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同人)[霹雳][意绮/最绮]一切无碍+番外 by 腰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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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同人)[霹雳][意绮/最绮]一切无碍+番外 by 腰机(6)
·不久后··门锁的声音响动··绮罗生目不转睛盯着,假想进来的混蛋被自己狠狠闷一棍子,再踩着他倒地的身体大摇大摆走出去··可惜,他既找不到棍子,也没那么狠心肠,只能默默腹诽加冷暴力,瞩目着姗姗归来的意总经理。
意琦行不知道把狗狗弄哪里去了,手里只拎着大袋的食物,进门后看见绮罗生坐在地板上虎视眈眈,有些好笑:“气撒够了”·没见到他时,绮罗生还能纯粹地发脾气恼火,猛地一张脸就在面前,昨晚两人身体交缠的种种镜头映入脑海,绮罗生心头一阵乱跳,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从袋中掏出来喜欢吃的水果,回沙发上默默啃着。
霹雳·他不说话,意琦行自讨没趣,转去厨房做饭··绮罗生本来想一走了之,第一狗不见了,第二他有点饿,就在原地等着,等意琦行摆桌摆好了,过来请他,他才勉勉强强落座,拿起筷子。
衣服领宽松,露出锁骨处斑斑印痕,意琦行瞥到后面上愧疚,主动给他乘汤夹菜·绮罗生饿一天、斗气一天,磨得脾气全无,闷头慢慢吃着··精神一放松,话匣子打开。
“为什么关着我”他冷冷问··意琦行诚恳回答:“怎么叫关着,我专门屏蔽掉一切障碍,让你好好休息,昨晚……”·“你好意思提昨晚”绮罗生瞪他,冷声打断道,“意琦行,我家白小十呢”·“都说了让你好好休息,有人照看它,你安心住几天。”
意琦行无奈,起身又给他添汤·汤中放了几位药材,喝到胃里暖暖的··吃饱恢复力气,绮罗生也懒得跟他客气废话,直接说:“我要回家,昨天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忘了吧。”
若是一天前的意琦行,肯定要被他一句绝情话逼到死角,现在不知怎地,绮罗生变得敢说,意琦行变得敢做·不轻不重看他一眼之后,意琦行拉着他到浴室,拿起显眼处的药伤膏:“封口都没拆,你今天在家都干什么事了,有伤也不处理。”
·绮罗生当然看见了,当时只顾着生气,哪还在意这些细节·这会回头想想,意琦行不仅准备充足的食物,有药伤膏,有热水,有干净的衣物,还有宁静无杂的整个房间——看起来倒真像是为了让他休息。
“那你拿走我手机是为什么”绮罗生不满··意琦行从兜里摸出个新手机给他,还是他原来的号码,通讯录和重要信息都备份好,其他原有的东西统统不见,尤其是没来得及删除的照片和短信。
手机是最新款的,交到绮罗生手中时带着淡淡的体温··绮罗生打开翻了翻,立刻明白他的用意——他在一点一点排除最光阴在自己世界里的痕迹··做得迫不及待,是因为信心还不够·绮罗生叹气,遇到这问题的时候,他总是不停歇的换位思考,搞得精疲力竭,到最后反而忘记自己的真实感受,自己的真实需要。
“我原来的东西呢”他硬着头皮问了句··“绮罗生,”意琦行双手抓他的肩头,过了阵,慢慢说,“我只能忍到这种地步,真的。”
声音轻轻颤抖着,沉缓而又隐忍,简单一句话的背后是多少次无声的退让和包容·绮罗生同为男人,太懂得心爱的人还牵挂另一个人的痛苦··他木立一阵,没有选择再激怒两人之间的氛围,而是轻轻道:“好,我知道了。”
外衣褪掉,意琦行为他一点一点细心擦好伤药··门依旧落锁,屋里安安静静一人··意琦行做完这些后就离开了,临走前好言好语让绮罗生留在自己家里几天。
理由仍然是让他养伤休息,正好绮罗生这几天被他搅合得心情皆无,加上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冲着BOSS喊开门,实在也没颜面立刻回去上班··“囚禁”仍在继续,但绮罗生的权限已经扩展到能自由与外界联络。
一连几天,意琦行回来为他做好晚饭,略坐一阵,便拿几件换洗衣服离开·起初绮罗生还虎视眈眈,盯着他一举一动,恐再次受制于人·意琦行见状又心疼又好笑,有时实在思念他厉害想简单地抱抱他的念头,也被强压下来。
绮罗生主动搬到客房住,出于一种微妙的歉疚感,答应意琦行在他家小住,也就是这段时间,他一不用操心饮食生活,二不用烦恼工作忙碌,终于能彻底放空思想休整··两人保持微妙的相处和谐,偶尔眼神交错,明知彼此皆是有情也无法有亲密举动,放佛横亘在眼前的是一条危险的鸿沟,跨过去,就再不容易回头。
直到某一天,绮罗生觉得休整完毕,慢慢恢复生机蓬勃,那晚的事情他仍然介意,却不足以对意琦行产生怨恨·看时间约莫意琦行快下班,主动一次到厨房做饭··时间滴滴答答过去,人却一直没回来。
直到桌上的饭菜渐冷时,才听见有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探进来一个鬼机灵的脑袋,一眼跟绮罗生的视线迎上,堆起笑容谄媚道:“绮总,我哥让我来送饭啦”·作者有话要说:· ·☆、眼熟· ·几个小时前。
绮罗生无聊,想着虽然跟意琦行关系有点僵,总归有他陪伴着,还是舒心许多··“陪伴”是意琦行在上一段感情里给他的宝贵财富··当年在同一个校园,不论是上课自习还是野外游玩,他的身边总有意琦行的身影,从不觉得腻歪。
夜晚宿舍里只有两个人,常常是看书的看书,玩游戏的玩游戏,静静度过,彼此并不太多交流,却不觉孤单··绮罗生忽然后悔自己那天出言伤害他,把自己的矛盾和痛苦抛给意琦行,难怪会让他行为极端。
那意琦行呢,他会不会有痛苦,若有的话,又是什么——·绮罗生慢慢回忆往事,从去年的餐厅第一次偶尔意琦行开始,到他帮着处理霏霏的事,到邀请自己加入渊薮公司……脉络一点一点变得清晰,那就是意琦行自打回国,就一直都在围着他身边转。
可惜,一个无梦生的存在,让他没能及时将这一切联系起来;这样看来的话,“无梦生”可能也只是烟幕弹……·意琦行,竟然真的是为了他而归来。
往常,绮罗生总认为自己已经是执着的典范了,比起意琦行,他却又远远不及··这一刹那,绮罗生心头忽然浮现一个让他不舒服的想法——意琦行心中牵挂的,也许仅仅是当年的他。
刺痛、酸楚、言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绮罗生的感情本就一团纷乱,忽地又冒出来个奇异念头,折腾得他坐立难宁··他丢下电脑,拐进意琦行的书房··被囚禁第一天时,绮罗生曾经也跑进来参观过,可惜那时候只顾着抓狂,没仔细瞧。
书橱是定做的,环墙壁一圈,书籍塞得满满,最高一层需要借助木梯才能触到·他仰着脑袋仔细扫视一圈,走到宽大的书桌前时,距离座椅较近的地方,有一个红漆木盒吸引他的目光。
绮罗生抽出木盒,发现居然还有密码锁,看是四位数,想了想,把意琦行的生日输入,谁知密码不对··他心头忽一跳,拨动“1018”四位数字,只听轻轻一声,盒子打开了——·绮罗生浑身冒出一层热意,手心渗出汗水。
那个日期是当年意琦行和他确立关系的日子,大二开学没多久,意琦行在初秋的夜晚对他表白,他红着脸犹豫不定,被意琦行笑着捏捏脸说,就这么定了,从今天开始,以后每一天我都陪着你。
太美好的日子反而不真切,绮罗生记得自己特意在睡前勾了当天的日期,兴奋得转辗反侧无法入眠·到了第二年的同一天,他正想试探着跟意琦行提周年的事,谁知意琦行已经主动准备好礼物,带着他外出,度过浪漫充实的周年纪念日。
绮罗生觉得男孩子跟男孩子之间,形式主义搞多了未免矫情,但意琦行不那么想,他们的爱情跟天底下任何一段爱情都同样,也该享有完完整整的一切形式··周年庆时,意琦行将一枚亲自打磨的手工戒指带到他左手,戒指只有一枚,因为不好公开关系,对戒也无法同时佩戴。
那以后意琦行拉他的手,也总是喜欢摸摸戒指,说你戴着,就等于我们都拥有··戒指最终在一次泡温泉时被绮罗生弄丢,心疼了好几天,意琦行安慰说以后重新为他做一枚……·没有以后了,因为很快就发生那件不愉快的往事,随之,一切旧情更成风……·木盒里放着杂物,最上面是两个人笑容灿烂的合影。
绮罗生认出来,这个相框还是自己书桌上摆着的,当时自己收拾行李时没找到,看来意琦行临别前,只带走了它··再往下面看,满满一盒都是当年的绮罗生和当年的意琦行的回忆,有照片,有日记,有交换过的信物,还有——·一枚精美的手工戒指。
