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比特人同人)[(Film)霍比特人同人]正确罗曼史+番外 by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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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比特人同人)[(Film)霍比特人同人]正确罗曼史+番外 by 道
 · ·书名:[(Film)霍比特人同人]正确罗曼史·作者:道格拉斯· ·文案·如果你想得到一位国王的爱,你自己得是一位国王·如果你想得到一位王子的爱,你自己得是一位王子(公主)。
门当户对,乃是这个世界罗曼史的黄金法则··——托尔金· ·[配对]瑟巴\巴瑟,无肉,无差·[警告]是看了霍比特三之后的脑洞,本人对中土世界一无所知。
他们不属于我,属于托尔金,属于PJ··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瑟兰迪尔,巴德 ┃ 配角:莱格拉斯,陶瑞尔,奇力,索林,阿佐格,博尔格 ┃ 其它:霍比特同人· · · ·☆、序章· ·序章·巴德往下看了一眼码头,船还没有装好。
他趁着这个空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码头酒吧里乱哄哄,充斥着酒精、汗臭和污言秽语·墙上贴着一张中土小报,你可以叫它太阳报或者别的什么·在这个中土世界里还没有记者这种散布真相和谎言的物种,但正如任何其他世界,对于流言蜚语的喜爱根植在每个物种舌头深处。
小报上赫然刊登着盖拉丽尔与甘道夫骇人听闻的婚外情,另一张上则详细描述了陶瑞尔与密林王子莱格拉斯和矮人王储奇力之间的三角恋情·那是一些滥俗的故事,但却激起酒吧里争执的乐趣。
小报的署名是PJ,也有人说纯属此人为了吸引眼球杜撰,并非真实··不管怎么说,巴德宁愿把兴趣放在这杯龙舌兰酒上·他刚放下酒杯,一个男孩进来,给他递了一封瓶中信。
他略有些惊讶地打开,接着让这个跑腿的男孩转告他大女儿,今晚他要在密林留到很晚,不回家吃晚饭了··"这日子没法过了·"爱隆砰地一声放下酒杯,"我简直在林谷呆不下去。
"·确实是,密林精灵国王瑟兰迪尔为这位老友又倒了一杯·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身为林谷领主的爱隆不会千里迢迢坐老鹰来密林找他喝酒,谁也不是闲得慌··"我活了五千年,"爱隆愤愤然地说,"没遇到这种状况"·"现在怎么样了"瑟兰迪尔不动声色地问。
"很糟,"爱隆说,"我丈母娘回林谷后闭门养伤,谁也不见·老丈人将气全出在我身上,认为是我推波助澜,为他们牵线搭桥·至于那个始作俑者的甘道夫,不知道人躲哪里去了。
比这更糟的是,亚文一直追问我,外婆的外遇是真的吗甚至还问我,精灵也会不忠于婚姻吗"·精灵这种种族,并不是他们没有与人类一样的欲望,但几乎永恒的生命缓解了许多焦虑。
他们毫不热衷制造后代,□□不是他们内心驱动力·一旦两位精灵结合,忠贞自然而然缔结·甚至一方死亡都很难打破这种约束,至少在中土,连丧偶再娶至今还无先例。
更不要说,存在配偶的外遇了··"今天陶瑞尔问了我同样的问题,"瑟兰迪尔说,"他们从来没听说过精灵当中……当然你我也没有听说·"·"那令他们不安,"爱隆点点头,"他们还是年轻人,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想想看,对他们的思想会是多大冲击这就不是我岳父岳母和甘道夫之间的私事了。
"·他看了一眼沙漏,起身抓过外袍,准备离开,一位领主不好离开自己的领地太久·他边穿衣服边说:"我正在想如何向亚文解释这些,我希望她能够……你知道的。
"·巴德将满载着美酒的货船停进密林城堡,他不得不等了一会,守卫精灵告诉他国王另有客人·这种事情不常发生,瑟兰迪尔那边很少有不速之客·月亮升上来,他看到城墙上的密林守卫将一团毛茸茸的黑影用炮弹发射车扔了出去。
借着月色,他认出那是矮人索林·他猜出瑟兰迪尔心情一定很糟,在他进去见瑟兰迪尔时,对方也的确是不怎么高兴地喝着酒,看他进来时才神色稍霁··他们之间过分熟悉,不需要寒暄,巴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边问:"索林来过了还是为陶瑞尔的事情"·"奇力向陶瑞尔求婚了,"瑟兰迪尔径直说,"这就是索林突然怒气冲冲来访的原因。
"·"这我在酒吧已经听说了,"巴德毫不惊讶,"但你跟索林的想法不是一致的吗你并不想陶瑞尔嫁给奇力,他也不接受奇力娶陶瑞尔·"·"那当然不一致,"瑟兰迪尔大声说,"他不能说陶瑞尔配不上奇力,明明是奇力配不上陶瑞尔,一个肮脏的、丑陋、矮小的侏儒"·他放下酒杯,停了一会,接着取出一只镶着蓝宝石的珠宝盒。
"但你在酒吧准还没听说这个·"·他打开珠宝盒,里面镶着暗红色天鹅绒,但凹槽是空的··"今天早上我发现了这个·"·"这是什么"巴德问,这位爱好珠宝的国王收藏很多奇珍异宝。
"家族订婚戒指,"瑟兰迪尔说,"我随即问过莱格拉斯,他不是个爱说谎的孩子,他承认是他拿的,还说我以前告诉过他,他成年后他可以随时拿走,向他喜欢的人求婚。
"·"你向莱格莱斯发脾气了"·"我发誓没有,虽然看上去像是,"瑟兰迪尔坐回宝座上,交叠双腿,"接着陶瑞尔跑来找了我·"·"陶瑞尔做出决定了吗"·"不,当然没有,她有点被奇力和莱格拉斯互相攀比的举动吓坏了。
而且,盖拉丽尔的丑闻也让她很不安,她一直以为精灵的婚姻契约神圣而坚不可摧·"·"盖拉丽尔和甘道夫没有给年轻人做出很好的榜样,真可惜,"巴德说,"说不定整个中土到处都在讨论这个。
"·"爱隆相当担忧,他无法向亚文解释这些,"瑟兰迪尔点点头,"我也正在想如何向陶瑞尔和莱格拉斯谈论这些,他们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他们不会听进去的,你越说他们越烦,"巴德点点头,"我当然理解这个。
"·"所以我正在想如何解决这个难题,"瑟兰迪尔拿起桌上的一封印着火漆的信,"我约了PJ,在那之前,我得要告诉你·"·"啊"巴德明显吃了一惊,心里想着,难道不是你有这个主意之前,就应该告诉我吗他并没有说出口,瑟兰迪尔自认为活了几千年,相当刚愎自用。
"我告诉PJ这家伙,他应该写一些正确罗曼史,不是婚外情,也不是三角恋,"瑟兰迪尔泰然自诺地说,"就像你常说的,身教重于言传,和孩子们讲大道理是行不懂的。
最好的方法是,示范给他们看,让他们自己分辨、体会对与错的界限·"·"……"·巴德颓然地坐回一张兽皮椅子上,拿手撑着额头·他在心里咆哮着,你他妈的全出的是馊主意吧。
PJ可不会理解什么正确罗曼史,他只会对密林国王与长湖镇弓箭手的绯闻大感兴趣,使尽噱头·一想到自己将会成为中土小报绯闻男主角,被恶俗文笔各种渲染,他不禁浑身恶寒。
'·作者有话要说:· ·☆、罗曼史正确开场白· ·第一章罗曼史正确开场白·"我跟你妈妈没什么开场白,"巴德说,"我和她是邻居,青梅竹马,那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我很年轻就结了婚,大概就比现在的巴恩大一丁点·"·他的两个大孩子,长女爱玛和长子巴恩对亡母的记忆仍然很深,他们没有说话·坐在他们旁边的瑟兰迪尔注意到巴恩脸上挂着一道伤痕,问:"这是怎么啦"·巴德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在外边跟人打架打的。
"·瑟兰迪尔说:"巴恩可不是那种冲动的男孩,是怎么回事"·那个男孩没说话,只是咬了咬嘴唇,巴德自顾自饮了一杯酒:"别管他,我只在乎他是否打赢了,如果输了我可没完。
"·最小的女孩蒂尔达抬起眼睛望着瑟兰迪尔,有点期待地问:"我可以坐你腿上吗,瑟兰迪尔"·那位密林国王立刻说:"当然可以·"·他放下自己交叠起来的腿,让蒂尔达可以舒服地坐在他腿上。
他一只手挽住蒂尔达,一只手仍然拿着酒杯,蒂尔达则专心致志玩起他的长发··坐在父亲身边的莱格拉斯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陶瑞尔和身边的奇力也没有说话。
只有坐在瑟兰迪尔对面的林谷领主爱隆发了话,他说:"以前是不需要什么开场白,一切都自然而然,而且那个时候我们都愿意采纳长辈意见和听从父母安排·"·接着他将脸转向巴德,赞许地说:"你有三个很可爱的小天使,我也有三个孩子,他们是我的日月星辰。
"·他的视线顺着巴德和孩子们,落到瑟兰迪尔身上,这个罗曼史开场白的话题使他想到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他说:·"我听我妻子说,阿佛洛狄忒从小就很喜欢追着瑟兰迪尔跑。
她编的花环只肯给瑟兰迪尔一个戴,其他精灵谁要都不肯给·"·听到亡母的名字,莱格拉斯抬起脸,期望爱隆继续说下去·他从来没有从他父亲那里听到关于母亲的只言片语。
但是爱隆却自觉失言,不愿意再谈论这些·这场家庭宴会的主人和组织者瑟兰迪尔仍然没有接住这个话题,而是伸手取了盘子里切好的南瓜馅饼,一片分给坐在他身上的蒂尔达,一片自己吃了,并且点了点头,对着爱玛说:"你做的南瓜馅饼很好吃。
"·那个被夸奖的女孩脸红了一下,小声说了感谢··当然,瑟兰迪尔在与巴德的罗曼史中是有开场白的,并且毫不在意地爆料给了PJ·幸亏那位中土小报创始人没有采用,而是决定将它描述得更富有戏剧性一些。
真实情况是,巴德由于有三个孩子,尤其是蒂尔达还太小,他从来不工作到深夜,毕竟长湖镇并非一块安全净土·这一两年蒂尔达长大了,爱玛和巴恩也成熟了许多,他才决定工作到更晚,包括给密林精灵送酒,帮他们将酒装进酒窖,并把空桶运出来。
有一天,一个精灵守卫告诉他,密林国王有事要见他·他还记得那间会客室,松节油火把烧得不旺,墙上装饰着黑熊上半身以及其他森林猛兽,墙角放着一人高的珊瑚,中央则摆着一件精美的竖琴,那是一种野蛮混合着文艺的风格,巴德想。
他等了一会,那位密林国王进来了·巴德行了礼,接着等待问话,他猜是为了杜松子酒的运货延迟或者是近期原铁价格这之类的问题·但是那位国王只是紧盯着他看,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稍微倾身,好加深视线。
巴德作为人类并不矮,但对方很高,也和传说中一样,非常美,显得咄咄逼人··瑟兰迪尔给他压迫感,巴德想,并且想不出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精灵·他于是主动问:「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接着精灵国王给了他一个永生难忘同时也是哭笑不得的开场白,他说:「你很像我前妻。
」·在家庭酒会上巴德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奇力居然笑出声,差点喷酒·他今天明显是喝多了,都怪陶瑞尔太殷勤·小蒂尔达看看自己的父亲,又转脸去看瑟兰迪尔,她很想笑,但更多的是好奇。
巴德的两个大孩子没说话,觉得尴尬·坐在主人座位上的瑟兰迪尔泰然自若地继续喝着酒,似乎丝毫不在意他身边莱格拉斯感到不快和被冒犯、并向他投来饱含质疑和不满的视线。
爱隆实际上也觉得很好笑,不过几千年的精灵早就能很好控制自己·他捏着酒杯,笑意消失了,心里涌起了一丝感慨·他说:"老实说,瑟兰迪尔告诉我时,我很吃惊。
但见到巴德后,我的吃惊减少了一大半·当然,"·他停了一停,望着莱格拉斯,说:"当然,莱格拉斯才是最像阿佛洛狄忒的那个,特别是眼睛·"·"不过,"奇力突然开口了,事后他深深后悔,"如果追求一个女孩的开场白是说你像他的前女友,她手上有什么东西就会把什么东西砸在你脸上,有蓝莓酱就砸蓝莓酱,有土豆泥砸土豆泥。
告诉你,"·他对着对面的巴恩说:"追求女孩最好的开场白是,说她让你想起你妈妈·"·只听啪地一声响,陶瑞尔抓住奇力的后脑勺,将他的脸埋进前面一盘浆果里。
瑟兰迪尔低头看着蒂尔达,介绍说:"所有的女精都是女战士·"·"奇力可得要好好习惯这些,"爱隆调侃说,"如果他当真打算娶一位女精·"·"可是,我听亚文说……"莱格拉斯说了一半,突然闭嘴了。
·爱隆听到自己爱女的名字,他立刻警惕地问:"亚文说了什么"·莱格拉斯犹豫不再说下去,他的父亲发话了:"莱格拉斯,说话说一半不是好习惯。
"·这位年轻王子于是说:"亚文说,您严厉教导她不可以和其他种族结合·"·"那是当然的,"林谷领主脱口而出,"精灵最好不要和其他种族通婚,尤其是人类,寿命太短暂了。
那很糟糕,我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在我孩子们身上发生·精灵是永生的,一段精灵婚姻也是恒久不破·在中土,甚至还没有哪一个精灵失去配偶后再结婚·"·实际上爱隆所说的,正是年轻的莱格拉斯和陶瑞尔他们常从父辈那里听到的警告和教诲,不过,正如古老箴言所指出的,说真话总是令人不快,尤其将这场宴会的主人抛入了风暴中心。
那位密林国王只是平静地喝了一杯酒,说:"我从来没有打算再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 ·☆、罗曼史正确定义(上)· ·第二章罗曼史正确定义(上)·瑟兰迪尔挨个打开自己的珠宝盒,颇为得意地欣赏那些他精心收藏的奇珍异宝。
这是他最爱干的事,干了几千年也不会觉得腻·直到他打开一个镶着蓝宝石的盒子,他才改变了脸色,并且吩咐找陶瑞尔进来··女精一进门,就听见国王问:"你拒绝莱格拉斯了"·陶瑞尔点点头:"是的,不过,我也拒绝了奇力。
"·瑟兰迪尔并没过多表现出吃惊,只是平淡地问:"为什么"·他镜子里倒映出站在他身后的女精脸上困惑的神色,陶瑞尔老实回答他:"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当她拒绝莱格拉斯时,这位她认识了五百年的精灵王子显得沮丧、受伤,那令她也同样感到痛苦·不过,在她告诉莱格拉斯,自己同时也拒绝了奇力的求婚,她那位老伙伴大大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瑟兰迪尔说,"你帮我叫莱格拉斯来·"·陶瑞尔点点头,在她转身离开时瑟兰迪尔又叫住了她:"对了,陶瑞尔·"·"在·"·"从今天起你解除侍卫长的职位,兰斯洛特会代替你。
"·"为什么"·"我发现有十天晚上你都不在岗位上,另外十个白天你都在走神,我这里不需要一位连天上掉陨石都觉察不出来的侍卫长·"·陶瑞尔刚刚离开,瑟兰迪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这杯酒还没有喝完,房门就被儿子一脚踢开·他皱起眉头,放下酒杯,沉声说:"我没有教你不礼貌到不敲门就闯进来·"·"你干嘛把陶瑞尔撤换掉"莱格拉斯怒气冲冲地质问他,"陶瑞尔很伤心。
"·"陶瑞尔连续不在岗,严重失职·"·"得了吧,"莱格拉斯说,"我从来不知道你治国这么严,又没出什么事·换成别的精灵,你最多给个警告处分。
"·"我有权选择谁来做侍卫长,莱格拉斯,"密林国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是这里的王·"·"是啊,反正从紧还是从松处理,都是你说了算·在任何事情上,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必须是真理。
"·"莱格拉斯"密林国王皱起眉头,他拿起桌上的珠宝盒,扬了扬,"谢谢你还记得把订婚戒指还回来·"·他这句话在年轻王子听来充满了讽刺,因为只有求婚被拒才能拿回戒指。
莱格拉斯沉默了片刻,突然说:"你为什么要对陶瑞尔说,她是西尔凡,配不上我"·"是陶瑞尔告诉你的"·"当然不是"莱格拉斯大声说,"陶瑞尔对谁也没说,是奇力告诉我的。
他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地反驳他,觉得你不可能说出这种话·"·"……"·"那你就是承认你说过这种话咯,"年轻的王子说,"真令人失望·"·那位国王将酒杯握得更紧,好克制自己的情绪。
莱格拉斯是他的掌上明珠,他从来没有对这个独生子发过火,最后他说:"你可以从这里出去了,莱格拉斯·"·但是这还没完,那位独生子离开前,又转脸说:·"对了,爸爸,你想知道巴恩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吗"·""·"你把你和巴德的事爆料给了PJ,现在整个中土都知道你们的事情了。
