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苏-魂至琴深 by 洛轻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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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苏-魂至琴深 by 洛轻菱
阴差阳错怅然若失 ·文案·结束即为开始··以九霄环佩琴为凭,·而诞生的琴灵··她,·从出现到消亡,·凄哀婉转··她是他的代替品,·最后消亡于最信任的人。
可否怨恨,·同那少年一般,·虽有遗憾,·并无后悔?·__________·“我相信他,只因他创造了我·”·“我只是南宫挽蕶,不曾是别人。”
“少侠若不嫌弃,拿去便是·”·“只希望最后能同他一般,虽有遗憾,并无后悔·”· ·内容标签:怅然若失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南宫挽蕶,百里屠苏,欧阳少恭 ┃ 配角:方兰生,襄铃,陵越,风晴雪,红玉,尹千殇 ┃ 其它:恭苏,古剑奇谭· · · ·☆、楔子、· ·楔子、·他从未想到会是如此结果,似是离了弦的箭矢偏离了原先预定的轨道。
注定如此,本为天意··然而只他一人,不曾信命··染了朱砂的杏仁黄漾起刺目的鲜红涟漪,狭长凤眸半掩,敛去冰冷神光··他终是不甘,如此结局。
佳人在侧,生气已失,仅存冰凉的红粉白骨·她,终是弃他而去··她不曾懂,他的心愿··脑海浮现过往片段,熟悉的玄色寸寸刺痛··原来,唯一懂他的人也万劫不复了罢。
他阖眸,嘴角微扬··一人,一琴,一剑,足矣··焚寂的火焰舔着苍穹,仙岛蓬莱,终将化为灰烬·他的瞳孔之中映出灼灼的黑红色火焰,最后游离至身侧的古琴,忽而轻笑,喃喃。
“此番只能草率一回了·”·温和的鹅黄色光晕由掌间透出,包裹住断裂的琴弦,撕裂空间,映出一抹别样的绯色··悭臾载着二人向西北而去,天空落雪,冰冷了苍穹,淡漠了岁月。
百里屠苏感到浓厚的倦意袭来,无尽的黑暗如潮水将他吞没·便已倦怠了,身子轻盈得像是要随风而去··一切都结束了,他疲惫地阖上双眼··“苏苏,不要闭上眼睛”风晴雪紧紧握住他的手,仍无法保留那逐渐消失的余温。
“韩云溪……太子长琴……焚寂……百里屠苏……这一生不知作为谁而活……不过……不管是谁……到这一刻……虽有遗憾……并无后悔……”·七彩的光晕透体而出,飘渺轻盈,如若羽毛,再也抓不住。
风晴雪掩面而泣,她知道,百里屠苏已经离去了,此世将再无他的痕迹··即便化作荒魂,也不曾后悔··她取出玉横,往日曾害人颇多的物器,此刻已归为纯净。
她清楚地记得,婆婆说过的话·物器本无正邪之分,若运用得当,即使邪器也可救人··然而,天空仿佛突兀地披上璀璨的红晕,似是无声的召唤,将半空中百里屠苏的灵魂席卷而去,连玉横也无法阻止。
风晴雪努力地想要抓住它,却再也触碰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一、· ·一、·平静的江都一如往日,哪怕失去了一些什么,也未曾影响江都人的正常生活。
背着长剑的少女一身广袖长裙,白衣翩然·她缓缓抬眸,见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大字,花满楼··推门而入,不免屡次迎来诧异的目光·少女白衣,太过清冷,而非似是游玩之人,反而夺目。
“我是这里的管事,瑾娘·姑娘为何事而来”瑾娘方才给阿翔喂食,没想到有人来报楼中来了个白衣姑娘·心下回忆起往事,道兴许是来寻故友之人。
一见便知,此人非同寻常··白衣姑娘打量她一眼,抿唇,从袖中取出一块白帕·瑾娘接过,忽然愣住··“姑娘可是为寻此人而来”·白衣姑娘微微颔首,似是有所犹豫,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乃我故友……”·瑾娘似是明白了什么,遣散了围观的女子,带她上楼入了房间·阖门,不由轻叹··“不知姑娘名唤为何”·白衣姑娘也不拘束,敛着裙摆坐下来,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常人不曾拥有的优雅。
在瑾娘双目注视之下,她沉默片刻,方才启唇道··“我名南宫挽蕶,受人所托,来此寻百里少侠·”·“为何”瑾娘微顿,显露疑惑之色。
“救人·”南宫挽蕶言简意赅,一手扶着茶杯··瑾娘见她为人正直,不似恶人,但也有所为难·她知其所指为百里屠苏,但三年前此人便已失去音信。
后又托人来信,将阿宝交予自己抚养·想来是预言成真,难抵凶煞之命·但有关欧阳少恭一说,她自是难以置信的·如此温和的一人,怎与百姓口中的杀人无数的疯魔相吻合但当百里屠苏的噩耗传来,她便不得不信了。
南宫挽蕶垂眸,指尖擦过瓷器一角的温凉,心中不定·见久久不得回复,以为瑾娘不愿相助,正欲起身··“南宫姑娘且慢,尚且由我为姑娘卜一挂如何”·南宫挽蕶侧目,轻轻点头。
“好·”·瑾娘很快便备齐占卜之物,信手拈来·南宫挽蕶坐于桌边,无声地望着她·卦符生了金芒,瑾娘神情专注,抬指投入一道灵力。
然光华有异,途生变故·瑾娘朱唇淌血,目光涣散,扶住桌面不住咳嗽,苍白了面色··没想到会遭到天堑,南宫挽蕶忙起身上前扶住她·瑾娘一手捂住胸口,踉跄摇手。
“我无事·”·血珠滚落,她目色苍凉地阖眼·明了一切,原来此番结局竟是如此,令人无法接受··“命中注定……南宫姑娘当去天墉城。”
她低低地道·风至枯叶,打着旋儿落下,徒增凄凉·                    ·作者有话要说:· ·☆、二、· ·二、·听瑾娘一言,南宫挽蕶第二日便不再逗留,一心赶往天墉城而去。
瑾娘似是有心,叫她带上阿宝同去·南宫挽蕶推拒不得,只得答应··天墉之地,以步行并非短途,南宫挽蕶虽是循着指引而去的,但不免要途生变故。
比如现在··负琴少女穿过大街小巷,人多易注意到她·几日长途跋涉,终是到了琴川·她身心俱疲,便寻了见客栈落脚··落座于桌边,取了琴细细擦拭。
那是她最珍爱之物,也是那人留下的唯一念想·冰冷指尖不由自主地拨动琴弦,随着旋律径自奏了一曲沧海龙吟·她轻叹一声,只道非是那人出现便不会再弹奏此曲,可她仍是忍不住。
“随汝之愿,何患矣”·她缓缓摇首,缄默不言··息得半日,梦中再现瑶山,忆起应龙之约,甚是心痛·也不知何时开始自己便太过在意于此了。
梦醒时分,她睁开双眼,眼底已是一片冰冷·视线下意识地落在门口,袖袍一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伴随着重物倒地的杂音接踵而至·南宫挽蕶莲步轻移,循声而去。
地板上一蓝衣青年正抱腿呼痛,衣衫破损,摸样甚是狼狈·两扇红木秀门倒于两旁,也无太多损坏··原是南宫挽蕶不愿出手伤人,但初醒时意识模糊,便下了重手,但也不算太坏。
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公子,这般不识礼数·南宫挽蕶蹙眉想道··“瞧,那不是两年前与孙家千金成亲的方老爷么·”路人指指点点道··“方老爷积善颇多,应是全乡尊敬的,今个儿怎地被人打了出来”·“许是方老爷偷瞧了那外乡姑娘,惹得人家恼火罢了。”
“此事怎可胡乱说方老爷钟情何人你们难道不知”·多是此类言语,见青年就地赖着不走 ,南宫挽蕶恍若未觉,转身就要回屋··“姑娘且留步。”
南宫挽蕶知是何人,停下脚步但并未回身·拂袖,青丝微垂·一时寂静,只听得发间玉簪碰撞的清脆鸣响,她兀自俯身,将倒地的门安上,似乎全然无视了身后的青年男子。
“怎么,公子对小女子就如此感兴趣”·青年自地上从容爬起,面颊浮现淡淡的红晕,闻言慌张地连连摇头·本想解释一下,但见她疏离之色,便知其并无误会,便也作罢。
“我名方兰生·”牛头不对马嘴,倒也可笑·可惜此刻无人笑得出来··南宫挽蕶突兀地回眸,方兰生方才见其面容,堪称冰山雪莲,清冷孤高,生人勿近。
她堪堪扫过其他人,客栈很快就安静下来·即便喜作看客也不愿与人冲突以丢了自己的性命的,更何况是面对一位武艺高强、花容月貌的姑娘··“公子不必如此,名字不过代号罢了。
知道了又能如何”·方兰生哑然,一时失语·他本是来追查沧海龙吟之事的,毕竟那人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但未曾想到,同样的旋律,同样的意境,天下竟有第二人能做到。
那个姑娘绝非是他··回神之时,南宫挽蕶已不在原处,惟独泛白的樱花花瓣,悄无声息地零落于一席暮色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三、· ·三、·方兰生并未逗留,便回了方府。
苦笑自己过于敏感,曾经一切的一切都令他变得优柔寡断,患得患失·百里屠苏死了,欧阳少恭死了,二姐死了,巽芳公主也死了,甚至襄铃也踏上归途·这些亲人挚友,终再无法得见了。
曾经的挚友,背叛了这个世界,带走了他最爱的亲人,他是否怨恨·答案是什么,他并不知晓·许是太过思念,他最终驻足之处,竟是那长久不曾到过的欧阳府门前。
宽广的庭院自二姐离去之后再无人打扫,覆上浓重的尘埃··于情于理,他都该恨他·但,他做不到··微微颤抖的指尖触及古老的木门,发出嘎吱的声响来。
踏足此处,心下再无悲无喜,唯有万千惆怅如无形的丝线将其紧紧缠绕··抬眸,忽见一抹熟悉的素色,他心下诧异,却忍住了惊呼·他,早已非彼时那般活泼少年的模样了。
方兰生低低一笑,岁月果然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但少女远高于常人的感知还是让一切成了无用功·方兰生回身之时,几乎惊得说不出话来·南宫挽蕶挽了袖子,怀中抱着扫帚,面色冷凝地望着他。
他毫不怀疑若是眼神可以杀人,他早已万劫不复··“公子为何在这里”南宫挽蕶淡淡道··“南宫姑娘误会,此乃我故人之所,我是为怀旧而来。”
方兰生三年来长高了不少,无意中在身形娇小的南宫挽蕶身上投下阴影··她忽然垂了眼睑,面露怀念之色··“难道说此处故居亦是南宫姑娘旧友之所”方兰生忽然开了窍,小心翼翼地套话。
他自知南宫挽蕶不简单,但无从下手也惹人头疼·此时天赐良机,他怎能放过·“并非,不过借景生情,有所感触罢了·”她言语平静,似乎无所波动,但方兰生却感到前者的悲切,以及,她在说谎。
阴差阳错怅然若失·南宫挽蕶敛了裙摆,不再多言,径自打扫起来·只道是怀旧,实则不然·如今那人生死未知,自己践行他之意愿也不得心安·其实南宫挽蕶从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位置。
也罢,即使默默无闻换得一世安逸也比不过现世的怅然··天暗下来,终在云卷云舒之中落下簌簌细雨,又于地面之上寸寸破碎·如此往复,寒意更甚··“南宫姑娘不如先去我家小住一夜,这雨大了易生风寒。”
方兰生突兀道··沉默片刻,少女放下了扫帚,缓缓道,“也好·”·之后顺理成章地,南宫挽蕶被方兰生带回了家·虽说略带惊讶,但温和娴静的方夫人孙月言并未多说。
是夜,南宫挽蕶机缘巧合地入住了当年欧阳少恭曾住过的客房·闻见一声轻叹,她蓦然抬首,此夜无月,唯细雨朦胧,洗净尘世的铅华·                    ·作者有话要说:前片大家可能有所误解,在此表示一下,南宫挽蕶算是本文的视角,准确的说并非主旨。
BL后期马上会有,老板上线之后一切疑惑都将揭开·提示,南宫挽蕶与百里少侠关系千丝万缕但并非一人·哎呀,似乎又剧透太多,我还是捂脸好了·总之,纯洁的南宫妹纸和老板不会有那种关系的辣~· ·☆、四、· ·四、·从未见过如此相似的二人,若非理性依旧,他也许会将其认为是同一人。
·同样的冷凝,同样的温文尔雅·一时无法分辨那是何人··烛焰摇拽,方兰生依旧坐于桌前,将面前清茶细细品味·雨幕朦胧,犹见客房未熄的红烛,以及少女修长的身影。
恍惚中,他又听见她在弹琴·非是熟悉的沧海龙吟,而是一曲平静的《鸥鹭忘机》·指法细腻如欧阳,简直如出一辙·他不忍打扰,只是阖目倾听,那旋律令人安心,不知不觉间便入了眠。
“夫君……”孙月言略带担忧地望着他,自床边取了件衣衫悄悄披在他身上··清晨,由远而近的鸡鳴唤起了南宫挽蕶沉重的思绪·她睁眼,一瞬的茫然无措之后便再度恢复清冷。
她做梦了··梦中玄衣的少年流落人世,如水的思念与无助充斥了心扉·并非他害死了同门,为何要受他人谴责三年归期,果真如千万年般难熬,那人又身在何处陌生的熟悉感再度膨胀,钻心的痛楚使她苍白了脸色。
那是谁的梦又是谁在呼唤着·南宫挽蕶知道她并未听错,意识中似乎有什么在悄然苏醒,令她手足无措·是了,心底恨着的,爱着的,迷茫着的,终究都不是自己。