看内圈刻的日期,是在离别一年以后,看起来,它已经在盒子里静静躺了又快六年··绮罗生摩挲着这枚小东西,攥在掌心,想到上次自己跟最光阴当街被拍的视频中,两枚对戒耀眼,难怪后面再见到意琦行时,他会有那么冷漠的目光。
百感交集中,绮罗生悄悄将木盒重新放归原位……·……·御宇天骄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到餐桌上,完全无视桌子上面原本就堆积着几碟美味菜肴。
看来意琦行给他下了死任务:不管发生何事,都得把餐送到了御宇天骄的执行力一流,目不斜视地盯着绮罗生吃几口,轻松地吹声口哨,表示光荣完成使命。
一桌子菜,绮罗生一个人无论如何才吃不完,御宇天骄也不客气地拿起筷子,本来没什么交集、彼此无好感的两个人居然坐一起安安静静用餐··“意琦行呢”绮罗生终于按耐不住,蹙眉问。
御宇天骄等他这句话久矣,脱口道:“走了·”·“啊,不是,”他见绮罗生脸色微变,忙又道,“我们家出了点事,大姐今天到公司把他请走了。”
“哦——”绮罗生低头喝一口汤··“不过嘛等他这次跟大姐回那头的家,再想回国就难喽·”御宇天骄故意唉声叹气。
绮罗生放下筷子,失笑:“你小子胡说什么,渊薮公司这么大,他不回来的话,全公司的人怎么办”·“不是还有你这个全权负责的副总”御宇天骄咧嘴,“老哥说这边的事都交给你啦。”
他这次来其实另有目的·那天得知自己多年前无意中造的孽,竟然导致意琦行跟绮罗生一场误会,难得看到老哥失态失色的御宇天骄,决定做点什么补偿一下。
他去找律弹铗套话,律弹铗本来不愿说,怕他再对绮罗生无礼,便从梅山意外起跟他略讲了讲··意琦行舍命营救绮罗生的事早就在公司沸沸扬扬,加上两人常常同进同出,关系亲密异常,早就有些猜测的声音流传。
有好事者甚至翻出意琦行和他的履历,轻易发现他们以往的同窗关系,于是大肆渲染旧情复发的两位老总,那不可言说的风流韵事··律弹铗当然不会这么八卦,他挑拣几样跟御宇天骄轻微提了几句,御宇天骄听得咋舌不已。
看起来他亲爱的老哥单身多年的症结所在,就是这个叫绮罗生的人了··意琦行的确要离开几天,却没说不回来·御宇天骄故意夸大其词看绮罗生的反应,正巧之前意琦行无意中透露要将公司大部分事情都交给绮罗生参与,绮罗生被他误导得从觉得滑稽可笑,变成将信将疑。
饭菜失去滋味,难以下咽··“……他什么时候走”·御宇天骄抬腕:“唔,夜里十二点的飞机,还有几个小时。”
难怪今天回不来——绮罗生心头有些发慌,他想意琦行肯定对他失望透顶,既然已经“得到”过,多半觉得没办法回到从前,而灰心丧志地想再次放弃。
回想前几天自己总是逃避他的触碰,心里懊悔极了··这段感情的唤回及其意外,没想到“结束”得也这般骤然··绮罗生猛站起来往外走,被御宇天骄跳过来拦住。
“你干嘛去为了我们意家的大业,我不能让你阻扰老哥”·“他也不能放弃渊薮”绮罗生喝道。
御宇天骄笑笑,骄傲道:“绮总真糊涂,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说意家不比从前,渊薮公司也比不上意家十分之一的实力好不好何况有我大姐努力经营这么久,生意早有起色,再有老哥的助力,恢复荣光指日可待。
到时候别说一个渊薮设计公司,就是……哎,你去哪”·霹雳·他说着见绮罗生头也不回往外跑,忙冲过去死死扒住门框··绮罗生看他一眼,心里默念着什么下一拳过去该不该打脸。
御宇天骄察觉氛围不对,语速飞快道:“好吧既然你决意去追他,顺便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好了……”·“什么事”绮罗生万分不耐烦。
御宇天骄蓦然一笑,神情古怪道:“绮总……你就真的不觉得我面熟吗……”·作者有话要说:· ·☆、重新爱· ·酒店门外。
几辆高级轿车停列成排,静候多时··意琦行和朝天骄边走边聊,旁边的众随行人员拎着大件的行李,毕恭毕敬跟在身后··意家一夕之间即将易主,许多事情朝天骄都需要自己胞弟的支持,是以专程赶来接他,或者说,“押送”他。
车辆的终点是机场,还没来得及启动,旁边匝道急速停下一辆眼熟的黑色吉普车,车上跳下来一个面怒含威、杀气腾腾的人··意琦行正欲先送朝天骄上车,姐弟两人扭头看见绮罗生,俱是一怔。
朝天骄随即一笑,推意琦行过去··车队缓缓驶离,现场只留两个当事人,进行一场颇具戏剧性意味的聊天··绮罗生:“你要离开”·意琦行:“……嗯。”
“必须走吗”·“是,绮罗生我……”·“你什么你”绮罗生打断他,“既然要走,你当初为什么要回来到底是为了我,还是因为不甘心”绮罗生怒,“意琦行你真本事,回来把老子的感情搅得一团糟,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是不是”·意琦行听听觉得哪里不对,表情略怪异。
“看什么看你敢走试试意琦行,当初我没逼过你做选择,现在他妈的一模一样的狗血事又来了,今天你重新选到底是滚回去要你的财产,还是留下来要我”·绮罗生越说越激动,浑身毛发炸立,眼睛狠狠瞪着意琦行,外表气势十足,就不知内里究竟怎样心虚忐忑。
意琦行品了品,大概明白他是因为什么误会了,多半是送餐的御宇快递又多嘴多舌什么·本想解释解释,难得见绮罗生这幅醋意怨恨的模样,故意叹气道:“绮绮,我以为你根本不爱我——”·“你他妈的少来”绮罗生跳脚,“老子怎么想你真的不知道吗意琦行,你别欺人太甚”·“哦怎么个欺人太甚法”意琦行朝他靠近,把步步后退的绮罗生逼到紧靠着车身,距离甚近,便遮掩不住眼角的润湿,绮罗生偏过头,恨声道:“我对你的感情就算不够完美,却也是认认真真的喜欢,你若真的还介意——”·意琦行听到“喜欢”二字,便把其他烦心事早就丢开了,嘴角勾动着笑笑,伸手揉了揉绮罗生的头发,猛地又一狠心,装作失望到底的模样要离开。
“阿意”·绮罗生抓住他的手腕,视线努力越过他的肩头看他的脸庞,哽咽道,“当年的事阿宇都告诉我了,我真不该没跟你对质搞清楚事实,就妄下结论。
以至于误会你那么久,我自己也吃尽苦头……所以这次,不亲耳听见你说放弃,我绝不会甘心·”·“阿意,你留下吧,以后我陪你一起努力,我们什么都会好起来的——”·绮罗生的一生中,从未有过开口挽留谁的时刻。
他一面重情重义,又一面固守着心底的骄傲自尊,想要朝夕相伴的完美感情,完美爱侣,并努力用自己的坚守去实现·但朋友也好,爱人也好,各式各样的离别面前,他总是选择被动承受,慢慢消化。
然而,日积月累的感悟体验,他开始真正强大起来,愿意站在自家切身感受的立场,与生活迎面冲撞而上·意琦行当真要离开,他也会做足够的努力挽留,并不是示弱,反而是坚强,敢于正面自己的感受。
“意琦行——”·见前面的人没有回应,绮罗生颤声呼喊一声,忍不住想抓他的肩头,谁知一抓落空,意琦行主动转过身,紧接着,绮罗生落入一个热烈的怀抱中。
掩饰不住欢喜的热语在耳畔低低回响:“有你这些话,什么都值得·绮罗生,我当然愿意跟你一起走下去·”意琦行低头狠狠亲吻他双唇,将几天来辛苦的隐忍全部抛却,只想用加倍的呵护来回报绮罗生的柔情。
管、管用了·绮罗生脑海中滑过一道电光,瞬间巨大的惊喜有些不真实,他手足无措地任意琦行亲吻半晌,又把他推开,抬眼半信半疑地问:“那你……不走了吗”·“唔,还是要离开。”
意琦行皱眉··绮罗生:……·“家父过世,回去办丧事·”·“啊·”·“最多一个月左右,我就回来找你。”
“好……我等着你·”绮罗生总算松口气,揉揉眼睛,又脸红,“真他妈的惊险,差点又错过……”·“额……”意琦行笑笑,吻他得额头,“不会再错过,因为我没想过放弃。”
“可是你刚才不是要……”绮罗生脱口而出,随即想想有哪里不对劲,意琦行的回答之利索,可见是一早就计划好的,难道御宇天骄告诉自己的消息有误·“意琦行……你是不是本来就打算还回来……”绮罗生黑线。
“当然,我舍不得你……”意琦行忍笑··绮罗生:……·沉默是炸毛的前奏··“少来这套”绮罗生猛地推开他跳脚,“意琦行,你压根就是这么计划的对不对,你故意让御宇天骄来放话吓我啊啊啊啊啊,劳资居然表白了……”绮罗生暴跳如雷一阵,反被意琦行紧紧抱住,闷声笑个不停。
“意琦行你特么逗我开心你这个混蛋放开我……”·“放什么放,抱着不准动·”意琦行笑着学他的口气,把他紧紧拥在胸前。
绮罗生,往后的日子我会用行动让你明白,今天的挽留和告白绝、对、值、得·他在心里默默道··……·渊薮公司群龙无首,绮罗生硬着头皮回来上班。
他觉得员工们对他的态度比以前更恭谨,甚至透着小心翼翼,俨然他就是真正幕后老板的模样,不由得微哂··意琦行走后,他有事就找律弹铗相商,律弹铗为人正派,觉得BOSS们的私事不拿来搅合公事最好,是以仍然跟从前一样,让绮罗生舒口气。