你,还有巴德,会被人随意评论,尤其是在长湖镇酒吧里,巴恩就是为这个和人打架的,"莱格拉斯说,他的教养不允许他把那些评论说出口,"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类陪你喝酒、听你吹嘘过去几千年的丰功伟绩、或者是享受谁拜倒在你的美貌下,你大可不必将对方陷入到这种境地。
"·说完那句话,那位王子才转身走了·当然,他非常有教养地将门轻轻带上,并且说了告别的敬语··独自留在房间里的瑟兰迪尔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最后他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并且苦笑了一下。
*******************************************·陶瑞尔抬起眼睛,望着最后一丝夕阳落到地平线下·月亮升起来,远处的镇上酒吧喧闹声不绝于耳·她心里涌上一丝甜蜜的期待,一首歌谣自街道上传来,她差点也想跟着唱起来。
那是一个叫艾克苏佩里的吟游诗人写下的句子,直白,浅显,直达心底··「你四点钟来,我三点钟就会感到快乐·」·歌声消失了,陶瑞尔突然想起昨天夜里密林精灵们的篝火晚会上,国王也唱了这首歌。
精灵各个能歌善舞,瑟兰迪尔的嗓音低沉有力·她只记得这一句的腔调,但接下来的句子她忘记了·她转过脸,对着自己的同伴说:"你不必陪我来等奇力,莱格拉斯。
"·那位王子说:"那可不行,要么你和我回密林,要么我在这里陪你·"·陶瑞尔眼睛往下看,巴德的大儿子巴恩在马厩里刷马,大女儿爱玛先提着竹筐下楼来喂猪,接着上楼做饭。
再晚些时候,巴德回来了,手里拎着一瓶酒和两条鱼·她和莱格拉斯正坐在长湖镇巴德家屋顶上,等待奇力前来赴约·奇力要进密林不太容易,而在长湖镇,奇力唯一认识的地标就是巴德家。
"我真不知道我爸每天在想什么,"听着屋里传来巴德一家人的欢声笑语,莱格拉斯突然说,"我已经把这方圆几百里张贴的中土小报揭下来撕掉了·我觉得他成天只想两件事儿,他的金银珠宝,那是谁都不能碰的,还有他的酒,那是他巴不得每一杯都有人陪他喝。
"·这句大实话使得陶瑞尔笑出了声,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至少一百多年)瑟兰迪尔喜欢找他的独生子喝酒,并且喝得半醉时,逼迫对方反复听他讲很久很久以前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但她突然停住了笑,莱格拉斯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就看到密林王的那头大角鹿埃拉站在巴德家楼下·那头鹿也抬起头来看他们,陶瑞尔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鹿知趣地将头扭到一边。
他们没有预料到这位国王今天晚上会拜访巴德家,当然他们也不会告诉这位国王,陶瑞尔约定和奇力在巴德家见面··听见摇铃声,巴恩下楼开门·见到来客,他愣了一下。
后面他父亲问他是谁来了,巴恩已经领着瑟兰迪尔上了楼·巴德有些吃惊,说:"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瑟兰迪尔脱下斗篷,交给爱玛:"约定时间过了,你没有来,所以……"·"全是我的错,我写了信,也说了口信,托给尤里安,"巴德说,"准是他又喝醉忘记了。
很抱歉,下次我会亲自告诉你·"·"没有关系,"瑟兰迪尔说,"我没什么要紧事,你这边是怎么啦"·巴恩不自觉地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他父亲轻轻按下他的头。
瑟兰迪尔注意到了,问:"天花板上有什么吗"·"不,"巴德说,"实际上是蒂尔达生病了,爱玛照顾了她一整天,晚上我要照顾她,也让爱玛好好休息。
"·巴德猜测莱格拉斯和陶瑞尔出门没有告诉这位密林王,但莱格拉斯这么有礼貌的精灵是一定会彬彬有礼地询问过这家主人,是否可以暂借坐在他们家屋顶上··作者有话要说:· ·☆、罗曼史正确定义(下)· ·第二章罗曼史正确定义(下)·一听到蒂尔达生病,瑟兰迪尔的注意力完全从天花板上有什么转移了。
他快步去了蒂尔达的房间·蒂尔达躺在床上,满脸通红·看到瑟兰迪尔来看望她,她非常高兴向对方伸出手·她几乎没有太多关于生母的记忆,姐姐爱玛自己还是个孩子,不能总是对她保持耐心,而父亲也很难有足够精力来应付她的好奇心。
这使她比另外两个大孩子更容易接受瑟兰迪尔,那是一位她以前只在故事书里读过的美丽精灵,还像对待一位小公主一样对待她··"瑟兰迪尔有可能治疗她吗"巴恩站在门口,问,"我听说精灵具有治愈法术。
"·"那是不行的,"巴德立刻解释说,"瑟兰迪尔不是治愈系精灵,他是战斗系·"·"精灵的治愈法术对人类无效·"瑟兰迪尔说,他坐在蒂尔达床边,握住小女孩的手,倾身问候对方。
这位密林国王有好脾气,也有坏脾气,两者同样很吓人·他的好脾气留给他的子民和朋友,坏脾气则只让敌人见识·西尔凡精灵们天性快乐而懒散,这位密林国王从不苛责,而是相当宽容,凡事差不多就算了。
他对待巴德的孩子们同样如此,他的耐心和细致甚至让巴德吃惊··蒂尔达在床上闷了一天,这会突然来了精神·那位精灵任她爬到自己腿上,或是玩弄自己的头发。
"书上说,瑟兰迪尔是中土排得上名号的美人,"蒂尔达说,她注意到这位精灵表情微妙,立刻改口说,"是中土第一的美人·"·不过瑟兰迪尔否认了这点:"不是。
"·"那么谁是"·瑟兰迪尔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将她塞回被子里,并且说:"小蒂尔达会是·"·小女孩高兴得笑起来,但是当她看到父亲端进来的一碗草药时,小脸垮了下来。
"不喝下去可不行,"瑟兰迪尔警告说,他突然解除了脸上的法术,被龙焰灼烧过的伤痕显现出来,狰狞恐怖,"兽人会爬进来把你吃掉·"·蒂尔达吓得躲进被子里,等她再小心探出头来时,瑟兰迪尔仍然是书上那位美丽的精灵。
她乖乖地接过药草喝掉了,接着躺回被子里··"好啦,没事了,别担心·"巴德笑起来,将手放在瑟兰迪尔肩上,而后者正温柔注视着生病的女孩,接着他吩咐巴恩出去买点酒回来,"让她休息吧,我们出去喝酒。
"·"你找我总不单单是为了喝酒吧,"巴德给这位密林王倒了一杯酒,紧接着他自己坐下来先喝了一杯,还是为了陶瑞尔跟莱格拉斯的事情"·夜色深了,巴德打发孩子们回房间睡觉,只剩下他和瑟兰迪尔还留在客厅里喝酒,壁炉里火烧得很旺。
"有次爱隆对我说,他六岁时就懂得的道理,时下的年轻精灵们到了六百岁都不懂,"瑟兰迪尔捏着酒杯,感叹道,"老实说,我弄不明白他们,我们那个时候可不是这样。
"·"那是因为你们不想让他们懂,"巴德说,"你啊,爱隆啊,你们不想让他们经历你们经历过的那些·"·他望向瑟兰迪尔,而瑟兰迪尔则若有所思地喝了一杯酒。
在这位精灵国王的青年时代,他经历的是战乱、动荡、困窘和流亡,是临危受命,是枕戈待旦,是血流成河,是死亡的阴影在这片中土大地上挥之不散,而那位林谷领主爱隆只有六岁时就成为了阶下囚。
瑟兰迪尔很年轻时就是他父亲的好帮手,在所有事务上·而他的荆棘王冠是在战场上重伤牺牲的父亲那里得来,染满了鲜血·他父亲一句话都来不及多说,只是看了他一眼,那是无声的讯息。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王,带他们走·」·那是他过去所经历的、也是他所理解的父子关系,简单诚挚,从不怀疑,而不是他现在和莱格拉斯或者陶瑞尔那样··当他想到这些时,一种失望和烦躁笼罩了他,他抓起酒杯,啪地一声扔在地上。
巴德盯着他看了一会,直到瑟兰迪尔自己弯腰把酒杯捡起来··"还好杯子没有摔碎,"巴德说,"这可是巴恩自己烧制的陶土,如果你把它摔破了·我跟你没完。
"··"巴恩很懂事,就像个大人一样,"瑟兰迪尔说,"你教得很好·"·"那是没办法的事,"巴德感慨说,"而且巴恩是三个孩子中唯一的男孩,他得要保护女孩子们。
"·接着巴德起身给瑟兰迪尔又倒了一杯酒,并且说:·"我可以陪你喝酒喝到天亮,直到你想说点什么或者什么也不说·但是,你不能摔这里任何东西·我很穷,每一件家当都有大用处。
"·你真的很像我前妻,各方面都像,瑟兰迪尔在心里说,接着将这杯酒饮尽了··月亮躲进云朵里,夜色已经转深,长湖镇上许多灯光渐次熄灭,只有酒吧还在彻夜狂欢。
约定时间过了,奇力还没有来·陶瑞尔正在想奇力的事情,这时她听见身边的莱格拉斯说:"我觉得他们,我是说我爸,还有爱隆,还挺难理解的·"·"他们没有指望我们能理解。
"·"爱隆自己就是半精灵,我家族也早就混了多种族精灵的血·但是他们却把血统和种族挂在嘴上·"·"是因为国王和爱隆想撮合你和亚文吧,"陶瑞尔说,"就差没明摆着让你们相亲了。
"·"因为他们看彼此顺眼,"莱格拉斯说,"为此我跟亚文好些年都不敢讲话了,怕他们想歪,本来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也不是那么顺眼,"陶瑞尔爽快地说,"亚文说每次他们见面,她爸都要回去吐一个月的槽,直到下次再见面。
"·说完这句话,陶瑞尔学着他们那位国王的坐姿,并且甩了一下头发·他们的那位国王是中土有名的美人,在这个世界上,凡是真正的美人从来没有不自知、并且不为此装摸做样的。
以莱格拉斯的教养不应该为此发笑,但他不由得笑出了声·陶瑞尔是位典型的西尔凡女精,不仅是她的长相,性格也是·她大胆、率真,富有活力·莱格拉斯则是另一种,他完全继承了父母性格中沉稳温柔的一面,这也就是为什么陶瑞尔总是吸引着他。
楼下窗户啪地一声打开了,巴恩探出头,抱怨着:"我要睡觉了要谈情说爱请不要在我这边屋顶上,很吵·"·屋顶上两位年轻精灵难为情地说了抱歉,他们只能挪到屋顶的另一面坐下来。
透过烟囱能看到瑟兰迪尔正和巴德在壁炉前喝酒,这使得他们俩一句话也不敢说··但陶瑞尔可闲不住,她凑近莱格拉斯,小声说:"你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莱格拉斯没有说话,但陶瑞尔认为八卦乃是一切物种的共同爱好。
她抓住屋檐,翻身往下,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巴德注意到,做了一个叫她赶快上去的手势,瑟兰迪尔转脸去看窗外,问:"怎么啦"·"没有,"巴德说,"我只是在示意你说的原铁价格持续走高。
"·"他们在讨论原铁的价格,"陶瑞尔小声说,"真奇怪·"·"我听说最近原铁价格上涨得不正常,那是很奇怪·"莱格拉斯认真地回答她··"不是这个意思的奇怪,"陶瑞尔说,"我以为他们会讲些有趣的事情。
"·就像她和奇力在一起时那样,她在心里想,甚至微笑了一下·月亮走了一半,奇力还没有来·她突然想起来那首歌,后面是这样唱的··「你四点钟来,我三点钟就会感到快乐。
但你四点钟还没有来··你四点钟来,我三点钟就会感到快乐··但你五点钟还没有来,我感到伤心··但你六点钟还没有来,我感到担心·」·这太不对劲了,奇力不会随便失约,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她霍然站起身,说:"我想去找奇力·"·"那怎么行,"莱格拉斯说,"我听说他们在孤山脚下安营扎寨,现在很晚了,会很危险·"·一个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莱格拉斯,陶瑞尔,我不记得我颁发了允许你们出密林的许可令·"·那位密林国王坐在窗台上,往上望着他们,带着一丝愠怒··"我已经不是你的侍卫长了,"陶瑞尔满不在乎地说,"晚上用不着值班。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跳到另一家屋顶,几个纵身,走远了··莱格拉斯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后者正在命令他回密林去,这使得他也转了身,朝着陶瑞尔追去。
他们朝危险的北面跑去了,瑟兰迪尔想·他将酒杯稳稳搁在窗台上,翻身跳了下去,正落在大角鹿身上,也要追过去··作者有话要说:· ·☆、罗曼史黄金法则(上)· ·第三章罗曼史黄金法则(上)·“陶瑞尔”·那位被叫到名字的女精低头,一只半兽人正从湖水底爬上来,抓住了她的脚踝。
她果断地拔剑,砍掉了它一只手掌·这只半兽人狰狞从水底跳起来,另一只手挥舞着铁锤,向陶瑞尔袭来·莱格拉斯已经赶来,两个精灵前后夹击,两把匕首同时深深递入半兽人身体。
他们从小在一起习武,早就是充满默契的搭档··莱格拉斯一脚踢开刚被杀死的半兽人,和陶瑞尔背对背,警惕向各个方向张望·他们一离开长湖镇,就遭到了半兽人的伏击。
夜里的雾气浮上来,黑暗似乎能侵蚀这个世界··一个黑影从迷雾中浮现,考虑到距离,莱格拉斯退了一步,反手从箭筒里取箭,正准备张弓射箭·但是那只半兽人刚露了半边身体便中箭倒下,莱格拉斯回头一看,后面他父亲瑟兰迪尔骑在大角鹿上,手上搭着弓箭。
他父亲常年征战,武艺精湛,射起箭来就和他弹拨竖琴一样轻松又精确·第二个倒霉鬼吭都来不及吭一声,已经被一箭封喉·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半兽人随之纷纷倒下。
再来一个,莱格拉斯回头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期待·果然,又有半兽人冲上来,这会儿他父亲没有箭矢了,距离又太远·总算能轮到他出手,他的箭已经搭在弦上太久。
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但他的希望再一次落空了·一支箭破空而出,越过他的头顶,射倒了半兽人·那是长湖镇弓箭手巴德骑着马赶过来,搭弓射箭,又射出新的一支箭,将两个半兽人射了个对穿,它们嚎叫着翻滚落入湖水中。
瑟兰迪尔冲着巴德赞许地笑了一下,说:“好箭法·”·巴德说:“比不上你和莱格拉斯·”·听着后边自己的父亲和巴德互相吹捧了起来,莱格拉斯失望地放下箭弓,将箭矢收回背后箭筒里。
“陶瑞尔,”瑟兰迪尔望着前面伫立徘徊的陶瑞尔,大声说,“从孤山到长湖镇这条路最近被兽人切断了,奇力没办法冲过来·”·莱格拉斯安慰式拍拍陶瑞尔的肩,陶瑞尔尽管心里百般不情愿,但她至少已经知道奇力失约的原因。
她点点头,和莱格拉斯一齐往回走·瑟兰迪尔要和他们走在一起,他旁边的巴德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让莱格拉斯和陶瑞尔两个人走在前面··“他们已经是大精灵了,”巴德笑着说,“你也用不着总是一刻不停地要看着他们吧。”
尽管巴德一再邀请,这位密林王仍然决定不再喝酒,而是护送(或者说是押送)莱格拉斯和陶瑞尔回密林·瑟兰迪尔的斗篷还留在巴德家,陶瑞尔上楼帮他去拿。
年轻的女精灵赌气般将国王的斗篷揉成一团,抱在怀里,但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斗篷里钻出来,手上还捧着一束花··“对不起,陶瑞尔,我来迟了,这是送给你的。”
那个女精灵尖叫了一声,将奇力连着国王的斗篷抱起来,高兴得旋转了一个圈··在她后面上楼的莱格拉斯见到这种景象,生硬地将脸扭到一边··而那位密林国王却说:“你把奇力放下来吧,陶瑞尔。”
但是陶瑞尔根本没有听他说话,反而把奇力抱得更紧··“奇力受伤了,”瑟兰迪尔只好实话实说,“你没看出他送给你的花全被血染成了红色吗”·陶瑞尔这才恍然大悟,她放下奇力,解开包裹的斗篷,这样她就能看到奇力身上斑驳的血迹了,而奇力给了她一个苍白的微笑,头一歪,晕了过去。
在这个夜晚,奇力为了赴陶瑞尔的约会,生生撕破了半兽人设在孤山山下的一道包围圈,冲了出来·她眼泪一下子就要涌出来,但隔壁房间传来了爱玛的尖叫·爱玛从梦中惊醒,甫一睁眼,便看见一只半兽人站在她床边。
她情急之下,抓起枕头旁的一把剪刀,狠狠朝半兽人眼睛戳去,并且大叫了起来··巴德一脚将门踹开,一刀朝着半兽人劈将过去,手臂挽住床上的爱玛,将她保护在怀里。
他环顾四周,半兽人正要从烟囱里、从门边、从窗户中钻进这间小小的阁楼里·这可糟透了,奇力鲜血的香味将追击的半兽人一路引到了巴德家··莱格拉斯一看见半兽人,立刻取下短剑,准备室内近身搏斗。
“莱格拉斯,”瑟兰迪尔也从背后拔出一支短刀,握在手里,说,“不要打坏巴德的家当,他很穷,每一件都有大用处·”·莱格拉斯点点头,抓住一只半兽人,翻了个身,摁在了墙上,一剑刺进后背。