她草草地整理好思绪,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暖意洒落迷蒙的金色,最终照进屋子··“你要走了吗”方兰生有些小小的失落·南宫挽蕶低低地嗯了一声,将目光撇至别处。
“我要去一趟天墉城……”她思索良久,薄唇轻抿·拂落肩头的花瓣,少女散了发,以鲜红的发带绾起青丝·记忆之中,理所当然。
“百里公子乃所托之人·”守候他醒来的,并非红颜一人··临行前,她只道此一句,方兰生目光复杂地望着她,终没能说出口·他已然知晓,那人的愿望。
何以如此不过天命作怪罢了··未行出多久,她随着早已预定的轨迹 ,踏上既定的行程·随手打开离开江都之时瑾娘给予的白帕,朱砂所撰的清秀小字甚是刺眼。
那便是,她的命运··逆天而行,孤煞有命,不过轮转之道·曲终,弦断,一世安··她忽然扬起嘴角,莞尔一笑·天命又如何,那人可以逆天,为其所愿,孤煞千年又如何是时候,该有所改变了。
深秋之时,随风卷起的落叶簌簌作响,少女抬手,九霄环佩琴徐徐消失在光晕之中·前面,便是天墉城了·众里寻他千百度,至此,终将有所收获吧·不知怎地,分明没有来过,,心中却是窒息的疼痛。
她一手抚上心头,目光柔和些许··我明白了,你的心愿,我会代你完成··她踏上石阶的那一刻,漫长的道路似乎缩短,时间溯流之中,记忆中浮现的玄色亦是如此,坚定而固执地一路向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似乎比较多,下午还是写作业好了·需要更新的话可以再叫我哦~· ·☆、五、· ·五、·清晨,天墉城仍是一派仙境风光,庭院中零落一地花瓣,于剑气之下打着旋儿,清香之气洋溢于空气之中。
紫衣的青年身形笔直如剑,温和的目光隐含剑的凌厉,只几次比划便扫起满地落花··然他收剑,神色飘渺,若即若离,似是有所念想·天墉城坐落昆仑山,后山之地常人不得去,那处亦是执剑长老修习闭关之所。
只自其二弟子百里屠苏被逐出山门,紫胤真人便未在出现过·二人皆若空气消失于世人眼中,就连其颇受喜爱的大弟子陵越亦未再见··当初约定,陵越若为掌门,定为那人留下执剑长老的位置。
然三年如白驹过隙,那思念之人却再无音信·他只道是师弟迷恋红尘,不愿归来·哪知不然,那人终再无归期可言··失他一人,掌门之位已无用处。
但掌教真人与天墉弟子们再三劝阻,他唯有认命·久久凝视着床上崭新的掌门袍服,他忽而有一种错觉·他终是与师弟愈行愈远,仿佛两条无尽的相交直线。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陵越眉头一皱,道·“何事”·“大师兄,外有一姑娘求见·”门外应声传来一年轻弟子的声音··“何人”陵越微愣,正要取掌门袍服的手一顿。
自己并未识得世俗女子,晴雪亦是常客,何人不知月言身子骨弱,又无甚事,不必来寻·莫非是襄铃这小丫头听闻回了青丘国,许是惦记罢了··“这就来。”
他应一声,匆忙理了衣衫夺门而出,入目者并非想象中人,而是素色白裙的少女·南宫挽蕶初到天墉,无熟人指引,唯有一见今日即将成为掌门的陵越·她含蓄一笑,从容作礼。
“小女子名唤南宫挽蕶,未想陵越道长今日荣登掌门之位,是我冒昧了·今日前来,但求一事,望阁下成全·”·南宫挽蕶陵越迟疑,素未谋面的少女为何带有故人的气息他张了张嘴,最后一切疑惑尽数化作生硬的答案。
“陵越尚未成为掌门,姑娘之事应与掌教真人商讨才是·”·南宫挽蕶眸子低垂,宛转着不知名的流光·视线汇聚之处,不过无物·思绪深处灵魂沉重的呼唤,召来了无数共鸣,在她体内隐约发出阵阵颤栗。
师兄……·尘封的一切再度苏醒,重铸新生··深埋记忆之中的那人,不正是自己苦苦找寻之人么·真相,再度,扑朔迷离·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欧阳少恭:作者,为何在下苦苦守护,依然无果?-_-#·洛轻菱:老板别介意,已经尽量缩短了QAQ沧海龙吟吃不起啊。
南宫挽蕶:主人英明,打击无良作者·百里屠苏:(沉睡中...)·欧阳少恭:少侠迟迟未醒,唯有环佩相伴甚是寂寞·今日致兴,不如合奏一曲?·南宫挽蕶:一切但凭主人之愿。
洛轻菱:且慢,不可·众:有何不可?·洛轻菱:下章少侠一定出TAT我还没活够呐··欧阳少恭:(笑而不语)· ·☆、六、· ·六、·今夜,她又做梦了。
恍惚中,无意识地步入后山,初见紫袍的少年英气勃发,却无意伤了师兄·煞气腾腾,眸中染血,凶煞万分·但又是如此少年,有着常人无法触及的清澈眼眸。
她面带茫然,飘然而至·伸手,想要触碰,却生生穿过了少年修长的身体··原来,不过是梦罢了··仿佛回到了许久以前,无形、无体、无助,终日沉眠于黑暗的无尽寂寥。
她紧紧地蜷缩着身子,深秋寒意甚是浓重,寒意袭来,沉重的眼皮打着颤,几近于睡去··而后,她一步步见证少年的成长·焚寂的黑焰灼烧,依旧无法融化,那深埋的执着。
被背叛,被孤立,一切的不幸所铸成的血路,印拓着他的足迹··熟悉的杏仁黄灼伤了她的眼,心底燎燎的痛楚再无法言说·为何是他在无眠的黑夜给予微光的他。
“我曾经是如此信任你”为何,为何背弃·温文尔雅的男子弯了薄唇,盈盈笑意之下是无尽的深渊·然而,非是寻常的暖意,却是轻蔑与讥讽。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一缕残魂,偷走了我的魂魄苟且偷生罢了,难看至极·”·她侧目望去,见素来清冷的少年苍白了面颊,微微颤抖的指尖拽紧了衣角。
恨,亦是;爱,亦是;究竟是何物影响了自己·同归于尽,归于焚寂,蓬莱一战,往事层层叠叠,如万缕丝线,交缠不清·之后,便是她所见的一切·迷蒙白雾,朦胧了视线,包裹着她坠入无尽深渊。
“呼”她自床上弹坐起身,细密的冷汗挂满额角·即使再愚昧之人,也该猜到那是百里屠苏的生平,但为何会在自己记忆中飘忽不定。
自己分明是……·似梦非梦,意在过于真实·此事已非初次为之,琴川已有了先例·也罢,自己如何能怀疑那人他之愿望,自己便是粉身碎骨也无法违抗。
天墉……·忽闻一声低低的叹息,清冷的声线于虚幻真实之间缥缈而去·南宫挽蕶似乎抓住了什么思绪,身子直直僵坐,失了神色··“是你吧,百里少侠”她默然垂下眼睑,一语道破。
沉寂,沉寂·空气仿佛陷入了冷凝,就在南宫挽蕶自己也以为入了幻觉之时,熟悉的悸动飘然而出,是在她的,灵魂深处··“南宫姑娘……”不见人影但闻声响。
不久,南宫挽蕶胸前透出点点红芒,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漂浮于半空··“勿再寻找·”可叹那人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南宫挽蕶抬首仰视,百里屠苏一身南疆玄衣,鲜红的光点自他周身徐徐上升。
太子长琴半数仙灵皆聚于此,未曾试想会以如此狼狈的面貌现于世人眼前·只是如此,也是那人费劲心血换来的吧·少年一如既往的清冷安静,清澈的眸子映着朦胧的墨色,眉心一点朱砂,略显透明的身体悄然落地,看似与常人无二。
                   ·作者有话要说:憋了这么久终于放出了屠苏, 你们希望接下来天气是助攻呢还是情敌呢· ·☆、七、· ·七、·百里屠苏依旧处于半透明悬空状态,残魂状态的他并不能离开寄体太久。
事实上,在琴川之时他就有苏醒的征兆,只是意识迷离,南宫挽蕶天墉城一行唤起了所谓执念,他方才提前醒来··如今,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被意外地揉成一团,虽以南宫挽蕶为主,但百里屠苏的记忆与性格已经开始逐步影响南宫挽蕶的本源。
百里屠苏本经历过合魂,但揉合二者的术法显而易见与之前有所区别·即便是他,也无法分辨好坏·但凡合魂,必然有所排斥,解封的他便是一例,但与南宫挽蕶的合魂却毫无顾忌,仿佛浑然一体。
到底是阴差阳错,还是有人暗中作梗,他无法猜测··百里屠苏眉目扭成一团,样子甚是古怪,南宫挽蕶静静地正坐于床边,并无打搅他的意思··“先生,是否已经……”他神色一黯,忽地忆起蓬莱一战,焚寂穿胸,怎还有……活着的可能·阴差阳错怅然若失·南宫挽蕶抿唇,一时苦涩了心扉。
目光游移,心中骤然剧痛·虽自己是无关之人,但自诞生之初便与生俱来的责任告诉自己,那人的一切必然服从,即便粉身碎骨也无妨··“九霄环佩,已无感应了。”
沉默良久,他身子飘然而起,化作光晕,融于南宫挽蕶体内·她不曾再多言语,只当他是想静一静·也罢,若无伤痛,叫那消失之人如何值得如此·知道自己灵魂之中多了什么,南宫挽蕶总觉得怪异,一时无法适应。
窗外嘈杂的说话声叫她心神不宁,突然记起掌门接任之事·若是不去,便是失了礼数,想要找回百里公子的身体便更加不易了··试着呼唤他,却无所回应,许是再度陷入沉睡了吧,南宫挽蕶如是想。
步入正殿,厅室已聚满了人·多是天墉弟子,也有他处的贵客友人·眺望正前方,陵越一身华衣紫袍,青丝戴冠,无意中多了一丝威严·只是,细致若南宫挽蕶,尚可见其眼底悄然划过的落寞。
落幕之时,二人无意中擦肩而过,她微微低垂的眸子里,悄然黯淡一抹神秘的红色··师兄,对不起……·微微触碰的衣角仍然散发着熟悉的味道,曾无数次严厉的,温柔的,高大的师兄再也回不来。
即便是故人,三年之久,时间已然冲淡了一切,将那点深埋的愧疚无限制地扩大,最后愈行愈远,再无交集··“公子在伤心”·介于那人唤他的方式,避免误会,她便改口称之公子。
这般灵魂中的交谈,甚为亲切,几乎感同身受·此情此景,如若那日分别,他疏离的浅笑·过于久远的过去,她几乎遗忘了那人姓名,只记得无数次的改变,终不再是同一人了。
可悲,可叹··“姑娘亦是·”·果真是百里少侠,惜字如金一说孤身三年之久仍未曾改变·南宫挽蕶勾唇,默默地笑了笑·下一刻,便已不复。
这般微笑,若是以前,不曾享有·也亏得方兰生唤他木头脸,倒是有趣之人·也是,如今二人同居一体,有何区别可言·似乎知其想法,百里屠苏沉默片刻,略微窘迫地不愿再开口。
“……”·果然是先生培育出的人,想法竟如此怪异··“……”这回轮到南宫挽蕶不说话了··罢了,这般玩闹的时间也不长久,应珍惜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八、· ·八、·今年的冬来得特别早,陵越似乎预想到南宫挽蕶之所求,百般推拒,硬是要待其师紫胤真人出关后再做定夺。
说来也怪,自掌门登基那日后,百里少侠再次陷入沉睡之中,待了几日,仍不得回应·好在少侠不是麻烦之人,应能照顾好自己··昆仑后山的庭院落了雪,零零散散地婷立着几枝红梅。
那回忆中百里屠苏常在之处早已无人问津,唯有陵越这个做师兄的一心挂念,仍日日亲自打扫,想来也是思念过度·然百里少侠不愿他之师兄为之操劳,怎么也不愿南宫挽蕶将他尚在之事告知。
昆仑后山冰封之地,本就只有紫胤师徒三人可以涉足,屠苏离去,紫胤真人又闭了观,此处也只能成为陵越掌教的念想罢了··不过虽说南宫挽蕶同情于他,却不愿暗中帮忙。
她本非喜多生事端之人,况且不问世事千年余载,便是再热心者也必然麻木··伸手触碰,那红梅落雪,入手冰凉·然那抹红,依旧刺痛了她的眼·事物若真如此美好,怎还有凋零一刻。
这世间本不存在永恒,即使那人心愿如此··缓缓软化的唇角轻勾,目光仍于红梅枝头驻留,一席素衣仿佛融入此番天地··“陵越掌门此番倒是空闲,寻挽蕶而来可是有心事”·陵越本是念旧来此,不曾想到会意外遇到南宫挽蕶。
心生尴尬,尚被较好地掩饰起来·总觉得这位南宫姑娘不止一处与师兄相似,本以为有所希望,后寻红玉方才清醒·也是,那人早已化作荒魂,何来归期可言·“这几日怠慢南宫姑娘,是我的不是。
待师尊出关,定会尽快解决姑娘之事·”·南宫挽蕶微笑着摇头··“陵越掌门客气了·天墉乃仙地,能停留此处亦是挽蕶的荣幸,何来怠慢一说”·话音落,二人入亭中。
又开始下雪了,风雪逐渐大了,几瓣嫣红悄然坠落,淹没于洁白之中·远远便望见一团异物自空中而来,那白鸟最终稳稳地落在南宫挽蕶肩上··陵越难掩眸中惊异。
“阿翔”·不同于曾经的百里屠苏,南宫挽蕶并无肩甲护臂,海冬青利爪的锋锐可想而知·肩上白衣渲染团团血色,更加刺目·然当事者只是淡淡一笑,连一丝的厌恶也不曾出现。
“你……”陵越见她受伤,心中又疑问颇多,一时噎住,半段话卡在喉咙里··南宫挽蕶一抚阿翔长羽,近来自其归来,便循着百里屠苏的习惯喂它五花肉了,本瘦下来的身体又逐渐胖出来。
如此,可不太好……·阿翔自知闯了祸,低头蹭蹭羽毛,落到桌上··“偶然识得罢了,不碍事·”南宫挽蕶心道也许瞒不下去了,哪知陵越却并未追究什么。
陵越解下剑置于一边,嘴角流露出惆怅之意·抬眼,映入眼底的是略带凝重的神思·南宫挽蕶眯着眼,下一秒便匆忙掩去,仅剩柔和的笑意·玉指微抬,敛了笑意。
“掌门若无事,下一局棋如何”·陵越微顿,便应下来·而后,几局周旋之下便被南宫挽蕶步步紧逼,终一子落下,结果了这场本已胜负分明的棋局··“成让了。”