寄天风牵着白小十来找绮罗生,顺便给他一把钥匙,说是意总走之前交待,把绮总你家的钥匙完璧归还··最近有关绮总跟意总之间频繁纠缠门钥匙门锁的事,给年轻的寄天风不小的冲击,他匆匆办完交待,也不等绮罗生发表意见,尴尬地忙跑开了。
绮罗生看他的背影,倒有点像几年的自己,动不动就羞涩·不免感慨地摸摸下巴,不知道岁月怎么把自己这个单纯的小孩也弄得如此脸皮肥厚··几天后,海外传回消息。
意家年轻又能干的新继承人曝光,学识才干加一丝不苟的沉稳老练形象,将变更动荡的局面尽数压住,媒体几番高调曝光他在短短半年之内的业绩作为,大肆渲染他的能力,俨然最理想的接班人,加上意琦行镜头前侃侃而谈、不失睿智的作风,很快赢得投资方的信心。
意家股票不跌反涨,朝天骄高兴之余,动用力量将多年积蓄的关系网全部集聚,姐弟两人高调出面,配合默契,意家的生意渐渐重回正轨··意琦行自然忙得不可开交。
他的消息绮罗生还是从网络上和行业杂志上得知,看着封面上帅气高大的男朋友,颇能满足虚荣心,转念想想,也没人知道这货是自己男朋友,虚荣感登时又萎缩不少··绮罗生带着白小十准备回自己的公寓。
许久没回自己的窝,也不知道脏乱成什么样子··上次离开家时,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最光阴的旧物··两个人一起生活得久了,许多东西都变得难以分隔。
比如牙膏和香皂,总不能你一半我一半吧衣服有交叉穿的时候,生活用品公用,相册里合影占大半,走到哪一个角落,都是另一个人的身影··意琦行说绮罗生一直在原地。
绮罗生自己真心开始厌恶这种游戏,总是让他一个人触景生情,不能自拔··他在推开家门前犹豫一会,想象着满屋熟悉的场景,把他重新带回那些个眷恋的岁月——墙壁、家具、地板,每一样都是两个人亲手挑选,共同组建起来的。
·罢了,都过去了,早在知道抓不住的时候,便预料到今天的一切——他想自己又要悲催地沉溺··然而接下来,他推门后的几秒钟内,绮罗生立刻瞠目当场,甚至重新退回去看看门牌号,确认没走错地方。
——家变成陌生的新家··——彻头彻尾的新家··从前的装修全被拆除,卧室和客厅打通,屋顶换成洞穴的凸拱形,还有长长的透光走廊,装修换成宽敞简约的新式现代风。
绮罗生搞设计的,很明白这一番布置后的苦心和造价,但看起来为他做这些的人完全不在乎,用最好的家装材料,在短短十几天之内,将他平淡的家焕然一新··这还不算,绮罗生原本的物品被收藏整齐,仍旧摆在精巧的置物架上,有关敏感的两人共有的东西则全数消失不见,去向不明。
整个家中放佛从未遗留过另外一个人的痕迹般,一切能够用来缅怀的物品全部被清理,如潮水褪去,将海浪洗刷干净··一个相伴多年的人,就这么被生生抹杀掉存在的遗痕。
绮罗生转了一大圈,呆坐在完完全全陌生的家中,他这时才深刻领悟到意琦行所说的“只能容忍到此”的涵义·却没想到意琦行竟然这样狠决,不给予他任何再喘息的机会。
被珍视的感觉固然贴心,但绮罗生仍是心头一半暖,一半空,来回交错,滋味不明··作者有话要说:· ·☆、男朋友· ·赶在意琦行荣耀而归之前,另有一人的出现让绮罗生振奋异常。
准确的说,是这人终于能爬上网了,两人通过镜头见面时,都有些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的欣喜狂喜··发生的事情比较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竹筒倒豆子一般,件件桩桩往外磕巴。
“就这样意琦行跟你算确立关系了”·“嗯,他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哎——”·绮罗生苦恼地吐槽,“感觉那天办了件荒唐的事,但我的初衷是想跟他重新建立信任,所以就实事求是地坦白‘没放下小最’的事。”
“不荒唐,我看挺好,你俩都进步了,终于知道用肉体解决问题才是最快捷的途径·”·孔雀笑嘻嘻道,隔着电脑清晰的镜头看他,脸上黑的明亮,笑起来牙齿格外闪白。
说到肉体,绮罗生又替自己受难一遭感到愤懑与不值,憋了会说:“明明是暴力事件好伐·你觉得我怎么能扳回来一局,说实话痛倒是其次,感觉很没面子。”
他才说完,孔雀哇哇哇哇叫个不停,说暴力才带感啊,真没想到意琦行这个大闷货也能干出这种事,真是太爷们了·绮罗生:……他把“友尽”两个字噙在嘴里,准备随时吐出来把孔雀砸死。
孔雀又说:“咳咳,虽然劳累你受苦,不过意琦行听完你无情的坦诚,估计比你痛苦多去了,你俩虐身加虐心,倒也搭配·至于面子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呗。”
霹雳·绮罗生脑袋垫着枕头,翘着腿:“这事要从长计议,阿意可不好妥协·等等,话题走向诡异……”·孔雀哈哈大笑起来,好半晌,笑着笑着,变成叹气。
绮罗生也不自觉跟着叹一声,见他眼睛一直转悠,明白他欲言又止的原因,就说:“你问吧·”·“嗯”孔雀用力点点头,飞快问:“小最跟你联系没。”
“……没·”绮罗生脸色微变··“一直都没有”孔雀讶然··“他到那边以后给我发过信息,不过我没打开看。”
绮罗生耸肩,“后来想看,也看不到了·”——新手机把之前的信息全部处理过,唔,这么说没准意琦行知道他发的什么内容·绮罗生有的没的一通胡思乱想。
“这小子真够绝,居然把圈子全断了·”孔雀苦着脸,“你们俩的事太突然,搞得我消化反应好长一段时间·看起来,平时恩爱还是磕磕绊绊都没差别——谈恋爱这件事本身就是风险系数极高的行为”·“……你跟老杜不是挺好”·“就是太好了,我闲得慌,才一门心思替你操心。
你说咱俩怎么就不来电,不然哪有这些混蛋们的事儿咱俩天天凑一起,那才叫生活惬意·”·“这个嘛,也有不好地方·”绮罗生笑。
“哪不好我看挺般配”孔雀争辩··“嗯嗯,好吧,黑黑白白很般配·”绮罗生打趣,惹得孔雀绷着黑脸,默默又把杜舞雩骂了几千遍几万遍。
……·凌晨睡得正迷糊··绮罗生抓起吵闹不歇的电话,意琦行问他在哪里··“家,我家·”绮罗生哈欠一声,“你终于忙完了吗,报纸上不是说你还有采访。”
“再说吧,你先开门·”意琦行笑··“啥”绮罗生揉揉眼爬起来,黑暗中往门口的方向望了望,“开什么门,你回来了”·“哈哈,来看看不就知道了——”·门外风尘仆仆的男人挂掉电话,一路旅途疲惫也挡不住见到心爱人的欢喜雀跃,小别胜新婚,绮罗生几乎是一边心头狂跳,一边拉开门。
一千句情话也比不上一个温热的拥抱;一万句爱语也比不上真实的相守依偎··兜兜转转,“一些冥冥中阻止你的,正是为了今天和明天,乃至以后的漫长岁月,让真正属于你的,最终属于你。
有时候,你以为的归宿,其实只是过渡;你以为的过渡,其实就是归宿·”·一夜激荡痴缠··身体的接触从一开始就没那么抵触,如果当初不是意琦行那时手段激烈的话,大有得趣的时候。
绮罗生在他的怀里,鼻腔里满满都是他的味道,总是很轻易地就想到许多年前青涩恋爱的时期,幻想时间倒流,一切扰人的感情纠纷都不曾有,获片刻安宁··也许中间仍有未打开心结——慢慢来就好。
意琦行又变回原来的体贴情人,行动小心,温柔而又深邃·比起第一夜的生吞活剥,此时才真正像一场欢爱,有交流,有回应,有激烈的碰撞,也有绵绵的纠缠··绮罗生筋疲力尽地伏在他身上喘息,一面轻轻抚摸他胸前的伤疤,将每一条都刻在心头铭记。
·半晌,意琦行才低声笑:“真像做了一场长长久久的梦·”·绮罗生与他交颈相拥,轻声道:“阿意·你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怎么报答你都不够。”
意琦行闻言,挑眉笑:“你跟我,只是场报答吗”·绮罗生也是心头一凛,他认真分辨一下这份沉甸甸的感情中,恩情的比重,垂着脑袋微顿片刻,而后诚恳说:“我喜欢你,即使那时……也只是在压抑而已,你能感觉得到,对吧”·“嗯。”
意琦行不能否认··“那就好,我们注定还要再爱一场·”绮罗生与他十指紧扣,痛苦又甜蜜道··——只是相爱的力气,却消散太多,需要慢慢寻回。
他在心里默然道,只希望时间快快度过,将过往的镜头统统拉长,变远,一切伤心的开心的往事都尽数封存·到最后一片澄明中,再给予重新学会爱的勇气··……·一觉睡醒。
宽大的床上只有绮罗生一个人··他先想了想昨晚是不是做春梦了,否则的话为什么屋里静悄悄的床上冷冰冰·正往外看时,意琦行端着早餐进来,对视的眼神满是爱意。