而他身边的瑟兰迪尔将一只半兽人逼倒在桌子上,再一刀劈切·他力气太大,竟然将半兽人连身下的桌子一齐劈成了两半,还好巴恩亲手烧制的那两个酒杯被他稳稳接在手中,反手搁在壁炉上。
·“算了,”瑟兰迪尔泄气地说,“先打了再赔巴德吧,你说呢,莱格拉斯”·莱格拉斯一剑削掉半兽人的半条手臂,头也不回地说:“你说了算。”
巴德接连掀翻了好几个半兽人,他一只手搂着爱玛,另一只手扶着巴恩,要将两个孩子带到安全的地方·巴恩手里拿着短剑,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努力保护爱玛。
但是蒂尔达的房间门大开着,巴德心头一紧,最小的女孩不在床上他一脚踢翻床铺,蒂尔达也没有能像他教过的那样,躲藏在床底下·他往窗外一看,血液几乎凝固,那令他担忧的事情发生了,一只半兽人提着他最小的女孩,站在不远处屋顶上,和他对视,并且炫耀了一下手里的战利品。
瑟兰迪尔也从客厅窗户中看到了这一幕,他反手要搭弓射箭,但箭筒先前已经射空了·他身边的莱格拉斯自己取了箭,也要射箭·瑟兰迪尔急忙伸手挡住了莱格拉斯搭在弦上的箭矢,不让他发射。
射箭的最佳时机已经错过,这位密林国王想,现在太危险了,小蒂尔达会从半空中摔下来·而且对方有不止一只半兽人,他不能让蒂尔达落入任何可能的更危险境地。
莱格拉斯只得悻悻放下箭弓,而那位密林国王飞快地环顾四周,开始发号施令··“陶瑞尔,”他沉声说,“你带奇力回密林去,骑我的鹿·”·接着他转眸看向身边的儿子,说:“莱格拉斯,你护送陶瑞尔和奇力回密林,并且吸引住追寻奇力而来的半兽人,不要让它们继续留在镇上骚扰人类。
你们都知道密林哪里的入口最易守难攻,在那里将半兽人全部解决掉,一个也不许放进森林里·”·他最后看向巴德:“巴德,你留在这里保护好爱玛和巴恩,我去带蒂尔达回来。”
陶瑞尔抱起陷入半昏迷的奇力,用国王的斗篷重新将他包裹好,跌跌撞撞地下楼·瑟兰迪尔那头大角鹿站在楼下,正等待她和奇力翻身上去·莱格拉斯走过去,挽起缰绳。
而那位国王已经翻出巴德家,在长湖镇居民屋顶上纵身跳跃·这个夜里乌云密布,没有月光,风越刮越大·他数了一下,至少还有四个半兽人·巴德家位于长湖镇居民区,周围都是住家,在这里动手太危险了。
他不急于杀死任何一只半兽人,而是且战且退,要将半兽人都引导出长湖镇·他一直退到长湖镇的面粉作坊边上,才动手大开杀戒·面粉作坊坐落在镇子边缘,水磨坊靠湖水推动,昼夜不停地转动着。
这里夜间当然没有人,只有水流推动着水车,铁质齿轮发出互相咬合时的咔咔响声··瑟兰迪尔挥舞短刀,左手牢牢接住蒂尔达,右手将这只抓住蒂尔达的半兽人劈进湖水里。
他又补了一刀,将试图重新爬上来的半兽人脸朝下,钉在码头上·他抱起蒂尔达,一个转身,将一只试图从他背后偷袭的半兽人拦腰劈成两半·这只半兽人刚刚倒下,后面那只已经扬起狼牙棒,迎面重重向他袭来。
他低头要躲过这一击,却突然发现他竟然动弹不得·他站得离磨坊水车车轮太近,头发被呼啸的风卷进轮轴里·水借风势,齿轮转动,越缠越紧,将他整个人往后拉,直至牢牢固定在水车上。
他怀里的蒂尔达不知哪来的勇气,从他腰上拔出短匕,刷地一下斩断了他被缠绕的长发·这使得他能抱着蒂尔达,低头弯腰,躲过了半兽人挥舞过来的狼牙棒···三支箭齐齐飞来,从三个不同方向将袭向瑟兰迪尔和蒂尔达的半兽人射了个对穿,那分别是巴德、莱格拉斯和陶瑞尔赶来支援的箭矢。
但在那之前,瑟兰迪尔手里的短剑已经深深递入半兽人的胸腔,他紧握着刀柄旋转了半圈,利刃穿透了半兽人的盔甲,在血肉里翻转,发出咔擦轻响·等他将短剑□□时,血污喷溅,洒了他一脸。
小蒂尔达吓得紧紧闭上眼睛,脸上也溅到温热的血迹··最后一只半兽人轰然倒下,瑟兰迪尔放下蒂尔达,他顾不得擦掉脸上的血迹,而是转脸去看缠绕在轮轴里、被斩断的淡金色长发。
作者有话要说:· ·☆、罗曼史黄金法则(下)· ·第三章罗曼史黄金法则(下)·蒂尔达抱着布娃娃,闷闷地坐在床上,没有说话·她的布娃娃是她父亲巴德和她姐姐亲手做给她的,虽然很简陋,但她却很喜欢。
布娃娃有着用金色毛线做成的长发,她面前摆着一本托尔金写的给孩子们看的精灵童话书,上面绘制着插图·插图上的瑟兰迪尔戴着树枝桂冠,也有一头金色长发·但是真正的那位密林国王不再拥有金色瀑布般的长发,因为被她剪掉了。
他一定很伤心,而且他还是中土有名的美人,头发可是很重要的,蒂尔达想·她记得隔壁的温蒂姐姐被调皮的男孩剪掉了辫子,哭了好几天·她当然也记得,那天夜里,瑟兰迪尔回了好几次头,去看留在磨坊水车轮轴里的头发,相当怅然若失。
“蒂尔达,吃饭啦·”·巴德走进来,将手搭在她肩上·这位小女孩抬起脸,望着他父亲,问:“瑟兰迪尔怎么样啦”·“我不知道,”巴德实话实说,“我这几天没见到他,他是国王,很忙,不是总有空找我喝酒。
而且我这阵子也要跟着船只去其他地方送货,没机会去密林·”·“恩,”小女孩抱起洋娃娃,看了看,“他的头发……”·“哦,他特别让我转告你,蒂尔达,”巴德笑了一下,“他说不要紧,精灵的头发长得很快,并且很感谢你救了他。”
“哦·”蒂尔达坐到饭桌边,闷闷地拿起刀叉·家里晚餐通常都是鱼,不过爱玛姐姐会努力做出各种花样·那是因为在长湖镇,鱼是最便宜的食物,特别是巴德自己也捕鱼。
但是这时楼下传来客人来访的打铃声,巴德站起身,一眼就看见楼下停着的大角鹿·他吃了一惊,没有像往常那样让巴恩下去开门,而是自己亲自下楼开门·那位密林国王披着斗篷,站在门口,并且说:“我本来打算派精灵来,先跟你说一声的,不过……”·坐在巴德屋顶上、本来是被这位精灵国王派来送话的莱格拉斯差点笑出了声,他父亲前脚刚把他打发出门,后脚就亲自跟过来了。
“那不要紧,”巴德笑起来,接着有点为难,“不过,我不知道你要来,没有准备你的食物,我可以现在让爱玛……”·精灵不吃鱼,当然,他们不吃任何肉类,蔬菜、水果或者是谷物那些才是他们可以接受的食物。
如果不慎进食了肉类,会让他们生病··“我考虑到这些了,”那位密林国王说,提了提手里的竹篮,里面有新鲜的水果和精美的酒壶,“我自己带了水果,还有很好的酒。”
“那这样就不是待客之道了·”巴德说,他接过竹篮,领着瑟兰迪尔上楼··瑟兰迪尔脱掉斗篷,交给爱玛挂在衣帽架上·小蒂尔达目不转睛盯着瑟兰迪尔的头发看,那位精灵国王换成短发,不再是书上插图中飘逸的长发。
瑟兰迪尔一进门就注意到巴德和他的孩子们围着由几张椅子拼成的桌子吃饭,他立刻说:·“我应该赔你一张桌子·你放心,我还记得这件事,不过我不确定尺寸,我害怕太大你这里放不下。”
“那可就不必了,你救了我们,”巴德笑着说,指了指墙角,“我找到了木材,并且这几天切割和抛制得差不多了,等晚上我就可以把它们拼起来,重新做一张桌子。”
那位国王点点头,视线落在最小的那个孩子身上,他说:“对了,蒂尔达,我今天是为你的事情而来的,很抱歉前几天很忙,不能亲自登门·”·蒂尔达不解地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这个是给你的,”瑟兰迪尔递给蒂尔达一只银质白百合胸针,上面镶嵌着闪闪发亮的水晶,并且这位密林国王赠送这件礼物时,右手放在胸口,略微欠身,行了一个精灵的敬礼,“这是你救了国王而授予的勋章。”
小蒂尔达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惊讶极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得到这样一件美妙的礼物,而且是因为这件事儿·她的父亲站在瑟兰迪尔后面,示意她还礼。
她按照父亲示意给她的动作,虽然笨拙却异常恭敬地还了礼··“这是什么勋章”蒂尔达接过胸针,将它翻过来,上面刻着精灵文字,她看不懂。
“骑士勋章,用来颁发给勇士·你很勇敢,谢谢你救了我·”·“但是你的头发……”·“无论何时,头发可并不比命重要,蒂尔达。”
“女孩子也可以拿骑士勋章吗”蒂尔达仰起脸,继续问,“女孩子也可以学习剑术、以后成为女战士吗”·“当然,所有的女精都是女战士,她们各个剑术精湛。”
“但是爸爸说不行呢,他只肯教巴恩剑术,还说女孩子只能在家学习烹饪和缝纫·”·“哦,这个就不用听你爸的了,”瑟兰迪尔径直说,“反正你爸他必须听我的。”
“喂,喂,”后面的巴德拍了一下瑟兰迪尔的肩头,小声说,“你这样教蒂尔达,将来她会嫁不出去的·”·“实话说,”瑟兰迪尔略偏了偏头,小声回答,“蒂尔达嫁不嫁得出去,不取决于是否教她剑术,而是取决于她将来长得有多美,和取决你能给他她备多少嫁妆。”
现在那个小女孩几天来的烦闷一扫而空,她高兴坏了,翻来覆去地看她那枚骑士勋章·直到她看够了,才让爱玛帮她别在衣领上·这可能是她自出生而来最快乐的时刻,不仅是她得到了一枚贵重的礼物(以她的年龄,对贵重和便宜并不像成人那么敏感),而是她感觉自己被肯定,和被人深深在意。
“这你就不用帮忙了,你去一边喝酒休息吧·”·巴德从瑟兰迪尔手里拿过锤子,晚餐结束后,爱玛和蒂尔达收拾碗筷和房间,而巴恩则跟着父亲学着拼装桌子。
“我能做这个,我以为你知道,我什么都会做·”瑟兰迪尔要从巴德手里拿回锤子,但是巴德已经将它递给了巴恩··“但你是客人,还是贵客,在我家不能让客人做这些,”巴德说,“这样我会觉得很失礼。”
“先失礼的是我,劈坏了你的桌子·”那位密林国王说,他站起身,帮巴德将两块木板对在一起,并且指挥巴恩在哪里钉入钉子·巴恩显然对拼装桌子不很熟练,接连钉错了好几处。
瑟兰迪尔看不下去,反手用手上戴着的宝石戒指当做改锥,拔出钉子,接着他卸下手上的戒指,让两只手完全空出来,从巴恩手里拿过锤子,钉入钉子·他钉得非常准,深度和位置都是最好的,很快,两块木板就拼成了一块。
“有些艰难时刻,什么都要自己做,”瑟兰迪尔注意到巴恩惊讶的眼神,说,“另外,如果你活得够久,你也会琢磨学着做点什么·”·“我告诉你,”巴德介绍说,“瑟兰迪尔钉马掌很有一套,又快又好,你简直想不出来他怎么能做得这么好。”
“什么”巴恩吃惊地问,“鹿也要钉马掌吗,哦,不,钉鹿掌吗”·“有时也是需要的,特别是走崎岖山路时,就像人要穿鞋一样,”瑟兰迪尔耐心地解释说,“不然长久的跋涉会磨损它们的脚蹄,它们毕竟不是霍比特人。”
那个男孩不相信,还真跑下楼去看瑟兰迪尔骑来的那只大角鹿·大角鹿无可奈何地抬起蹄子,好给这个好奇男孩展示它的鹿掌·接着他一脸不可置信地重新跑上来,大声说:“真的呢,那只大角鹿穿着精美的鹿掌。”
那使得巴德和瑟兰迪尔都笑起来,巴德将瑟兰迪尔褪下来的宝石戒指重新帮他戴上,并且说:“你去给蒂尔达讲故事吧,她就指望听你讲故事,这里你就别帮忙了,有我和巴恩足够了。”
他叫了一声蒂尔达,那个小女孩从房间里跑出来,拉住瑟兰迪尔外袍,要这位精灵国王去自己房间,陪她玩耍··直到瑟兰迪尔从视线离开,巴德才打开窗户,抬眼望着坐在屋顶上的精灵王子。
那位精灵王子正手持竖琴,对着月光低吟浅唱·巴德低声叫了一句··“莱格拉斯”·“”精灵王子抬起眼睛来看他,放下了竖琴,音乐声也随之曳然而止。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放心,我会找机会还给你的·”·“什么”·*******************************************·“镜子啊镜子,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精灵·不是你,是多瑞亚斯的露西安。”
在密林城堡里,陶瑞尔一看到瑟兰迪尔照镜子,就开始唱这首歌·直到瑟兰迪尔放下镜子,紧盯着她看,她才逃走了·片刻之后,她又调皮地转身回来唱了一句。
·“不是你,是多瑞亚斯的露西安·”·其实莱格拉斯也觉得他父亲照镜子时,很适合在旁边转着圈唱这首歌,不过他不像陶瑞尔那么大胆,并且实际上他父亲对待他比对待陶瑞尔要严厉得多。
因此,他只能在心默念着··“镜子啊镜子,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精灵·不是你,是多瑞亚斯的露西安·”·“Ada,”在简短汇报公务之后,莱格拉斯假装不经意看了一眼,“你换成短发挺好的,之前的看了几百年已经看腻了。”
那位国王明显有点吃惊,并且放下镜子,按倒在玛瑙桌面上·确实也是,那位国王想,既然莱格拉斯这么说了·接着他得意洋洋地打开自己所有的珠宝盒,并且重新将镜子支起来。
他应该要换一身珠宝,来搭配自己现在的短发造型,欣赏一遍自己多年来精心收集的珠宝,和欣赏自己镜中依旧年轻美丽的面孔,那使他愉悦万分··“你告诉他那句话了吗”巴德将酒桶依次卸下船只,而莱格拉斯和陶瑞尔站在一边清点数量。
“我说了,像你要求的那样,”莱格拉斯说,“三十五,数目是对的·”·“那就好,”巴德点了点头,说,“你们要抽查吗”·“那就不是我们的事情了,你去问精灵总管吧,只要他没喝醉,”陶瑞尔爽快地说,“我和莱格拉斯只是今天值班守卫。”
“确认我没有在桶里放矮人进来吗”巴德朝着陶瑞尔开起了玩笑,那使得那位女精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一下··“为什么要我说,巴德”莱格拉斯不解地问,“有你成天吹捧他,我看他已经足够高兴了。”
“但是在他眼里,你最重要,”巴德耐心地说,他正准备换乘城堡里的船只,好将酒桶运进密林城堡的地下酒窖,“任何事情只有你说了才算,其他人说了不算。”
“……”莱格拉斯沉默了片刻,反驳说,“我看任何事情只有他说了算,其他人说了不算·”·巴德摇摇头,在进入城堡前,又转身问:“他现在怎么样了今天在密林里吗”·“他不在密林,出门去了,”莱格拉斯说,“千里迢迢去瑞文戴尔找爱隆喝酒,说是商议原铁价格不正常上涨。”
·“是吗”·“那当然不全是啦,那只是国王陛下出行的官方理由,”陶瑞尔大声说,“另一部分则是,他跑去打探盖拉丽尔、银树领主和甘道夫之间的八卦,以及去炫耀他美丽的短发造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罗曼史测不准原理· ·第四章罗曼史测不准原理·巴德站在湖边,风吹过来,秋天的落叶纷纷飘落·他搭上弓,对准湖面,箭矢是特制的,后面还连着细细的钓鱼线。
箭弦砰地一声轻响,刺破水面,竟然一连穿透了五六条鱼的身体·他的三个孩子们站在湖边,屏气凝神,看着父亲射鱼,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他们的父亲是个名副其实的神箭手,不仅能射天上的飞鸟,森林里的走兽,还能射水里的游鱼,甚至包括射中家里房梁上的老鼠和苍蝇拍打不着的苍蝇。
射上来的鱼用小刀清理内脏和刮掉鱼鳞,就能连着箭矢一齐挂在柴火上烤了,再抹上一点盐,马上成为至上的美味·巴德看孩子们围着火堆开始烤鱼,自己扬起弓箭,开始射天上的飞鸟,一串鹌鹑或者麻雀会给这顿野餐增加更多的野味。
巴德带孩子们出来野餐,总是什么也不带,除了他的弓和箭·他打到什么,孩子们就吃什么··他们现在在幽暗密林边界,再往深处,密林国王并不允许人类随意进入。
那一方面是因为密林已被黑暗侵蚀,充满了危险,另一方面也是瑟兰迪尔并不希望人类随意狩猎他那些动物朋友们··陶瑞尔坐在树枝上,往下看着不远处巴德和他的孩子们升起来的篝火。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南瓜子,分了一些给身边的莱格拉斯,说要比赛看谁的瓜子皮吐得更远·但是当莱格拉斯真这么做时,陶瑞尔又已经忘了这件事,因为一只画眉鸟停在她面前,对着她唱起歌,她忍不住也唱起歌来,手掌里的南瓜子洒了一地。
而他们的国王瑟兰迪尔正坐在树下,身边放着酒壶和酒杯,自斟自饮·陶瑞尔有时会倒挂在树上,偷偷勾走放在国王身边的水果篮子,从里面抓一把紫桑葚和红浆果,再偷偷放还回去。
瑟兰迪尔当然看得到这些,不过他总是装作没看见,那样可能会让陶瑞尔这个野丫头更高兴些··巴德的箭矢射到苹果树枝上,好几个苹果应声滚落下来,爱玛和蒂尔达都张着围裙在下面接,咯咯笑个不停。
野苹果树低处结的果子早就被行人摘完了,只剩下树顶还留有一些··巴德让爱玛和蒂尔达拿走了几个,他叫了一声,将两个苹果抛给坐在另一棵树上的莱格拉斯和陶瑞尔。
苹果闻起来和它尝起来一样香甜,那两个年轻精灵稳稳接住,大口啃起来·最后还剩下两个,巴德自己嘴里咬了一个,另一个拿到树下坐着的瑟兰迪尔面前·但瑟兰迪尔手里依旧拿着酒杯,没有接。
巴德愣了一下,取下嘴里那个,将给瑟兰迪尔的那个咬了一口,说:“这个不酸,很甜·”·瑟兰迪尔只好放下酒壶和酒杯,接过那个被巴德啃了一口的苹果。
他用外袍下摆擦了擦,抽出腰间的短匕,飞快削了皮,切成小丁,拿桉树叶子当盘子盛着,跪坐在草地上,用短匕当叉子吃起来·巴德看了他一眼,自己靠着树干站着,咬着手里的苹果,不发一言。