南宫挽蕶唇边含着不明笑意,起身微微作礼,随即唤了阿翔,转身离去··陵越亦起身,久久凝视少女离去的背影,忽而微微摇头,缄默不语··雪不知何时已停了,落了一地红梅,依旧是鲜艳的红。
                   ·作者有话要说:混乱的产物,兴许是比较在意这个总被忽视的人吧·其实大师兄也是命苦,苏苏死后,依然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生活在孤寂之中。
从前是以师弟为中心,现在兰生又已成家立业,他能关心谁,谁又能关怀他?真正理解他呢总之,对此抱有深深的怨念也是真的·不过,恭苏不可拆,大师兄还是围观比较好。
苏苏已经出场惹,那么老板也不远了·说实话,别扭的苏苏还真是不怎么好表达自己诶,看样子脑细胞又要死一大串了TUT·· ·☆、九、· ·九、·呆在天墉已半月有余,南宫挽蕶也不着急离去,此处确实如陵越掌门所言,乃清气汇聚之地,有益于静气凝神,平复心境。
南宫挽蕶原本因那人失踪而波动的心弦逐渐平复,日日踏雪寻梅,乐得自在··“公子你那师尊闭关可真够久的·”·南宫挽蕶换了身鹅黄色的长裙,倒是与那人有几分相似的气质。
百里屠苏一觉睡醒,尚在朦胧,便听得她的打趣··他飘然起身,落于亭畔·魂魄本无形无质,依凭南宫挽蕶的魂魄即便能赋予他形体,也无法满足其灵魂的实体化。
好在少侠并无所求,能避免化为荒魂已是一大幸事,只是可惜了无人陪伴,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皆无知音者相随··“师尊之事我亦无法猜测·只是屠苏好奇,姑娘为何非要为我寻回身体”·闻言,南宫挽蕶正巧拂落了一席落红,回眸一笑,清澈的眸子透着耐人寻味的亮光。
不知不觉敛了笑意,薄唇轻启··“公子,且不说忘川河边令母执念不灭·世人虽入轮回,拥有不同的记忆,但魂魄尚在,执念尚在·刻骨铭心之痛,怎会因身死而消逝呢少恭……亦然……”·“我虽不知为何我之魂魄内会融入公子之魂,且无排斥,但想必亦是他为了公子而留下的。
千年渡魂,尚有此心,公子何不信他”·百里屠苏知其所指,一时无言以对·他对欧阳少恭曾百般信任,却遭其欺骗,本抱有必死之心,却为其所救·如今,亦不知心中是否有所恨,或是感激·见他垂了眼睑沉思不语,南宫挽蕶并没有继续下去。
若有心,提点一二便足矣·柔和的明黄色光晕扩散开,于两膝之上化作冰弦古琴,亦名九霄环佩·指尖轻抚,随心所欲,奏起一曲《广陵散》·灵力柔和逸散,化作瑰丽的金丝在其周身盘旋着。
南宫挽蕶擅长之术非刀剑,而是与欧阳少恭有异曲同工之妙的音攻与控制··沉浸于过去,心中逐渐通透··过去,便是镜中花,水中月,不可置否却也无法触及。
“汝何时也信了天命”他曾如此询问,那时她灵智尚且成型,亦无法化形·那人一如往日温和,不曾扭曲于岁月之中·天命若是可逆,怎会有如今一幕吾主,汝亦信命了么·自回忆中苏醒,南宫挽蕶已湿润了眼眶,她自年幼跟随,虽无法出现在那人面前却是伴其千年。
怎会不懂·眼前已无杏衣青年,唯有同样呆滞了神色的百里屠苏·末了,少年安静地站在一边,心中似是有所失落··然而平静只是一时的,前殿忽然传来刺耳的破空声。
百里屠苏身上蓦地燃起黑红色火焰,二人对视一眼,眸中止不住惊异··剑阁之中,千年寒锁的中央,沉睡已久的赤剑径自颤动·不远处,一白衣人缓缓踱步而来,精致的面具下但见微微上扬的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 ·☆、十、· ·十、·正殿失火,剑阁焚寂异动·一时天墉众弟子皆慌了神,赶忙施术灭火。
哪知此火并非凡火,就普通术法根本无从可解··剑阁之中,红衣女子纵身一跃,稳稳地落于琼阁之上·指尖红芒似火,化作一道剑光轰然坠落,直指白衣人。
那白衣人似是从未察觉,只一味向前,红玉古剑飞至他身后一寸处,眼看就要刺入肺腑·却忽地顿住,仿佛时间凝固,再无动静··红玉惊诧,挥袖收剑,双目含着警惕。
“你是何人为何闯入天墉重地”·男子不答,翩翩白衣,宛若仙人,拂袖间,焚寂似是有所感应,竟剧烈地挣扎着,剑身黑火忽明忽暗,越发不稳定··“这焚寂,不愧为上古凶剑。”
男子目露赏识之意,亦含无奈·“也罢,待得仙灵归来,终须些时日·是我急切了·”伸手便要握焚寂剑柄,焚寂黑焰兀地平静,生生脱离了他的掌控,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落在少女手中。
男子目光所至之处,南宫挽蕶伸手接了焚寂,将其煞气逐渐熄灭·眉心一点朱砂显露,少女眼底的温和已失,尽是冰冷刺骨··“嗯怎么是你”·“为何不能是我”南宫挽蕶仍是一脸冷清,指尖于焚寂之上轻点,随即靛色光晕梦幻般破碎而去。
“若非我有心,怎能发觉你的小动作·嗯……抽灵之术……”她双目微眯,故作思索的神态··抽灵乃上古禁术,本已失传,亦有邪术之说。
原本便为世人所不齿,如今亦是于天墉城此等修仙之地,更为众人所不齿·一旁本心中惊诧的红玉,也聚了灵力,眼底蒙上淡淡的杀意··白衣男子缓缓抬眸,虽被揭穿却不为所动,原本消散的靛青色灵力悬浮于周身,空气亦是随之荡漾起伏。
“焚寂剑灵,吾寻你已久·”微微启唇,男子的目光自正殿逐渐移动,最终落回南宫挽蕶身上··南宫挽蕶抬手招了焚寂,将之收起·赤剑少有的温顺,化作点点灵力冰雪消融,转眼便失去了踪迹。
若换了百里屠苏掌控这具身体,或许更加手到擒来,但此番只是借力便足以平复·南宫挽蕶心下冷然,原以为不过是被焚寂之力所惑的盗剑者,未曾猜到对方会是有意为之,故作盗剑之态意在捕获焚寂剑灵。
此人,恐怕不是善哉··阴差阳错怅然若失·“我并非焚寂剑灵·”南宫挽蕶拢了拢长发,额间琉璃坠叮当作响,清脆之声堪堪划过心弦,叫人着魔。
公子,这里我应付便好,你尚且隐去魂息··百里少侠并未询问缘由,只兀自收拢气息,寻了暗处消去身影·或许,只应她是那人的……,他才会如此信赖。
“也罢,今日姑娘不便与我离去,来日方长·”说罢,南宫挽蕶察觉不妙,随手一道音刃袭去,仍是打在了空处·尘埃弥漫,那人早已不见身影。
她之神情并无变化,只收了九霄环佩琴,正欲转身离去·一声清冷女声自剑阁那段传来,她敛了眸子回神·                    ·作者有话要说:南宫挽蕶身份即将揭开,迷雾之后是否是天明上卷结束之后主权便会归还百里少侠,敬请期待。
 ·☆、十一、· ·十一、·烟雾散尽,执了长剑的美艳红衣女子立于她面前,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红玉本是守卫剑阁之人,本身亦是由古剑红玉所化,因此亦在之初就感到南宫挽蕶的不同寻常。
焚寂自百里屠苏死后从未与任何人有所共鸣,加之那盗剑之人亦口口声声称其为焚寂剑灵,一时警惕之心顿生··此人,绝非表面看来这般简单··“你到底是什么人”·视线逐渐清晰,着了鹅黄色广袖长裙的少女婷婷而立,一时与记忆之中的某个身影重合,令她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南宫挽蕶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摸样,而后方至的陵越虽未见其事,但也已有所猜测··风起,南宫挽蕶埋于阴影之中略显冷淡的俏脸缓缓抬起,伸手抚平裙角的褶皱。
青丝落,当真同那人有一丝相像,她唇边不禁流连苦笑··何来相似,本意便是奢望着留住他的摸样,惶恐自己于岁月徘徊之中淡却其身影罢了··“我是……”她目光流转,久违的字眼轻柔吐露,“九霄环佩。”
一如曾经稚嫩之声,尚且灵智低浅的她向那人所言·她乃九霄环佩之灵,是欧阳少恭千年相随的灵琴··众人反应不一,自是忆起蓬莱一战难以忘怀。
所幸无人执剑相向,倒也省去了麻烦·事情如早已制定的剧本,最终仍会有揭开一切的那一日,只是不知到那时候,是否如蓬莱一战,如谱挽歌··既已暴露,也无甚可怕之处。
她本已打算离开天墉城了··“陵越掌门以及这位姐姐,不如寻一无人处坐下,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天墉城后山庭院之中,依旧是那些人,那些事,改变的却不是一星半点。
南宫挽蕶捻起雪中落花,颇为感叹··虽说此人与欧阳少恭有关,但陵越依旧毫无怠慢之心,实际上也是直觉使然··“现今姑娘可否告知来天墉城的目的”红玉稍稍放下冷漠,凡是与二公子有关的事近年都销声匿迹,如今唯有欧阳少恭这个主事者尚未问津,说不准可以找到复活二公子的方法。
南宫挽蕶微微颔首··“太子长琴受天罚所致,贬下凡间,六亲缘薄,凡其亲友爱人无一不克·太子长琴为上古乐神,虽心有不甘,然其正直温和,即便知晓万劫不复依然受命。
其魂魄久久徘徊于瑶山,却被铸剑师襄垣捕获,魂魄生生撕裂为两半·一半被注入古剑焚寂,化作剑灵;一半假作散魂之态,度魂千年,四处寻找其半魂·此事你们应有所耳闻,那太子长琴半魂正是吾主,欧阳少恭。
蓬莱一战,二人皆耗尽修为,本要化作荒魂,然而主人却不愿如此·他以一魄入琴,将陷于沉睡的我唤醒,以自身千年灵力为辅,召回百里公子的魂魄·并告知与我,寻得公子的身体方能将魂魄融合,达到复活之效。”
·“但师弟封印已解,韩云溪与仙灵魂魄各得半数,如何能成为一个人”陵越听得目含担忧之色··南宫挽蕶指节轻叩桌面,面前茶杯漾起淡淡波澜,倒影出枝间红梅,别样生机。
“掌门不必操心,天命自有定数,结果如何非人力可控·”她淡然一笑··“也是,不可强求·”红玉不知何时离了座,妖娆一笑,算是认可。
何曾几时,她亦是如此,如今也已不抱任何期望了··“二公子的遗体被晴雪带走,如今晴雪姑娘已不知去向,我们也不常见·”·南宫挽蕶闻言不做答,只款款一笑。
翌日作别,仍未见紫胤真人出关,她便不抱念想了·反而百里屠苏因此隐有失落,不过他终是无话可说··踏出天墉城之时,凛冽的白衣身影步若虚影·异香入鼻,她知是毒,后颈一痛,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南宫挽蕶:前脚出来后脚就晕了,说好的戏份和高大上呢(&gt﹏&lt)·欧阳少恭:作者可否解释一下为何在下只一味活在他人的台词里【抚琴】·轻菱:这不是剧情需要呢么【望众人虎视眈眈地眼神】啊,不……不对……是提高存在感。
欧阳少恭:那,就,多,谢,了·不知,作者可否要听在下一曲沧海龙吟·轻菱:不……不用了……(^_^;)·百里屠苏:……·欧阳少恭:少侠怎么出来了,外面凉。
南宫挽蕶&轻菱:忽然感觉自己好闪亮……·欧阳少恭:【瞥】·轻菱:【此人已掉线】· ·☆、十二、· ·十二、·满眼皆为飘零的苍白,遥遥无尽的蜿蜒小径淹没在落花的尽头,繁华依旧。
苍茫的天底下似乎洗净铅尘,仅存死一般的沉寂··她着了那清冷的素衣,纤长的身影更显消瘦,仿佛一阵轻风便可使她摇摇欲坠·宽大的袖袍下略显病态的指尖拾起地面早已冰冷的花瓣,久久凝视,终随风散去,化作尘埃。
身影逐渐隐于细碎花雨之中,逐渐淡去,变作一地无息的落花··她自沉眠中醒来,入了眼底的与梦中截然相反,冰冷孤寂的黑暗悄然侵入,叫她心生冷意·沉重的锁链抨击之声入耳,是这般的厚重不安。
困顿的心神逐渐收敛,抬眸,见凄清月色自铁栏的缝隙间点滴渗透,洒于地面,洁白若似冰霜··她身上依然穿着那件柔软的鹅黄色广袖长裙,素手手腕上连着千年寒铁制成的锁链,她整个身子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隐约乍闻滴水之声。
体内酸软无力,甚至无法挪动分毫·想来当时脑中昏沉疼痛,便也是这药物所致·为人囚于笼中的雏鸟,焉有展翅的可能·伴随着厚重的吱呀声,铁门缓缓打开,南宫挽蕶双目微阖,侧过头去。
脚步声愈来愈近,白衣飘然,来人不过青年摸样,俊秀的颜容仿佛出自画卷·并非浓墨重彩,倒也叫人易于铭记··她满目漠然,似乎如今一事于她而言毫无关系。
“怎的,于吾就没有任何要说的么”他俯身于她面前,看似温润如水的神情,眼底却满是冷淡·强迫南宫挽蕶抬头,目中毫不掩饰地划过一道喜色。
“无话可说·”·南宫挽蕶抬起下巴,侧开脸,略显厌恶之色·从未有人对她如此,即便欧阳少恭为其主,也常是平等相待·道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果真只有欧阳先生一人罢了··“焚寂剑灵,汝到时自会承认的·”·那白袍男人拂袖而去,行云流水,不带犹豫·冰冷的地牢再度昏暗无光,她垂了眼睑,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来。
脚下虽是踉跄,倒也勉强站稳了··“南宫姑娘,你怎么样”·心灵深处隐约传来细微的担忧声,她自知如今为非凡时期,不可过于声张百里屠苏之事。
只因焚寂剑灵的确为百里屠苏之魂,如有遗失,恐怕便是万劫不复··“此人恐怕便是铸剑师·公子是否记得远古之事乐神太子长琴之魂亦为铸剑师襄垣所捕,便是铸剑师害得汝等二人落魄至此。
