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执剑 by 枢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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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执剑 by 枢玖(3)
·少司命将天月带走后,张良说出了真相·天月并没有背叛他们,而是以身犯险做了卧底·白凤懊悔不已,他后悔没有信任天月·他怎么可以伤天月的心如果不信任爱的人的话,他还能信任谁他去找,但是哪里都找不到。
但他不相信天月死了,虽然听说天明捅他的那一剑非常深,但没有尸体不是吗·少羽给了他禁军统领的职位,但他大部分时间都不见踪影·但他没有离开咸阳,只不过不待在其他什么地方,比如某个屋顶,看着飞鸟竞相飞过。
刚经过战争,但城中没有太多的悲切痕迹·楚军没有对秦国的人民进行屠杀,建筑保护的很好··亡国会让人悲痛愤怒,但对于最普通的民众来说,谁是君主并不重要,只要让他们安居乐业,他们很快就能适应。
两三代之后,思想上就被同化了·最为固执的是那些受过大量教育,有能力的人,但这种人毕竟是少数··白凤看着下方的一片较为和平繁荣的景色,心中却是茫然的。
他并不感到快乐,失去了天月,他是不完整的·他知道和他一样的还有盖聂·虽然盖聂掩饰的很好,但谁都知道他的心里有一块残缺,这是卫庄给他留下的,终其一生他都无法摆脱卫庄留给他的影响。
端木蓉认清了事实,不再期望能够得到这个男人的心,所以她回到镜湖医庄隐居·阴阳家破灭后,他们找到了高月,但还没有得到让她恢复记忆的方式·端木蓉将她带回了镜湖医庄,觉得那里宁静的环境更适合她。
忽的有一天,江湖上有传闻,消声灭迹已久地流沙又出现了心灰意冷的白凤在接受禁军统领的职务后,便将流沙托付给了赤练,但赤练并没有心思去经营,因此流沙名存实亡。
如今流沙又复出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流沙有了主人··不可能是赤练,她早就表现出不想插手江湖的事·那么还会是谁呢众人只能想到卫庄。
赤练只对卫庄忠心耿耿,所以要从她手里拿到流沙的控制权,除了卫庄以外没人能做到··盖聂坐不住了,他要回鬼谷看看·他复出清楚,卫庄已经死了,不可能重领流沙,但他还是要去验证,不然他是不会死心的。
白凤抱着同样的希望——如果卫庄能回到鬼谷的话,那么天月也能够·他们两人向少羽等人辞行,天明一听可能找到天月,便坚持一定要去。
当初白凤寻找天月的时候,他没有去,因为他不敢面对天月·因愧疚产生恐惧迫使他逃避·但是之后他又意识到这样是更加羞耻的,他应该面对自己犯的错,向天月道歉,并做出补偿。
虽然他知道天月是卧底,但他心里还是有介怀的,因为他始终记得天月承认了自己杀害丽姬·要他怎么接受自己的弟弟杀害了自己的母亲在知道荆轲是死在盖聂剑下的时候,他也有些难以接受,但最后他还是原谅了一直保护关怀他的盖聂。
但天月……说实在的,虽然他很希望有一个亲人,但他和天月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他无法建立起和盖聂那样深厚地感情··阴阳家覆灭,东皇、湘君、湘夫人和星魂身死,月神和云中君不知所踪。
赤练离开咸阳之后四处游荡,后来她发现了重伤未愈的月神·论实力,赤练是比不过月神的,单论暗落落地下毒可是赤练的长项·她给月神下了西施毒,逼迫月神用一种特殊的阴阳术复活了卫庄。
死而复生的卫庄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因此他和赤练回到了鬼谷·没过几天,少司命就带着天月去了鬼谷··“我找到他时,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警惕敏感,一接近他就尖叫抗拒。
不过他自己会找食物·”少司命被天月揪着衣服,却保持面无表情:“现在好一点了·我认为在这里他能得到妥善的照顾和保护·”卫庄看着满脸紧张地望着自己的天月,点了点头:“他当然可以留下来,你照顾他。”
·少司命那张淡定的脸突然抽搐了一下:“为什么”卫庄理所当然地回答:“现在只有你能接近他,不是吗”赤练笑嘻嘻地给她指了天月的房间。
天月的状况相当糟糕,他整个人已经疯了,完全不拥有清醒的时刻·赤练煮的饭,必须少司命吃过了他才肯吃,平时也只让少司命接近·他似乎失去了对人的一切信任,觉得外界对他充满恶意。
要不是少司命这段时间一直坚持不懈地向他表现善意,根本不可能得到他的信任,并把他带到鬼谷··经过多次检测,少司命判断他是中了一种幻术类的阴阳术·它将人困在几个记忆片段连接成的循环中,无限轮回,直到死亡,除非受害者的精神崩溃。