“国王可真矜持啊·”陶瑞尔往下看了一眼,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全然不顾汁水溅到她衣领上··蒂尔达走过来,要将和姐姐一起编好的花冠送给瑟兰迪尔戴。
巴德先接过去,将几处突出花枝的弯了弯,以免扎到瑟兰迪尔,才送还给蒂尔达,由她交给那位国王··瑟兰迪尔保持跪坐在地上的姿势,低头让蒂尔达给他戴上花冠。
蒂尔达踮起脚,小心翼翼地给这位国王戴好花冠,并且说:·“瑟兰迪尔是中土最美丽的精灵·”·“我不是,”瑟兰迪尔笑着说,“多瑞亚斯的露西安才是,比我美得多。”
“可是我觉得你是,”蒂尔达认真地说,“你比书上画的还要美·”·那位国王因为这句恭维话,明显笑了一下·树上的陶瑞尔和莱格拉斯瞧见了,这两个年轻精灵对于国王的喜好再了解不过,不由得双双笑出了声。
“你很美”“你最美”这种没营养的恭维话,他们的精灵国王听了几千年都不会觉得腻,并且乐在其中·瑟兰迪尔抬眸朝他们看了一眼,他们两个又不敢笑了,只能忍着笑,继续大口啃着苹果。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国王心里想,……以前莱格拉斯也经常给他编花冠戴,并且说ada是最美的精灵·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时莱格拉斯就像现在的蒂尔达一样小。
现在莱格拉斯肯定不会这样做了,既不会做花冠给他戴,更不会戴他亲手做好的花冠,自己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毫无吸引力了·对于莱格拉斯来说,他的父亲是个酒鬼、财迷、自恋狂,古板、固执、自以为是,还喜欢装模作样。
再一片落叶飘零下来,巴德扔掉啃剩的苹果核·他弯下腰,突然伸手捏住坐在地上的瑟兰迪尔的下巴,脸向着对方凑近·那边三个孩子瞧见了,爱玛捂住蒂尔达的眼睛,将她抱离现场。
而树上坐着的莱格拉斯和陶瑞尔也注意到了,他们俩别开视线,各自看向不同的方向··但罗曼蒂克的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发生,就像童话书里讲过的那样·毕竟童话书里讲的不一定是对的,蒂尔达失望地想。
巴德保持着几乎和瑟兰迪尔贴脸的姿势,问:“你的牙怎么啦”·而瑟兰迪尔则平静地回答他:“我在换牙·”·太阳东升西落,一天周而复始。
密林里的花开了又谢,一年周而复始·人类短暂的生命像一年生草本,春去秋来,必将枯萎·而精灵是永生的,他们维持肉体永生的方式正如多年生草本,生生不息。
“皮肤、头发这些会持续新陈代谢,但牙齿不能,不仅会磨损,时间太久还会石质化,那很危险·所以精灵一般一千年左右、在旧牙石质化发生时,会有一轮换牙,”瑟兰迪尔解释说,“每一轮换牙,都会在牙床上留下痕迹。
你看一个精灵的牙,就能知道他有多少岁·”·“就像大树的年轮,或者像马一样,”巴德脱口而出,接着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你。”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这样,”瑟兰迪尔不动声色地说,“不过精灵是不会像马那样张着嘴,任凭让你看牙的·”·“我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
巴德松开手,他感觉到自己的失礼··“我也是头一个一千年时才知道这种事情,那个时候很多年长的精灵都在战争中丧生了·”·“会很疼吗”·“不一定,那取决于旧牙石质化有多严重,”瑟兰迪尔说,“有一次整整换了一年,掉下来的旧牙全硬得像石头。”
这是一桩传说里都没有记载的事儿,巴德想,毕竟记载文字的人类都不会有机会了解这个,而精灵的书籍有他们特有的语言文字,最后他说:“对了,瑟兰迪尔”·“”·“你好像比你告诉我的年纪还要大些,从你的牙上看。”
“人总想要变得年轻一些,精灵也是一样,”瑟兰迪尔倒了一杯酒,递给巴德,“别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 ·☆、罗曼史能量守恒(上)· ·第五章罗曼史能量守恒(上)·野餐持续到太阳快下山,但是巴德并没有带着孩子们回长湖镇,而是跟着精灵国王他们去了密林城堡。
今天晚上密林城堡有特别的宴会,因为一对年轻精灵将互相结合,进入婚姻·实际上密林城堡每天晚上都有宴会,但既然有些值得庆祝的事儿,篝火自然升得更旺,美酒源源不绝,水果和兰巴斯摆在每个精灵脚下。
精灵的婚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毕竟他们是永生的,一旦选择了彼此,便是永恒,因此不再需要繁文缛节来证明他们对彼此的忠贞·精灵的誓言很重,不像人类可以随口说说,他们的誓言不是刻在石头上,而是刻在神的手掌上,谁也不能打破。
国王为他们做了证婚人,音乐响起来,竖琴与横笛那美妙的乐声交织成天籁·仙乐飘飘,精灵们又各个能歌善舞,快乐像美酒的气息,从宴席上满溢了出来··莱格拉斯端着酒杯,偷偷去看一边的陶瑞尔,而陶瑞尔正在教巴德的三个孩子们演奏乐器。
陶瑞尔抬起眼睛,与他视线相接,并且笑了一下·那位精灵王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过视线,坐在他身边的父亲瑟兰迪尔刚演奏完一支曲目,随手把竖琴塞在他手里,自己则伸手去拿酒杯。
这位精灵国王心情相当不错,谁在这样美妙的宴会上不会得到快乐呢他突然站起身,并伸手拉起坐在身边的巴德··“对了,巴德,”他喝了很多酒,明显变得兴奋起来,“别管他们了,去看我的收藏品。”
为什么不呢,巴德用实际行动响应了国王的命令·他们俩起了身,悄悄离开喧闹的宴会,朝密林城堡深处走去·众所周知,这位密林国王嗜好收藏金银珠宝。
但事实上,这位国王还有一些他更喜欢的,那就是他的军火库·在他多年的戎马生涯,他早就明白,只有最锐利的武器才能守住那些最美丽的珠宝·这也就是为什么巨龙史矛革的藏品多得惊人,因为它火焰所经之处,连河水也要干涸。
——没有刀与血,以何谈美与爱·当这位密林国王打开军火库,来自长湖镇的弓箭手显然也被这些金碧辉煌的铠甲和武器震惊到了·而且这些家伙们可不是摆在橱窗里好看,巴德注意到不少武器上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幽暗密林地处在黑暗侵蚀的最前缘,大大小小的战争层出不穷·没有足够的兵器防身是不行的,并且,密林精灵不仅维持着战争时自己所需的武器装备,他们还大量出口长弓与利箭。
密林里盛产水果,也可以种植少量蔬菜和谷物,倒是能维持西尔凡精灵的温饱·但那里除了高大橡树和山毛榉交缠的树枝,只有巨大蜘蛛四处横行,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片贫瘠。
除了向过往贸易商队收取保护费,这位密林国王显然还找到了一条积累财富的快捷途径·在任何一个四分五裂的世界上,只有制造、贩卖军火才是最赚钱的··“我不像瑞文戴尔的领主他们拥有魔法戒指的庇护,这么多年来,幽暗森林的战争全靠硬碰硬。”
瑟兰迪尔说,他的手指拂过那些铁器冰冷表面,有些上面血迹似乎还没有完全干涸,泛着暗色幽光,那使得他心头涌起一丝感慨··他转过脸,对着身边的巴德说:“你喜欢什么,可以拿走什么。”
“这是我所见过的最轻最锐利的箭矢了,”巴德抽出一支箭,尖锐的箭头闪烁着金属的光芒,他由衷地赞叹着,“不过我记得上次你们从长湖镇运出去的那十船箭矢虽然工艺也很精湛,但没有这个好。”
·“最好的箭当然要留给密林,谁也不知道卖出去的武器会落在谁手上,”瑟兰迪尔得意地说,“我可不想卖出去的箭矢最后被用来对付我的王国。”
巴德点点头:“这是很明智的做法·”·“在几千年以前,铜还是战争中最常用的武器,是最近这么一千来年,铁器才逐渐流行起来,”瑟兰迪尔拿起一柄短刀,抽出来看了看,锋利的刀面倒映出他的面孔,“不过,铁确实比铜好用,杀伤力也更大。”
“现在原铁价格不断上涨,对你来说,日子很难过,”巴德突然说,“尤其箭矢是耗用品,巡林和守卫精灵们一天得要配备至少一万枝箭,你这里却连一丝一毫的铁矿也没有。”
“你说得没错,现在箭枝自用都不够,”听到巴德点出这个事实,瑟兰迪尔点点头,“不得不接连单方面撕毁了好几份出口合同·因为按照先前的定价,亏的钱比撕毁合同的赔偿金还要高。”
“密林除了能供给少量蔬菜水果,其余全部依赖进口,”巴德说,“现在再进口原铁,价格简直比得上真金白银,不知道是哪里的矿山出了问题。
如果最近发生战争,军火费用消耗难以想象·”·“那没有关系,我会想办法渡过难关的,”瑟兰迪尔镇定自若地说,“我活了几千年,什么情况没有遇到过。”
·“你总是说,觉得我的孩子们很懂事·那是因为我从来不吝惜将我的窘况如实告诉孩子们,而他们也很愿意体谅我的难处,”巴德建议说,“你不应该总是那样对待莱格拉斯,他不是小孩子了,但你总想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摆布。
我昨天和他聊了聊,发现他无论是对你这里的境况、还是对外面的世界,都知之甚少·”·“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对巴德提到的话题,那位国王明显感到不快。
“你应该要他懂得,”巴德继续说,“他用的每一枝箭矢,身上穿的每一件衣物,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或是树上长出来的·”·“我说过我的事情不用你管,”那位国王皱起眉头,冷冰冰地说,“我是这里的王,我就是这里的法律。”
“好吧·”巴德说,他有的是好脾气,一半是天性如此,一半是生活磨砺·他有三个年幼的孩子,吵闹起来简直能让人发疯·那使得他积累了许多技巧,来处理这样那样的状况。
他停了一会,不和瑟兰迪尔继续纠缠先前的话题,而是改口说:“你刚才说这里我喜欢什么武器,就能拿走什么·”·“当然,”瑟兰迪尔说,“无论是盔甲、长枪、马鞍、佩剑,还是别的什么,你喜欢什么,就能拿走什么,我可是国王。”
“那我能拿走国王吗,这可是这里最势不可挡的武器了,”巴德笑着说,“出去喝酒,怎么样”·那使得那位国王笑起来,大声说:“当然可以,不过国王这把名刀得要有真金白银、镶满名贵宝石的刀鞘来配,你不能让它暴殄天物。”
接着他挥了一下手,爽快地说:“出去喝酒吧,去我的寝宫·”·*******************************************·从国王的寝宫里,仍然能听到宴会上欢笑声、音乐声隐隐飘来。
瑟兰迪尔收藏有上等美酒,当他倒给巴德时,这位弓箭手自然不会推辞·他们一杯接着一杯喝了很多酒,有时交谈几句,有时侧耳去听外面宴会上喧闹的动静,墙壁上留下他们把酒交欢的剪影。
瑟兰迪尔将寝宫里所有的灯全都点上了,他给火把里添了松节油,用银质剪刀剪掉蜡烛上灯花,将他原本幽暗神秘的寝宫点亮得如同白昼··“你自己就能发光,不需要那么亮。”
巴德调侃他说··“我怕我会认错人,巴德,”那位国王又点起了一支蜡烛,“你真的很像我前妻·”·“我知道,那也没有关系。”
“那对我来说,大有关系·”那位国王白了他一眼,给对方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巴德随意地斜靠在瑟兰迪尔的床榻上,手执酒杯。
而那位国王则坐在一边的座椅上,两条腿交叠起来·到处都点着灯,火焰摇曳,目之所及,皆是金碧辉煌,闪闪发亮,包括那位国王本人·今天的酒已经喝得太多,两个人都有几分醉意,瑟兰迪尔脸上的龙伤开始隐约可见。
那证明他不再控制自己了,只有酒精和□□能让他最终放弃理智··瑟兰迪尔从悬挂的镜子里看到这些,他伸手想用魔法把它隐去,但是巴德发声制止了他··“你不用把它隐去,我早就看习惯了,”巴德满不在乎地说,“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背过身去,包括在床上。”
瑟兰迪尔点点头,放弃了施展魔法·但是他仍然将房间里悬挂的镜子都翻过去,桌上立着的镜子则被他倒扣在桌面上··“你也很像西格瑞德,尤其是你对待蒂尔达时,”巴德瞧着那位国王戴着戒指的修长手指扣住镜子,他感觉自己被酒精点燃了,身体熊熊燃烧,“蒂尔达很喜欢你,我也是。”
那位国王听到巴德前妻的名字,笑了一下,又倒了一杯酒,并且说:“你妻子一定很美·”·这句恭维话使得这位长湖镇弓箭手脸上浮现出笑容,他情不自禁地大声说:“那是当然啦,西格瑞德是镇上最漂亮的姑娘。
那时连镇长也想娶她,尽管他比西格瑞德大了二十多岁·西格瑞德拒绝了他,也拒绝了其他人,她说,除了我,谁也不嫁·”·他略带夸耀地说完这些话,他的心重又被一种苦涩的情绪所笼罩了。
对于西格瑞德,他一直怀有深深的爱意、敬意、歉意,也许还有一丝悔意·比如说,如果西格瑞德不嫁给他,会不会过得好一点……他年轻时迫于生计,曾经作为见习水手出海一段时间。
那差不多就是巴恩这个年纪,西格瑞德在码头上送他离开,并且承诺会等他回来·当他重新回到长湖镇里,他不仅没有赚到什么钱,而且,镇子里到处都是些关于他不好的传言。
他还记得,他和西格瑞德并肩坐在码头上,默默望着下面清澈的湖水·西格瑞德就是那个时候毅然决然嫁给他,她说:·「我不相信他们说得那些,巴德·我相信你,你一直都很了不起。
」·那些简单的话语对于一个苦闷的年轻人来说,是具有魔力的,尤其这些话语是从他所爱的姑娘嘴里说出来·那是一种温暖的感情,热烈而持久·尽管结婚后他们一直过得很艰苦,尤其在他们陆续增添了三个孩子后。
西格瑞德却从来没有埋怨过他,更从来没有动摇过当初的选择·那是他所能认识的、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是爱玛、巴恩和蒂尔达的妈妈··当然他也还记得西格瑞德留给他的最后时光,那个时候蒂尔达出生还没有多久,静静熟睡在生病的母亲旁边。
「唉,巴德,你会照顾好他们吗」西格瑞德望着他,说,「如果你将来打算再结婚的话,你必须得保证对方能像我一样对待我们的孩子,尤其是蒂尔达。
你不能找个蒂尔达不喜欢的,不管你有多么喜欢·」·“老实说,我觉得我一无是处,西格瑞德当初的选择是错的·”回忆降临,这位弓箭手自暴自弃地大声说。
他伸手去拿瑟兰迪尔搁在床头柜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他试图再倒一杯,但是酒壶已经空了··那位国王主动起身,又换了新的一壶酒进来,并且给巴德先倒了一杯。
他捏着酒杯,慢慢地说:“还好,我没有这样觉得,你还挺了不起的·”·“为什么”巴德有些吃惊地转过脸,望了对方一眼。
这种赞叹的话语他只听两个人说过,一个是他的亡妻,另一个是瑟兰迪尔··“不为什么,”瑟兰迪尔略微倾身,紧盯着对方,“我活了四千多岁,不会看错人。”
“你不知道,”巴德坐起身,拿酒壶给瑟兰迪尔回倒了一杯,“我的祖先射偏了龙,愤怒的龙焰摧毁了整个河谷城·从那一天起,吉瑞安家族的人在长湖镇就抬不起头来,包括今天的我。”
在他的记忆里,整个吉瑞安家族早就一蹶不振·他的祖父和父亲终日借酒消愁,郁郁寡欢,很早就去世,而吉瑞安家族的女性则被迫嫁得远远的,好抹去这种耻辱的痕迹。
这就是他的命运,每次他拿起酒杯,他都会这样想··瑟兰迪尔喝完了一杯酒,却说:“你看到我脸上的伤吗,如果不是你的祖先,现在就不是半边烧伤的脸,而是整个肉体都被龙焰毁灭了。”
巴德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他救了你”·“算是吧,”瑟兰迪尔点点头,“龙中了一箭,龙焰射偏了·”·“但如果他不去招惹龙……”·“那是没用的,你不招惹龙,龙早晚也会找上门来,”瑟兰迪尔径直说,“我还记得你的祖先,他那时比你现在还年轻。
他对我说他要屠龙,我劝他放弃这个愚蠢的念头·因为在我漫长生涯中,我和龙打过太多次交道,那太危险·”·“不过他坚持觉得,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他说龙盘踞在孤山上,对于河谷城、密林到长湖镇一带始终是个致命威胁,他决心要杀死他,”瑟兰迪尔眼睛朝下,望着巴德,“他听说每条龙只有一个弱点,只要朝着弱点攻击就能杀死龙。
他找到了这个弱点,史矛革受了很重的伤,不得不蜷缩回孤山躲起来·这就是为什么最近几百年,它不再出来骚扰长湖镇和密林了·在这点上,我敬佩他,我认为他是个真正的勇士。”
巴德完全从床榻上坐直了身体,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些,也是他第一次听到对他那位屠龙祖先的这种评价··“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他大声说,“我以前听到的不是这样。”