未尝想到,千年已过,他们仍是执着于此·”·许是过于疲倦,她半倚着墙,阖眸不语,似是睡去·百里屠苏低叹,于空气波动之中现出身形,比起以往,倒是实化不少。
他伸手探去,穿过冰冷漆黑的夜色,触及千古不化的囚笼,自另一侧露出半截手臂·他刚要抬脚离去,便闻后面黯淡一片的空气中传来南宫挽蕶徐徐的声音··“公子小心,莫要触碰魂器,五更之前定要回来,勿辜负主人之愿。”
南宫挽蕶多疲于奔波,身子又中了白衣男子的无形之毒,也是无力做一些小动作了·说罢,便再无风声·百里屠苏便是记下,侧身向外飘去·万籁俱寂的黑夜之中,唯有山石墙壁之间不住摇曳的烛火无声地回应着他。
之后,便是死寂·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 ·十三、·昏暗的长廊只凭借着丝缕摇曳的烛火照明,百里屠苏离了囚室,只身踏足冰冷无人的走道。
他本是魂体,虽与南宫挽蕶尚且分离,但由于是寄体的缘故,行得愈远便愈加虚弱·忆起临行前南宫挽蕶的告诫,他忽然顿悟了·也许,如今的状况也不过依凭南宫挽蕶器灵之躯润养。
他终不再是一个人··飘然前行,忽见一丝明媚,道是穷尽了长廊,到达地牢之上·本并非实体,他兀自穿过古老沉重的铁门,眼前逐渐明亮··入目是一片整齐的书房,并无人影,但留一支熏香,清浅香气散发而出。
烛烟袅袅,独留摇曳焰火,漂浮薄薄青烟··百里屠苏微微蹙眉,但见迎面墙壁之上挂着几把长短不一的古剑,剑鞘之上勾勒着复杂难懂的奇异纹路·隐约有所熟悉,他忽然记起焚寂剑身之上亦有类似的印记。
许是同一人所作,古来铸剑师襄垣,焚寂亦为其所制·这囚禁南宫挽蕶之人果真与襄垣关系非同寻常··嘎吱一声,门应声推开·百里屠苏心下警惕,手中煞气幻化而成的绯色长剑半举半落。
然而,人未至,朦胧白雾便已扑面而来·浓稠的灵力迅速液化,气息如梦如幻·不知怎的,他愕然发觉行动受其梏桎,手中长剑亦然虚幻不少··朦胧中,白衣男子满身儒雅之气,白衣翩然,依旧是那人,却少了什么似的,叫人心下难安。
·“本以为阁下乃女子,未想也是位少侠·”他踱步上前,于其前五步有余,便不再前行·“先祖之剑,果真神物·”·百里屠苏漠然,他极度不习惯对方以看待所有物的炽热眼神望着他。
虽亦有经历,但那人也不曾如此·或许也是因为他的缘故,这本是太子长琴之魂,他人何德何能竟能生指染之心·“尚未介绍,在下慕子卿,乃襄垣之后,亦是传世铸剑师。
族中常道,先祖之剑以仙灵入剑,方为神剑·在下百般寻找,便为完成先祖之愿·不知,少侠可是懂我”·慕子卿似是早有预料,对之前执着于错认南宫挽蕶为焚寂剑灵绝口不提。
此番想来,想来也是阴谋罢了··“……”·百里屠苏敛眸,一时无话·暗中调动体内灵力,欲破除梏桎却无法撼动·慕子卿唇边饱含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对前者志在必得。
他取出怀中布包,层层解开·百里屠苏忽地瞳孔微缩,那被托于慕子卿掌间之物竟是玉横··他分明记得玉横于他离去之前便交由晴雪保管,此番既玉横落到慕子卿手中,想来晴雪亦非随便之人,定是遭其暗算了。
“你将晴雪如何了”·慕子卿微微颔首,如轻抚珍爱之物般地细细擦拭着玉横·拂袖,门阖,显而易见为慕子卿布下的结界··“不过与她同行一程罢了。
少侠莫不是惦记,如此我便将她请来与你相见便是·”                    ·阴差阳错怅然若失·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 ·十四、·慕子卿悠悠轻笑,神情蓦地严肃起来。
那玉横被他托于掌心,缓缓升起,柔和的白光荡漾而出··“虽先祖创下奇剑,那却非我的能力·今日之举,便将是见证·”·百里屠苏漠然抬眸,他本是残魂罢了,此番慕子卿施法之下,他甚至无法抵抗。
也不得责怪,当日太子长琴之仙灵徘徊于瑶山,不如是此场景··铸剑,本是残酷之事·以他人魂魄入剑,更是违背道义之事·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那般执念,甚至为剑付诸生命,行径为人所无法理解,亦如疯狂··百里屠苏清晰地感到体内逐渐空虚的灵气,以及强大的吸力·他的身体正在点滴飘渺之中逐渐虚幻,沉醉于那远古而来的召唤。
世上再走一遭,不过是轮回往复,终逃不过灭亡的命运么他眼皮渐沉,眼看就要睡去··砰,不知是何人破开禁制,结界化作碎片鸿鸿而飞,不过过眼烟云。
慕子卿儒雅双眸忽地一紧,本毫无波澜的眼底竟撩起点点火焰··尘埃落定,逐渐显露出青年人杏黄的长袍··至此,百里屠苏莫名地安下心来·仿佛早已既定的剧本,约定在千年之后不灭的执念。
困倦与黑暗潮水般涌入脑海,最后一眼,便是那熟悉之人不断放大的身影··慕子卿远远地立于门旁,毫无动作·远远地见那绝美青年以特殊灵力将昏昏沉沉的少年按入怀中,近而回身,眼底不复方才温柔,而为冷冽。
到嘴的猎物飞了,任何人皆无法忍受,更何况慕子卿··“先生是何人今来之唐突,叫子卿如何是好”他强压下心底愠怒,然未曾料到对方竟无意看他一眼。
这究竟是张狂到何种地步此人若非粗莽之人,便定为大能··“不过凡人罢了,竟也觊觎仙灵以铸剑,倒也有趣·”杏衣男子拢了拢身前长袍,再度恢复了温文尔雅的公子作风,“在下欧阳少恭,乃这位公子的半身是也。”
慕子卿面带惊色·他尚闻先祖之书中提到,先祖襄垣取了半数神魂,只可惜余下半数仙灵皆殒瑶山,魂飞魄散·倒是不知,这仙灵竟未散却,反而于这世间逗留千年有余。
想必此人也是为取其半魂而来·只是奇怪,仙者生自清高,如今怎称自己为他人半魂·如此这般,也叫人无法言说··欧阳少恭嘴角微微上扬,垂眸清浅一笑,抚上少年睡脸。
百里少侠,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这一次,在下定不会再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 ·十五、·抱着百里屠苏踏出屋子的时候,欧阳少恭一脸淡漠地踱步向前,身后复古的亭台楼阁燃起熊熊烈火。
四处飘飞的火星于那抹温润杏黄之上映出撩人的绯色·一切皆在硝烟弥漫之中化作虚无·无人知晓当日发生了什么,只翌日朝阳出升之时,以打柴为生的张大爷发觉丛林之中不知何时多出骇人的焦黑,似是天降之灾。
然日后此等诸多事宜唯有存在于说书人之口,这便是后话了··吱呀,破旧的木门被推开,杏衣男子侧身,目光越过红木雕琢的精致屏风,落于白衣少女身上,刺目而淡漠。
桌上安置一架金边红木的古琴,琴身刻有凤凰纹路,高贵异常··那便是她的本体,九霄环佩琴··沉默良久,南宫挽蕶方才抬眸,眼底满是落寞之色·她只道那人是因魂魄相吸方才关注于他,却不想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对不起……”多说无益,南宫挽蕶以为只言片语无法解决问题,而过多的解释只会偏生反感·她于他的目光视而不见,毫无波澜的眸子仍是若似死水,无所顾忌。
欧阳少恭抬手招了九霄环佩琴,便不再看她·两人分明间隔不过数尺距离,然南宫挽蕶但觉那人愈加遥远,被浓重的白雾遮去了身影·她紧紧抿唇,敛去黯淡无神的神色。
望人世,果真千年不如百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如今只得隔岸远眺,倒是连与其交心的资格也失去了·岂不可笑··屋门径自掩上之时,耳畔传来他清冷的话语。
“挽儿,你也如他们一样了·”如他们一样,不值得我信赖了·南宫挽蕶沉默不语,蓦然抬首间,于即将闭合的两门缝隙之间,望见他陌生的背影。
二人仿佛隔起一层无法视也却不可触及的屏障,如此残忍地连她最后一丝念想也是斩断了··如今的你,我已不再认识·即便重来,不过是无数次地重复既定的悲剧罢了。
怅惘间,一抹湿润自眼角无声滑落·她轻沾片许于指尖,眼前忽而朦胧了·这,便是泪么·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亦获得了人类的感情·然胸口,为何阵阵疼痛·床边少年神色朦胧迷离,清冷的月色如水悄然无声地淌入心间,眉间一点朱砂,衬得倾世容颜。
·忽闻脚步声渐近,少年神色愈见复杂·分明是屠族弑母之仇,此刻他却全然无法憎恨·一阖眸,眼前便是当日蓬莱一战之景·那般亲切,到头来不过一场骗局。
如今,明知入局,却无从抗拒,无法逃离··欧阳少恭,你何须如此……·眼前蓦然浮现熟悉的身影,广袖男子仍满目春风,对阴沉的气氛恍若未觉·薄唇轻启,我见犹怜。
“屠苏……”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呼唤,似曾相识的感觉破土而出,迷蒙了心神··屠苏忽觉迷茫,眼睑低垂间,欧阳少恭本已踏出的前脚微顿,在毫无察觉之下缩了回去。
他之少侠,已非往日伴他身侧之人,如此说来,他二人许已非是良人·恨至深处,怎能巧化干戈,恢复那曾经的誓约·或许,已经不可能了·但他欧阳少恭怎是顺应天命之人,若是执意如此,逆天又如何·夜风拂落残叶,是深秋,漾起片许波澜。
                   ·作者有话要说:上卷即将结束,在这里征集诸位大大对南宫姑娘的看法,以便结局有待提高。
说好的诺言已经实现,但伤感总难以避免·比如情深意切犹未觉,终是复了一曲春意盎然·执笔一月,忽觉难过,想来是因为既定的结局即将到来吧·好在还有下半卷的旅程,一切都不会过早的结束。
有你们的陪伴,也就心满意足了·· ·☆、十六、· ·十六、·一夜无话,百里屠苏至夜半便是昏昏沉沉地睡去,之后亦未见欧阳少恭·倒是梦中景象轮回反复,只叫他心神不宁,煞气搅动。
梦中男子依旧是一身杏色长衫,只面容少了一丝柔和,多了一丝狰狞·连如此恶毒的话语都能以这般温和的口吻道出,除了他欧阳少恭还有谁方能如此·“欧阳少恭我曾经、曾经对你毫无怀疑”·“这焚寂之力,本来便是属于我的东西,可惜尚未解封,到底成不了大器……不过看你双目赤红,黑煞腾腾,倒如想象中一般美妙。
诸位何必着恼日后同为焦冥,获了永生,随我去蓬莱安居,实在是大快人心”·“借问‘百里屠苏’又是何人”·从来也不存在,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不过一缕亡魂,偷走了属于我的东西,苟延残喘,难看至极。”
…………·“呼”他自梦魇中苏醒,已不见了欧阳少恭,转瞬惊觉不对,再望四周,皆为清雅的女子闺房。
抬手间,入眼帘的竟为一双白皙修长的纤纤玉指·无意侧目,但见模糊了半边的铜镜之中清秀的容貌,竟是相处不过一月有余的南宫挽蕶·这具身体何时被他占据,他道不明,且南宫姑娘本人又似是陷入了深度沉睡之中,魂魄之中毫无波动。
他自屋中踱步而出,寻了满院不见欧阳少恭的身影,甚至连那九霄环佩琴也一同消失而去·寂静的小园近乎不带半点人气,只满地桃花徐徐坠下,便是落红无情··心中失落,无法言说。
他忽而闻见脚步声,侧身望去,见欧阳少恭携琴渐近·而于其含笑的黑眸之中,似乎是忘不尽的深渊··“少侠倒是自己醒了,在下本是怕惊扰了你的。”
“先生……”百里屠苏似是难以开口,面带窘迫之色·殊不知欧阳少恭嘴角微扬,一切尽在意料之中·“先生可知我与南宫姑娘……”·欧阳少恭未答,反而倾身上前,轻捻一缕青丝。
这般切近的距离,似是被欧阳少恭抱于怀中,温热的气息呼于项间,少侠脸色微红,下意识地推开半步··“少侠如今之体乃魂魄塑成,若无依附,时间一长便会消散。”
嘴角下意识地微扬,“多日不见,少侠便不愿与在下共处”·百里屠苏神色复杂,缄默不语·他扶着树干,抬眸望去,但见一抹杏黄依旧儒雅非常。
粉嫩的桃花随着风起而翩然逝去,于二人不过几人的距离之内遮掩了视线,朦胧了心扉··“罢了·”欧阳少恭忽微微摇头,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郁不复。
公子如玉,一如往昔那个关怀备至的欧阳先生··只是,现在的先生究竟是欧阳少恭,还是太子长琴·少侠于死只道自己有太多的身份,认不清自己是为何人。
然,无人知晓,千年岁月,纵然为神为仙,可否莫失莫忘,把持初心·天下可悲如是,无人真正地知晓他的痛楚,他们只一味地认可眼前所见,道他是恶魔。
甚至连同出一脉的半身也不曾懂他··至于南宫挽蕶……·不过琴灵之身,于他只是所属物罢了··古来千寻醉,不过烟花冷·道是两情相悦,枕畔之人,亦是如此。
烟花易冷,岁月亦逝·何为人世,不过是风花雪月的表象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呃,忍不住又虐下来惹QAQ不过有鞭子后面才能给糖对不对各位大大抱歉上周更新被吃掉了不少,日后一定补上。
 ·☆、十七、· ·十七、·时光荏苒,再度入了月圆花灯节,不过白日,街头便人流攒动,好不热闹·街市不乏喧闹,却也暖意洋洋·入了市的花灯小摊,民间吃食比比皆是。
