”·3·屋外雨依然在下着。
穿着黑色和服的新郎银时偷偷瞟向白帽子下新娘子土方的脸,几丝黑发垂落下来,遮挡了土方的表情··银时低头,猜测着心上人此时是否与自己含着同样的笑意。
喝完了三献酒,两人互相将戒指戴入对方左手的无名指··两人握起缠有白棉纸的小杨桐树枝,然后向着屋外渐渐变得明净的天空举起来··“是彩虹阿崎赶快拍下来啊”·“那个,局长,我到底应该拍那两人还是拍彩虹”·“噢,说的也是……嘛其实不都一样嘛哈哈”·蒙蒙小雨终于停了下来,太阳光的折射着空气中余留的水滴晕染开来浅淡的色彩,在空无一物的天空中架起了一座亦真亦幻的长桥。
七月的风吹过,氤氲开雨后青草湿润的香气··银时执起土方的手,抬头望着天空喃喃道,“老爹,我成功把这小鬼娶进门了哟·”·土方迟疑了一下,然后回握住银时的手,嘴角上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爷爷,我到家了·”·4·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离日出只有两三个小时,银时和土方才得以脱身回到卧室里休息··虽然参加婚礼的人不算多,但这帮家伙的闹腾功力实在不容小觑。
毕竟喜事难逢,真选组一帮人不仅自己喝得酩酊大醉,还想要把向来不胜酒力的土方也灌醉,幸好银时替土方挡掉了几次来势汹汹的敬酒,才勉强保住了他们的新婚之夜··最麻烦的事情是近藤喝醉了之后就去和阿妙搭讪,难闻的酒气喷了对方一脸,导致的结果是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近藤的手臂就很干脆地脱臼了。
似乎是神志不清的近藤做出了冒犯阿妙的事,阿妙一下把酒桌掀翻过来,酒瓶丁玲哐啷碎了一地··跳出来收拾残局的是一副吐槽役的眼镜·听说他是阿妙的弟弟,叫做志村新八。
久无人住的屋子在银时和土方回来的几天前就已经被好好收拾了一番·家具还是保持着原来的陈列方式,只是多出来了一张双人床铺,占去了卧室的大半空间··土方扶着替自己喝了好几杯酒以至于脚步有些不稳的银时进了卧室,然后替他脱去沾满了酒气的正装。
“……真是熏死人了·”土方扇了扇鼻子,嫌恶地皱起了眉,“你还是先去洗个澡吧·啊好想把这家伙扔出去……”·“喂喂,小子你可不要阿银我真的醉了啊,阿银我可是清醒得很,清醒得连你的鼻孔都看得一清二楚喔。”
银时呈大字型趴倒在床铺上,含含糊糊地说着,“你说谁是一把年纪了还没从Jump毕业的废柴男人啊你给我好好记住啊,男人至死都是少年这一条万年不变的真理”·“白痴啊你,明明谁也没说过那种话”土方脱下外衣搭在肩膀上,然后拉开卧室的门,“我先去冲个澡,等下就回过来抓你进去。”
银魂·“你着急什么啊·”·银时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喊住了土方··“我们的新婚之夜只剩下三个小时了喔,老婆大人·所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那种东西上面啦,洗澡什么的放到早上有什么不可以”·“说……说什么‘我们的新婚之夜’,那种东西只是走个过场就好了吧我可不明白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
土方愣了愣,然后不咸不淡地说出来··“笨蛋·你可要弄清楚,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坂田银时君的妻子了·”银时的酒似乎一下子醒了。
他低声说着,然后站起身来走近土方,从背后抱住了他,“这还不足以成为你听从我的理由么”·“谁要听从你啊啊”土方毫不留情地给了银时一个肘击。
“呜啊你怎么还是喜欢打那里啊这么多年了你就没点长进么不知道那样我会很疼的么可恶……我的肚子……”银时的脸痛苦地皱成了一团,他按着自己的肚子缓缓地蹲了下去。