“我只是告诉你事实而已,”瑟兰迪尔望着他,“你是吉瑞安家族的一员,也继承了你家族里勇敢无畏的血缘·”·当那位国王再度倾身,给巴德倒酒,这位继承了吉瑞安家族“勇敢无畏”血缘的弓箭手确实干了件大胆的事情。
他将手臂缠在国王的颈间,拉下对方高贵的头颅,轻轻吻了一下额头·这是一种奇妙的、无与伦比的感情,是一段令语言和文字黯然失色的罗曼史,巴德想,瑟兰迪尔是位年长的智者,引导他前行,又像是他的第四个孩子,需要他耐心对待。
那位国王手里还分别拿着酒壶和酒杯,他当然不会允许谁这样失礼地对待他,就算是巴德也一样·他静静等待巴德松开手,这才将酒壶和酒杯稳稳放在床头柜上·他回过眸子,弯下腰,紧盯着巴德,而他脸上原本只是隐约可见的龙伤迅速扩大。
他向来睚眦必报,谁敢对他无礼,他必百倍奉还··——他抓住巴德的手腕,回吻了巴德,并且吻得很深·                    ·作者有话要说:· ·☆、罗曼史能量守恒(下)· ·第五章罗曼史能量守恒(下)·侧耳倾听,宴会上的歌声还没有停,精灵们正在纵酒狂欢。
夜才过了一半,他们必定要快乐到通宵达旦··瑟兰迪尔从床上坐起来,他拣起先前掉落在地上的长袍,重新披在身上·床头柜上摆着银质长颈酒壶,酒壶上倒映出他的面孔。
他半边脸上的龙伤完全显露了出来,深可见骨,但是这次他却懒得将它隐去,而是任凭自己的面孔狰狞可怖··他的寝宫仍然亮着灯,每一处火把,每一个烛台,每一盏油灯都亮着,他转眸去看,巴德还在熟睡。
和一位精灵较量力气,绝对会让一位人类先败下阵来,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别的事情上··这位密林国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脖饮尽·他望着那些摇曳的灯火,一瞬间有些失神。
仿佛时光倒流,他又置身于多年以前·那个夜晚军帐里灯火闪烁,他的父亲欧瑞费尔奄奄一息,被从战场上抬下来·欧瑞费尔费力抬起眼皮,望向他的独子,仅仅这个动作,已经耗尽他最后的力气。
他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来,但他要说的,他那位独子自然心领神会··——「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王,带他们走·」·他还记得他自己郑重点了点头,从他刚刚死去的父亲头上取下王冠,戴在自己头上。
战况紧急,来不及将时间留给悲痛,他站起身,拿起他的刀,沉声说:「先王已殁,现在这里听我指挥·」·他听到衣袂悉数响动,是他那位未婚妻掀开帐帘,款款向他走过来。
白色军帐墙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窈窕身影,她深金色头发和象牙面孔在灯火映照下恍如真金白银··他那位未婚妻主动提出:「我们结婚吧,瑟兰迪尔·」·他有点不高兴地说:「不是说好要等到战争结束吗」·「可是我迫不及待想成为你的王后。
」·「你是害怕我压力太大,想要和我一齐分担吧·」·「为什么不可以呢,」他那位未婚妻微笑起来,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我不可以和你一齐分担吗」·这位新晋王后一无所有,既没有桂冠,也没有王座,更没有名贵珠宝来装饰她金色长发和雪白肌肤。
她所拥有的,只有军帐里彻夜不熄的灯火,书案上羊皮纸绘制的地图,一封接着一封的紧急战报,还有换上戎装、准备策马出征的新婚丈夫·帐外寒风料峭,一片死寂,春天似乎永远也不会重回这片染血的土地。
·但是他们仍然结合了,他吻了那位美丽精灵的额头,而对方则屈膝,轻轻吻了他的手,精灵的仪式就是这么简单···——从今天起,我和你是一体的,将与你同进同退,同生共死。
精灵的誓言很重,它们的誓言不刻在石头上,而是刻在心上,刻在神的手掌上,刻进命运的齿轮里··但这个时候巴德醒了,他注意到瑟兰迪尔披着衣服,坐在床沿,望着灯火发呆。
他随意支起手臂,满意地望向对方,问:“你不需要休息吗,瑟兰迪尔”·“不需要,”那位国王说,“对了,你介意我弹琴吗”·“当然不,你弹琴很好听。”
瑟兰迪尔坐到房间中央的脚踏竖琴旁,用牛皮纸琴封封住部分琴弦,接着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拨弄了起来·那是和他先前在宴会上拨弄的截然不同的曲调,被琴封封住的竖琴发出的声音不再如泉水般清脆悦耳,而是变得低沉澎湃,像马蹄踏过一望无际的荒原,激起黄沙一片。
他的琴艺很高超,有时他也会稍微调整一下琴封,使得那些琴弦发出短暂的、却明亮的音色,像是悬崖上开出的一朵花,又像是石缝中一股涓涓细流,很快又淹没在一片低沉的喑咽之中。
一场战争结束了,很快又是另一场·幽暗森林里出产有限,生活艰难·黑暗势力总是虎视眈眈,而其他种族冲突也在所难免·他几乎很难记起一段稳定、安逸的岁月,总是阿佛洛狄忒刚把编好的花冠戴在他头上,而他亲吻他那位精灵妻子时,又有新的战报飞来,将平静无情打破。
而他不得不深深理解到,唯有刀与血,才能守护爱与美··「你快过去吧,外边西尔凡精灵们需要你,」他那位精灵妻子仰起脸说,怀里抱着他们的幼子,「这里交给我。
」·「可是……」·「所有的女精都是女战士,我负责保护莱格拉斯,你负责保护我、莱格拉斯,还有这里所有精灵们,成交」·「……」·砰地一声,琴弦被他拨断了,他顾不上感受指尖的疼痛,而音乐的余韵还在这间寝宫里回旋流淌。
你遵循了约定,阿佛洛狄忒,你保护了莱格拉斯,这位密林国王在心里说,而我呢,却没有能保护你··那使他悔恨、狂怒、自责,像毒蛇一般撕咬着他的心灵,而后任凭他自己坠落进痛苦的深渊里,只有烈酒才能稍微缓解片刻他心头的苦涩。
但是再猛烈的美酒也没有用,因为酒醒了,只会更清醒··“我觉得你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瑟兰迪尔·”·这位国王吓了一跳,放下搁在琴弦上的手指,他以为是阿佛洛狄忒的手搭在他肩上。
他那位王后经常这样说,这样做·但当他转头,映入眼帘的是巴德的面容··“我没有事,”瑟兰迪尔用他带着龙伤的面孔笑了一下,“对了,巴德,你要留在这里过夜也可以,想现在带孩子们回长湖镇也可以,随你的便。”
“那你呢”·“我要出去一会·”·“你要去哪里”·那位国王从竖琴旁站起身,扶起桌上先前被倒扣着的镜子,快速穿戴整齐,并且拿起他的武器。
巴德又问了一遍,他沉默了一会,才说:·“我要去Gundabad·”·巴德大吃了一惊:“现在你自己”Gundabad紧邻孤山,已经属于魔王索伦的势力范围,这个季节仍是白雪皑皑。
那位国王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两个疑问都做出了“是”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罗曼史等价交换(上)· ·第六章罗曼史等价交换(上)·莱格拉斯看了一眼陶瑞尔,后者坐在密林城墙上,正抬着脸,抱着膝盖,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这个夜晚虽然有盛大的狂欢宴会,森林守卫精灵们早就离开了酒宴,前往他们各自的岗位·陶瑞尔不再担任侍卫长的职位,但她仍然是城堡守卫中的一员·莱格拉斯总安排自己和她一齐值班,这样陶瑞尔就不会因为擅离职守或者走神而造成什么麻烦。
远处城堡里的笙歌隐约传来,他们一定喝得很尽兴,莱格拉斯想·那使得他心里痒痒的,也想演奏点什么,可是他来值班时只带好了他的武器,而没有带他的乐器··真有点遗憾,他想,接着百无聊赖地跳到了树上。
这个夜里什么也没有,连大蜘蛛也没有爬来一只·他往下看,靠着责任心继续坚持着他的守卫工作·而这个时候,他看到一道城门徐徐打开,大角鹿埃拉的角先从阴影中显露出来。
那是他父亲,他一眼能认出来,披着一件赭红色斗篷,骑着鹿出了城门··莱格拉斯有点吃惊,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呢要是往常,他准是要去长湖镇找巴德喝酒,但是这个夜晚巴德明明还在密林。
而且,这里也不是通往长湖镇的方向·不过,那是他的父亲,是密林国王,他爱去哪里就去哪里,谁也管不着··夜里的迷雾浮现出来,那位密林国王骑着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森林深处。
而就在这个时候,城门再次打开了,一匹白马在黑夜里分外显眼,那竟然是巴德·要是巴德和他父亲一齐出行,那倒还能说得通,也许他们只是要找个清静地方一齐喝酒。
但巴德将马赶得很急,明显是要追上那位国王··那位年轻王子被好奇心占领了,一半也许是因为这个夜晚守卫工作的枯燥乏味·他有点想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他沿着树枝走过去,树叶发出沙沙轻响。
他轻而易举从一棵树爬到另一棵树,那是茂密森林里的空中通道,或者说,便捷快道·他靠得近些,透过密密的树枝,这样他就能看到前方巴德纵马追上了他的父亲。
巴德将马调换了一个方向,挡在他父亲的鹿前面,并用手抓住了大角鹿的鹿角,试图制止他父亲离开··但显然他父亲生气了,哪怕隔得这么远,他也能看出来·他父亲亮出了刀,巴德只得松了手,和让开了前面的道路。
确实,他父亲是这里的王,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并且他会坚持说那是正确的,谁也不可以阻挡他·他父亲傲慢地扬了一下下巴,骑着鹿继续前行,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莱格拉斯望着他父亲消失的方向,他认识这条路,但他也不认识这条路·他知道这条路通往黑暗势力的最前缘,比如Gundabad·幽暗森林与黑暗势力交接,随时会被侵袭而来的黑暗吞噬殆尽。
但他从来没去过那里,甚至连更靠近一点都没有·在他还是个好奇男孩时,他也曾经纵马深入,但他的父亲很快会骑着鹿追过来,把他带回去,并且大发雷霆·那位密林国王大发雷霆的方式不是大吼大叫,也许那样做有损他的美貌。
他会一句话不说,脸上阴云密布,强迫莱格拉斯坐在他身边,让那个年轻男孩儿心惊胆颤地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灌着酒,好像永远也不会停止··巴德还留在原地,大概是在等待他父亲回来,莱格拉斯想。
看来这场等待巴德也挺无聊的,有时他下来靠着马匹,掏出酒壶来喝一口酒,再眺望一下他父亲离去的方向,有时则伸手取箭,想要射中跳跃的松鼠或是栖息的乌鸦什么的,但最终仍然放下箭弓。
那确实像经历了漫长的等待,直到他父亲骑着鹿、披着赭红色斗篷的身影再度出现·不过,那其实只是时间过得特别缓慢而已,因为等莱格拉斯回去看沙漏,发现并没有过去很长时间。
那位密林国王脸色苍白得吓人,以至于巴德伸手来拉他时,他啪地一声从大角鹿上滑落下来,跪坐在地上·Gundabad的黑雾会腐蚀精灵的神经,而他还要施展魔法来隐藏自己,以避免黑暗势力察觉他的闯入。
辛达精灵本来就不以魔法闻名,而经历多次混血,那点儿魔法能力也被稀释得越来越低·那确实很耗力气,瑟兰迪尔想,他是决计要去一次Gundabad,但可不是要去送死。
巴德将酒壶递给他,他猛喝了几口,酒精的刺激让他恢复了一点力气··“你不应该做这么危险的事儿,瑟兰迪尔,”巴德拧上酒壶,说,“我不应该放你过去。”
“我去Gundabad看阿佛洛狄忒,”跪坐在地上的那位国王仰起脸,“我必须得告诉她,我和你之间的事,当然我也应该告诉你·”·当他说完这些话,他感到轻松多了。
他扶着大角鹿站起身,自己重新翻身上鹿,整理好外袍和斗篷,并且说:“我没有事,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那位国王坐在鹿上,与旁边骑着马并肩而行的巴德说笑起来。
他看起来就和平常一样从容,如同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仅仅只是驾鹿出去,在月光下遛弯散步·但他所不知道的是,他那位独子,此时藏在密林树叶的阴影中,因为他那句话,脸色变得比他先前还要惨白。
瑟兰迪尔和巴德回到密林城堡的宴会上时,宴席刚刚准备结束·那并不是因为精灵们经过一番狂饮烂醉,已经尽兴,而是因为密林的酒已经被疯狂地一扫而光··精灵总管瞧见巴德,喊了一声:“巴德,你明天可得要送多一倍的酒来才够,现在酒窖里一滴酒也没有啦。”
巴德笑起来,点点头,说:“没问题·”·不过这个夜晚巴德不打算回长湖镇了,夜色已经太深,孩子们从宴席上下来,累得东倒西歪,满是倦意。
瑟兰迪尔安排了一间房间,可以让巴德和他的孩子们留在密林里过夜·一进门,巴恩就跳到床上平躺着·他父亲不允许他们饮酒,不过,密林新鲜的素食也足够让他们吃得肚皮圆滚,更何况,他们还一直跟着好客的精灵们唱歌跳舞。
瑟兰迪尔亲自把蒂尔达抱到一张小床上,而那边巴德正在责备巴恩鞋子都不脱就往床上爬·蒂尔达躺在床上,仍然拉着那位国王的衣袍,小声问:·“瑟兰迪尔不可以和我们一起睡吗”·他父亲听见了,立刻大声说:“好啦,蒂尔达,他很累了,让他回去休息吧,不要那么不懂事。”
“好吧,”听到父亲的吩咐,蒂尔达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晚安,瑟兰迪尔·”·“晚安,蒂尔达,”那位国王吻了一下最小的女孩的额头,并朝房间里其他人挥了挥手,“晚安,巴恩,爱玛,还有巴德,明天见。”
那位国王说完这些,便离开了房间,并关好房门··但蒂尔达一直盯着门的方向,意犹未尽·她喜欢那位国王温暖有力的手拂过她的脸颊,也喜欢对方低沉的嗓音给她讲述的比托尔金写的还要迷人得多的精灵故事。
她父亲注意到这一点,在查看过爱玛和巴恩是否睡得舒适之后,他坐到蒂尔达的床前,抱起那个最小的女孩··“该睡觉了,蒂尔达,”巴德拍拍她的头,说,“我也很累了,讲不了什么故事,你能自己睡吗”·那个女孩皱起脸,小声说:“我会努力的。”
她闭上眼睛,但是很快又睁开··“爸爸,”蒂尔达说,“你会和瑟兰迪尔结婚吗”·“那是不可以的,”巴德想都不想,爽快地回答他,“他是精灵,而我们是人类。”
“为什么书上说露西安也嫁给了贝伦·”·“你都在扯些什么呀,而且精灵是不可以再结婚的·”·“书上说瑟兰迪尔的王后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不在了,比妈妈不在得还要久得多,那样也不可以吗”·“不可以,”巴德吻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因为精灵是永生的,誓言也是永生的。”
                   ·作者有话要说:· ·☆、罗曼史等价交换(下)· ·第六章罗曼史等价交换(下)·“陶瑞尔。”
幽暗密林那位前侍卫长坐在地上,望着天上星星发呆·她一点也没听到旁边有人叫她,仍然在兀自想着心事,她觉得每颗星星都像是奇力的眼睛,闪闪发亮。
那位密林国王不得不更大声叫了一句:“陶瑞尔·”·那位年轻女精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是国王瑟兰迪尔在叫她·她害怕那位国王夜里又来查岗,慌忙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解释说:“现在莱格拉斯在守城,我在放风。”
·“我不是问你这个,”瑟兰迪尔说,“你能联络到奇力吗我有事要找索林,是急事·”·陶瑞尔看了一眼天色,狐疑地问:“现在”·瑟兰迪尔点点头,强调了一句:“现在,越快越好。”
这道命令对于正在思念心上人的女精是有魔力的,这可能是她有史以来最快一次完成国王下达的任务·她朝着天空接连射出箭矢后,便站在城墙瞭望哨上,来回走动,焦急等待。
过了一会儿奇力果然收到了她的消息,匆匆赶来,在城墙外仰脸看着她,身边还有他的舅舅索林,那位矮人贵族面孔冷若冰霜··但陶瑞尔可不在乎这个,她急急忙忙跑下城墙,打开门,放奇力和索林进来。
她将索林撇给密林侍卫,让他们带他进去见国王,而她自己则和奇力紧紧拥抱··“莱格拉斯,”她抬起脸,朝着树上欢快地叫了一声,“你能帮我在这里守到天亮吗我想和奇力下去坐一会儿。”
说完这句话,她快乐地抱起她那位毛茸茸的爱人,一齐朝密林城堡里走去··她所不知道的,她那位认识了几百年的好伙伴,此时此刻并不像她所以为的那样,还靠坐在树上,并且爽快地回答说:“去吧,这里有我看着呢。”