蓦地,黔云客栈二楼半掩的窗子被推开,隐约可见一修长的身影·着了一席浅色长衫的少年伸出手来,耀眼的阳光下一团夺目的白色浮影般掠过,乖巧地落于少年手臂之上。
“娘,快看,好大的芦花鸡”街上妇人抱着的孩童指着那雪白欢愉地叫道·妇人无奈,便循着孩子的手抬头望去,然无意中竟撞进一双干净的黑色瞳眸之中。
她赶忙歉意一笑,带着孩子转身离去,消失在人海里··他收回目光,清澈的眸子似水宛转,终聚焦在桌边之人身上·床塌上少女阖眸静卧,睡得安稳·青年男子缓缓放下茶杯,香茗之气四溢而出,沁人心脾。
温润笑意自唇边溢散,与其目光撞在一处·少年一怔,既而侧过头去,轻声道了一句“先生”··在者正是欧阳先生与百里少侠,携尚未苏醒的南宫挽蕶。
百里屠苏终是不愿占了他人身躯,百般抗议之下与欧阳少恭各占异议,最终回到原先寄宿状态·说来也是怪异,自那次事件之后,南宫挽蕶便陷入了沉睡,便是多日,亦未出现任何苏醒的迹象。
少年立于窗前,溺爱似的抚摸海东青片片白羽,一时出神·琴声渐起,百里屠苏静立在欧阳少恭身边,一如往昔琴瑟和鸣·只可惜,过往如流水易逝,再回眸,一切皆为虚幻。
·广陵散一曲颇负盛名,如今不过欧阳少恭指尖随意流露,便无心成曲·百里屠苏即使再不认可其之行,也不得不暗暗赞叹·果真是乐神风华。
欧阳少恭半晌方才歇了琴,自怀中取出凤佩,系于南宫挽蕶腰带上·既而伸手,明黄色的光晕薄如蝉翼,柔和地映着少女面纱下半边脸庞·她的面色逐渐红润些许,虽仍是冰冷,但终恢复了些常人的血气。
阴差阳错怅然若失·拂袖收手,灵力化作光点转瞬即逝··“这是……”百里屠苏目光落于凤佩,目含疑问·凤佩为一只金红凤凰,头戴金冠,神色庄严,华丽异常,宛若神明。
此凤佩材料亦非寻常,想来先生贴身之物无非就是天材地宝,何来低俗一说·“少侠有所不知,此为凤来碎片所制……于在下,意义非常。”
虽是如此,终有所保留·许是往事不堪回首,过去不提也罢··“天谴之说,便作你我分离的前尘往事·昔日打落人间之时,凤来琴破碎,仍有灵力往复,后与天地灵气融合蕴养,便自生灵智,化作琴灵相伴。”
言语之间,虽平淡无奇,但亦含怅惘·欧阳少恭径自走近,柔和的目光与阳光揉合于一处·指尖滑过少年肩头,拂去无形尘埃,也将那黯淡的身形再度渡入灵力。
百里屠苏精神一振,目光划过指尖,流连于光阴之中··“少侠,看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晴雪了·”欧阳少恭不留声色地收回手,眼底映出少年清冷如月的如墨目色。
风起,阵阵西风,凋落碧树·一抹光阴,无声淌入心底,悄然埋没了落寞,无人察觉·                    ·作者有话要说:新出炉的一章献上,思路有些乱,下一章会继续赶剧情的。
闲聊之余,恭苏也稍微近了些许距离·只是二人都太过含蓄,这屏障怕是有些时日才能破除了·不过,不会影响上半章的完结的·· ·☆、十八、· ·十八、·离了客栈,且行了三五里的路,至一山脚。
光阴渐逝,转眼又将到溯月·月色渺茫,将少年墨色的眸子映得一片银白··不过数日,他已越发困乏,似是逐渐失了力气,连这一缕残魂也要散去·这天地间,终是容不下百里屠苏一人。
生亦是,死亦如是··每过一个溯月,他便觉魂魄之力冰雪消融,一如那日,他于铿臾脊背之上死去的情景·原来,他早已死去了··侧目,见湖水盈盈,欧阳少恭背手静立。
望不尽,风华绝代此世无双·也罢,便是消散,也可以圆了先生魂魄重逢,亦不违旧友之愿·脑中溢出的纷繁思绪,连那抹纯白月色也掩去了··湖水皆若沉璧,千丈见底,婷婷静荷,宛少女姿态。
至于一侧的九霄环佩忽而灵雾弥漫,化作少女身影·正是多日不见的南宫挽蕶,其眸中茫然逐渐化开,因而神色清明起来··欧阳少恭仍笑意未退,向她伸出手来。
“挽儿,过来·”·然南宫挽蕶仿佛未闻,反倒飘出几米开外,空气中栀子花的幽香随残影一道飘散而去,将少女清冷的身影增添了几死幽深··“何必如此”她忽而抬头,轻声道,似是怕惊扰了远处的百里屠苏。
眸中略显复杂,周身闪烁的金色灵丝亦随之淡去··“莫要违背我的意愿·”欧阳少恭的声音蓦地低沉下来,不复温和,与那清月不合··“若非主人你下了这层封印,我之灵智也无法困于琴中。
如此,你真的做了这样的决......”·她忽然无法再说下去,眼前突然模糊起来,转眼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按住了她的脖子·即便身形非实体,她也隐隐知晓欧阳少恭这一握足以令她形神俱灭。
视野朦胧,已经完全看不清眼前人的摸样,只那双向来温润如玉的黑眸映出从未见过的冰冷·这种冰冷,她只于他看世人的目光中见过,但也从未如此彻底··也罢,就这样死去,即便心有不甘,也只会埋藏于岁月之中,于人忘却。
毕竟,他身边已经有足以代替她陪伴他的人了不是麽·颈项上一松,南宫挽蕶身子一晃,微微发喘··“这是最后一次了,勿再让我失望。”
他掌心托着一只梧桐木制成的盒子,交到南宫挽蕶手中··南宫挽蕶青丝微垂,掩去神色·半晌,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唇边流连着苦笑··“我明白...”·翌日,百里屠苏自沉睡中醒来,触手可及的柔软丝织布料渲染着清晨第一缕阳光的澄金。
少侠惊讶中含着窘迫之色,昨夜不知何时自己竟睡到先生腿上了吗......·然而另一个当事人仿佛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嘴角轻扬·少年丰富的心理活动就算再怎么隐蔽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缓缓起身,随手拢了拢胸前青丝··“早安,少侠·”·百里屠苏自架不住欧阳少恭的君子做派,虽说是表面上的,但曾经他不正是为此而...被欺骗了那么多年么·不过,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魂魄形态。
对此,欧阳少恭只道南宫挽蕶昨夜不辞而别,带着九霄环佩一起离开了··于此事,百里屠苏也并未多问,他的嗜睡近来愈发严重了·好在,有欧阳先生的魂魄之力调息,不算是特别严重。
无妨,于散魂之前,失而复得的短暂寿命,足够弥补他的遗憾了·这个冬天,来得太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托更一周,献上新章节惹麽麽哒~·【关于剧情】·欧阳少恭:表示和少侠的戏份太少了,说好的秀恩爱在下怎么还未看到·非霧:老板息怒QAQ这不是给您赶灯泡来着么·南宫挽蕶:作者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非霧:这是赤裸裸的误会OAO啊,表过来,屠苏救命·百里屠苏:【默默望】·风晴雪:【托盘子】各位,开饭啦Orz欸这儿怎么没有人啦,刚才还听到声音来着的。
· ·☆、十九、· ·十九、·一番景自一番情,百里屠苏便是并无多想南宮挽蕶离去一事·此番路途本是毫无目的地的随了先生四处漫游,不料却先出了事。
自阿翔从琴川得知的消息来看,青玉坛竟有死灰复燃之象·少年眸中毫不掩饰的惊疑终是化作一腔沉默,指间轻捻的信纸最终落到欧阳少恭的手中··“少俠可是不信在下”杏衣微拢,狭长的凤眸微眯,仍是温润如玉的笑意,滴水不漏。
恍惚中少年仍然记得那日乌蒙灵谷前,少年模样的先生一如如今,似是……从未改变过什么··“并非……”百里屠苏微微摇头,少年眸子一如既往的清冽,只那墨色似是光影闪烁,那眼底映射而出的尽是杏黄如月。
指间覆上那历经无数岁月的修长之手,他忽而抬首,暖意温存,仿佛曾经一般的言语,叫欧阳少恭眼底亦多出片许柔和來。·“我相信先生·”·“如此,在下不胜欣悦。”
唇边漾起清浅的笑意,如平静水波荡漾开去··百里屠苏,如此,勿要再让我失望了·我的,半身·你可知,这黑夜行船偶见的一丝灯火亦为昙花一现,我已无時間再守候一个千年。
晨光踏破阴郁,遍染葱茏,那明媚的光阴下,曾许下的誓言划破岁月的印痕,可曾永恒·“青玉坛之事似针对先生而来,但……”他忽而顿住,明眸中闪烁不定。
本是如此,但之前所谓若属实便不可再多言·然欧阳少恭似早已预料他所言之事,并无过多的神情变化··“蓬莱一事之后,我便早已于那青玉坛失了联系,莫说有人从中作梗,便是重新掌控青玉坛也不奇怪。”
欧阳少恭自己本是青玉坛长老,那青玉坛水深如何不知,只是虽是如此,于他而言不过草芥,亦妄图称仙,可笑至极··百里屠苏方欲言,忽而山摇地动,碎石上下跳蹿,整个山脉之中鸟雀四散飞逃而去,高昂长鸣刺耳而来,叫那一方天地也为之震颤起来。
一时天昏地暗,忽而晴明,忽而阴郁,闪烁不定·遥望远处山谷之中红芒耀目,如灼世红莲渲染了整片天空··遇此变故,也是意外,百里屠苏墨色眸底映了那红,正欲取剑,方才忆起自己早已非常人一般,不过残魂,怎能与往日战斗·“这凤凰,终是要破世而出了。”
闻其言,他忽而恍然,原是那凤凰,之前却不曾想到此事本是预料之中·然则欧阳先生,又是何意呢·他猛然醒来,便断了思路·然己身已入云雾之中,竟是于那红芒越发近了,此时方才发觉那耀眼的红竟是连天火焰,古籍中记载红莲业火,也不过如此气势。
侧目,然觉之一阵清凉将其包裹,竟感觉不到那灼热感了·视野逐渐被一眼杏色取代,竟是先生……他杏眸睁大,不知不觉中竟被欧阳先生拢在怀里了,面上一时羞窘,继而全数化作僵硬。
垂于脸上的长发微微刺痒,然其怀抱却是说不出的暖意洋洋,道不明,叙不清,只是单纯地感到愉悦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思绪有点乱來著,不过总算是开启第一个了呐,那么在遥远的未来,一切虽是艰辛,不比如今的温暖,也许这段美好也不会被忘记。苏醒十分,也会留恋一刻吧。· ·☆、二十、· ·二十、·滔天业火决堤而来,携着微不可察的灿金,越发显得神圣了。
百里屠苏抬眸,欧阳少恭神色淡然,毫无丝毫慌张·望入那深渊般的墨色眸子里,忽而复杂的心绪犹如潮水填满脑海,他敛眸不语··先生,亦是受了千年的苦痛,方才能够处之泰然么兴许,那份孤独他不与他人言说,却实是独自承受。
百里屠苏的小动作欧阳少恭并非不知,只是少见少侠如此生动的神情,与之前的冷漠又有所不同了·他的少侠,当真有趣··指间如轻挑琴弦,于那天谴般的业火之上,若冰雪消融,将那凤凰火焰压制下去,终为平静。
然一切并非就此结束,自天边滔天火海中红云翻滚,隐约传来悠长凤鸣,刹那芳华、云烟过眼、逝于虚无··欧阳少恭静立于云雾之间,缥缈轻纱绸绫自身畔流去,或明或暗,无声无息。
远方似有轻叹,翅翼若浮云流动者,乃为凤凰··“来者可是乐神太子长琴”·他一拢襟袖,与往日无二·唇边含笑,微微颔首,并不失礼数,亦不有失身份。
“正是·”·眼前景象一时模糊不清,然而不过瞬间便逐渐清晰,化作女子模样,华衣金冠,袖口流云辗转,亦拟凤凰之态··“阁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凤凰沉吟,目光流转间瞥见欧阳少恭怀中之人,神色微怔,隧恢复淡然之态。
然这一望一瞥,亦然无法躲过他的眼睛·袖中深埋指间微拢,另一手臂圈着少年修长的身形,杏黄与玄色无意之中形成莫名的契合··“故人之魂受损,闻言阁下内丹有复魂之效,特来一寻。”
欧阳少恭不动声色道··凤凰眉宇渐紧,火色眸底泛起冷光来·“长琴可是在说笑这内丹何来借字一说”举世皆知,失却内丹者必元气大伤,较重者则亡矣。
若是借出内丹,非死即伤,事到如今她自知欧阳少恭的意思·拿不到内丹,怕是誓不罢休了··“何来说笑”欧阳少恭唇角微扬,灵力自体透出,将滚滚而来的凤凰威压轻易抵挡在外。
“若再修炼千年,亦可恢复,若是抢夺,则伤及根本·凤凰阁下自可试试·”·凤凰神色彻底冰冷,眼眸微眯,灼灼火焰自瞳孔映出,迎面而来的是对方庞大的灵力化凤。
她知太子长琴前身乃凤来琴,本源相似,想来自己作为神兽已活过万年,自不将其放在眼里·于她而言,不过天谴流放之仙,仙力经千年流逝,怕是所剩无几·不想太子长琴既有仙界战神之名,仙力自是强大。
出乎意料之间,灵力侵体而入,她踉跄两步,朱唇含血,受其创伤,面色自苍白几分·然而来自凤凰的先天傲骨并不允许她低头,高昂的凤鸣声刺破天际,苍穹下一巨大凤凰身披金羽,目染火焰,灵力化火决堤而出。
欧阳少恭抬手招来一琴,只简单的弹拨之间作一曲久违之音沧海龙吟,便将战局以压倒式推进了··阴差阳错怅然若失·琴音不绝于耳,百里屠苏失神倾听,眸中亦明暗不辨。
掩于柔软衣衫中的手臂拽紧了先生的衣摆,想要推开却又过于眷恋那温存的暖意·他没有动,仅静静地伏于他怀中,脑海中仅存腰间玉佩碰撞的清脆之声以及丝竹之乐。
他渐渐困倦,再度陷入梦境··梦中,再度浮现太子长琴的过去,愈发近了·兴许是与先生的魂魄愈加亲近了,看来散魂之期亦不远了··“百里少侠……”·醒来时,二人已位山巅,似乎方才惊天动地的战斗从未展开,一切痕迹都被神的奇迹抹去了。