“怎么这种表情”意琦行拿热帕子给他擦手,递水杯漱口,然后塞他嘴巴里一颗新鲜的草莓··被人伺候的感觉太赞,绮罗生懒洋洋靠在床头,吃完草莓,又咬几口火腿吐司,再干掉一块抹茶蛋糕。
吃罢揩嘴角道:“还以为做梦来着,你怎么回来了”·意琦行就着吐司凹陷处也咬了两口,丝毫不介意那缺口正是绮罗生咬出来的:“唔,这问题你昨晚问了好几遍,怎么,没来得及记住我的答案”·绮罗生撇嘴,心说那种羞羞羞的关头,我能想起来问一句就不错了。
总之意琦行能回来,他就高兴很多,其他也懒得问详细,蒙着床单又想倒头下去——·“下午例会,正好你回来了,资料都在外头桌上·”·“不着急,先陪你好好聊聊。”
意琦行拉住他,上床拥到一处··绮罗生舒舒服服靠在他肩头,捏着他手指萦绕着玩·跟意琦行相处的时刻心动一过,更多的是平静,放佛这么多年两人的恩恩怨怨将激情消磨太多,明明是一段新感情,却因往事的纠葛混杂而变得迅速回归平常。
“我不在家,你过得好不好”意琦行笑着问,他只口不提自己干的“缺德”事,背得绮罗生把他的房子重新装修,推翻原来的一切,强行建立崭新的环境给绮罗生。
绮罗生也不知道该跟他算账,还是该谢谢他的苦心,思索片刻说:“好是好,就是常常感觉自己走错家门·”·意琦行失笑:“早知道就该按原计划,直接给你换地方住。”
“换哪”绮罗生问,意琦行打开他的钥匙包,多挂上去一把说:“我家·”·“阿意……我们不是说好要慢慢发展么。”
绮罗生微赧··“给你多一项选择而已,没关系,我等你·”意琦行吻他眉梢··作者有话要说:“”的内容引自张宗子。
 ·☆、再添把柴· ··意琦行对当初父亲离世的事情只口不提,只有偶尔的,绮罗生看到他摩挲着一张旧合影的时候,才明白在他心里,那个人对他意味也很重要。
恩怨已经不存,离世的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意琦行缅怀的同时,也会想那个人对自己的影响到底太重·因为父一辈混乱的婚姻问题,让他遭受磨难的同时也变得十分珍视感情,不能轻易容许自己的感情的无疾而终。
那若是感情在,却不复当年呢··他路过绮罗生的办公室,看他埋头工作的认真样子,脸上的神情专注而又严谨·外表看来,绮罗生对他关心备至,两人感情笃定一切美满,只是意琦行总也不放心,觉得似乎两人间还有未解决完的事情。
入秋时,一位好友的到访让两人高兴不已··见到那人后,绮罗生激动地差点扑上去啃两口,欢喜得眉开眼笑··“衣叔你怎么来了”·在亲昵呼唤中,一留衣哈哈大笑着过来跟他拥抱,末了还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说:“怎么不来当年某个人曾经说过,除非我剃掉胡子,否则不会喜欢上我。
怎么样现在你小子动心没有”·旁边的意琦行:……·绮罗生装作没看见某人无语的表情,笑嘻嘻道:“你早来几天呗,我还能动一动心,现在已经晚啦”·“怎么个晚法”一留衣故作不知道,被绮罗生狠狠捅一下腰眼,又痛又想乐,哈哈大笑起来。
同窗好友,感情不比一般,何况自从那年一别,三人从来也没有一起碰面·欢聚自不可免,意琦行下厨,绮罗生打杂,帮着收拾一桌子热菜热饭,一留衣也不客气,跟他们推杯换盏热闹一处。
绮罗生因问一留衣的工作,他只从孔雀嘴里听说一留衣混得不一般,怎么个不一般法却是不知道··一留衣很低调,只说给人当秘书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绮罗生嘿嘿笑:“给我当秘书也是当,给主席当秘书也是当,你老实交代”·一留衣乐:“我就算混到那个级别,也不如你们风光,天天媒体报纸得狂轰乱炸”·“风光吗……”绮罗生看意琦行,就算别人把他吹捧到天上,在他眼里这人也是他的意琦行,他一个人的意琦行。
唔,独自霸占意琦行的感觉真好··一留衣要停留几天,相聚的时间还多,聊到深夜,意琦行才送他下楼··距离上次见面又是大半年,一留衣嘲弄道:“阿意,你小子动作够快,别人要花费许多力气追求的爱□□业双丰收,你一出手乒乒锵锵就搞定。”
“有麽”意琦行面对他不介意示弱,叹道,“我觉得已经很慢了,至少比预期中的进程慢许多——”·他叹了口气,一留衣也叹气,继而道:“既然缘分到了,这次就趁热打铁,别再轻易折腾了。”
“你的意思是”意琦行忽地心头闪过一个念头··一留衣负手,看乌漆墨黑的天,装傻道:“我说过什么了吗有吗”·意琦行爽朗一笑。
渊薮公司进过一番融资扩张之后,规模已经远不是从前能相提并论·意琦行擅于整合资源,生意越做越好·加上内外还有绮罗生帮他操烦一部分,两人惯有默契配合战,谈判桌上又是一冷一温的性子互补,捷报频传。
绮罗生总结了下,发觉自己每次跟意琦行搭档时,都能十分好运·从前在大学校园一样,如今在职场一样·意琦行说,这是因为不是每个管理者都擅于发掘人才,你这块瑰宝被我有幸识得,万分荣幸。
哈,他居然也认为是捡到宝,绮罗生高兴坏了··时间的流逝总能冲散部分心头的郁结,或多或少,开始有那么些时刻,绮罗生觉得上苍对他万分垂青,即使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也没有让他独身一人面对。
他开始认真思索自己真正想要的,并且不再畏惧,甚至心底隐隐地,也希望能有更多的改变··“慢慢发展”的节奏比两人预想得都还要更缓,两人仍旧分开住,白天上班见面,晚上若无应酬,就出门轻轻松松约会。
意琦行总是很绅士地送他回家,绮罗生在他营造的完美世界里一点一点消融沉沦,却毫无自觉··这天他有个重要的海外客户来访,绮罗生拿着对方的资料来找意琦行,看他是否熟识。
同为公司的领导,又是跟BOSS关系非比寻常,意琦行的办公室大门向来都对他畅通无阻··绮罗生埋着头,边翻看资料边信步推门而入,不经意抬头时,眼前一幕让他先是诧异,而后心头潮浪翻涌。
事情要从御宇天骄被意琦行赶出公司讲起,意琦行要个不学无术的秘书,简直给他添乱,果断辞退换人·新来的女助理聪明能干,颇受意琦行赏识··也是这位女助理初入职场,听多了老板和亲身人之间的风流事,见向来严肃的意琦行能不掩饰对她的赞许,会错意,以为要上演潜规则的狗血戏码。
她的老板帅气高大多金还未婚,这种被潜她也乐得消受,给意琦行端咖啡进来时,“不小心”把咖啡溅到意琦行腿上··霹雳·“哎呀,我太粗心了”女助理一边道歉,一边蹲下来仔细帮老板擦拭。
意琦行于小事上并不苛责,觉得她小题大做,正欲起身避让,可巧绮罗生进门来,那位女助理已经半蹲下,手里的纸巾按压在意琦行腿上··她穿着职业短裙,修身的衬衣,蹲下去的姿势正好显得身材玲珑。
从背后看去,这种一人坐着、一个蹲在身前的姿势暧昧得离谱,绮罗生靠在门边,随意拎着手里的资料,颇有些神情复杂地看女助理冲自己男朋友示好··初次耍弄心机,不妨就被人围观,女助理脸一红,低着脑袋,神色慌张地离开了。
意琦行摊手,无奈地喊:“绮绮——”·“停,别这么喊我·”·绮罗生抱臂,若是有眼镜的话这会正适合往鼻梁上推推,做出十分为难的样子,“我是不是来得不巧。”
“绮罗生,不好笑——”意琦行被他盯得莫名心虚,心里又纳罕光明磊落地有什么好虚,他忘了世上有个词叫做欲加之罪,绮罗生专等着看他浑身有嘴解释不清,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把资料扔到桌子上,皮笑肉不笑看着他··意琦行被他盯得不自在:“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跟她怎么样吧,不过是洒落咖啡而已·”·“哦·”绮罗生撇嘴,心说这么快就解释澄清,真无趣。
意琦行的办公室有内间,放着几套正装以备不时之需·他进去换衣服,绮罗生也跟着溜达进去,帮他挑了一条裤子换,换完觉得上衣搭配得不好看,顺手又让他换了全身。
上班的工作地点能看到意琦行赤身裸体,格外新鲜有趣··绮罗生慢悠悠欣赏着,亲眼瞧他一颗一颗纽扣都扣完整了,眼里的熠熠光泽也跟着一点一点暗淡下去,最后轻轻一叹,揪住意琦行的衣领拉近,给他系领带。
动作很娴熟,系好以后拍拍意琦行胸口,表示对他的形象一贯满意·意琦行张开手臂拥抱他,笑容灿烂··“至于么以后我可以经常帮你系。”
绮罗生咕哝,搂住他的肩头··“嗯,被你在乎的感觉,还真不错·”意琦行意有所指道,又小心道,“那个助理你想我给她换岗的话……”·“为什么要换留着,”绮罗生兴冲冲道,“公司又不缺咖啡,让她慢慢洒”·作者有话要说:· ·☆、新客户· ·出于对男友心情无微不至关照的习惯,意琦行终究把女助理调离岗位,重换一位稳妥的男性助理,还是个直男。