树上是空的,莱格拉斯不在那里··她更不知道的是,索林和奇力一离开孤山脚下,那些闻到矮人气息的半兽人就一路尾随而来·要是往常,这些半兽人稍一接近密林城堡,城墙上早就是万箭齐发,半步都不会让它们靠近。
甚至不要说抵达城堡,仅仅是闯入密林中属于精灵王国的领地,警报就被拉响,密林里巡逻精灵们早就持箭将它们射穿·但这个夜晚,盛大宴会让绝大多数精灵都喝了个烂醉,那些不能喝到最后的守卫精灵们也变得心不在焉。
更何况,奇力和索林进来的地方,原本应该值班的莱格拉斯和陶瑞尔先后离岗,瞭望哨上空空荡荡··这些半兽人跟到密林城堡脚下,却迟迟没有看到守卫的身影或者是倏然而至的箭矢。
它们等了一会,小声交头接耳,怀疑内里大有埋伏·一只半兽人小心翼翼地从树干上跳进城里,但周围依旧一片寂静·它招了招手,它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夜已经很深了,密林国王却丝毫没有要回寝宫休息的念头·这个夜晚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他想,这就是为什么他急急忙忙连夜把索林找来·Gundabad白雪皑皑,一片死寂,他在路上连一只半兽人的阻击都未遭遇。
那很不寻常,他多年的战争生涯使他闻到了一丝危险气息··那位矮人贵族被带到国王的会客室,他一见到那位高个子、脸上光溜溜没有毛的国王,就气不朝一处打来,而他们过去也发生过多次激烈争吵。
索林一下子跳到椅子上,那样会使他和那位国王的身高差降低一点儿·他大声说:“我不会同意陶瑞尔嫁给奇力的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奇力将来会是王储他怎么能娶一个丑陋的低等精灵来破坏矮人的血统”·瑟兰迪尔弯下腰,紧盯着对方看,微眯起眼睛。
那使得那位矮人贵族既感觉到压迫,又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儿·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他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地说:“你不要告诉我,陶瑞尔怀孕了,那……这……”·“我找你不是为了陶瑞尔和奇力的事情”那位国王猛然摔碎了手边的一只酒杯,他一把抓起索林的衣领,将这位矮人贵族拎起来,咬牙切齿地说,“事态紧急,我要问你知不知道铁山那边的铁矿是不是……”·“我有事要问你”·这位国王的问话突然被打断了,瑟兰迪尔惊疑地转过脸来,松开抓住索林的手,而后者的双腿终于能够回到椅面。
这位国王简直气得要命,在他和重要客人面谈时,他那位独生子居然一脚踢开门,闯了进来,并且毫不客气地开了口,连一个字的敬语没有·后面的侍卫长兰斯洛特一脸无奈,眼神里写满“我试着拦下他但我拦不住”的愧疚。
连索林都被莱格拉斯气势汹汹闯进来的架势吓了一跳,他看看瑟兰迪尔,又看看莱格拉斯·那位密林国王顿时觉得自己颜面丢尽,只好让侍卫长先把索林送到隔壁的会客室稍等片刻。
但是他仍然没有办法对他那位独生子发火,他只能靠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尽了,好平息自己心头翻涌的情绪,这才转脸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我想问你Gundabad的事情,还有我妈妈的事情。”
“那没有什么事情,”瑟兰迪尔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你也不必知道·”·这个回答并不出乎年轻王子的意料之外,他父亲一贯如此,讳莫如深。
但是这个夜晚,他再也不能保持表面上的平静·他背好自己的箭弓,抬起脸说:“我知道你准会这么说,我决定自己去看看·”·那位国王啪地一声将酒杯砸在桌子上,严厉地说:“你不可以去Gundabad。”
“为什么”那位精灵王子叫出了声,“我知道你今天晚上偷偷去了那里·”·“我哪里也没有去,”那位国王平静地说,“我之前一直和巴德在一起喝酒,你可以问他。”
莱格拉斯难以置信地望向他的父亲,他面前的这位国王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让他不由得产生了一股寒意·这股寒意自他脊椎升起,直达大脑,又扩散到他的四肢百骸。
“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莱格拉斯质问道,“为什么我不能去”·“没有什么秘密,”那位国王始终在他的独生子面前保持着他最大的耐心,继续解释着,“那里很危险,是索伦的地盘,那里的黑雾会腐蚀精灵的神经。”
“你每次都这样说,”莱格拉斯抬起脸,坚定地说,“我必须要亲眼去看看,不管你说什么·”·但是国王刷地一声抽出刀来,拦在他面前:“你不可以去。”
“是呀,我妈妈死了,你缄口不提,连个墓碑或是葬礼都不肯给她,”莱格拉斯眼睛往下,望着瑟兰迪尔手上的刀,刀口锋利,流光溢彩,那令他眩晕,而他说话的声调也逐渐提高,“接着过了几百年,你指着巴德说他很像你前妻,然后让他做你的姘头,弄得尽人皆知。
这就是你自诩为正确的情史,瑟兰迪尔国王陛下”·那位被指名道姓的国王陛下明显睁大了眼睛,望向他的独子,但是他紧握住刀柄的手一丝毫也没有动摇。
“我不会让你出门的,莱格拉斯,”国王说,“先过了我这关再说·”·莱格拉斯从背后拔出短剑,试图拨开挡在他面前的刀·但纯论剑术,他还不是他那位久经沙场的父亲的对手。
更何况,刀重剑轻,本来就占着下风·没有两个回合,他右手所持的那把短剑就被父亲的刀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年轻的王子哼了一声,突然左手从腰里抽出短匕,要砍向自己的右手腕。
那位国王下意识松了手,长刀啪地一声落在地上··“你松手了,”莱格拉斯大声说,“我可以走了吗,国王陛下”·他已经不介意是否听到从国王嘴里吐出允许的字句,他只是快速收好自己的武器,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蒂尔达从睡梦中醒过来,她父亲还抱着她,睡在她的小床上,那使得她身材高大的父亲不得不蜷成一团,好适应这张床的尺寸·她揉了揉眼睛,接着看到从窗户里伸进脑袋来的半兽人。
·她是在密林城堡里吧,她想,这里守卫可比长湖镇里森严得多,才不会有什么半兽人·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她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又重新睁开·半兽人还在那里,抬起眼睛,和她对视,并且试图挤进房间里来。
半兽人的手伸进来,摸到她的脖子·她浑身战栗,感觉到了恐怖·既然是在做梦,大叫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她想,接着她大叫出声··当半兽人伸手过来要捂住她的嘴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的父亲被她先前叫声惊醒,刚要数落她几句,一抬眼看见黑暗中半兽人的一只手臂拉住小蒂尔达的衣襟··巴德抱起小蒂尔达,先躲过第一击,接着慌慌张张去找他的武器。
巴恩也被惊醒了,抢先将身边的佩刀扔到他父亲手中,好教他砍断半兽人从窗户里伸进来的手臂·房间里一片漆黑,蜡烛早就吹灭了,密林城堡连着地宫,光线昏暗。
巴德一手拉起爱玛,一手抱起蒂尔达,巴恩则拿着剑,站在他身边·他们连鞋也顾不得穿,急急忙忙要离开这个危险的房间·密林城堡里一片混乱,烂醉之中的精灵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去拉警铃。
“国王在哪里”巴德大声问,没有精灵回答他·他看到精灵侍卫长兰斯洛特带着侍卫队匆匆忙忙地跑过走廊,他急忙又问:“瑟兰迪尔呢”·“国王……”那位侍卫长在这片忙乱中茫然了片刻,才说,“刚刚出去了。”
他怎么能在这种紧急时刻离开城堡巴德将三个孩子暂时交给兰斯洛特保护,自己则翻身上马,按照兰斯洛特指点的方向追了出去·果不其然,一离开城堡,在密林深处的小径上,他很快就看到那位国王骑在大角鹿上、匆匆赶路的背影。
“瑟兰迪尔”巴德拉住缰绳,大声说,“城堡里一团糟,兽人闯入了,你赶快回去”·那位国王听到呼唤,停下坐骑,转过身来,脸上明显带着震惊。
他应该赶回城堡里,坐镇指挥,正如巴德所说的·他已经将鹿头调转回城堡的方向,却依旧忍不住侧身,远远眺望着前方迷雾缭绕的道路··巴德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问:·“莱格拉斯跑去Gundabad了”·那位国王没有说话,巴德看了一眼莱格拉斯纵马远去的身影,又转头看了一眼瑟兰迪尔。
对于那位精灵国王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他那位独子更重要,巴德当然深深了解这一点,那是他血缘的传承,是他精神的寄托,是他全部的爱和心血·这使得那位国王骑在大角鹿上,首尾两难。
“你不能离开这里,瑟兰迪尔,精灵们还需要你指挥,你要是走了,这里准会乱成一锅粥,”巴德大声说,“我去Gundabad找莱格拉斯,并且负责将他活着带出来,你负责这里的西尔凡,还有我的三个孩子,他们全都交给你。
我们等价交换,成交”·“……”·“那么就这么成交,”巴德清点了一下他的弓箭和他的刀剑,接着扬起缰绳,“记得帮我照顾巴恩、爱玛和蒂尔达,我相信你会把他们照顾得很好,比我照顾得还要好。”
说完这句话,他夹紧马肚,一头扎进通往Gundabad的迷雾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罗曼史公理(上)· ·第七章罗曼史公理(上)·巴德甩了一下缰绳,试图让马跑得更快,密林里蜿蜒探出的树枝不断打到他的脸颊。
砂砾铺成的道路愈来愈窄,马蹄声落下去听不见回响·前方莱格拉斯驾着马匹疾驰前进,那位年轻王子的背影在深夜迷雾里若隐若现··前面没有路了··巴德不得不放慢马速,耐心引导身下的坐骑如何顺着□□出地面盘虬的树根攀爬上山坡,又如何踩着湿滑的鹅卵石和青苔渡过一条条溪流。
等幽暗密林的边界落在了巴德身后,举目远望,就是一大片荒漠,在夜里显得格外黝黑空旷,点缀其间的,只有一簇簇长满棘刺的、矮小的约书亚树··那位王子的马匹在荒漠中快得像飞起来一样,巴德来不及细想,只能继续跟上去。
风刮得很紧,将这个人类的外衣下摆吹得翻滚起来·跑着跑着,马匹骤然停下脚步,一阵长啸,险些将巴德摔下去·巴德往下一看,原来在迷雾中,他们已经走到悬崖峭壁上。
往下看,地下裂开一道大缝,里面深不可测·往上看,天空中乌云密布·往前看,前方山崖上勾勒出Gundabad城市尖尖的轮廓,像从地底长出来的几颗毒牙。
莱格拉斯的马被留在这边山崖上,他准是自己跳过去了·巴德不可能拥有精灵那样轻盈的身手,他只能翻身下马,爬下山崖,在罅缝里爬来爬去,直到抓到一根结实的蔓藤,他才摇晃着荡过这条裂缝。
·年轻的精灵王子披着斗篷,正站在通往Gundabad城市的道路上发呆·高等精灵的感应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稍微抑制住了他体内翻涌的冒险因子·但是当后面巴德的手搭上他的肩头,并且说“回去”时,莱格拉斯突然挣开了巴德,毅然决然朝Gundabad里面走去,巴德不得不紧紧跟上他。
他们都是第一次进Gundabad,此前都只在地图上看过城市标注·这里看起来如同一座废旧的空城,但却和河谷城那种荒废苍凉之感大相径庭·这里阴沉可怖,星光透不过头顶,血腥和尸臭气味充斥着鼻腔。
城里墙壁上都生着苍色的铁锈,间或深深刻下黑魔法的诅咒符号·他们脚下蔓草丛生,长满毒刺的荆棘如同一圈圈缠绕的铁丝网·已成白骨、或者半白骨的断肢残骸随处可以见,再往前,一座座铁丝制成的站笼挂在城墙墙壁上,强劲的北风吹过来,它们全都开始摇晃,生锈挂钩发出吱呀轻响。
每一座站笼都是一间监狱,里面倚靠着少则一具、多则数具风化的尸骨·Gundabad曾经是北方兽人的兵工厂,也曾经是索伦关押俘虏的集中营··莱格拉斯突然一把抓住巴德的腰带,将他拉到一边。
两个人的背都紧紧贴着墙壁,屏气凝神,墙壁中有一道狭长裂缝,恰好让他们分站两边·精灵的感应能力远胜过人类,果然,片刻之后,一道火把的光亮从中间那道缝隙中升起。
莱格拉斯要探头去看,巴德轻碰了他一下,从怀里取出一面很小的、椭圆型梳妆镜,那是他准备给大女儿的礼物·这样他们谁都不必冒险去看,而是能从镜中的倒影看到墙壁那头发生的一切。
他们首先看到北方兽人的领袖阿佐格狰狞的面孔,而他旁边站着一道虚无的身影,那是索伦派来传达命令的九个戒灵中的一个··“今晚是个很好的时机,恐怕再等上一百年,也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时机,”戒灵说,“几个半兽人袭击了铁山,弄塌了道路。
铁山里那些开矿的矮人们舍不得花钱修路,指望等着春天冰雪消融时可以走水路·至于铁矿石,出产少了,价格抬上去,这个冬天他们赚的钱只会比其他冬天更多·”·“这不用你教,”阿佐格不以为然地说,“我的军队已经开进孤山,马上就要接近密林边缘。
你知道吗,先前派去打探消息的兽人们潜入了密林城堡,从里面将城门大开,现在密林里一团混乱·”·“瑟兰迪尔的弓箭不够,又买不起铁矿武器,他打不起战,”戒灵说,“他消耗不起箭矢,只能被动等着打近身战,我看派蝙蝠们从空中远距离袭击会是个好主意。”
“那条蠢龙不要跟着我·”阿佐格说··“那条龙可一点都不蠢,”戒灵说,“它会为你们殿后,烧光密林最后一滴血。
说不定不到明天太阳落山,整个密林就已经是你的了·”·阿佐格轻蔑地笑了一声,而座狼疯狂地嗥叫声响彻Gundabad的城墙··那道火光消失了,巴德将镜子收回怀里,和身边的莱格拉斯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得要立刻回去,越快越好,得要告诉那位密林国王即将发生的一切·他们将要沿原路返回,小心穿过那些毒荆棘残绕的断墙·他们一直走到又快又轻,直到莱格拉斯突然停下来。
巴德视线往下看,一只瘦骨嶙峋、指甲悉数脱落的手从蔓草里伸出来,抓住了那位年轻王子的脚踝·巴德刚要拔刀,莱格拉斯却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那位年轻王子举刀斩断脚边如毒蛇般盘踞的蔓藤,并拨开重重蔓草,最先是一只尖尖的耳朵,随后一整张属于精灵的面孔露出来,脖子上缠着铁蒺藜。
她完全被Gundabad的蔓藤和铁蒺藜牢牢固定,无法逃脱··“救我·”·她面孔黝黑,黑色疮疤留在额头上,头发已经完全变成灰白色·但她竟然还没有死,视线还能落在望着她的莱格拉斯和巴德身上。
她曾经快乐唱歌的咽喉再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但她蠕动的嘴唇却表达着这个简单的乞求··“救我·”·她准是在这里受了上百年折磨,巴德这么想着。
而那位王子已经动起手来,一点点开始清理起这些毒蔓藤·巴德解下围巾,包在手上,小心翼翼松开那位女精灵颈脖上的铁蒺藜··这不是件容易的活,风仍然吹得很凶,远处座狼的嗥叫不绝入耳,在Gundabad的古旧城墙里久久回荡。
巴德和莱格拉斯谁都没说话,但他们有着战士的耐心和力气,女精灵的上半身渐渐从蔓藤的覆盖中显露出来·莱格拉斯甚至放下短刀,直接用手拧断一条铁蒺藜·再一下,女精灵上半身的束缚被松开了。
而正在这时,这位正在被同胞拯救的女精灵眼睛里黑色光芒一闪,她猛然坐起身,手臂直直向前伸去,一把钳住了正低头专心解开铁蒺藜的莱格拉斯的咽喉·巴德眼疾手快,抓起短匕,深深递进这位偷袭者的胸口。
黑色光芒从她眼睛里消失,而生命光芒也一并消散·她移动着眼珠,向巴德投去最后一瞥·莱格拉斯记得这眼神,他甚至疑心怨恨里居然还带着一丝感激。
巴德拔出刀,刀上的血迹是黑色的,那不是精灵的血液颜色·当莱格拉斯猛然挥刀砍断更多蔓藤时,他们就能看清,这位精灵只有胸口以上的还保持着精灵的形态,下半身完全已经是半兽人的躯体。
那位年轻王子从未见过这种可怖景象,他发泄似朝毒蔓藤狠砍了几刀,直到将它们砍成一段段碎片··巴德抓过那位王子手腕,提醒他要赶快离开这里·莱格拉斯点点头,但他们已经走不了了。
戒灵半透明的身影站在他们撤退的方向,而再往回看,阿佐格迈着沉重的脚步,手执利刃,站在城门边上··“两只小跳蚤,”戒灵冷冰冰地说,“你们一闯进来,Gundabad的警戒就拉响了。”