幻术对疯子是不起作用的··“也就是说,他是被自己的记忆逼疯的”赤练蹙着眉,明亮的眼睛望向因为得到了玩具而安静下来的天月,少司命补充:“可能是经过修改的记忆,使之更具伤害性,但大致上不会变化。
这个术不算难,但很冷僻·”她说完这些就不开口了,最近她说的话都超过以前加起来的总和了·赤练又连问了些问题,但少司命只是摇头··卫庄坐在上位上,一言不发地看着。
实际上他的内心没有脸上那么淡定·他的徒弟变成这个样子,他怎么可能不恼火平心而论,他不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但天月是在他的圈子里的人“干脆删除他的记忆,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了,也就是像婴儿一样从头学。”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教导一个超龄儿童总比照顾一个疯子要容易得多·记忆是无法真的消除的,只能封印或覆盖·覆盖是很容易被察觉的,当初天月的记忆被完全覆盖,他没用多久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因此少司命采取的是封印,不过这种方式也不是完全牢靠的,潜意识这种存在不可能完全消失··失去所有记忆的天月就像初生的婴儿,就连爬行都不会·卫庄叫赤练负责教天月,他自己才不会高兴手把手教这小子怎么用筷子吃饭。
赤练当然没从四肢爬开始,幸好天月还是有相应的本能的,很快就成长为十一、二岁那般——当然指的是正常的少年,他自个儿十二岁的时候可不像该有地年龄。
他这人生一重来,连性情都变了·用卫庄的话说,就是“果然是荆轲的种,脑子跟荆天明一样不好使·失忆把智商都失了”·估计他这辈子刨去爹疼娘爱的两年,从来没这么“天真烂漫”过。
还有最要命的是,天月对少司命估计是有雏鸟情结,特喜欢黏着她,老想娶寡言冷面的美人作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你等等我”天月紧跟在少司命身后,就像一只腻人的哈巴狗。
少司命快步疾走,想要摆脱他,但没想到天明能那么快重新学会御风术,追上她容易得很··“别这么叫我·”少司命停下来,转身对天月说·天月一点都没被她的冷脸打击热情:“那叫什么你又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
少司命静静地看着他,又不说话了·天月嬉皮笑脸:“你要是不说,我就叫你媳妇儿嫁给我有什么不好的我会对你好的嘛。”
少司命又盯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天月锲而不舍地跟上·“小衣·”少司命突然开口·她不记得加入阴阳家之前的事,但那个自称她哥哥的道家间谍说她的真名是“小衣”,虽然那个时候她听从东皇的命令杀死了小灵,但她却觉得小灵没有骗她。
天月愣了一下,随即很高兴地继续问:“那么我姓什么我总不能姓‘天’吧”少司命不理他,他自己自言自语个不停:“啊我知道了师父和我的发色是一样的,所以他其实是我爹。
但他不肯承认,说是我师父,所以才不告诉我真相·”·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白发那么罕见的特征怎么可能正巧碰上他绝对是卫庄的儿子他立刻去找卫庄求证,结果被卫庄僵着脸扔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 ·☆、相见· ·盖聂和白凤扑了个空,鬼谷里只有赤练和月神,其他人前天刚刚离开,和盖聂两人岔开了。
有人目击到云中君咸阳附近出现·卫庄猜想他的目的是报复少羽等人·当初云中君的责任是帮嬴政寻找长生不老药,但实际上他是想要借助嬴政的财力、人力来实现自己的青春永驻。
现在嬴政死了,阴阳家也不复存在了,他的愿望落空了·因此落魄的曾经地位崇高的云中君在愤怒的驱使下打算报复毁掉秦朝的人··卫庄心忧盖聂,虽然他知道盖聂不是个弱旅,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云中君不是个好对付的,据赤练说当初他给诸子百家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于是他带着天月和少司命前往咸阳·赤练因为要看着月神,留在了鬼谷··“你来找他是为了什么”赤练插腰站在盖聂面前,脸色不善。