绮罗生看在眼里,有些忍俊不禁,不过想想也是好事,就算是误会,次数多了也难免令人心生不愉快··海外的客户颇有些来头,意琦行看罢他的资料后说:“此人我也有过一面之交,是意家从前的老客户,因为中间发生变故停止合作,这次他肯直接到海市来,说明也有些诚意。”
“嗯,不过他的报价整体偏低·”绮罗生道,“以我们目前的成本核算,就算是大单,接下来也不划算·当然,长期合作的话另当别论。”
“又是一场艰辛的谈判,老外最喜欢玩这一套·”意琦行过来拉他,“先去吃饭,公事回头聊·”·众目睽睽之下牵手亲昵,双双出入大门,绮罗生自认还没这个胆量;何况自从意琦行名声大噪,公司外面总时常徘徊着狗仔队,专门想拍到意琦行的私生活。
伸手拉空,意琦行不满地看往后退缩的人,彼此视线对抗,几秒钟后,意琦行放弃妄念,叹气:“不如把你办公室也搬过来,咱俩坐一起办公,抬头就能看到,也好安心。”
“你有什么好不安心”绮罗生瞥他··“咳,”意琦行说漏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跟他肩并肩往公司外走。
屈指算来,两人交往满三个月,时间飞速而过,快得不真实··绮罗生与他感情渐渐稳定,彼此相守着忙碌于工作生活之间,既充实又安宁·然而意琦行总觉得这一切还不够,他需要更进一步的感情发展,来确保绮罗生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人。
他心里怎么盘算不提,这边绮罗生也迎来了跟新客户打交道的日子··这位客户排场很大,不管走到哪里,动辄都是一水的黑西装黑墨镜保镖护送,他自己则身穿休闲装,拎着单反,到处悠哉拍照诳街,不像个生意人,倒像是公子哥。
·绮罗生低头再看资料,登时无语——来的人果然是为不折不扣的公子哥,同时也是位即将接受父业的二代接班人·根据过往经验,绮罗生对这些浮夸的二代子弟通常都没好印象。
当然,除了脚踏实一步步奋斗出来的意琦行外··他现在有些后悔御宇二代不在,不然就凭他吃喝玩乐的本领,说不定能迅速搞定这个叫……央森的家伙。
还是个博士,啧啧,绮罗生感慨··“嗨你就是意琦行吗比我想象中的个头小一点,不过,你很帅”央森笑眯眯跟绮罗生握手。
绮罗生卡壳,消化一下什么叫做“个头小”,不就是比你低一点点点而已至于麽,普通话讲得好就了不起满头黑线,挤出一丝笑意道:“央先生,意总今天有重要会议,我是绮罗生,幸会。”
“哦哦——”央森恍然,笑道,“难怪,我觉得跟杂志上的意琦行不太像,你比他好看许多·”说完冲绮罗生眨眨眼··绮罗生见他两句话不离皮相夸赞,分明是调戏的口气,无奈道:“阁下初来乍到,路途想必劳累,不如稍作休整,先熟悉一下海市的风景。”
他说完看看央森身后庞大的保镖团,以及自己公司开来的三辆轿车而已,有些为难··央森哈哈一笑说:“绮罗生,不用管他们,他们都是我的死士,可以随意消失再随意集合”·“哦,哈哈。”
绮罗生皮笑肉不笑,心说这货用词好惊悚,连死士都冒出来了,你是来谈生意又不是玩命……·客套罢,请贵客上车·还好绮罗生有先见之明,从公司调了辆MKT,专配好司机给央森在海市逗留期内专用,否则同车的话,真不知要被他聒噪到何时。
他的车在前面带路,小伙子寄天风因表现积极优异,被分配来做他的助理,此刻再次确认好酒店以后,跟绮罗生说:“绮总,我看这个央森言辞轻薄不怀好意,意总要是知道他这样,肯定不愿您在前头冲锋陷阵。
不如咱们跟意总说一说,换营销部的日炊烟跟他打交道也可以啊·”·绮罗生瞪他:“怎么,一个二世祖你就怕了出息”·“不是害怕,咱也见过些世面好伐,”寄天风咕哝,“就是这家伙看您的眼神——”他边说边留意绮罗生的脸色,见情况不对,忙刹车闭嘴,抓抓脑袋装傻。
绮罗生宽厚,懒得跟他计较,思索片刻说:“这几天你让他先玩着,玩够再说,他喜欢什么就给他什么·”·“好嘞您放心,我把他往死里盯住了”·“明白就好,秦玉安那边也在拉拢他,要是让老秦钻空子把客户挖走,你就等着意总把咱们活剥了”·寄天风闻言脸上微变,心道意总肯定舍不得活剥你,到时候还不就我一个人受难,呜呜呜命运真悲惨。
安排完客户,绮罗生让司机把车停到公司楼下,看时间意琦行也快开完会,两人约好的下午茶的时间也近了··车内空调开得暖,绮罗生歪着脑袋,差点睡着··不一会,等他被敲车窗的声音惊醒后,睁开眼,意琦行已经从后排车座上拿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忙完了”绮罗生笑着招呼··“嗯,你那边呢还顺利不·”意琦行问他··“哈,挺好。”
绮罗生想想被央森抓着手半天,多少有些郁闷道,“到时候谈判桌上就知道了·”·“绮绮,工作的事我不想你太操劳·”意琦行一只手握方向盘,一只手捉他的手握住,心疼道,“要不是渊薮是我们两个人共同努力维持起来的,真想带你离开。”
“去哪”绮罗生无意识地抓他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一下,歪着头,好整以暇问··“随便去哪里,环球旅行什么的·”难得意琦行在一件事仅仅是念头的阶段,就与他分享,刚才被绮罗生亲吻过手指微痒,小羽毛拂过一般,意琦行忍不住抬手捏捏他的脸颊。
平时两人在公司都过于拘谨,到了两人独处的时刻,小动作不断,也不觉得腻歪,反而像是彼此诉求感情的另一种方式·但意琦行始终记得有句关键的情话,两人还都没有说出口,虽然只是形式,唔,占用这回事,不就是要连一切形式都完完全全占用麽·霏语咖啡馆。
时隔半年多,再次见到暴雨心奴和一字铸骨,要说没点异样的想法也是不可能·但是阿骨有邀,绮罗生也不好推辞,带着意琦行一起赴约··暴雨心奴比之前略丰润些,气色还不错。
他后来完全不记得自己当初跳楼寻死觅活的事,或者说,打死也不承认·等绮罗生坐到他对面时,才聊了两句,暴雨心奴看着绮罗生,忽地又满脸绽放熟悉的异彩··绮罗生:……·他习惯性地胳膊肘上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汗毛直立,眼巴巴望向一字铸骨。
门外有风吹到写着粉笔字的水牌,“啪——”地清亮一声倒地··“小绮,跟我去扶广告牌……”阿骨道··绮罗生立刻起身快步往外走,简直像现场失火一样急不可耐。
到了外面,只剩两个人时,一字铸骨才笑道:“找你来其实另有事·”·“什么事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这句话在绮罗生心头转悠了下,又轻轻退回。
不必问了,只有关于最光阴,才会让一字铸骨如此··“几天前我到帝都开学术会,与他偶然见过一次·小最执勤的地点多在海外,人也壮实不少·”·“啧,这小子能撒欢满世界跑,一定高兴坏了。”
绮罗生踢地上的石头,笑笑··他说完,一字铸骨有些奇怪地盯着他的表情··“嗯你看着我干啥”·“没什么……”一字铸骨咧嘴,“小最交给我个任务,来跟你聊聊见到他的事。
如果你难过,就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如果你开心,就……”·“怎样”绮罗生瞅他··一字铸骨望天:“替你安排即将到来的生日宴,福临路的老招牌海鲜城。”
每位均价快到四位数,加上生日宴这玩意儿一贯的人头攒动,一字铸骨盘算了下自己的积蓄,脸色发白··“……你答应了为什么”绮罗生脸色怪异。
·“嗯呢,因为觉得说声对不起这事很简单,我跟他好兄弟一场……”一字铸骨继续望天··绮罗生忍一阵,蓦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到肚子抽筋。
“怎么了”·暴雨心奴和意琦行也走出来,太阳很好,晒着蛮舒服··“哈哈,阿意·”绮罗生笑个不停,拉着意琦行,幸福地说,“阿骨,刚刚想了个为我们庆生的好方法……”·作者有话要说:· ·☆、消失的光年· ·有时候想遗忘一件事并不容易的原因在于——这件事年复一年被动地在脑海中重复印证。
绮罗生和意琦行的生日同天,这为当初校园时代的他们带来不小的惊喜··霹雳·男人怕麻烦,二合一凑着把生日过了,彼此说句一模一样的祝福,隐隐地还有种能“同生”、亦可“共死”的豪气。
豪气持续到两人分手·头两年绮罗生的生日都在他刻意忽视中度过,第三年最光阴以男友的身份为他庆生,绮罗生推却不得,笑意欣然·不过这也等于变相地提醒他那一天,对另外某个人也同样重要。
接连忙碌两天··难得周末,大客户央森还在海市的繁花复柳之地流连,加上他本人也没有非工作日办公习惯,约好周一正式启动商务谈判后,整整一天的时间,绮罗生算是空下来。