百里屠苏睡眼微睁,隐约听见先生温和的声音,柔得发冷··“少侠可曾信天命”·“唔……”少年努力睁大杏眸,却无济于事,困意再一次席卷而来。
代替光明的又是无尽的黑暗··“罢了,安歇吧·”耳边人轻声喃语,指间自屠苏发间缓缓滑落,“……少侠信我一人便可……”·再往后,便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这具身体,终是昏沉睡去·何人知晓,睁眼又是现实那梦境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一、· ·二十一、·迷蒙光景,定格于不周山之约。
白衣仙人恍若隔世,熟悉之感不受节制地蔓延开来,将他包裹在内·他的委屈,他的痛苦,他一并感同身受··那仙人失意被贬凡间之时,魂魄为角离所摄,他伸手有意阻止,触碰之处却空无一物。
大抵便是虚幻吧·他如是想··无边无尽的梦境几近将他吞噬,魂魄深处席卷而来的倦意饱含黑暗的眷恋,竭尽所能地将其拉入深渊··恍惚间,面前浮现一缕杏色,熟悉的面容却逐渐冰冷。
指尖轻触,那望不尽的哀伤·仿佛有什么刺痛心扉,然而又见他消散而去··他们,是否终将远行·意识渐渐回笼,百里屠苏艰难地睁眼,柔和的阳光化作斑驳的光影碎了一地。
他半阖着眸,将体内的睡意尽数扫去了··吱呀——木质的房门被推开了,眼前的身影逐渐与梦中重合为一·分不清现实与虚幻,过去与未来·他的一眉一眼何处无法寻觅,却触不可得。
欧阳少恭,我们究竟是何等存在·“先生……”·欧阳少恭端了汤碗上前,探出手去,浮光掠影般轻点他的手腕,便伸手将搁置于一边的汤药取来。
唇角微扬,如沐春风··\"少侠倒是贪睡·\"他言语中带着一丝揶揄,袖口蓦地被一股微小的力量牵引着·他不动声色地垂眼望那沉默中的少年。
见那平静的黑色瞳仁之中似是有什么波澜般荡漾开了,一如光影虚浮,瞬息即逝·手腕上的推拒之力渐弱,破碎的光影自眸中敛去,少年赌气似的夺过瓷碗,面上似乎扭曲了些许。
他停顿片刻,将黑色药汁一饮而尽··果真是苦的··口中滋味甚是怪异,然未待他感受,一物便被塞入口中·入口甘美的甜腻搅碎了药汁苦味,他唇畔仿佛舒展,眉宇间亦柔和些许。
\"听闻少侠偏喜甜食,看来确有此事·\"·欧阳少恭顺势起身,拉开重帘,见丝缕阳光投入屋中··百里屠苏敛了眸子,只细细品尝着蜜饯甜味,于他不做理会。
脸上忽而传来微痒,落入眸中的只那人修长指尖,划过眼睑的低触·一如昔日,那个突如其来的怀抱··先生,你心中究竟深藏何物·他堪堪躲过欧阳少恭的手,寻回混沌的神智。
\"先生,那日我昏睡之初,似乎……见到了凤凰……\"·略显艰难地自记忆中拼接而来的画面支离破碎,他犹记当日业火染尽半边天际,而欧阳少恭便是自重重火海中穿梭而来的,而后便是一片黑暗。
欧阳少恭垂手捻了一缕青丝,清浅笑意如潺潺溪流清澈晶莹,目光汇集之处,是少年倾泻而下发丝·桌边瓷杯遍布青色花枝,尽显江南风韵··\"那凤凰沉眠于人世,必然扰了人间寂静。
不如夺其内丹、取其神骨,倒也行了用处·\"·言语至此,百里屠苏下意识地对上那双眸子,望不尽黑暗深渊,冷寂空绝·他默然摇首,轻声道:\"先生怎可如此想,那凤凰也算是一条生命。
怎可妄加干涉\"·水光潋滟晴方好,一枝红杏半掩朱红笑倾城,淡薄的光淹没于阴影,惟见一点璀璨悄然掠过·自窗间可见欧阳少恭携了玄衣少年,黄玄交错,一如水□□融,和谐交汇。
\"不过小小玩笑,少侠不必介怀·\"·\"少侠只需记得,我所做一切,皆为少侠之愿便可·\"少侠,你只需呆在在下精心安排的世外桃源之中便好。
世间寂寥,你不必会意,亦不必触及··欧阳少恭敛了笑意,修长指尖抚过少年发丝,留下清浅一印·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二、· ·二十二、·大雪埋没了中皇山,亦不复生机花鸟。
淹没人世寂寥,惟山巅一抹初阳招摇·那风雪中的宝石是何人镶嵌,那沉寂中的萧条为何人塑造谁是谁的孽缘谁囚了谁的真心·澄净的苍穹映着日光的虚华,俯瞰这片生灵寂静的大地。
山间雪松伫立之地,大片的积雪再抓不住纤细的针叶,自枝间滑落,重重地掉落在地面上,粉身碎骨·茂密山林间,惟一座四角飞檐的小亭肃然伫立,默然无声··可见亭中一抹黑影与这恶劣的天气格格不入。
来人黑袍加身,身后背着一把暗红断剑,身影甚是寂寥·宽大的黑袍中伸出一只与之不符的纤纤细手,动作轻柔地拽下帽子,露出深藏于阴影中的柔美侧脸来·那是一个少女模样的人,只是眸中深邃却又叫人难以将她的外貌与实际年龄连接起来。
一头乌黑秀发随之滑落,淡蓝色的发饰随之轻轻摇曳,流出清脆的撞击声·一下下,敲击在风雪埋藏的寂静里··不远处隐约有人步行而来,乍一看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
身怀巨剑,手中提了只酒壶,面露懒散之色··少女眉目逐渐柔和起来,朱唇轻启,一如宫铃婉转之声恰到好处,透过沉重的风雪落入男子耳中··“大哥。”
男子漠然抬首,神色之中似乎柔软下来·他加快脚步进了亭子,细细打量少女样貌,便如相见故人,心怀旧念··“晴雪妹子,这些年来你可还好”话刚出口便成了生涩,一时他除了问候话语竟也说不出别的来。
只道许久未见,连同那人容貌一道也模糊起来·许久不见,少女容貌倒也不变,仍是一眼倾城,花容月貌无可非议·只,为寻那人,已蹉跎了她太多年华·当真值得吗·“晴雪自是安好。
只是蓬莱一战之后,苏苏的魂魄不知所踪,我寻其多年仍未得任何线索·极北之地曾有往生花的传说,我亦前去寻找过·如今往生花已寻得,苏苏的身体亦封印于桃花谷。
然而他的魂魄却是无论如何也寻不得了·”·尹千殇默然,他自知往生花与躯壳皆不如魂魄重要·只是恩公魂魄不得,只怕于蓬莱一战便灰飞烟灭,化作荒魂。
如此,那他这可怜的妹子莫非得一人受罪不成这可如何是好·犹记那年,少女虔诚地跪拜于神像前,祈求以轮回之力换得灵女一般悠长的寿命,直至魂魄之力耗尽,化作荒魂为止。
天道不公,他们这等凡人又能如何·“妹子,听大哥一言·若你真的寻他不得,便放弃这执念,世间风花雪月,何以无法平复心伤”·尹千殇面露担忧之色,终不忍,劝解道。
风晴雪闻言,只微微摇头,面露笑意来·发饰琉璃随风摇曳,一如此刻澄澈笑颜璀璨如晨星··“大哥,不必再劝·晴雪一生,非心伤,而是无心。
若苏苏不得活,我便随他而去便是·”此世间,惟我惟你,惟这天地··尹千殇轻叹一声,终是不再言语·忽而蓝色鸟雀展翅而来,穿过风雪,乖巧地落在尹千殇肩头。
那小鸟探头一啄,化作一纸信笺··——天墉至神秘女子,自谓九霄环佩琴灵,似与屠苏有所关联·天墉掌教陵越敬上··尹千殇闻言指尖一抖,信笺化作尘埃消失于空。
风晴雪眸中闪过一道生气来,面露喜色··“这么说,只要寻到那琴灵便可得到苏苏的消息了”少女雀跃之意未退,尹千殇反皱起眉头。
火烧蓬莱,一切都化作灰烬·这九霄环佩既为欧阳少恭的琴灵,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情报为真,那欧阳少恭本人是否也……·念及至此,心中一道激动一道冰冷洪流般俱来。
念及故友,思其所为,矛盾又起·这般天地,希望勿再出现动荡了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三、· ·二十三、·离愁亦得,怅然易逝。
春日为人世渲染一笔神作,百花争艳,万物吐枝·平静了一个冬季的街市再度热闹起来,当喧嚣重临,给予人的不过多日不见的重逢,以及稍纵即逝的怀念··人海茫茫,繁华街市亦染上生气来。
街角阴影中,欧阳少恭携了百里屠苏一道缓慢踱步而来··“少侠似乎很怀念这里”·欧阳少恭侧目望着嘴角轻勾的少年,目一手为其抚平衣角的褶皱。
他的少侠真是极尽喜爱玄色的,即便如今换上月白色长衫亦是花费了他不少口舌·至于那身南疆玄衫,便让它压在衣柜底层罢··“当年离开天墉城之后,我……便是在琴川逗留。
此处故人皆待我如亲人一般……”·百里屠苏蓦然垂眸,抿唇不语·欧阳少恭知他定然忆起当年琴川瘟疫之事,故人早已逝去·如今新添之民早已非昔日足以怀念。
永恒之国……·哼,他梦中的蓬莱不亦因那帮不知深浅的凡人毁灭·如此,还有何亏欠么·百里屠苏见他目光渐冷,随即伸手遮住他的眼眸。
温热的吐息叫他许久不曾感受到的生人气息再次靠近,他冰冷的指尖抚上他的眼睑,努力地欲将遮住他的绝望··他于灵魂深处言灵··不要看,不要害怕。
我在这里,我会陪着你··灵魂的共鸣平复了愤怒,欧阳少恭动作轻柔地移去少年稚嫩的双手,用力地将他揉进怀里·低头,望见修长睫毛所覆盖的阴影下,少年清澈的眸子。
呵,我所唯一的半魂啊,你可知你的承诺意味着什么但愿在下所做一切,不会令你后悔今日所言·若是如此,那我便惟有……亲手毁掉你。
劲风拂过,坠落一地桃花·皎洁的月光随着水波一并破碎,一如满地碎银·入目之物,皆为倾之··欧阳少恭一手按住少年正欲施展灵力的手,柔和的明黄色自周身泛滥而出,将二人保护起来。
眸中点滴冰冷,他一贯温和的笑颜下亦隐藏着重重寒意··“来者何人”·百里屠苏自明黄屏障中向外望去,浮起阵阵波澜的灵力似乎与不知名的黑气粘连,互相吞噬却又相抗。
街头微弱火光亦为之所灭,除却那朦胧月光,天地间似乎陷入了浓重的黑暗与寂静中··水波越发肆意波澜,逐渐融合入滚滚黑气,扑面而来,连续不断·欧阳少恭神色不变,拂袖抵挡。
破碎的水珠落在地上,诡异地再度蒸腾,黑气卷挟着河水无声无息,竟将沿江的旗杆也生生折断··欧阳少恭口中喃喃自语,指尖结成精巧法阵,注入灵力,其间炙热火焰夹杂着微弱的凤鸣声。
仅弹指间,金红法阵化成凤形,投入黑雾中去·四周震动不止,黑气节节败退,最终落入水中,失了声息··“竟是魔界中人……”欧阳少恭凤眸微阖,低垂的眼帘中泛起一阵寒意,便似千年不化的玄冰,不生悲喜。
阴差阳错怅然若失·“凰尊传言,请仙者速速离开此地·”水面蓦地升起黑色烟雾,一墨色身影嘴角含血,双眸之中亦染血痕·可见是方才魔物,与欧阳少恭缠斗之时为其所伤。
“汝之凰尊,为何人”欧阳少恭正欲问下去,半空之中划过一道刺目红芒,仿佛魔神出世,裹挟着那黑色划破夜幕,悄然离去··红衣人影眸含怒意,道了一句废物,便转身离去。
欧阳少恭……太子长琴……宿命至此,可为知己否还是敌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四、· ·二十四、·百里屠苏目光转向红影阑珊之时,身边人已经收回手臂了。
他方才回过神来,再看那黑气滚滚的水面,此刻早已平静得仿佛死了一样··欧阳少恭伸手握住他的手,神色忽而扑朔迷离·方才一战,似是有什么异样,将之思绪沦陷。
百里屠苏不禁轻哼了一声,先生似是出了神,手腕上传来一阵疼痛··“方才是在下的不是·”俄而,腕上的手撤去了力气,轻柔若鹅毛·欧阳少恭牵着他一直步行至河畔,才悠悠地停下来。
修长指尖探入水中,他微微蹙眉,转而紧皱的眉宇舒展开来··“那魔物果真是走了·”·“先生!”·身边少年忽而轻声唤他,清澈的眸子落下睫毛的阴影,墨色复杂,或也是黯淡了些许。
他长了张口,终是一片静默··夜幕中,隐约传来乌鸦的哀啼·清冷月光划破沉重的云层,落在地面上,为这诡异的安宁再添一笔··欧阳少恭低叹一声,指尖划过百里屠苏的手心,终是落下了。
他目视远方,微微摇首··“既然少侠有所求,为何不似从前那般直言”·吾等,不知何时已相隔两岸,咫尺天涯亦或是说,蓬莱之战已成魔障,曾经与我琴叶合奏的百里屠苏已然不复·百里屠苏抬眸,略见迷惘。
“如今可见花好月圆,屠苏不知沉溺其中·先生,仍是之前的先生·然蓬莱一战,便是现实的伤疤,提醒我这何尝并非镜花水月本沉睡于南宫姑娘魂魄之中,我便多次提醒自己百里屠苏早已死去。
现今,就算我仍为百里屠苏,先生还是先生么一缕残魂,何来执念”·心底似乎有什么轰然破碎·梦,终究是醒了。
欧阳少恭闻言不语,唇边忽而流露嘲讽之意,一改温润之态·他步步逼近面前毫无抵抗的少年,挑起他的下颚·百里屠苏只静静地望着他,眼底无悲无喜。
“少侠莫不是为自己的状态担忧”·“先生多虑了·”百里屠苏避开他略带怒意的目光··“那却又是为何”·百里屠苏不语,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莫说欧阳少恭,就连百里屠苏自己也理不清心底思绪·只是同对方相处的时间久了,反而有些迷茫了·分不清虚幻还是真实,甚至忘记了自己已经死去··悄然到来的沉默将一切埋入黑暗,百里屠苏忽觉眼前霎时黑暗,徐徐的暖意落在唇畔,泛起清浅的涟漪。
杏眼微睁,落在眼底的水雾化作浓稠的丝线,紧紧缠绕··那是第一次·先生,吻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唔,最近实在拖了太久啦。
抱歉抱歉·另外希望大大们能留下对南宫妹子的看法,希望结尾之时不留遗憾·· ·☆、二十五、· ·二十五、·晨朝十分,倚着门庭的看守者垂着睡眼,许久无人拾起的扫把,如今落在角落,沾了厚重的尘土。