他们要从这里脱身可不太容易,巴德想·他拔出了刀,和同样手执武器的莱格拉斯背对背,随时准备投入战斗··那位年轻王子环顾四周,计算一下脱身的几率,突然大声问:“我妈妈在哪里”·“你妈妈”戒灵重复了莱格拉斯的问题,将视线投向了后面的阿佐格。
后者哼了一声,解释说:“他是瑟兰迪尔的儿子·”·莱格拉斯移动脚步,和巴德换了个方向,改由他自己面对阿佐格,而阿佐格也望着他··“上次见你时还是个小婴儿,长得可真快啊。”
“我妈妈在哪里”·“你妈妈,”阿佐格笑着说,“已经光荣成为北方兽人的一员·你要加入她吗,欢迎至极,她等你很久了。”
“胡说,光明怎会与黑暗为伍,”莱格拉斯大声说,“兽人都是从泥土里长出,被索伦用黑魔法造出来·”·“那些是低等兽人,傻瓜,”戒灵解释说,“高等兽人就像你刚才看到的女精灵那样,它们是由精灵受黑魔法侵蚀变成的。
它们可比低等兽人有用多了,不论是头脑还是战斗力·”·“而且,女精灵变成的女兽人可更有用了,”阿佐格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真是太有用了。”
“胡说,”那位精灵王子说,“我不相信·”·“Gundabad是个迷人的好地方,”戒灵脸上浮现出阴森的笑容,他说话的声音像从飘渺的半空中传来,“特别是对于女精灵们来说。
这里可欢迎女精灵了,比你这种小男孩还要欢迎得多·一个兽人,一个女精灵,不用黑魔法就能制造出超强战斗力的新兽人·对了,你认识凯勒布里安吗要是你认识,代我向她问好。”
“……”·“可惜她跑了,像你妈妈一样老实留下来多好,”戒灵继续说,“你要是冲着林谷领主爱隆说,凯勒布里安,Gunabad,那位中土有名的智者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连我都迫不及待地想再去逗他一下。”
“精灵,”现在响起来的是巴德的声音,“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听说他们会在受侮辱之前心碎而死·”·“这你就不懂了,”戒灵说,“那些纯洁的女精灵是这样的,必须得先用黑魔法慢慢折磨她们,让她们完全兽人化。
但是像凯勒布里安这种女精灵就不必费这个劲了,只要让她们产生一种她们会被她们无能的丈夫救出去、然后和孩子们团聚的幻想,她们受什么折磨都舍不得去死,真的,你都想不出她们的生命力怎么那么顽强。”
·“……”·“好啦,阿佐格,”戒灵挥了一下手,“把这里交给你的手下吧,我们一齐赶赴孤山,不要忘了正事。”
“是你废话特别多,索伦·”·阿佐格不以为然地说,他转过身,戒灵倏地一声从巴德眼前消失,又转瞬间出现在阿佐格身边··临走之前,这位北方兽人统帅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对了,莱格拉斯,你不想见见你的弟弟吗,看他多么美·Your brother in blood·”·那位年轻的精灵王子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博尔格——阿佐格的儿子从Gundabad城门阴影中走出来。
“快,博尔格,和你哥哥打个招呼·早就该介绍你们认识,只是没有机会·”·“Brother·”·那个丑陋的半兽人裂开嘴笑了起来,一道伤疤将他的脸几乎分成了两半。
当他笑起来时,那道伤疤更明显了,似乎他的头颅随时都要向两边开裂··博尔格向前迈了一步,伸过手臂,掐住莱格拉斯的脖子,将他提起来·那位年轻精灵毫无反抗,Gunabad的黑雾完全腐蚀了他的神经。
他头往后仰,目光茫然,耳边只有“brother in blood”这几个单词反复回旋··——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我不能去·——你每次都这样说,我必须要亲眼去看看,不管你说什么。
——女精灵变成的女兽人可更有用了,真是太有用了··——你好啊,brother,not in heart,but in blood·                    ·作者有话要说:· ·☆、罗曼史公理(下)· ·第七章罗曼史公理(下)·巴德冲上去,举刀砍向博尔格。
博尔格避开这一刀,松了手,莱格拉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改为一把抓住巴德的刀刃,巴德抽不回刀,差点被对方拉扯得摔倒在地上·和博尔格这种兽人近身搏斗、比较力气对于一个人类来说是不可能、也过于危险。
他只能松开刀柄,连退几步,跳出战圈,从背后取箭,拉弓上箭··箭已上弦,行将射出·博尔格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一把抓起瘫倒在地上的莱格拉斯,拦在身前作为盾牌。
巴德没料到博尔格来这一手,只能临时松开手指,颤抖的弓弦将他的手指反弹得生疼·那支箭擦着莱格拉斯的脸颊而过,在那位精灵王子完美无瑕的面孔上留下一道伤痕,血珠渗出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
“莱格拉斯”巴德焦急地喊了一声·莱格拉斯被博尔格捏在手心,他现在不敢轻易再动箭矢··那位精灵王子挣扎了一下,脸上陡然传来的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神智。
当他终于能看清眼前的局面,他抬起胳膊肘,狠狠撞上博尔格的眼睛·趁着博尔格一时负痛,他跳了下来,跌跌撞撞来到巴德身边,和巴德并肩站在一起·他想搭弓上箭,而不是和博尔格硬碰硬徒手肉搏,但仍然感到一阵阵眩晕。
他意识到疼痛能让自己保持清醒,那使得他毫不犹豫地挥刃在自己腿上划了一刀,血涌出来,染红了靴裤··——现在那种眩晕感消失了,只剩下疼痛控制他的神经。
那位小王子轻蔑地笑了一下,换了个方向,从容地举起他的弓,血还从他的脸颊和他腿上的伤口往下流··博尔格看了看,巴德和莱格拉斯都跳出了他的战圈,并且都搭弓上箭对准了他,从两侧不同方向。
二比一··博尔格突然将手里的战斧甩向巴德,巴德不得不倾身避开·那柄战斧破空而来,将巴德身后的一道城墙砸出深深裂痕·莱格拉斯的箭已经射了出来,正中博尔格。
·——但那支箭竟然穿过博尔格的胸口,毫无阻碍地继续前进,直至一头扎进墙壁中,深深没入,只留羽翎··幻象,莱格拉斯意识到,他往回一看,博尔格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后,正往Gundabad城里走去。
他准是听到了阿佐格的召唤,要去统领兽人军队·莱格拉斯还来不及去追博尔格,四面已经传来悉悉索索地响动声,一排兽人从半人高的蔓草里缓缓站立起来,将他和巴德包围在圆圈中。
而城墙上盘绕的、地面上蜿蜒的那些蔓藤也似乎活了过来,一圈圈开始转动,要将他们彻底埋葬在Gundabad的修罗场上··“不要恋战,且战且退·”·巴德站起身,向莱格拉斯靠近。
他们差不多高,两个人碰了一下肩膀,巴德这么说,莱格拉斯轻轻点了一下头··雪落下来,悄无声息·漫天风霜,刀光剑影·兽人黑色的血不断喷溅,被斩成碎片的黑色蔓藤和被切裂的断肢残骸一齐飞向天空。
巴德感觉到身边那位年轻小王子已经杀红了眼,谁也阻止不了他的疯狂杀戮,刀已出鞘,就不再收回·那个大男孩身上流着他父亲的血,他和他的父亲,那位密林国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高度相似的。
——那就是,谁让他流血,他必然百倍、千倍奉还··“快走,不要恋战·”·巴德一把抓起年轻王子的手腕,将他强行往城外带·他们已经杀出一条血路,莱格拉斯的头发上、脸上和身上猎装都沾满了血污,有兽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我们必须要赶紧回去,告诉你父亲这里发生了什么·”·莱格拉斯显然赞同巴德的话语,他一刀又砍断了一条蔓藤·接着突然跳起来,抓住城墙上的蔓藤,另一只手则捞起巴德。
他带着巴德,从一面城墙跳到另一面城墙·他做这些事情时,轻盈得就像在密林里荡秋千一样,只是要不时踢掉下面那些试图抓住他们的兽人··巴德左手搭在莱格拉斯肩膀上,好保持自己的平衡。
他右手挥刀,又砍断了一条兽人手臂··“对了,莱格拉斯,你父亲告诉我的不是这样,”当莱格拉斯带着他抓住蔓藤在空中再划出一道弧线,而巴德平放刀刃,收割了一片兽人的碎肢后,“低头看,你妈妈就在你下边。”
那位精灵王子一面敏捷跳跃,一面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地面·但是Gundabad地上什么也没有,这里甚至连蔓草和荆棘都不长,黑色迷雾中只能看到一片暗色金属反光。
“铁”·“是铁,”巴德说,“Gunabad以前是黑暗势力的兵工厂,你妈妈劈开了他们的熔炉·”·那是那位勇敢的精灵王后最后能为中土世界、为密林精灵们、为瑟兰迪尔、为莱格拉斯做到的事情,滚烫的铁水不再顺着管道、滚滚流入那些锻造邪恶武器的模具中。
熔炉一旦被打开,鲜红的铁水就像鲜血一样喷薄而出,映亮了北方天空,再顺势落下,填满了这片土地每一处罅隙··这里就是那位王后的坟墓,她不再需要墓碑,也不需要葬礼,炼铁的四溅火光就是她离去的烟花,血与铁凝固而成的硬岩上刻着无字的墓志铭。
牺牲在Gundabad的精灵非死非生,他们的灵魂被黑暗魔法的力量禁锢于此,无法启程前往曼多斯神殿·这些灵魂只能在Gundabad死寂的城墙间持续游荡,直到有一天邪恶力量被摧毁,明媚阳光再度降临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我不是你父亲,你要相信谁,你可以自己选择·”巴德最后说··“我谁也不相信·”·这个男孩大声说,这个夜晚他已经经历得太多了,那远远超出了他那颗稚嫩心灵能承受的重量。
但他身上流着瑟兰迪尔的血,那使得他不会轻易被什么东西击垮·相反地,他可以花上一百年、一千年、甚至一万年来慢慢消化这一切··现在他们已经来到通往Gundabad的山崖上,另一边就是密林和荒漠。
他们的马不在山崖另一边,准是在狂风暴雪中走散了·莱格拉斯打横抱起巴德,纵身一跃,稳稳落地后,才放下巴德·往回看,Gundabad的尖屋顶被留在了山崖那一头,仍然在黑夜里沉默矗立。
他们要赶紧回去,越快越好,这是这两个死里逃生的精灵和人类之间达成的共识·这个夜晚的噩梦还远远没有结束,甚至可能在黎明升起时,他们将要迎接另一个噩梦的降临。
他们本来跑得很快,巴德紧紧跟在莱格拉斯身后·但是那位长湖镇船夫突然停下脚步,莱格拉斯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莱格拉斯,”巴德难为情地说,“我今天晚上和你父亲喝了太多酒,所以……”·他有点为难地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要找个地方解决内急。
“……”·“啊,你可以走远点,”巴德挥了挥手,说,“不然我会不好意思的·”·“……”·“记得往前看,走快点,不要回头,赶快通知你父亲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那位年轻王子哼了一声,他往上看,一只巨大蝙蝠低空掠过,正要朝密林方向飞去·他记得先前在Gundabad听到的索伦和阿佐格他们布置的战术,他跳起来,抓住蝙蝠的爪子。
巴德看着莱格拉斯攀上了一只蝙蝠,朝密林方向疾驶而去·干得好,他在心里说·他这才转过身来,说:“我踩到你哪里了,龙”·“尾巴。”
史矛革低沉的声音从地底下响起,当这条龙展开身体时,整个大地都随之抖动··“你害怕我吗,人类”·这是巴德第一次见到龙,也是最后一次。
巨龙史矛革比他想象中还要巨大,比任何图画、任何语言所能描述的还要可怕得多·在这个中土世界中,没有人能够战胜龙,它的烈焰能将整条长河的水都烧干·龙焰所经之处,方圆百里都焚烧殆尽。
“害怕·”巴德实话实话,声音带着颤抖··西格瑞德,他在心里默念着他亡妻的名字,现在我要去见你了·你去世时要求我照顾好我们的三个孩子,现在我把三个孩子托付给一个世界上最温柔可亲、最重情重义的精灵,他会把他们照顾得比我照顾得还要好。
瑟兰迪尔,我信守了对你的承诺,我相信你将信守对我的承诺·以及,谢谢你信任我··莱格拉斯回头一看,这才注意那头从地底现身的庞然大物·他慌忙翻过身来,脚搭在蝙蝠爪子上,去取背后的箭。
密林的箭筒里设有钩扣,那使得他们倒立时箭矢也不会从箭筒里洒落·龙挥舞着爪子,轻易打掉了那些飞向它的箭矢,就像拍散几只小飞虫··当莱格拉斯还想继续射向龙时,手指却扑了个空,箭筒已经空了。
他与龙的距离越来越远,超出了箭的射程·往前看,密林边界已经近在迟尺,巨大山毛榉下,伫立着他父亲修长身影·而往后看,兽人阿佐格率领的军队在孤山脚下隐约可见。
——他要赶紧向他父亲汇报他在Gundabad看到的一切··这个大男孩松开脚,从蝙蝠身上啪地一声落下来·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这位年轻王子在这个夜晚还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有些时候是不能回头的,因为鲜血一旦付出,就不能让他们白流··“那是龙,”小蒂尔达揉着眼睛,说,“比书上的图画还要大得多。”
这个小女孩很快就怔住了,尽管她并没有精灵那么好的视力·但她仍然能看到,龙从地底下升起,喷薄的火焰烧亮了半边天空·而在灼烫龙焰映照下,还有一道人影矗立。
“那是……爸爸”·“爸爸还在那里,是吗”·巴恩大声说,他拔出他的剑,想要冲出去。
一直陪在他们身边、亲自保护这三个孩子的精灵国王立刻转身,紧紧抱住了巴恩,他不能让这个男孩冒哪怕一丁点的风险··那个男孩抗拒式推了一下他,但却挣不开这位精灵国王的怀抱。
瑟兰迪尔吻了一下男孩的额头,缓缓说:“吉瑞安家族的都是勇士,你也是·听着,你的战场不在那边,你将要留在这里,保护好爱玛和蒂尔达·”·这位精灵国王说话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转过身,同时拉住爱玛和小蒂尔达,轻声告诫他们闭上眼睛。
他不能回头看,没有人能够对抗龙,他自己也不能·高温的熔浆会瞬间将人碳化,漫天火光中只留下一道黑色剪影,紧接着那道剪影灰飞烟灭··史矛革再度喷出龙焰,整个密林都为之一亮,树干上映照出一层红色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 ·尾声·“巴德是如何杀死龙的呢”隔着桌子,弗罗多·巴金斯望着他的叔叔比尔博说,“您知道吗”·“我不知道,”比尔博镇静地回望着他,“那会儿我喝多了,还没有醒。”
“您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弗罗多翻了个白眼,“问您五军之战或者索林的事情,您也不知道·”·“我是不知道,”比尔博拿起他的烟斗,吧唧吸了两口,“我醒过来时,就被巴林拉着去参加索林的葬礼了。”
“那又是因为喝多了吗”·“不是,是被一块陨石砸到头·”·“好啦,”弗罗多不以为然地说,“巴德好像对谁也没有说他是如何杀死龙的,就算托尔金和PJ去采访他,他也不说。”
“恩,我那时当然也问过他,”比尔博点点头,“他只是说,龙轻轻一戳就死了,不肯透露更多细节·他这样缄口不言会给他带来很多流言蜚语,比如说龙不是他杀死的、或者他只是捡了个大便宜。”
瑟兰迪尔当然也会好奇巴德是如何杀死龙的,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位屠龙英雄在面对自己爱人的询问时,同样保持着沉默,或者最多重复着说,他轻轻一戳,龙就死了。
瑟兰迪尔即使仍有百般怀疑,还是只能暂时放下·但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后话了·毕竟,在那个时候,那个夜晚,谁又在意他是如何杀死龙的呢·这位精灵国王只需要记得,龙焰带来的光芒一瞬间照亮了密林。
他回过头,那件庞然大物正在半空中徒劳挣扎,疯狂喷射出最后的火焰,接着重重跌回地面·龙死了,天边火焰的光亮消散了·莱格拉斯来到他身边,向他汇报了在Gundabad听到的情报。
他站起身,急忙召集精灵,准备部署军队,而巴德就是那个时候回到密林的··巴德看起来就和他儿子莱格拉斯一样狼狈,满身都是血污和泥土,几乎辨不清面孔。
但他就和莱格拉斯一样真实,脚步落在地上有声音,身后还有长长的影子,不像他常在火焰中看过的阿佛洛狄忒一闪而过的幻象··瑟兰迪尔紧紧盯着巴德,巴德也热切回望着他。