意琦行亲自下厨,午饭有荤有素有汤,都是绮罗生爱吃的几道菜,摆满餐桌后,开红酒,浪漫午餐启动··从前在校园里没机会尝试意琦行的手艺,赶着两人各自事业有成,意琦行仍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下厨,只为满足绮罗生的胃口时,不得不说,绮罗生对此还是蛮享受。
酒足饭饱人微醺··宽大的客厅里,绮罗生窝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垫,专注跟白小十沟通交流·平时忙碌起来,这家伙就被送到寄天风家小住,一来二去,见到寄天风时比见到他亲热,让绮罗生很是吃味。
“卧倒”绮罗生发出指令··白小十应声“扑嗤”爬下,前爪伸展开紧紧贴在地板上,肥臀还翘得高高,看那架势接下来猛一窜,能越过绮罗生的脑门。
绮罗生满头黑线,心说果然不能分开太久,训练好的都白费了:“卧倒,小十”·主人偏着脑袋,一道不屑又嗔怪的视线射来,白小十先是不服气地瞪着他,慢慢地四肢慵懒地爬到地上。
“乖”绮罗生笑着挠他肚皮,狗狗索性侧躺下来,眼睛眯缝着,粉粉的舌头不时舔鼻头,鼻镜黑亮··这边一人一狗正在玩,那边意琦行才现身,白小十忙不迭地挣起来,往他身边凑。
“饲养”是意总的天责,喂完一只,再来喂另一只··白小十的舌头耷拉着,茸茸的毛尾巴笨拙晃悠,绕着意琦行身边不时蹦得老高··欢腾一阵,饭碗里放着定量的狗粮和水,白小十终于暂时“抛弃”两位主人,专心致志开餐。
意琦行抱起沙发旁的人,往卧室去··前一秒还在满脸小幸福围观“人狗亲密”的绮罗生,下一秒忽觉画风不对·他的双脚离地,手臂搭在意琦行肩头,支起耳朵,警惕地说:“阿意,明天有重要会议。”
“嗯·”·“谈判的成败对我们影响深远……”·“是啊·”·“何况你一直都想把渊薮变成意家在国内的立脚点,若是能顺利推出我们渊薮这张名片,不但能扭转意家从前的劣势,也能迅速在同行中崛起。”
“啧,解读很完美·”意琦行偏头亲他眉心,作为奖赏··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卧室,床上新换的床单被褥带着清新的味道,身体陷进去柔柔软软,很好睡眠。
“阿意——”绮罗生轻叹,眼睛眨眨,“你对我不好了·”·意琦行一条腿都跪到床边沿了,准备覆压过来,闻言略忍了一忍,问:“……为什么”·绮罗生伸手臂抓住他的领口,迅速拉近后,翻身,唇角勾笑道:“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依着我。”
“嗯,绮绮,你是我最在乎的人,别说依着你宠着你,就是要我把我拥有的一切给你,都绝无二话·”意琦行深情说罢,抱着他,不住摩挲他后背。
“哎呀,情话说得这么动听,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绮罗生抿嘴笑,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我只说事实而已·”意琦行由他轻吻罢,低声道,“那时候跟你分开,让我深受挫败感,我一早就狠下决心,有生之年,绝不会再因任何事左右我的人生。
绮绮,你是我奋斗的动力,很快我们的目标也会实现,不会再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说到动情时,想起那几年两人的分离,意琦行声音轻颤,他从不曾轻言袒露的内心,一寸一寸在绮罗生面前剥离。
绮罗生有时觉得他像是巍峨仰止的神像,能轻易地筑起强大内心世界,感染着周围人顺从他的步伐;有时又觉得他只不过是比寻常人更能坚韧一分,将繁复的情感世界深埋于心,笃定而脆弱。
也就是此刻,绮罗生忽然想知道往常近七年的离别岁月里,意琦行究竟是怎样的度过的·他结交哪种朋友,他的经历怎样,甚至于他在每个时段的生活状况如何·错失的可以弥补,虽不能一起走过,却可以跨越时空感受深受。
“真的想知道”意琦行乐,“那要花不少时间·”·绮罗生本来气势恢宏地压着他,意图不轨,这会顺势八爪鱼般“原地”趴着,懒得多花费一丝力气,整个人像黏在意琦行身体上的一块橡皮糖。
“说说呗,咱想多了解你·”橡皮糖撒娇··“那就从我毕业第一年,进入意家的内部特训体系开始吧……”·北风微寒,阳光暖融,不尽窃窃私语声。
……·寄天风是土生土长的海市人,渊薮公司是他工作的第一家单位,是以热情冲动、爱岗敬业··眼巴巴盯着央森周末玩得嗨翻天后,寄天风准备上前提醒一句“央先生时候不早了,明天的谈判启动前我来接您”,谁知道眨眼之间的功夫:人没了·寄天风急急忙忙揪住旁边的墨镜保镖问你家老板去哪了·保镖叽叽咕咕只会讲意大利语,寄天风听得半懂半不懂,打电话那头也没人接,急得原地转了几圈,硬着头皮汇报情况。
“你等等,什么叫做人没了——”·“额,就是生不见人,死不……啊呸,央森的手下都联络不到他,我看他的保镖头头脸都蜡黄了,估计人是真丢了”寄天风急得嚷嚷。
“那么多保镖还看不住一个人”绮罗生纳闷,“按道理不该,除非——”·“啊”·“算了,你先回去歇着,我跟阿意想想办法再说。”
绮罗生挂上电话,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训练馆里,两人饭后过来泡了大晚上·意琦行在擂台上跟教练过招打拳,绮罗生到处晃悠·场地内人不多,绮罗生远远地冲台上的人招手,指指手里的电话,意思是有事找他。
意琦行一分神,被迎面来的拳头打中下巴··“呲——”绮罗生倒抽气,替他疼了一会··等意琦行汗流浃背走近,双目炯亮,问他怎么回事时,绮罗生已经悄然打听过一番,表情凝重道:“我估计,咱们的客户被绑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旧怨恨· ··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当然是秦玉安,但秦玉安是个生意人,关注点也是利润而已,不至于干出绑票的歹事··“怎么就确定是被人绑了”意琦行在更衣室,脱掉汗湿透的运动服。
他赤条条走进浴室冲澡,绮罗生略犹豫一阵,抬脚跟上,视线努力维持在意琦行脖子以下、膝盖以上,注意力则集中在宝贵客户的生死问题上,镇定道:“寄天风收到勒索信了。”
寄天风把信的内容拍照发送过来,估摸着绑匪看就他一个认识汉字的人,交给别的保镖人家也不认识,就自作聪明塞给寄天风怀里,一溜烟消失不见··“一千万美金”意琦行哑然失笑,“这些人以为我们是干什么的,这么大的现金交易,实现的几率太小,还不如说点靠谱的条件。”
“可惜,对方没留联系方式,只说让我把钱送到市郊的废车处理厂·”·绮罗生摊手,看他浑身已经涂满肥皂,偶尔飞出一两个七彩的肥皂泡泡,伸手指戳破。
意琦行:……·“咳,”欣赏完自家男人沐浴过程,绮罗生还能镇定自若,暗暗夸赞自家定力有进步,继续道,“时间很紧,还有几个小时而已,我们怎么办,报警还是找人处理。”
长期跟意琦行搭档的时间,他已经对意琦行处理问题的方式有所掌握,故而先问了句·意琦行虽不厌烦商业场上的明暗手腕,为人却极端正派,凡是出格的条件,他宁愿不要生意,也不会轻易让对方满足。
比如当年策梦侯就曾提出一个关于他个人的限制条件,意琦行觉得很无稽,他压根就没打算自己的私事,被套牢在对方的一句戏言中,是以并不理会··此时处理央森被绑票的问题也一样,他思索下道:“估计是这小子大手大脚被人盯上,海市跑不出那么几个人,我让无梦生打探一下。”
绮罗生给他递毛巾,疑惑道:“不过,对方为什么点名让我去送钱”·“你说什么”意琦行脸色微变。
昏暗的工厂车间,到处都是铁锈和尘土的气味··一个金发年轻男子双手被缚,绑在铁椅上,眼睛上蒙着布条,看不清楚环境,不过他就是再笨,也知道自己身处的环境很不妙——他身旁有人持久不懈地拿枪顶着他脑门。
央森今晚玩得很开心,他在酒吧新结识两个年轻又帅气的男孩子,都是他喜欢的类型·央森其实也就是嘴巴上轻浮,他在自己的国家能轻易俘获情人心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他很绅士。
可惜,今晚的绅士风度直接把他送到坏人手里,直到跟着人家上车了,被绑了,才傻眼反应过来··“我有钱,你们要多少都可以”·央森拿出杀手锏,喋喋不休,“我们家很穷,穷得只剩钱了,你们既然绑票就别急着撕,先把我的油水榨干了怎样”·说完像是怕对方不信,又忙用意大利语、西班牙语、法语、不知名的小岛语各翻译一遍,得,这家伙语言天赋还真不错,竟是个货真价实的博士。