盖聂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闪动:“我要和小庄谈谈·”赤练提高了些嗓音,很是不满:“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回报了他什么现在跑过来做什么想要在以后再为你的大义抛弃他吗”·盖聂无言以对,他和卫庄的信念是不一样的,他想要救天下人,因此他不回应卫庄的感情,只采取逃避策略。
他不见卫庄,不是担心会打斗,而是他不敢面对卫庄怨恨的眼神·但是现在他发现不论逃多远,他都无法摆脱掉这份感情··“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他认真地说。
赤练白了他一眼,转身向屋子走去·她和卫庄认识那么多年,为了让卫庄喜欢她,无论什么事请她都努力去做·但复活后的卫庄依旧心里只装着盖聂,她终于放弃了这段漫长的爱恋——反正只要卫庄开心就好了。
“他们去咸阳了·”·从鬼谷到咸阳的路途很远,但有白凤的凤凰,这点路就不在话下了·两人一路注意地面上有没有卫庄等人的行踪,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能走得那么快,居然连影子都没瞧见。
一路飞到咸阳,也没得到他们已经咸阳的消息··“你们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少羽刚想要和天明亲热亲热,就被白凤从寝宫里拖出来,三更半夜的真是够了白凤才不在乎是不是打扰了别人的好事,直接问:“天月有没有到咸阳”少羽愣了一下:“天月他不是失踪了吗”这样回答,说明天月等人还没有到达咸阳,难道他们看漏了·白凤咬了咬唇,一瞬间消失无踪。
他还要去找,刚才肯定是没有看到,现在他回过头去,就能迎面遇上了·在没找到之前,他是不会停下的·盖聂也想要出去找人,但被少羽拦下了:“你们已经奔波了很久了,况且现在外面那么黑,也不方便找人。
先休息一夜吧·”·盖聂在早年不断受伤,旧伤未好又得新伤,不免留下病根·以前他硬撑着,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他的身体已经没有那么好了。
为了早些见到卫庄,他不眠不休地赶了几天的路,早感觉乏力了·虽然心里惦记着,但也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只得放弃再次出宫··咸阳宫外,一个高大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躲在阴影里。
这就是云中君·不过此时他换了一身行头,完全不像以前那么显眼,而是灰扑扑的一身粗布衣·他缓缓地吹出一口气,一股紫色的气缓缓地弥漫开来,在夜色中很不显眼。
这些紫雾向士兵飘过去,吸入气体的士兵忽然感觉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瞬间就睁不开眼了··云中君飞快地穿过广场,向后宫跑去·他一路躲避、迷倒侍卫,顺利地潜入少羽的寝宫。
在战争结束后,诸子百家的人就各自散去,就连墨家的人都走了·但少羽和天明本身的实力也不弱,云中君还没进门就被他们发现了··屋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就连窗户也关的严严实实。
云中君直觉感到有些不妙,但又没发现有什么状况·于是他走到床边,只见被子隆起两块,少羽睡在外侧,面向里面,而天明埋在被子里,从形状上看应该是窝在他怀里。
很快他的仇就能报了云中君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就在这时,少羽突然暴起,将被子撩开,抛在云中君身上·云中君被阻挡了视线,被少羽一脚踹飞。
但他很快扯下罩住头的被子,视野一清晰,他就见一个黑色的剑尖逼向自己·他的身体诡异地向后飘开,在距离天明几步的地方站定··盖聂就住在偏殿,因为心中有事睡不着,他便坐在床上调息。
他的耳力惊人,自然听到了打斗声·他心中一凌,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闯进来行刺·渊鸿虽然已经不能重铸,但徐夫子又替他铸了一把剑·盖聂向来是剑不离身,即使是睡觉也放在旁边,当下拎起来冲向少羽和天明的房间。
跨出房门,只见外面晃动着许多人影,那些人行动僵硬,十分不自然,原来是成为了傀儡的侍卫·盖聂被拦住了去路,但他又不忍心伤害这些无辜的侍卫,便只是将他们打晕,这不免耗费了太多的时间。
强强少年漫武侠·天明从房间里跳了出来,云中君紧随其后·盖聂心想要靠近天明,却碍于傀儡不能前行·那云中君摆明是想要拼命,完全不顾及自己,只想要取少羽和天明的性命,一时间少羽和天明联手竟也没拿下他。
到现在还没有侍卫过来护驾,大概是周围的侍卫全被变成了傀儡·盖聂正心忧,忽的一个黑袍的身影从屋顶上飞跃下来·造型独特的鲨齿撞入盖聂的眼睛,让他浑身一震。