“喂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只不过是轻轻的一下而已,这样都承受不住你还算个男人吗”土方斜睨着银时,不屑地说着。
“大概刚刚……喝酒喝太多了……”银时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喝了几杯防御力就直线下降那到底是杀伤力多大的酒啊”土方啐了一口,然后弯下腰抓住银时的手臂,“能站得起来么”·银时顺势抓住土方的手,一下把他扯到自己的怀里,然后用手臂压住他的背,在他的耳边说道:“小子,你又上当了。”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么我只是……”·银时蹭了蹭土方的脸颊,然后轻笑出声,“等老了之后我再用这一招,你也还是会上当的吧不过到那时候你的攻击就会软绵绵的没有杀伤力了,我就算躺着让你打也不会痛的。”
土方停止了挣扎,在银时的怀里趴了一会儿,然后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下勾起了嘴角··“这可是你说的,银时·”·“啊咧为什么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等我们都变成老头子了,你就每天晚上躺平了让我打吧”·一丝笑声不小心漏了出来。
土方心里一慌,银时却突然把他抱得更紧了··那就干脆破罐子破摔吧·自己答应嫁给他这件事已经是最糗的了,所以自己再窘迫也没什么了吧··因为对方是他啊,那个陪着自己长大的,不声不响看尽了自己所有丑态的家伙。
怀着恶作剧的心理,土方轻轻咬住了银时的耳朵··银时完全没有料想到土方会这么做,整个人轻颤了一下,而后体内便涌起了一股即将喷薄而出的热流··“十四你……犯大错了啊。”
银时攫住土方的下巴,脸颊在酒精作用下泛着红,不知是因为喝醉了还是什么,眼中弥漫着一大片雾··“别……别凑过来啊啊难闻死了”·土方突然一把推开银时,银时一个不稳向后倒在软软的被褥上,正当土方打算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土方,然后用力把他拉下来。
土方脚下一滑,再次对着银时扑过去··“你不会玩上瘾了吧”土方用手臂撑起身子,随手抓起边上的枕头就对着银时的脸狠狠地砸过去,“给我一睡不醒吧混蛋”·银时灵敏地翻身躲过了攻击,然后趁土方手里劲道一松的时候抢过他手里的枕头,像撒酒疯一下哈哈笑着把枕头啪地一下按在了土方的脸上。
土方抓起被自己坐在屁股下的另外一个枕头全力反击,对方没有做好准备,于是同样被击中面门··“竟然对自己的老公做出这种事情啊你为什么我娶回家的是鬼嫁啊”·“那种事情在求婚前就给我好好确认啊……别误会了我可没有承认我是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两人你一枕头我一枕头进行着幼稚至极的打架,发展到后来两个人竟抱作一团从房间一头滚到另一头,骂骂咧咧地扭打着。
临近破晓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皮终于开始打架··屋外的天还是黑的,所以两人的困意更加重了些··也不管床在哪里,两人滚着滚着就停了下来打算睡觉。
银时拥住土方的背,揉揉他因扭打而变得杂乱的头发,“十四,其实从很早以前我就想像这样抱着你睡觉了·”·“……笨蛋·”土方把银时揉着自己头发的手掸开,然后闭上了眼睛,“给我安静下来,我要睡觉了。”
“是是,老婆你请好好休息·”银时打趣了一句,然后也闭上了眼睛··房间里静谧一片,能听到的只有两人同调的呼吸··土方觉得身上一沉,睁开眼睛一看是银时的手臂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轻轻抬起银时的手臂,再把它轻轻放下,然后翻了个身正对着银时的脸··他在肆无忌惮地打着呼噜,半开的嘴里流出黏糊糊的口水··“白痴银时。”