那位精灵国王心潮涌动,以为巴德会给他一个拥抱·但事实上,巴德的三个孩子从他身边奔过,一齐扑进了父亲的怀抱·巴德蹲下身,将他三位比生命还重要的小天使紧紧拥在怀里。
那位国王略微别过脸,注意到一旁的莱格拉斯居然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微张开手臂,他心跳漏了半拍,……他有多久没有和莱格拉斯拥抱了,那似乎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
他迈了一步,刚要走过去,原来是身后陶瑞尔冲上来,跳到莱格拉斯身上,紧紧拥抱,并且给了对方一个脸颊上的亲吻··“我担心得要命,莱格拉斯,听说你跑去了Gundabad,”陶瑞尔激动地说,将莱格拉斯看了又看,她的眼泪差点涌出来,“你回来真好。”
至于他自己呢,这位国王只好满不在乎地想,还有他的酒呢··他伸手去拿他挂在大角鹿鹿角上的酒壶,但扑了一个空·他气得差点暴跳如雷,转过身一看,索林正倚在他的大角鹿上,手里则捏着他的酒壶,大拇指指向那边劫后余生、紧紧相拥的巴德父子和莱格拉斯、陶瑞尔他们,对他说:“那边没你的事儿,少在那里自作多情。”
·“……”·“你的酒不错·”·那位矮人贵族当着瑟兰迪尔的面,将酒壶里的酒倒进了自己嘴里,直到涓滴不剩,才将空酒壶扔还给了那位精灵国王。
那位精灵国王险些要把酒壶砸到索林头上,但是那位矮人贵族指了指头顶上,苦笑了一下··“战争即将开场,血债只有血来偿·”·他们仰头,天边刚刚露出一丝光亮。
正如莱格拉斯汇报过的那样,一长串黑色蝙蝠扑棱着翅膀,黑压压朝密林飞来,那是魔王索伦的先行军··“对了,索林,等战争结束后,我可以不要宝石,我要铁山的矿石,你能帮我吗”·“我听懂了你的前半句,瑟兰迪尔。”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罗曼史结论之一· ·番外罗曼史结论之一·巴德一层层将深红色天鹅绒垫布打开,这样吉瑞安家族那件璀璨的翡翠项链就完全显露出来了。
那是一件非常精美、珍贵的珠宝,连坐在高高王座上的精灵国王都为之吸引·他甚至稍微偏过身子,好从不同角度去欣赏那件珠宝散发出来的熠熠光辉··瑟兰迪尔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站在下面的巴德,巴德也回望着他。
“如果你喜欢的话……”·“吉瑞安家族的项链不应给送给我,”瑟兰迪尔却说,“应该留给巴恩,或者给爱玛和蒂尔达她们做嫁妆。”
“从某种程度上说,你是对的,”巴德说,“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使你有资格接受这项链·”·瑟兰迪尔听出他意有所指,那位王座上的国王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接受吗,瑟兰迪尔,”巴德认真地说,“这些碧绿翡翠很称你,国王这把刀就是得要有真金白银、镶满宝石的刀鞘来配·”·“……”那位身在王座上的精灵国王还是没有动,交叠起来的腿甚至不肯放下。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个,”巴德有些失望,“我想你那么喜欢收集珠宝,而这条项链很漂亮·我只是想看它戴在你脖子上面的样子,并没有其他意思。”
“……”·“那我们还是喝酒吧,”巴德笑起来,他并不想勉强对方,“既然你不接受,就不再谈这个·”·“巴德。”
巴德悻悻将项链放回天鹅绒垫布上,转身想要去拿酒壶,但是那位国王突然从王位上走下来,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和他面对面站着,凝视了一会·那位国王原本很高,现在却突然矮了下去,因为他单膝跪地,右手放在左胸上。
他低着头,长发纷纷垂到地上·这是很郑重的仪式,尤其对于一位国王来说··瑟兰迪尔保持这种姿势,抬起脸,沉声说:“我接受·”·接着他重新低下头,让巴德将这串吉瑞安家族的项链绕到他的颈脖上,并且拨出他的长发。
他严肃得像是一位国王在接受他登基的桂冠,而这确实也是一位国王在接受他的桂冠··等巴德帮他戴好项链,瑟兰迪尔取下随身佩戴的短剑,继续保持着单膝跪姿,双手奉上,并且说:“这是回礼。”
巴德接过瑟兰迪尔的短剑,别在自己腰上·他闭上眼睛,弯腰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接着直起身,说:“你可以起身了吗,瑟兰迪尔,我不习惯从上往下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罗曼史结论之二· ·番外罗曼史结论之二·“至于我老丈人的事情嘛,”爱隆放下酒杯,眼睛朝四周扫了一眼,稍微倾身,低声说,“他决定像一位真正的贵族那样做。”
·“啊,”瑟兰迪尔喝了一口酒,也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银树领主决定找甘道夫决斗”·“……”爱隆轻轻点了点头。
“希望他不是找甘道夫斗嘴皮子,”瑟兰迪尔笑起来,“那样他准输·”·这位密林国王的大实话让瑞文戴尔的领主不由得笑了一下,不过转瞬间他就藏起了这种笑,而是换上平时那种睿智、冷静的表情,毕竟嘲笑长辈的八卦是十分失礼的。
“甘道夫听到风声,现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躲在夏尔,我听说,”瑟兰迪尔笑着说,他没有爱隆的那种顾忌,八卦是漫长精生中重要调剂品,就像饭桌上的盐,“估计少说几十年是不会敢出来耍嘴皮子了。”
他将视线偏了个方向,爱隆的爱女亚玟正坐在一边弹拨竖琴,声音宛如天籁,配合着眼前高山飞瀑、亭台曲桥的景色,如同置身仙境·但这位国王不自然地拨了一下胸前的银质别针,抱怨说:·“我觉得你这里比北方密林要热。”
他这点小伎俩怎么会不被林谷领主注意到,那位密林国王藏在衣领和颈脖之间的翡翠项链简直耀眼得发烫··“瑟兰迪尔名字的含义是春天里挺拔的树,欧洛费尔给你起了个蕴含祝福的名字,”爱隆若有所指地说,“那很适合你。”
“什么很适合我”瑟兰迪尔反问道··“我曾经在西部索诺兰荒漠呆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爱隆答非所问地说,“在当地有一种树,叫做索诺兰树,看起来就像干枯死掉了一样。
不过当地人介绍说,树实际上没有死,只要一丁点雨水就会活过来·我不敢相信,那个鬼地方几百年下不了一次雨·后来我再经过那里,确实下了雨,大概这么一丁点儿。”
他伸出手,示意了自己的指甲盖··“那确实令人惊讶,整片荒漠里所有索诺兰树都活过来了,像战士一样齐刷刷伸出叶片,并且顶端绽开红色花朵。
你简直想象不出来那种壮观景象,瑟兰迪尔·当然,过不了几天它们又不得不枯萎·它们就是靠这种顽强的方式,在荒漠里生存下去,并且生生不息·”·“恩,”他对面的密林国王低下眸子,“老实说,爱隆,每次和你说话,都感觉到如沐春风,谢谢你。”
“没有,”林谷领主笑着说,“老实说,每次见到你,都感觉到你很勇敢,很有生命力·想到你比我老那么多,还活得这么有精神,我也深受感染,谢谢你。”
他们不再说话,而是拿起酒壶,彼此又斟了一杯酒··这时林谷秘书林德尔走进来,附在领主耳边小声问:·“我们要为密林国王准备晚餐吗”·“那当然不用了,”爱隆侧过身,压低声音说,“酒也不用再上了,他马上就要起身告辞。”
“我以为你们还有重要事务约谈,”林德尔扫了客人一眼,“看他好像来得很正式·”·“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爱隆小声告诉他的秘书,“打听八卦和炫耀珠宝。”
确实也是,那位密林国王放下酒杯,就提出要起身告辞·爱隆假模假样挽留了几句,并且看了一眼林德尔·林德尔立刻心领神会地说:·“瑟兰迪尔国王陛下不留下共进晚餐吗晚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多谢费心,”一位侍女走上来,为这位密林国王披上外袍,这位国王同时说,“一位国王不好离开领地太久·”·目送密林国王离开后,那位林谷领主走下台阶。
他的女儿仍然坐在山崖边,对着泉水与飞瀑弹琴,琴声媲美了叮咚的水声·直到这位父亲走近了,亚玟才停下琴弦,抬起眼睛··“亚玟,”林谷领主沉声说,“我是跟你说过,不允许你和其他种族结合,尤其是人类。
现在的我仍然坚持如此·人类寿命太短暂,而精灵是永生的·不过,”·不过,这位林谷领主停了一下,在心里说,如果你的心也像瑟兰迪尔一样坚不可摧,即使是我,也不能阻止你。
他从不害怕隆冬漫长的萧瑟和孤寂,当然更不惧怕听从春风的呼唤和迎接春天短暂的温暖··——敢忍受这些痛苦的,也敢迎接下一次,那也许是再过几千年才会有的一瞬间。
但一棵树不拒绝任何一个春天的瞬间,拼命吸取每一滴春雨的滋润,它就要抽出绿芽、伸出树枝、绽开美丽的花朵··“亚玟,”他低头望向他的爱女,继续说,“我认为你承受不了这个,所以我必须阻止你。”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杀死龙的一百种方法· ·番外杀死龙的一百种方法·“我什么也没有想,”巴德喝了一口酒,望向拜访到家中的采访者,“那种时候来不及想什么。”
“总会想点什么吧,随便什么都好·”·“死亡吧,”巴德又灌了一口酒,“那种时候嘛,但是我不恐惧那个·”·“为什么呢死亡不可怕吗”·“我有三个孩子呀,”这位屠龙英雄答非所问地说,“我得要保护他们。”
“等等等等”画眉鸟对他说:“月亮快升起来了,当恶龙头飞回来的时候,注意它左胸的空隙”当巴德开始思索它的情报时,画眉鸟把握机会,把山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接着,巴德将弓弦拉满,直到耳际·恶龙又盘旋飞回,开始俯冲·当它靠近的时候,月亮从东边升了起来,银光清晰照耀在它的翅膀上··“箭哪箭哪”射手说:“黑箭哪我把你留到最后,你从来不曾让我失望,也因此我每次都会将你捡回。
我从父亲手中继承了你,而他也是从先祖手上得到了你·如果你真的是来自山下国王的熔炉,那么请凝聚所有的力量,一发击中目标吧”·采访回来的托尔金用充满想象力的瑰丽文笔这样写到,孩子们愉快地将书又翻过一页。
有一次巴德回家时,听到小蒂尔达声情并茂地念这个故事,他默默地想,等你说完这些长篇大论,早就被龙焰吞噬得连骨灰都不剩··中土著名小报主编PJ当然也来到河谷城,采访这位屠龙英雄,如今河谷城国王,和昔日的长湖镇船夫。
他丝毫没有提及“龙是如何被杀死的”这类被问滥的问题,而是单刀直入地问:·“你和瑟兰迪尔的事情是真的吗”·那使得这位屠龙英雄困惑地抬起眼睛,问:“你指的‘真的’是指哪个方面”·PJ显然很满足于巴德的反应,他回去之后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巴德、瑟兰迪尔和莱格拉斯之间亲缘关系的揭秘。
巴德无言以对··*******************************************·“那么,你是如何杀死龙的呢”·屋外阳光灿烂,一个男孩——布兰迪,拿着弹弓跑了进来。
他今天和小伙伴们讨论到这个话题,并且争论起来,那使得他忍不住跑来问他的爷爷,尽管他父亲以前告诉他不要总拿这种问题来打扰爷爷··“每条龙只有一个弱点,”巴德慢慢地说,“只要找到这个弱点,并且攻击它,就能杀死它。”
“那你如何知道史矛革的弱点在哪里呢,爷爷”·“啊,你知道的,我们的先祖曾经射伤过它·”·“所以你早就知道史矛革的弱点在哪里吗”·“当然不是,在我亲眼见到它之前,我搞不清楚哪里是他的弱点,它那么大,”巴德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不过,我想,既然它的弱点被攻击过,还受过伤,肯定会拼命护住那里。
当它和我说话时,我就注意到它的左爪始终保持遮挡某一个部位,而右爪则随意挥动·”··“了不起”那个男孩露出崇拜的眼神,“但是书上说,龙不仅有可怕的龙焰,它的利爪也是难以抵挡的,您又如何穿透它的爪子、攻击到弱点呢”·“你问得很好,”老人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我说过每条龙都有它的弱点,我听说史矛革敛财成性,所以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宝石戒指,扔给它。
它一见到财宝,就双目放光,忘乎所以,左爪情不自禁地移动了一丁点·接着我冲上去,举起箭矢,当做长矛,深深地刺了进去,就是这么简单·”·“那一点也不简单,”男孩大声说,“太了不起了比书上写的还了不起”·“那没什么了不起,布兰迪,”巴德望着那个男孩,“你觉得我是为什么能杀死龙呢”·“我明白了,”男孩想了一会儿,大声说,“如果史矛革不为一时贪财,而是始终护住自己,那么你也杀死不了它。”
“你明白就好,”巴德点了点头说,“任何人都有欲望,不管是财富、权势、对永生的追求或者是什么别的,如果一旦被欲望蒙蔽了双眼,飘飘然忘记了自己是谁,那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我知道这个,”男孩说,“爸爸总是说,要时刻记得自己是谁,要做什么,不要被什么人说的话或者什么事给动摇了·”·那个得到了答案的小男孩儿快活地跑出去了,巴德则坐回他的椅子上,回眸去看屋子里另一位听众。
三十年过去了,那位精灵国王仍然是初见时的模样,他仍然年轻,仍然很美··“我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你真的很了不起,”瑟兰迪尔由衷地说,但是国王不愧是国王,而不是十岁的小男孩儿,他一眼抓住了问题的重点,“你扔给龙的宝石是从哪里来的”·“是意外从外套口袋里摸到的,”巴德有点心虚地说,“我记得是你的一枚宝石戒指,可能是那天晚上,我们……”·“然后那枚戒指呢,你拿回了吗”·“……”那当然是没有,巴德在心里说,在那种时候,龙正在垂死挣扎,再不跑就没命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从来不提这个真实版本,因为你这家伙,听到这个一定会生气··“难怪我珍贵的藏品少了一件,”那位密林国王明显皱起了眉头,“那可是我、的、宝、石、戒、指。”
不过巴德在多年之后的今天,敢于把这个故事的真实版本讲出来,那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另一桩准备,来应付瑟兰迪尔的怒火··“对了,瑟兰迪尔,前几天我出船时,发现了这个,我认为它适合你。”
尽管他早已经成为国王,但是他坚持认为皇宫和宝座不适合他·他依旧保持着过去简朴的生活方式,偶然还会划船出海··巴德将一块扇贝打开,搁在桌上,里面包含着一粒珍珠,光洁圆润。
那确实是一颗成色上好的珍珠,吸引得那位高贵的精灵国王倾身去看·他手撑在桌面上,眼睛紧盯着蚌壳里那颗美妙的珍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位国王就和那条龙一样,在珍贵珠宝面前,防备荡然无存。
这使得那位长湖镇弓箭手能隔着桌子、倾身偷吻到对方光洁的额头,他不是总有机会这么做,毕竟对方比他高··“我听巴恩说,”那位年老的长湖镇弓箭手说,“你告诉他,如果我不在了,你将把那件吉瑞安家族的翡翠项链还给巴恩他们。
你这样说,巴恩很为难,他不知道要如何拒绝你·”·“那就不拒绝我,这条项链属于吉瑞安家族·”·“你完全可以保留它,我当初非常郑重地将它献给你。”
“我不喜欢拿不应该属于我的东西,”瑟兰迪尔坚持说,“不过这颗珍珠我会保留,谢谢你送给我·”·这可能让那位老人心里感到一丝安慰,并且问:“你会把它镶在哪里”·“我正在想,”精灵国王从背后拔出自己的短刀,说,“就镶在刀鞘上,怎么样”·“那再适合不过了,”巴德笑起来,“最好的地方。”
瑟兰迪尔点点头,将贝壳连着里面的珍珠一齐收起来,接着去拿角落里的园艺铲子和剪刀,并且说:·“对了,今天我还要去你的院子里修剪兰花·巴恩说他会一直保留它们,将来我想来时随时可以来。”
“当然,”巴德笑着说,“蒂尔达早就对她的孩子们说,家里院子会有一位美丽精灵光顾,来照料花花草草·”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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