这把剑被天月插在卫庄的坟头,现在却被这人拿着,也就是说……·那人侧过点身,露出了漏在帽子外面的银发·盖聂顿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不流动了,周围那么静,就好像他失聪了。
那的确是卫庄,他懒懒地瞥了盖聂一眼,确定他没受伤后,便面对云中君去了——刚找他师哥麻烦,找死至于云中君针对的实际上是少羽和天明这一点直接被他忽略了。
盖聂打晕了傀儡,也加入了围攻·云中君见自己今天是报不了仇了,便心生退意·他的脚下生出一个旋转的阴阳鱼·少羽等人看他要放大招,纷纷向后退开,眼睛紧盯着他。
谁料云中君这一下只是虚招,他在四人的围攻之下受了重伤,已经没有余力发动大招·他趁围着他的人散开,飞快地向远处掠去··见云中君逃走,卫庄倒没怎么在意,而是走向盖聂,挑着嘴角沉声叫了声:“师哥。”
盖聂呆愣愣地望着他,他去找卫庄,但卫庄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却连手脚都动不了了··天明不甘心让云中君跑走,想要追上去斩草除根:“不能让他跑了,不然总是个祸患”卫庄淡淡道:“跑不了的。”
他现身时天月和少司命并没有从暗处出来,此刻已经追云中君去了,他们两个定能除掉受伤的云中君··正如他所说,没过多久树梢响了一下·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束着白发的青年轻飘飘地立在树枝上。
卫庄问了句:“解决了”“是的,师父·”天月口气平静,他还在生气:卫庄这个抛弃儿子的混蛋,居然不认他如果他真不是卫庄的儿子,为什么问赤练的时候,她笑得那么饱含忧伤,似乎隐瞒着什么·实际上天月是误会了,赤练是想要看好戏,才不愿意解释清楚。
所谓的欲言又止,不过是她努力憋笑而已·天月这一误会,便不太愿意搭理卫庄,因此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他这样,反倒贴合失忆前的性格,因此其他人没有怀疑。
白凤随后出现,他是发现了天明和少司命杀了云中君便跟了过来·他直直地盯着天月,想要上前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后悔、多么想他,但却被天月淡漠的一瞥定住了。
那眼神那么冰冷,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天月因为白凤的突然出现而看过去,发现他没有表现出恶意,便没有再关注·他现在不认识白凤,只觉得他是个实力不错的长得不错的人,似乎和他们是同一边的。
他落在地上,走向卫庄·卫庄急着去“慰问”师哥,冲他摆摆手,示意他没他事了·天月可开心了,这几天跟着卫庄紧赶慢赶,都没工夫和少司命联络感情。
他欢快地奔向少司命,拉着她的双手:“小衣,我们去喝喝酒、谈谈人生、最好说说爱吧”少司命淡定地抽回手,转身要离开·天月露出被抛弃的可怜巴巴的表情:媳妇儿……媳妇儿又不理他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唰”的横在少司命跟前,白凤冷声问:“阴阳家的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冷漠的蓝眼睛盯着少司命。
阴阳家怎么毁灭的他不清楚,少司命算不算可信他也不知道,但天月和少司命那么亲密,让他非常不爽少司命面无表情,也不说话·但有一人却比她紧张。
天月拦在少司命前面,一副保护者的姿态:“你想对我媳妇儿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少司命表示她很无辜:你们两口子虐恋情深离她远一点可不可以· ·☆、自己· ·听到那个称谓,白凤整个人都炸了:“你和她成亲了”天月犹豫了一下,但随即说:“虽然还没有,但迟早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感到心慌和疼痛,就仿佛有几百根针刺进心脏,让他每呼吸一次,都会疼的险些掉下眼泪来。
真是太奇怪了,他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天月用指甲掐住手心,镇定了心神·他定定地看着白凤,似乎在白凤离开之前,都不会让开·这种保护的姿态让白凤十分火大,但他又无法冲天月发火。
他有什么立场去发火呢是他先放弃了两人的感情,那么天月重新找一个喜欢的人无可厚非··但让他完全放弃怎么可能就算告诉自己再多次,自己不应该生气,胸腔里还是充满了火焰。
不过这个火焰不是炙热的,而是冰冷的、酸味的·然而比起如今天月对他的冷漠态度,更让白凤绝望的是,他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信秋宫的一幕让他丧失了理智,他认为天月背叛了他。