土方无奈地嘀咕了一声,看着爱人一头乱蓬蓬的银色卷发,心里竟涨满了幸福感··他抚上银时的脸颊,眼神不自觉地温柔起来··——没有错,从今天起,我就是这家伙的妻子了。
5·第二天是清爽的多云天气·回乡下办婚礼已经花去了不少时间,真选组的工作本就是不容耽搁的,松平叔破例批了三天的假已经是个奇迹,所以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马上就得动身。
“我们不在的时候,屋子后面的那棵藤花就暂时交给这位眼镜弟弟吧·”银时摸摸新八的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阿银,我不叫眼镜弟弟……”新八仰头不满地望着银时。
土方拍了拍新八的肩,“那就麻烦你了啊,眼镜·”·“那个,阿银还有十四郎先生,你们秀恩爱也用不着这样吧我可是未成年人喔,不要把你们成人世界那些复杂的东西灌输给未成年啊坂田夫妇”·“谁要连称呼都跟这家伙放在一起啊”土方瞥了一眼笑得没心没肺的银时,不快地皱起了眉。
“好啦好啦,万事屋先生还有十四,是时候上路了·”近藤跳出来拍拍两人的肩膀,然后用渴求的眼神望向站在一旁的阿妙,“阿妙小姐,昨天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要不要也……”·“谁会答应猩猩的求婚啊再废话就给老娘小心你的屁屁毛啊”·“那个,近藤先生,等安顿好这里的事情后我和姐姐就会到那边找你们的。”
新八走到两人中间想要平息将起的风波,“到时候还请你们多多关照了·不过很抱歉,我暂时不想要一个姐夫……”·“没关系,弟弟,我会等到你们接受我为止的”·“请问谁是你的弟弟”·“我们……”土方回过头看着阿妙,“银时和我明年夏休的时候会回来接你们的,到那时……藤花的移栽也拜托你们了啊。”
阿妙弯起眼睛,“就放心把那孩子托付给我和小新吧·十四郎你要跟阿银好好相处喔·”·“那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土方的脸红了红,然后转身走回银时的身边,对着阿妙和新八说道,“那么,明年这个时候再见了。”
银时揽过土方的肩膀,然后回过头爽朗地笑,“要保重啊,你们·”·“阿银我以后可以到你的店里帮忙吗万事屋听起来好帅气的样子”新八对着银时兴奋地喊道。
“啊啊,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确实需要几个助手呢·”银时若有所思道,“在那边看能不能遇到谁吧·阿银会等着眼镜弟弟你的,因为你不需要薪水嘛。”
“……那种事情谁也没有说过啊”·周身的树木晕染大片的浓绿,蝉鸣声从树间倾注而下··白色的云与蓝天相映,云层交叠间稀稀疏疏地漏下几缕金色的阳光。
他穿着白底水纹的和服,他穿着黑底金边的制服,一白一黑两个身影相互倚靠着站在偶有阳光泻下的瓦蓝色天空下··“我干了一件三十年以来最让我满意的事情。”
“我干了一件二十年以来最让我后悔的事情·”·“说什么呢臭小子阿银我可是爱你爱得都快死掉了啊”·“呜哇你敢再恶心一点么”·风吹过的时候空气里漾起甜醉的气息。
让自己不经意间脸红的,是那些永远都不会说出来的事情··不管是年少时还是成人后,最珍贵的一直都是与你共度的好天气··沿着时光回溯,那些快乐、惊喜、动容,还有愤怒、不安、焦躁,全都来自同一人。
那个人陪着自己走过了人生中最灿烂的一段,即使途中道路分岔,他最终还是穿过荆棘踏过泥泞,带回了任性走失的自己··他会陪自己走完剩下的路·因此那段不慎缺失的时光,也就没有必要再去追溯了。
“我说啊,你要不要跟我共伞”·“喂,你那把伞能容下两个人么·”·“别管那么多了·走吧,我带你回家。”
土方仰头望着天空,然后不动声色地握住银时一直停留在咫尺的手··“我也……”·爱着你,如同你爱我一样··—后日谈完—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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