青衣的青年男子伸手搭在他的肩上,皎好的薄唇敛起柔和的樱蝶,仿佛无形的蝶翼轻震·他无意识地赏玩着手中的玉佩,轻唤了一声阿南··醒来的小家丁睁阖着迷蒙的睡眼,脚下险些一个阻咧。
昨夜他本是守门,却不知怎的睡过去了·眼中毫不掩饰的惊慌回以的是一个温和的安抚··“昨夜我亦觉不对劲,并非你的失误·”男子一顿,略显失神地望迹苍穹。
当蓬勃的黑云遮蔽日月,浓厚的墨色攀上皎洁的明月,一切便已然不同昨日·仿佛有何压抑心头,终不得宁静··阿南正一脸茫然地听着自家老爷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忽然只听得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映入眼帘的是婀娜的红装,判若那盛放的红莲,烈焰缤纷·阿南不禁有些痴了··“许久不见,方老爷·”女子比起初见笑意更柔,只神色越发疏离。
男子微微一顿,也从容地露出微笑··“南宫姑娘·”他只记着那日清冷的姑娘,夜半抚琴的深情女子,亦为那人千年相伴之人·南宫挽蕶不留痕迹地微微颔首,并没有进门的意思。
微凉的晨风透着春时别有的清香,烙在骨子里,融化在血脉里·扬起的几缕发丝带着活泼的湿润落在脖颈里,说什么都觉着有些痒了·那雪白的脖子半露在空气里,与金红色的丝线纠缠不清,隐没在浓情的红色轻纱之中。
她站在那里,却仿佛与世界融为一体,纵然方兰生,也看不透她的修为了·他微微抬头,方才发觉那高贵的纯红之上绣着滚烫金边的流云,似是凤羽,凋零了一地。
她缓缓走近他,伸手拨开一边的家丁,眼底浓重的墨色亦然化不开,结成深渊·满地,皆是飘零的桃花,灼了一寸春晖··琴川街市小小的一隅,欧阳少恭坐在桌边,抿了一口清茶,目含笑意地望着无人之处。
百里少侠站在他身边,仍是一脸面无表情,只是来往的人群仿佛不曾看见他,便自他身边穿过··“少侠此刻可有异样感”欧阳少恭忽地停顿,杯中清茶已凉,借着瓷杯钻入掌心。
百里屠苏下意识眸子微抬,目光划过喧闹的街市,落在远处望不见的地方·那异样非他,正是昨日诡异的魔煞气息·而魔气源头,正是他曾居住的方氏府邸。
欧阳少恭亦顺势起身,眼底映出少侠匆忙而去的身影,唇瓣泛起一丝莫名的冷意··二人赶到的时候,方府早已不成样子·一地桃花,衬着妖艳的血红,分外刺目。
仿佛桃花落了泪眼,除却那满地沉眠的尸首,便如唯美画卷,勾勒成天然的花鸟怡景··“整个方家,无一人生还·除了……”·“兰生”百里屠苏猛然反应过来。
一抹殷红,萧瑟若秋·百里屠苏转身,入眼是少女惊喜的神情··“苏苏,终于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六、· ·二十六、·澄静的蓝一如天空的色泽,映着女子如花静好的笑颜。
她面带微笑地伫立在陈旧的木门边,一如初日那般待他柔和地微笑··百里屠苏有些愣怔,闻得女子一声小心翼翼地轻唤·苏苏,那是多么久远的姓名·仿佛早已沉睡在记忆的深处,被毫无眷恋的丢弃的东西。
他忽而觉着心底有什么堵住了··“苏苏……”风晴雪望见一边欧阳少恭投来的冷漠的目光,不由缩了缩脖子·那个精致如初的少年依然沉默地跟随在那杏衣公子的身边,似乎很多东西都在潜移默化中流失了,只剩下一腔早已空虚的执念,即便经历轮回,也不曾改变的东西。
“少恭·”尹千殇自自家妹妹身后拖着深重的步伐走近,目光中不知是喜是悲·他早已失了幽都巫咸那般的大义凛然,于友人之间情意难却,然而恨却也是该有的。
何况,欧阳少恭曾狠心地欺骗了所有人··欧阳少恭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虽亦可凝结成霜,却也不失礼数·他于这班人,早已失了故人之心··“千殇曾言,醉饮千殇不知愁。
这般,可是领教了人世冷暖如今,在下该称你千殇还是巫咸”·尹千殇淡然抬眸,并无过多神情,只取了随身酒壶浅饮一口。
“千殇自是千殇,而非巫咸·”略显风霜的面孔上,双目炯然·或许是酒的朦胧,真叫他带上些许恨意来··“呵……”欧阳少恭轻笑一声,不与辩答。
·百里屠苏敛着眸子,神色淹没在那近乎混沌的墨色里·风晴雪怀中的赤剑似是有所感应,剑身竟不住震颤起来,柔和的红色自剑中涣散开·焚寂认主,自是传递着欢快的讯息,与百里屠苏眉心一点朱砂交相辉映,红得妖艳。
欧阳少恭一手按住他的肩膀,灵力相容,便将百里屠苏体内躁动的灵力刻意安抚下来·随手一招,焚寂剑自风晴雪怀中强行飞出,落在欧阳少恭手中··“晴雪应是知晓,少侠身体藏在何处。”
他沉着眸子,自指尖流淌而出的灵力将焚寂的煞力封住,便交由一边的百里屠苏·他本是为之所来,如今巧合为之,偶遇风晴雪,自然要先解决后顾之忧··风晴雪沉吟片刻,与百里屠苏目光撞在一处,见他神色坚定,似是对欧阳少恭信任如初。
她微微抿唇,不语,却又点了点头··“若是先生有意,便请救救苏苏·”·“在下正有此意,劳烦晴雪带路了·”·“先生,那兰生怎么办”·欧阳少恭回神,见百里屠苏拦住他,安抚是的予以一笑。
“少侠莫急·”·见他不言,屠苏心下迟疑,却也是信了·罢了,先生说会救自然不会骗他··离了方府,一路南下,也是曾经他们走过的道路。
所思所念,倍感亲切·已是晚春,但桃花谷景致仍是不减,曾一度埋下的种子,已然开花·放眼望去,染尽了嫣红,踏遍了山谷·衬着少许的嫩绿,那娇小的花朵更显娇嫩,衬着精致的凉亭,亦染江南的细致精巧。
陡峭的飞檐上落了些许粉红,透着淡淡的白,一如渐淡的心绪,不知不觉间变了味儿··百里屠苏脚步一顿,忽觉前方传来熟悉之感,他下意识抬眸望去,但见一处山壁映入眼帘。
风晴雪双手结印,青蓝幽芒自指尖交织飞跃,冲击在山壁之上,隐匿的灵力光幕显现而出·她撤去灵力,漆黑的洞口便出现在众人面前··“苏苏……”她转身轻唤一句,百里屠苏自明了她的意思,便先众人一步入了洞中。
穿过一片黑暗,眼前豁然开朗,空旷的洞穴内蓝光莹莹,略显绯色的晶石树干内,俊俏少年安静地沉睡着·若非无苍白如纸的肤色,定不会有人认出此人已经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期待已久的风晴雪和尹千殇送上,少侠重生什么的老板肯定是有办法的啦,这般接近尾声啦。
琉月初三党也是火急火燎地想加速惹,希望大大们能够理解哟·· ·☆、二十七、· ·二十七、·穿过一片黑暗,眼前豁然开朗,空旷的洞穴内蓝光莹莹,略显绯色的晶石树干内,俊俏少年安静地沉睡着。
若非无苍白如纸的肤色,定不会有人认出此人已经死去··“你散魂之后,我本欲以玉衡承载你的魂魄,但是有人先我一步将你的魂魄召走·我无他法,只有封印你原本的身体,再去寻找你的魂魄。”
身后传来风晴雪徐徐的声音,蓝衣女子望着他的背影,眼眶不知怎的酸涩起来·或许是有些话说不出口,亦是已成定局的臆测她都不愿过问·这一刻,她只想他活着。
百里屠苏放缓了步子,眼前柔和的红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面庞上,泛起一片宁静的粉色来·下一刻,指尖贴着冰冷的石壁,触及封印中的本体,有什么在脑海中破碎而去。
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来··所谓魂魄深处契合的东西,是不周山的应龙,是云雾缥缈中的仙雾,是冰冷仙宫中高高在上的太子长琴,是青冥永夜琴叶不改···阴差阳错怅然若失他缓缓阖了眼,蒙尘的晶石之上兀地裂开一条细小的裂缝,逐渐黯淡的红芒环绕着上下飞舞的灵蝶点点滴滴破碎而去。
单薄的身体自半空落下,与百里屠苏的魂魄重合于一处,向下落去··欧阳少恭袖袍一挥,将沉睡的少年接入怀中·一道繁琐的灵印显现于眉间,将魂魄重新锁入体内。
他仍同尸体一般浑身冰冷,毫无生气,眼睑之上打着卷儿的黑蝶安静的停驻着,仿佛完美的艺术品··“欧阳先生,苏苏如今……”风晴雪道。
“晴雪安心,在下已有安排·”欧阳少恭唇畔扬起一丝浅笑,如沐春风·修长的手指抚上少侠眼睑,眼底看不清神色··“有劳先生。”
风晴雪垂着眸子,嘴角带着些许僵硬··“晴雪不必言谢,少侠是在下的半身,在下自然不会让他散魂·”他抱起百里屠苏,移步而出,“先回琴川再议不迟。”
风晴雪思量片刻,点头道好··转身,桃花谷中仍是一片阳光,浸染泛白的粉红不知何时落了一地,枝头浮现新绿,亦然逢春··琴川天际之上,仍是乌云密布,一片昏暗。
青石筑成的城墙染了严冬的冷硬,蔓延的黛色爬山虎随着墙缝一路之上,在冷风里摇曳着,不曾坠落·琴川仿佛回到了冬季,寒意渗入骨髓难以驱逐··尹千殇眉宇之间带了些疑虑,厚实的肩膀蓦地挡住了欧阳少恭的去路。
欧阳少恭抬眼,眸中却不曾看他··“城中沾了魔气·”他拢了拢襟袖,将百里屠苏垂下的手拉入怀中·他似是在叙述着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尹千殇合了牙关,转身让出路来·欧阳少恭向前走,与他擦身而过··“你若在害人,我定不会放过你·”尹千殇漠然道·一度知己,如今走到这个地步,连他自己都未曾料想。
然而,既然如此,以欧阳少恭之狠,何事不可为之·欧阳少恭只如初勾了唇角,留一丝笑意也叫人回味·尹千殇恍惚间望见初见时,那人眼神清澈,不曾想都是镜花水月,不过尔尔。
一道青石碎路,铺就一岁绵延,寒风经过的道路,满是无人的寂寥,空城中的落寞·遍地的血仿佛蚀骨的曼珠沙华,踏遍彼岸缠绵不休·冷意不知何故攀爬至心底,僵硬的指节泛着青白的惨色。
不见尸体但见鲜艳的血逐渐变得黑红,扭曲成繁杂的花式··隐约可闻浓稠的液体溅落在冰冷的石砖上,银晃晃的剑尖嵌入血肉之躯发出引人钝痛的噗嗤声·泪与鲜血混流一处,空气里飘散着腥甜的血色,染迹城头。
红衣的女子身披凤绸黑缎,独自一人站在静谧的阴暗中,红唇攀上妖艳的红,连同魔化的暗紫色瞳孔溢散着妖媚的魔气··狭长凤眸缓缓抬起,唇边漾起淡淡的笑来,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面前一丈,男子怀抱着沉睡的少年,温雅而立,毫无悲喜情愫流露于表··“你来了·”略带慵懒的女声带着魔音,反而显得更加娇柔妖娆,便若那含毒的罂粟花,美丽的不可视物。
欧阳少恭一手放开百里屠苏,将他靠在自己怀中,伸出手去,一把边镶凤羽的金丝古琴现于身前·女子瞳孔不可抑制的收缩,身形微微颤抖,随即便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表态。
他不失温柔的声音仿佛魔障,寸寸击垮她的骄傲··“我曾所念的小挽,早已故去了·如今的你,已成魔族凰尊·我们若非早已恩断义绝,我又如何出现在你的面前”·女子听闻掩唇轻笑,银铃般的魔音荡漾着,勾起一抹前所未见的冰冷。
“如此尚好·方兰生已落入我手,主人若思及旧友性命,七日之后魔宫邀宴可莫要拒绝·”忽而一阵阴风划过,天昏地暗,红衣女子连同百里屠苏一同消失。
欧阳少恭眸中含着冰冷,笑意全无·他并未理会后到询问的风氏兄妹,甩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八、· ·二十八、·她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看似柔弱的身姿于那妖娆红衣间透出非同常人的冷傲来。
金冠之上似是染了九重寒霜,翩然而起的蝉翼乖巧地垂在两边,妆似凤翎·墨色仿佛沾了寒气的砚,悄然爬上她的裙摆,便若深渊中黑色的火焰于风中飘然零落··修长的手指伸进烛焰里掐灭了最后的火种,她只微微抬眸,不失清冷的凤眸妖异,含着无人可懂的决绝。
这是,最后一次了··“凰尊殿下·”座下之人忽然出现,不失恭敬地半跪于地··南宫挽蕶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他们已经来了。”
朱唇轻启,含着慵懒的笑意·她缓缓站起身来,掐下瓷瓶之中含羞待放的三月兰,食指松开,任它坠落下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朽··“贵客远道而来,不宜怠慢。
且叫人好好招待他们·”她淡淡一笑,眸中妖艳的紫更加黯淡··他自沉眠中醒来,却身处于大片的火红色之中,瑰丽的曼珠沙华随风摆舞,红绸般的花枝招展不停。
眼神中落得一丝明暗不辨的迷茫,他似乎忘却了昔日的姓名,忘却了近乎一切··远处隐约有人嬉笑着举步前行,放眼望去那笑闹声终又埋葬在无边无尽的花田之中,归于死寂。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周身溢满滚烫的火焰,映出黑红的眸子来·他逐渐意识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无力感逐渐浸透四肢,他颓废地瘫坐在地上视觉渐渐模糊。