但是天月那么痛恨嬴政,即使想要另求后路,也不可能委身于他最痛恨厌恶的人——而这显而易见的事情,他当时怎么就没有想通呢·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天月很任性,虽然他平时就任意妄为,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更会撒娇。
实际天月在害怕吧,用各种方式确定他的想法·因为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或是“爱”之类的字眼·但天月从来没要求他说过,在这方面,他又显得过于低要求了。
少羽见他们三人对持着,连忙上来解围:“让人带你们去空的宫殿吧·天月还住信秋宫吗”他跟这三人的性格都不怎么合得来,但白凤是他的禁军队长,天月是天明的弟弟,他总不能看着他们掐起来吧天月听到“信秋宫”三个字,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晚上天月躺在床上,向来好眠的他今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觉得这座宫殿一定和他有某种关系,不然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还会因为处在这个房间就心神不宁。
在鬼谷的时候,天月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以前是怎样的,经历过什么·卫庄对他严厉,但从未亏待过他·赤练对他也不错,身边还有心上人小衣,日子过的很开心。
所以以前怎么样不重要··但是现在他不能这样认为了,他到底忘记了什么他到底是谁·老实说,天月是有怀疑的·他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好像重生一般。
他身上有很多伤,却没有伤到脑袋的,那么他到底是怎么失忆的他的过去或许是痛苦的,痛苦到令他想要遗忘·但人往往是那样矛盾的,会想要寻找自己遗失的部分,以补全自己。
这个地方——信秋宫,一定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地方,不论是正面还是负面·天月掀了被子,翻身下床·他吹了火折子,点燃油灯,在信秋宫内寻觅自己曾经住在这里的痕迹。
他相信,曾经的自己绝对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因为哪怕他将过去忘了,仍然保有某些习惯··信秋宫被里里外外打扫过了,地上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但如果他在这里住过很长时间,就应该留下了只有他知道的独有痕迹。
天月摸了褥子下面,摸出了一个锦囊,从里面倒出好几粒乳白色、香气逼人的药丸·他闻了闻,没想出是什么,决定明天找人问问··他又在柜子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些信和咸阳宫的地图。
天月咬着下唇:他原来是干间谍的最近改朝换代的大事,他也听赤练讲过,他当初是以什么身份留在咸阳宫,向楚军传递消息的还有,既然他是大功臣,为什么他会可怜巴巴地失忆了,和今天见着的那些人关系古怪·他想要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手上的信息无法拼凑出一个过去的自己。
但是他又怀疑卫庄或是小衣是不会痛痛快快地告诉他的,如果愿意告诉他,早就说了·然而他们似乎很愿意他就这样舍弃过去的活着··满腹疑虑,天月很不安稳地在天快亮时睡了一会儿,两只眼睛下面带着严重的黑眼圈。
和他一样精神不济的是盖聂,而昨天离开时一脸要做坏事表情的卫庄反倒从内而外散发着神清气爽的气息,正端着茶慢慢品着·天月直接走到卫庄面前,严肃的表情让卫庄忍不住抬头看着他。
“怎么了”·“师父,我到底姓什么”这话一出口,便引起其他人注意·少羽是皇上,和以前一样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是不合规矩的,但是在场的都不是外人,好不容易见了自然要一起吃。
天明最积极,一顿早餐都被他弄得热热闹闹··卫庄不说话,慢慢将茶杯放在桌上·天月继续说:“我本来以为我是你的儿子,但现在看来,不是你不认我,是真的不是。
我到底是谁”卫庄凉凉的灰色眼睛望着他:“知道有什么用你会后悔的·”天月依旧坚定地看着他,他的执拗不论以前还是现在都存在着。