“大哥,他都这么说了,咱们写多少勒索金合适”旁边小弟问··“你他妈的就把你认识的最大数字写上去,爱咋滴咋滴,老子这次不要钱了,非得把那个小王八蛋逮到,好好过过瘾”·大哥把烟头扔地上,狠狠踩灭,一扭脸,赫然是满脸的络腮胡。
同一时间,返回公寓的意琦行和绮罗生,也接到无梦生辗转得来的线报··“我去——”·绮罗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发懵,“这人还没完没了上瘾了,逃狱加绑票,就为了报复我妈的,至于么,不就是几年前偶尔让他揩油过,没得逞而已嘛”·意琦行安抚他道:“先别急,趁这个机会把他再送回去,牢底坐穿”·“我擦啊,阴魂不散”绮罗生走来走去,念叨,“估计我不去,他肯定不现身,以前看见他只觉得他猥琐,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狠角色,我怎么这么倒霉”·说完愁眉哀叹,“怎么办”·意琦行沉吟片刻道:“我倒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一切因我而起,让你受难;现在再由我出面再解决一次。
也算旧仇新怨一起了解·”·“你……在说什么……”绮罗生愣,随即脸红,“那时的事你都知道了……”·“绮绮,”意琦行搂他入怀,“虽然知道现在的你不会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但一想到你那时的日子,就让我痛得几不欲生。”
他说得真诚,绮罗生感动地靠在他肩头,像是通过这种方式,彼此传递能量,末了,抬头道:·“好,我去引敌人现身,把咱们的摇钱树救出来”·计划很快制定出。
霹雳·防暴警察悄无声息朝废旧的工厂靠近包围,内中的绑匪就是插翅也难飞出来··夜黑,四下视线受阻··刺眼的车灯划一道圆弧,车头在工厂大门前停住,意琦行坐在驾驶座上,先按约定鸣喇叭示意。
·约莫几分钟后,卷帘门被人从内部缓缓打开不到一米高,又隔了会,一个贼头贼脑的光头从里面侧出半个身子,见车旁站着抱钱袋的绮罗生独身一人,勾手指让他进来。
意琦行冲绮罗生点点头,抱钱袋的绮同学轻叹一声,跟着走进虎穴狼窝··厂房内昏暗着一盏油腻腻的灯泡,灯泡下被绑得手脚麻木的央森,满脸菜色·正头晕脑胀时听见救命的脚步声,忙一迭声喊:“绮罗生绮总钱带来了吗快,快拿出来”·绮罗生心想应该顺便把合作协议拿过来,就眼前这架势,只怕写多长的合作期他都不会反对。
“央先生别着急,我把赎金都带到了·你们可以放人了吧”·饶是明知外面有荷枪实弹的警察做后盾,绮罗生也不禁心里敲鼓,朝厂房内扫视一圈,五六个男人,独不见那个脸熟的络腮胡,有些疑惑道,“你们谁是老大”·“废什么话”光头一把上前抢过钱袋,翻翻以后咕哝道,“老三,你写的多少钱,够不够数”·他们也是第一次干绑票,以前只会扛着镜头拍□□片,没想到绑架的专业活干起来够累,单是跟肉票沟通就花费不少力气。
“你数数,老大说随便写,他就要这个小子”叫老三的一指绮罗生,绮罗生悲壮地冲央森挥挥手,在央先生目瞪口呆满脸震惊加不可思议中,来救驾的人步步后退,步步远离,撇下他,一溜烟往外跑不见。
肉票:……·钱袋里的□□同时爆炸,瞬间弥漫扩散得整个厂房内一阵雾气缭绕,绑匪们心惊胆战地左顾右盼,还没来得及按照原计划钻地道逃逸,就被冲进来的警察逮个正着。
绮罗生飞快跑出卷帘门,混进人民警察堆,里面几个警官他也认识,拍拍手道:“……这就结束啦”·“哈哈·”·那几个警官倒是神情自若地笑起来,看起来这种事他们司空见惯,加上对手不专业,毫无悬念地搞定局面。
绮罗生之前也听最光阴说过,并不是所有的坏蛋都像电视上演得牛逼哄哄,各行各业都是精英少、普普通通的人多,看来央森碰上的就是业务不精的普通坏蛋··不一会肉票也被警察架出来了,被呛得眼泪鼻涕稀里哗啦,看见绮罗生并大队人马后,激动不已,道谢不停。
“央先生受惊了”绮罗生安慰他一阵,保镖团也赶到,把老板重新围起来,迅速转移避开是非地··等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远,绮罗生扭头看一圈问:“意琦行呢”·一公里外。
暗处观察动静不对的络腮胡早就从地道跑了,一面跑一面骂手下废物,撕票的胆量都没有·地洞里才爬出去,迎面撞上守株待兔的人,正饶有兴趣地围观老鼠出洞。
意琦行跟他也算是旧敌,之前打一架没分胜负,这次他为私怨而来擒敌,警察就把他当热心勇为的好市民带着,顺便一道解决绑匪··哔哩啪啦,匆匆一场闹剧收场。
绮罗生远远看见意琦行平安归来,身后是押解的罪魁祸首,看来一战全胜·他飞奔过去挂到英雄身上,意琦行抱着他哈哈大笑起来··虽说是闹剧的成分更多,受益的却是渊薮公司。
隔天谈判重启,气氛热烈而又美好,央森博士的眼里,绮罗生简直就是智慧与勇敢的完美化身,拉着他的手亲昵地说东说西,叽叽咕咕不停,全然不顾旁边正牌BOSS兼男友意琦行一张脸冰冻严寒九月天。
意琦行简直想把协议撕掉,把他赶回去重新让人绑着··作者有话要说:· ·☆、庆生会· ·合作协议签完,标志着渊薮公司进一步扩张,意琦行和绮罗生一直以来的努力再次得到回报。
赶在央森离开海市之前,听说绮罗生的庆生会也不远了,特意推迟返程的日期,备好大礼参与庆生会··到场的都是旧友新交,气氛热闹异常··听说意琦行也是今天的生日,一字铸骨颇为意外地望绮罗生一眼,绮罗生笑笑,大方说:“我跟阿意谢谢你和出庆生主意的那家伙”·直到最近,他才渐渐地彻底放下以往刻骨的爱恋,回忆里怨恨都不见踪影,只有一幕幕彼此相守的安宁岁月。
爱情给人无穷信心,绮罗生觉得他往后的日子依然会平淡美好,因为一切道路都在他自己掌握中,他想要的,也一定会达到··欢喜之日的酣畅饮酒也容易醉··喝醉的绮罗生少一分拘泥,话又多,拉着谁都格外亲近,话痨絮叨。
这点倒是跟从前没什么变化·不远处,意琦行暖暖的目光始终围绕着他,看他玩得开心也不打扰,偶尔宠溺一笑,被绮罗生准确收到,醉酒的人又添一抹羞涩的红晕。
俗话说,得意就忘形,一点没错··绮罗生而立之年,爱情、事业双双美满,一扫之前种种感情纠葛带来的郁结,心情欢畅··生日会散场,一字铸骨拖着依依不舍的暴雨心奴离开,意琦行半抱半搂着醉醺醺的男友,还有送央森回酒店的重要事情。
央森的房间在807,他也喝得醉意浓浓,进屋后倒头就睡··等安置完客户后,意琦行看怀里的人挣扎不停,醉得难受,便带他到隔壁房休息,省得来回路上折腾。
套房是专为情侣打造的,布置奢华且不失温馨··侍者送来解酒的饮品,外加红烛鲜花,为屋内又添一层浪漫气息··意琦行按下音响播放按钮,轻缓的音乐声飘出。
一切准备就绪,他转过身看窝在床头的人,微微一怔··绮罗生懒懒地靠在枕头上,不知何时褪掉裤子,两条长腿光溜溜,掩映在半敞开的衬衣下;他一条腿蜷起,手臂搭在膝头,星眸点点不胜风情,更要命的是,嘴里衔着一枝浓艳的火红玫瑰。
他的细长眼微眯,狡黠而又充满诱惑··鲜少见他如此主动的意琦行,喉结动了动,嘴唇发干·虽然明知他是喝醉才会如此,也止不住心跳如雷,微微一笑,朝绮罗生一步一步靠近。
绮罗生跪在床上,目光含笑,直勾勾锁定目标,慢慢爬过整张床的距离迎他·爬到床头处直立起身,凑近意琦行唇边,再一瞬间,松口,玫瑰花掉落,取而代之迎上的是热切的唇舌吸吮,亲吻如火。
“唔……”绮罗生呢喃一声,欲念轻松地被挑起,气温急速上升··意琦行也有点急,“分居”的坏处之一便是不能按时填饱肚子,此刻的他也很期待接下来的饕餮之宴。
·正蜜意浓情、少儿不宜的时刻,门铃响了··新来的侍者刚才粗心,忘记送来客户订好的果盘,他按半天门铃没动静,忽地反应过来什么,吐吐舌头,准备离开。
绮罗生黑着脸拉开房门··步履踉跄追了几步,把自己爱吃的草莓果盘追回来,然后扭头,晕乎乎推开807房间……·隔壁房间里的浪漫音乐还在飘扬,蜡烛的光亮摇曳……·……·天亮。
昨晚一夜折腾到筋疲力尽的绮罗生,到中午才睡饱,床上翻几个身,打着哈欠醒来··他先看见自己还光溜溜一丝、不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白皮细肉肌理匀称,嗯,老天爷恩赐的底板还不错。
接着爬起来伸手找水喝··床头柜上空荡荡的,屋内也异常安静··绮罗生“咦”地一声,往房内仔细打量,这一下,脸色登时变得惨白——房内的陈设跟昨晚的浪漫套房大相径庭,别说蜡烛鲜花没有,连陈设布局都完全不一样·这特么是哪·绮罗生裹上浴袍跳下床,地上只有几件他本身的衣物,其他都被整理得干干净净,洗漱用品也早归拢整齐,看不出什么痕迹。