恍惚中似乎有人覆上他的眼,温热的液体打落在他眼睑上,顺着仰起的面颊滑进脖子里,却又成了透骨的冷·他睁大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来人,却无济于事··耳畔传来泉落潭中的轰鸣,尸山血海的浩荡。
那人抱紧了他,似是要将他融入骨血里·那人将头埋在他的耳畔,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莫怕,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他挣了挣,见挣脱不开,便停了挣扎。
但耳边鬼魅之声未断,直要将他逼至疯狂··你所亏欠的,这辈子也还不清··这般苟且偷生,你可是开心·魂魄若融于炉中,焚烧于烈火,陨落于虚无,永生永世困顿在一把剑里的痛苦你怎么能懂·他无意识地摇着头,却仍然无法反抗,身下蓦然一空,便向花海之下坠落下去。
身边之人松了怀抱,嘴边带着冷冷的笑·他忽而觉着眼熟,却越发觉着困倦了··再也,再也,不要再醒来·一直沉睡,到天荒地老,不也安逸·当他感到不再下坠时,似是落在什么容器里。
他废力地动了动手指,睁开眼睛来·眼前橙衣的少女蓦地扑上来,将他扑倒在床上··“唔……”他吃痛地轻哼了一声,方才发觉自己已经可以说话了。
眼前少女眉眼笑成了月亮,头上尚好的碧玉发簪坠着体态优雅的镶金凤翎,处处透着单纯的气息··“主人主人,你终于醒了·小挽可惦记着你呢·”·他无意识地抚上少女的发辫,仿佛常做的动作,唇边漾起宠溺的笑意来。
少女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掌,便从他身上下去·不多时,她又欢快地跑回来,手里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银杏粥··“主人,小挽给你做了银杏粥哦·快趁热吃吧”·他伸手接过那碗粥,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只觉得极其的甜,甜到发苦。
他微微皱眉,却不忍拂了她的心意,便忍着吞下去了·少女见他微微蹙眉,便抢过粥来尝了一口,随即变了脸色,忍着味跑出去将嘴里东西吐干净了··她精致的小脸皱巴巴地皱成一团,眼角微红,似是要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挽又把事情弄砸了·”她像是真要洪水决堤地痛哭一场·他心下又是无奈又是心疼,伸手扣住少女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好小挽·你能这么做,我很高兴·”似是已经熟练的言语,未经思索便已经出了口·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只抱着怀里的少女淡淡地笑。
他便是如此,与少女生活了良久的·他隐约从他人口中得知,自己名为欧阳少恭,与名为小挽的少女相依为命,做着卖琴的生意,也给村里的孩子做教书先生·只是他总觉心里缺漏了什么,不堪言语,却也不愿告诉小挽,叫她忧心。
小挽是只刚出生百年的琴灵,她栖身的那把琴名唤九霄环佩,亦是她诞生的本体··小挽,是生于九霄环佩的琴灵·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九、(终章)· ·二十九、(终章)·小挽,是生于九霄环佩的琴灵。
本应当无人比他更了解她,但不知为何他总觉着隐约隔着一层什么,叫他们所经历的都成了虚假·他不知哪一天会破灭,亦不知何时会想起自己·他是欧阳少恭,这仿佛硬是将一个问句篡改成了陈述句。
他渐渐明白他是爱小挽的,不同于男女之间的情愫,而在于亲人·小挽像是他的孩子,每一寸都流着他的骨血·他模模糊糊地记起,似乎有人一度告诉过他。
他们,本是一体的··“主人,你喜欢小挽么”小挽抱着他的胳膊,仰着脸甜甜地笑··他爱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想要出口的话却不知怎的噎在喉咙里,赞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并非不喜欢,而是心中缺了什么,闷得慌·他急忙转变了话题,柔和问道··“那小挽呢”·小挽攀上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肩膀上,漾起纯净的笑容来,叫人迷失。
“当然啦,小挽最喜欢主人哩”·“为了主人,我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性命·”·他忽而愣住,脑海中似乎有什么要冲出界限。
他指尖猛地扣住床沿,指节泛着紧绷的青白,周身蓬勃而起的黑红火焰再次灼灼燃起··怀中的小挽抬了头,干净的瞳仁变得空洞起来,而后被妖异的紫所充斥·她歪着头,唇畔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指尖显得病态苍白,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亲吻他的眉心··“从梦中醒来了么百里屠苏……”低沉的冷音带着滔天的恨意,加之魔念,几近将他吞没。
他又回到了那片曼珠沙华的海洋,眼前缓步走来之人,这一次得以看清,那是身着杏色长袍的男子,墨色的长发温柔的垂着,温和地向他伸出手来··他似乎记起了什么,大量的记忆破封而出,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直至那人向他伸出手来·他温和地对着他笑,将他沉睡的魂魄唤醒··他说,“少侠,我们回家·”·轰——梦境轰然破碎,灼热的炙烤冲击着他冰冷的灵魂,捆绑,融合,苏醒。
他忽然明了了,他不是任何人,他是百里屠苏·不曾是别人,只是百里屠苏··睁开眼,他手中执着焚寂,停在欧阳少恭胸前一寸处·咣当,焚寂应声落地,满身煞气火焰熄灭,那血红的眸子再度恢复成干净的墨色。
“先生”他转身望去,南宫挽蕶身着红衣站在高处王座之上,只是那衣衫正尽数化作墨色,脸色泛着非常人的病态,唇边滑落一丝血迹。
九霄环佩,琴弦俱断··她的目光落在欧阳少恭的脸上,带着一行讽刺的笑意·她站起来,身子开始轻微的摇晃··“你赢了,我的主人·”她微微颔首,唇瓣泛着桃花般的苍白。
无人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他们所仅有的只是恨意与欲念·那是魔宫凰姬,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女,毁了包括琴川在内千百户人家的性命··欧阳少恭伸手揽过屠苏,将他掩在身后。
“南宫挽蕶,我早已同你说过,我所爱的是屠苏,你何必次次试探我们”他微微摇头,目光甚是失望··南宫挽蕶抬眸,那抹暗紫浮现着滔天的恨意,一如梦境。
她步步走下台阶,众人举起灵器,见势欲将其包围·她袖子一甩,将众人震出十米开外·含着怒,含着恨,却唯独没有爱·这般疯狂,怎是那日初见的南宫挽蕶·阴差阳错怅然若失·她一步步行至欧阳少恭面前,踮起脚尖,将要环住他的脖子。
欧阳少恭不留痕迹地退后两步,只身躲过·百里屠苏被他挡在一边,不得上前··“主人,你可曾爱过我”·百里屠苏抬起头来,那句话与梦中的如出一辙。
那,兴许便是南宫挽蕶的记忆吧··欧阳少恭微微一笑,指尖安抚着她的发丝,一日昔日·南宫挽蕶期待着抬起头,却从他的目光中目睹了眼底满满的冰冷。
“未有·”·她凤眸微眯,银芒划过,直指眼前男人的心脏·忽然,她身子一晃,手中刀子应声落下,嘴角淌下滚烫的殷红来·欧阳少恭并未显得意外,他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轻柔地划过她胸前染血的剑尖。
身后,百里屠苏错愕地自煞气中醒来,焚寂却已穿透了南宫挽蕶的胸膛·她缓缓转过身来,眸子已然恢复成初时干净的墨色·她附在百里屠苏耳畔,低低地笑。
“对不起,最后一次利用你·”·血染红了黑袍,一如嫁衣鲜红·她的眸子迷离而又恬淡,倒是失了最初的疯狂··“主人最喜欢银杏粥,喜欢弹琴,琴弦不能染灰。
衣物一日必换,曲谱每日备在书桌边·”她似乎在嘱咐着后事,欧阳少恭不语,只垂着眸子,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隐约可见淡淡的黄色··“日后,请百里少侠,代替我,好好爱他。”
“现在,我就把最后一样东西还给你……”·她的身子逐渐透明,一点点溢散的光电自伤口处涌出·她尚且在微笑,脸色却愈发苍白起来。
殷红的火焰自裙角悄然燃起,灼烧着灵魂最深处的东西·她张口,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即将消散了,阖眸,灼热的液体落在地面上,破碎,消失··她微笑着说,祝你幸福。
百里屠苏忽然觉得一股热流涌进身体,将缺失的东西补全,那股暖意带着点滴温和最终消失在身体深处,一并契合·心蓦地酸楚,却哭不出来·欧阳少恭吻上他的眼睑,将泪一同拭去。
他似乎又变成了人,再不是残魂一缕·只是,那消失的东西,似乎永远不会回来了·他走出正殿,在偏殿见到了安睡的方兰生·床上的傻书生方才醒来,抱着他又是哭又是笑地叫着木头脸。
原来,南宫挽蕶没有伤害他,他还好好地活着·不过总是觉得有些太快了是不是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原样·但是为何会这样无人知晓。
身后忽而有人牵住他的手,他回身一看,便是先生了·他们处理了魔宫剩下的杂兵,正预备着离开呢··“少侠,我们回家·”欧阳少恭面带笑意,便若春风。
他方才注意,魔宫种着的桃花亦开了,满眼绵延着淡淡的粉白·无人知晓,何来桃花,只是醉听了一季烟雨之后,再道赏谈的季节,便又得了赞誉··百里屠苏眉宇怅然,唇畔亦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来。
他伸手覆上欧阳少恭的手,冰冷被柔和融化了·“好,我们回家·”·这一季,终在烟雨中饱尝花开花落,唱出一曲美妙的折子戏·只是,那中途凋零的桃花,便悄然到来悄然逝去了。
它们终是要陷入沉眠,为尘土所埋葬,祭奠下一季的花开··曲终,弦断,一世安·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 ·后记·很多人,很多事都如桃花般难以捉摸,花开花落,聚散离合。
时间便是如此飞快聚散的,我仍记得初看《古剑奇谭》的激动欢悦,如今已逐渐沉淀,化作心底驱之不散的片刻回忆·我想所念之事多不曾有所改变,一如我的坚持,亦然不会随波逐流,彷徨不定。
半年时间,从刚开始动笔写下的片刻感言,到小说,到完结·《魂至琴深》陪伴着我走过了初中的最后半年生涯,而继续下去的便是日日渐近的中考·不得不说,我的初衷便是他们,为剧中的冰山少侠,公子少恭所牵动,至今仍不曾改变。
我们经历了太多,多到颔首浅笑,不言而喻··那些太过奢华的东西终究是要凋谢的,不变的便相继不朽下去··故事虽然到了尾声,但恭苏永恒,会不断地继续下去。
说实话,我也曾有过停顿,作为一个缓更的作者,我也觉着是慢的·但是有时的脑中干涩冻结的产物,我不忍动笔,惧怕失神毁掉人物·不论百里屠苏也好,欧阳少恭也好,都是人,因此可以看到他们的性格变化。
有时好是好,坏是坏,却是傻傻分不清的·我笔下的南宫挽蕶便是最好的例子,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自愿,初次所做却是为善的目的,至于后果我想已经明了的·南宫挽蕶是微笑着死去的,她即使灰飞烟灭成就了他人也是无怨无悔,可是她也是满手血腥的魔宫凰尊,什么改变了什么不曾变,即使作为旁观者也是看不清的 。
然而她所做一切,为了谁,又怨了谁那琴川无辜的百姓,被莫名其妙放过的方兰生,好意成全的恭苏,他们都是南宫挽蕶在处理时有意区分开的·她是至情之人,却也自私。
终章道尽悲欢,结了一季桃花纷然,但也没有揭开现实·也许南宫挽蕶的变化如此之大是一大败笔,但在情节上却是无失误的,她所做所想都是冷静思考的后果··因此她不悔。
六月中考,不得不停笔一战,不过请你们等待,中考结束之后我将给予你们最后的答复·一切悬疑,都在番外中揭晓··致我最爱的书友们··琉月耐你们么么哒~&gt3&lt                    ·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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