“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谁,经历过什么,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实际上我早有心理准备,正常人是不可能有那么多伤疤的·我也相信,不是我自己决定忘记的。
所以告诉我吧,我所忘记的一切·”天月紧盯着卫庄,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既然你说不会后悔,那就告诉你吧·”卫庄说:“你姓‘荆’,是荆轲的儿子,就是那个刺杀嬴政的荆轲。”
卫庄用非常简练的语言将他所知道的说了出来·“原来如此·”天月皱着眉,卫庄显然知道的不多,顶多是他的出身以及拜他为师之后的事情。
拼图还未补全·“那他呢他是谁”天月偏头看向白凤··卫庄面无表情:“你们俩的事我怎么知道。”
天月盯着白凤的眼睛,觉得这人与自己一定是某种亲密的关系,不然他是不可能有这样隐痛的眼神的·白凤走了过去,攥住天月的手腕,将他拉出去··他不记得了,就再告诉他。
白凤贪婪地看着天月的脸,已经不再青涩的青年那么俊美、那么夺目,有着游侠的爽气和贵族的高傲宁静·他说起两人的过往,在鬼谷的甜蜜,以及之后的分离··“你说的这些,我全都忘记了,所以也不知道能不能原谅你。”
天月冷静地说道·他不记得那些爱意,自然对白凤的背叛毫无感觉·白凤的脸是白的,比平日里还要白,褪尽了血色·他宁愿天月生气暴怒,甚至打他杀他都好,总比露出这样陌生疏离的表情。
白凤和天月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自然清楚他的性格,绝对不是忍气吞声的包子·要是还没有失忆,天月绝对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的·但是现在,即使知道他们曾经是恋人,在情感上,白凤对于天月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天月离开了白凤,在宫里晃悠·既然信秋宫对他有所触动的话,那么其他地方应该也有·原本嬴政建造了很多宫殿,现在易主,少羽又没有妃子,自然大量地闲置了下来。
明明是乱走,天月却觉得自己是遁着熟悉感走着一条自己认得的路··一座宫殿出现在视线中,天月穿过游廊,左边是带窗的墙,右边是一排朱红色的柱子·一、二、三……天月突然感到一阵目眩,这个场景似乎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他感觉自己走进宫殿的脚步是飘的,整个人被一种玄幻的感觉引导着··这里显然很久没有人住了,家具都是精良的款,但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原来的主人一定备受宠爱。
·天月看着那些摆设,突然一阵恍惚·他看到这座宫殿焕然一新、美轮美奂·一个穿着漂亮宫装的绝世美女倒在地上,她的美丽是惊人的,柔和中带着俏丽,柔软又热辣。
天月的目光移到她的腹部,那里全是血·美女捂住肚子,但仍然无法阻止流血,她好像躺在一朵火红的山茶上··“天月、天月……”她的脸白的吓人,密布细小的汗珠,气如游丝:“把梳妆盒里的小瓶子拿来,娘亲吃了药就不疼了。
帮娘亲拿过来好吗”·天月感觉自己在动,好像在做梦一样,一眨眼他已经在女人身边了,药瓶也在女人手里·女人吃了药,没多久就不颤抖了,她不疼了,因为她死了。
这个人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月感到头晕目眩,紧接着眼前一片漆黑·就在他倒下去,从外面疾掠进一个白色的身影,一把抱住了他。
白凤一手揽着人,另一手按上天月的额头——冰冷冰凉的·他火急火燎地抱着人飞了出去,直接闯进太医院,把御医吼了出来··听到消息的天明冲进太医院,还没开口就被白凤抓住。
“霞倚殿以前是谁住的”天明离开咸阳的年纪太小了,所以也不记得什么,但他后来向伏念打听了丽姬的事,所以知道霞倚殿以前是丽姬的宫殿。
“是我娘·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他一进去就晕倒了·”白凤望着天月·                    ·强强少年漫武侠·作者有话要说:要不要让天月恢复记忆呢· ·☆、爱· ·御医提着药箱,在一群人注视下胆战心惊地给天月诊治。
天月高烧不退,却又没得什么病·御医只能给他开一些清热退烧的药,等少羽一挥手便赶紧逃跑——这些人这么那么可怕特别是禁军长·卫庄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僵硬的像是结了冰。
“我就该把他关在鬼谷一辈子”他因为性格使然,一直对天月冷漠严厉,但他心里是很为这个弟子自豪的,就像他的师傅喜欢盖聂一样·天月和他很相似,有着同样痛苦的童年,靠着自己的力量拼出一条生路。
天明夺过了宫女送来的凉水,端到床边,拧了毛巾给天月降温:“你难道还能让他永远留在那里吗”卫庄冷冷地看着他:“这外面的世界,他还没看够吗我问你,你真的相信丽姬是他杀的虽然伏念亲眼看到天月把□□喂进丽姬的嘴里,但他一个小孩,从哪里拿到的□□”·太多人围着对天月的恢复也没有作用,最后只留下白凤照看,其他人都出去了。
白凤擦掉天月脸上的汗,忧愁地看着他,手里紧攥着毛巾·该怎么办才好呢看着天月这样难受,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握住天月的手,像是要抓住什么。
“你恨我是应该的,让你痛苦的记忆里有我的份·但你连恨我都没有,你这样惩罚我·”他用额头抵住天月的手··有的人就算穿过轮回也要回来,将彼此的命运纠缠到无法分开的地步。
有的人,只要你松开手,他立刻像一只鸟、一片羽毛,飞到遥远的地方去了·卫庄回到了盖聂身边,但天月却回不到他身边了··天月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他,让他无法清醒。
灵魂轻飘飘的,仿佛要腾空飞起,脱离躯壳·周围的景色是朦胧的,他发现自己在奔跑,穿过一条条走廊,跑进霞倚殿·“娘,父王他……”奶声奶气的叫喊戛然而止。
丽姬趴在地上,地上都是血·这血好刺眼,就像嬴政手里的剑上的··他依言拿来了药,但丽姬吃下后开始剧烈的抽搐,口吐白沫·他赶紧抓起滚落在地上的瓶子,把里面地东西全倒出来,往丽姬嘴里塞。
娘亲吃了药就不疼了··留着小胡子的高大男人闯了进来,推开他,把他塞进丽姬嘴里的药全扣了出来··天月猛然睁开了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睡在床边的白凤惊醒,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天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谁料天月躲开了他的手,惊恐地尖叫:“小衣小衣”·少司命正和卫庄说,她感觉封印迟早撑不住,随着天月越来越接近原来的他,那些埋藏在深处的记忆就会苏醒。
忽的听到天月的叫声,她心里一突:怎么感觉和没封印天月记忆时那么像·“小衣”天月挣脱白凤的手,扑向刚刚进来的少司命。
他紧紧抓着少司命的手,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少司命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却给予了天月很大程度的安抚·白凤握起了被抓伤的手,眼神黯淡··卫庄直截了当地下达了命令:“马上回鬼谷。
师哥,你也跟我回去·”盖聂无奈地点点头:小庄还是那么霸道·不过他也愿意就是了·卫庄瞥了眼伤心的白凤,拽了天月就走··少司命见白凤坐在那里,没有追上来的打算,开口问:“不追”白凤抬头看向她,勉强露出些笑容:“只有在你身边,他才感到安心。
以后……你陪着他吧·”少司命依然没什么表情,声音淡淡的:“他喜欢的不是我,我也不喜欢他·”她的身体轻飘飘地移了出去,追上先行一步的卫庄等人。
白凤垂头丧气,神色沮丧·即使真如少司命所说又如何天月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天月信任的只有少司命,即使是甚至不清时,他也认得少司命。
但是他,却是现行放弃两人感情的人,当初他不信任天月,现在又凭什么去要求天月信任他呢·忘记一切的天月快乐的多,或许他的过往里充满了黑暗。
在过去,白凤从未见过表情那么轻松的天月,即使是在开心的时候,眼里也带着不符年龄的深沉·忘记对他是幸福的··霞倚殿让天月有恢复记忆的征兆,只是这一下,就变成了这样,若是他的存在使得天月想起了更多,那该怎么办·在他放开手的那一刻,他便失去了拥有那个人的权力,现在卫庄要带天月走,他又有什么资格去留住天月呢他不会去追。
卫庄等人回到鬼谷,只见赤练一人,一身赤红立在鬼谷入口,衬着黄沙红石别是一番风情·这个女人已经不再年轻,但依旧美艳动人,像一朵永不凋谢的罂粟花·“张良闯进来,死活要复活颜路。
月神没了用处,我就让她走了·”不过想也知道,她肯定给月神下了毒,只需一点药引就能触发··赤练困惑地望着天月:“这小子怎么又不对头了”卫庄把天月按在椅子上,而天月的一只手还死死地拉着少司命,眼睛惊慌失措地望着她。
卫庄把那只手掰了下来:“他被熟悉的场景刺激到了·”赤练转着弯“诶”了一声,伸手去掐天月的脸颊:“不会又要重来一遍吧可不要再让我教他吃喝拉撒。”
·重新封印记忆当然是下下之举,在鬼谷清静的环境中,天月逐渐恢复平静·没人知道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他没有问过任何关于过去的事,也没有提起那日他晕倒时是否想起了什么。
然而他的眼里多了一些沉静的东西,就像满天星幽灵石·随着他逐渐学会原有的技能,他更加像是过去的荆天月,但更加成熟·就好像一杯水终于停下了晃动,失去了涟漪。
“你没有想过离开鬼谷吗”盖聂在门廊边坐下,对旁边的天月说·天月停止擦剑,偏头看向他:“出去做什么”失去了年少青涩味道的他依然下巴尖尖,超乎常人的俊美,却没有赢弱的感觉。
年幼时的天月,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但现在已经成长为大气的宝剑了··盖聂没料到他会这样反问,愣了一下:“这、你不是从来没出去过吗难道就不好奇”天月的表现,似乎连去咸阳的那一次都忘记了,因此在他的记忆里,应该不存在鬼谷以外的记忆。
天月把天问侧了一点,剑身上泛出一道冷光,他盯着那道冷光:“不·”·盖聂叹了口气,抬头望向远方·自从去年少司命离开鬼谷去寻找新的人生,天月就更加孤单了。
卫庄也好,赤练也好,都不是会赔他的类型,而盖聂从以前就不太擅长应对天月这种孩子,要是天明就容易多了··这孩子实在是寂寞的太久了,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盖聂这样想·他和卫庄没有了过去的矛盾,相处的非常顺利·在刚回鬼谷的时候,卫庄就想要补回过去的时间似的,把他折腾得够呛,幸好这几年知道顾忌年龄了。
想到这里,盖聂不由得脸红:真是的,他在想什么呢·白凤还真是死心眼,当时没追来,后来也没有来过·经过了和卫庄的虐恋情深,因此盖聂很清楚拥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是多么难得的事,白凤和天月之间就那么算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正这么想着,就看见天空中有什么正向这边移动·等近了,才看清是一只巨大的白凤凰··盖聂心中了然,拍了拍天月的肩膀:“有客人来了,你去接待一下。”
白凤突然来,恐怕是终于想通了吧··白凤凰没有飞到里面,而是在鬼谷外下来,然后用轻功飞进去·他见到了四处游历的少司命,忍不住问了天月的情况,在少司命的劝说下终于决定来鬼谷。
“我在寻找新的人生,但天月却像提前失去了人生一般,而你是能让他活过来的人·”·他突然停了下来,原因是前方停在树梢上等待他的白色人影·“由我来为你领路吧。”
白凤看着朝思暮想的人,手足无措:“我……我叫白凤·”“我认得你,几年前在咸阳见过,你是师父以前的手下对吧”天月侧了点身:“师父正在写书,恐怕要过一会儿才能见你。”
白凤连忙叫住他:“我不是来找卫庄的”天月困惑地望着他·白凤平复了一下心情,用冷静的语气说道:“我实际上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本来是禁军长,不过现在辞官了,想要畅游这大好河山·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出鬼谷”天月显然很犹豫。
白凤看见盖聂正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心知卫庄也知道了这里的事情·“对啊,在鬼谷多没意思,景色都看腻了吧这个世上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呢,你就不想要去看看吗”天月有些心动。
在鬼谷当然寂寞,但他却不想离开,只有这里让他感到安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要拒绝白凤的邀请,就好像冥冥中两人之间有某种联系··“好。”
天月答应了下来,换来白凤真心的笑容··如果你忘记了,那就忘记吧,将痛苦的过去全部舍弃掉,让我来重新对你好,让你再爱上我·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手了。
“你看到我的凤凰落下的地方了吧,比一比谁先到达那里吧”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撒花·天月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是他的秘密,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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