绮罗生到走廊上拉住清洁员工问:“这间房的客人呢”·“哦,是您的外国朋友对吧,他一早就拖着行李走了·”·“外国朋友”绮罗生愣。
“可不,黄头发高鼻梁……先生,先生,你没事吧……”·绮罗生腿脚发软,循着模模糊糊的印象又推开隔壁房门,看见满地红烛跟玫瑰花残瓣,顿时揪头发哀嚎起来。
……·渊薮总部··总裁办公室【对,升级了】宽大而又明亮,几位骨干成员正凑一起商讨要事,抬头看见二把手进来,忙点头让座。
绮罗生先远远跟意琦行对视一眼,看他神色平淡,毫无反应,心里咯噔一声,暗道:惨了,昨晚上放他鸽子,又莫名其妙跟别人混一夜,真是大事不妙世界末日我命休矣。
他神色不定,也没什心情听刻板的公事,旁边人见他缺乏兴致,顺带从他进门以后,大BOSS的注意力也转移不少,便识趣地先行离开··临走前,帮他们把门掩好,方圆十米清退闲杂人等。
绮罗生走来走去,吞吞吐吐,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先求证昨晚的事·根据过往惨痛的误会经验,这种事还是先跟伴侣确认下比较好,他才鼓起勇气开口,忽听意琦行淡淡说了句:“酒醒了”·“啊。”
绮罗生吓一跳,品度一下这句话的口气,也听不出什么端倪,狐疑地瞅着对方,“你想说什么·”·“不是让你好好休息·”意琦行微微蹙眉,给他倒杯白水塞手里,看他满脸愁容,忍笑忍到肚子痛。
昨晚他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回房,追出去看时走廊又一个人影不见·可巧隔壁房门虚掩,意琦行心里一动,推门进去,不看则罢,一看登时火冒三丈··前几分钟还想色、诱他的家伙,这会正抱着黄毛央森睡得香。
意琦行本想抱走自家的人,转念一想,喝醉就乱跑人房间的习惯真让人恼火,不教训一番怎么行·他转而把央森拎走扔到隔壁,转回来时见绮罗生醉态憨然,粉面可爱……·“已经休息好了。”
绮罗生硬着头皮说完,实在没勇气问一句“阿意,昨晚跟我上床的人是不是你·”·他不敢言语,意琦行也乐得优哉游哉,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默默观察他忐忑不安的神色。
偶尔绮罗生询问地看他,他又装作冷冷淡淡,不喜不忧··正陷入一团沉默时,寄天风敲门进来汇报工作,眉开眼笑道:“意总,绮总”·“说。”
意琦行冲他点头··寄天风先说了几年不痛不痒的事,又举手机笑道:“这个央森真有趣,刚才飞机上给我发信息,感谢我们这么多天来对他的照应,尤其是昨晚的特殊优待……”·央森一觉睡醒发现自己房间升级,特意发信息感谢。
不过这话听到心虚的人耳中,全然变了一种滋味,以为昨晚大错已铸··“我擦我擦”绮罗生猛地变了脸色,跳起来抓住寄天风的手机往地上砸,“优待个毛线魂淡啊啊啊”·手机“咚”一声砸地板上,没烂,反弹了下,又被绮罗生踩几脚。
寄天风:……·意琦行:…………·寄天风:TT_TT·“咳,”意琦行终于看不下去了,略挥挥手,好心让迎风流泪的寄天风同学先出去。
“阿意,我有件事要跟你说……”绮罗生悲愤地抬头,眼眶泛泪··“哦,是吗,”意琦行打断他,闲闲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抱怨昨晚跟我亲热到没力气呢,摔手机,啧啧……”·霹雳·作者有话要说:傻白甜到看不下去了,出去跑一圈……· ·☆、发现一只爹· ·两天后。
万事尘埃落定,心头无一牵挂··绮罗生“虚惊一场”,恨恨地甩一天脸色给意琦行,意琦行自知理亏,虽然不好意思直接温言劝哄,举止言谈也都小心谦让。
这样又折腾一天,绮罗生的气消了,悻悻地重返意总怀抱··日子平缓··绮罗生骨子里颇有种宠辱不惊的秉性,不管境遇如何,他都能一贯的能把生活过得安宁,不起波澜。
当然,除非“麻烦”主动找上来··这天他回家后发现门上挂着一封书信,上面风骚的英文花写体,注明时间地点,以及邀约人的大名·绮罗生开始以为是恶作剧,仔细瞧瞧后忽然想起什么,按照上面留的联系电话拨过去。
长音结束,里面传来一个尖声:“嗯哼”·绮罗生:“…………你好,我是绮罗生·”·“哈哈,收到我的请柬了动作好快”·绮罗生:……·……·摄影展。
许是因为进行到最后一天,观展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小声交谈··摄影与绘画之间相通处颇多,都是对客观事物进行立意、构图等二次创作·绮罗生按照请柬上的详细指引,在三楼正厅找到目标摄影师的作品。
·出于他的意料,拍摄的内容很美、很美··尤其是正中央一张巨型作品,一望无际的麦田枯黄,阴冷的天空下,两具赤裸交缠的男性酮体,每一寸肌肤、每一丝发梢,都充满着强烈的张力。
“啧·”意琦行也颇觉得意外,这种题材的展在海市并不多见,仔细观摩之下,摄影师的角度和取材多样,表达的情绪却多数带着浓郁的悲观与绝望··他跟绮罗生又看一阵,邀约者终于款款现身。
只一眼,绮罗生就从人堆里认出他来··至于具体原因麽,应该说当初最光阴对他爹形容得太贴切,让人极易分辨——谦和、温婉、不涉世的外形,后面还有句,满肚子坏水的内心。
“绮罗生·”来者春风满面,脸上皱纹不少,但是精神状态甚好,五官跟最光阴略有几分相像,他喊完一句确认后接着道,“怎么样,去年我送你们的大礼还不错吧”·“叔叔你好,去年麽……”绮罗生猛想起来自己吞过一杯不明液体,还吐出来几条海洋生物,脸上微变,“那个,咳咳,叔叔你怎么想起来回海市了……”·“喊这个称呼太远了,我在卡特琳娜岛有一座地下旧城,不如叫我城主”城主亲昵道,“这次回来是想看看宝贝儿子和儿婿,说起来我家那只……”·“咳咳,”绮罗生猛地一阵咳,伸手拽拽黑脸意琦行的袖子,抢断道,“城……城主叔叔,介绍下这位是意琦行,不如我们边看展边聊”·他今天本来跟意琦行另有约,想着推辞那一头都不像回事,加上意琦行多问一句他什么事,绮罗生便把前男友的老爹约见面的事说了,末了,又支吾道,估计他老人家还不知道后来的事,思维停留在去年……·意琦行听完表示理解,顺便说远道而来不容易,那就一起见见吧。
于是绮罗生同学左手边是现任男友,右手边是前男友他爹,以极其怪异的组合方式,参观一群一群裸男为主题内容的摄影展··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城主兴致颇高,拉着他东聊一阵、西聊一阵,三句话不离自己的作品,偶尔提到宝贝儿子,夸他有眼光,找到绮罗生这种面相温柔的好孩子做伴儿。
意琦行一路眉头拧成团,实在听不下去,到旁边假装接电话·等他一走,绮罗生立刻拉住城主,用尽可能温婉地口气将他跟最光阴之间发生的事情粗略地讲了一遍。
说到最光阴的去向时,想起这位不靠谱的爹以前多少干扰过他儿子的前程,便含含糊糊说不清楚··城主常年累月旅行周游,见的人比喝得水还多,听几句就明白了,哀叹道:“原来如此,我说呢那兔崽子怎么失踪了一样。
不过,他不在还有你在,等会展览结束,咱俩去吃大排档怎么样”·说到最后一句,原本还在慨叹的神情立刻焕发光彩,精神奕奕道,“就这么定了,虽说你俩分手了,这离婚还有个证呢,都是亲近的人儿,陪我转悠两天没问题吧”·绮罗生:……·他倒是想说“有问题”,一来面子磨不开,二来当初的确跟他爹有过约定另行见面,只是没想到中间变数横生,再见面时情形大变。
绮罗生又想他一个人在陌生地方不容易,便点头道:“好,对了城主,我给你引荐一下我现在的男朋……”·该说的话要讲清,绮罗生指着意琦行还没介绍完,城主忽地指着一副作品尖声喊起来:“呀,宝贝就是这件宝贝哎,小友你看,我那时转悠到墨西哥的索诺拉……”·介绍失败——·意琦行走近,看他们依旧兴致不减,说不得当陪衬跟着逛游一会。
堂堂两位老总放下手头日理万机的活儿,被一位老顽童摆弄得竟生疲惫··好容易摄影展看完,坐到休息区喝咖啡·从头到尾,城主统共也没正眼看意琦行几下,只顾着跟绮罗生嗨聊不歇。
末了,拿出来串稀奇的手链赠送给绮罗生说:“正好我就一串,不用纠结送你还是给小最,留着吧”·“这是”绮罗生有前车之鉴,拿在手里战战兢兢。
“依托迪斯莫尔,给她取的名字,”城主笑,“其实就是深海的鱼卵,一颗一颗穿起来很奇丽美妙啊·”·“啊·”绮罗生登时觉得掌心发麻,好似有十几颗软体小圆球蠕动着,随时被他握碎一般,一紧张,差点把东西扔了。
城主见状,拍桌子大乐:“没说清,是鱼卵化石”·绮罗生满头黑线团:“……呵呵,您老人家真慷慨·”·“那是,谁让你是我儿子相好的呢”·“已经不是了——”说这句甚没风度话的是按捺不住冲动的意琦行,意总忍住心头不快,起身道,“绮绮,家里还有事要处理,先回去吧。”
绮罗生闻听,手忙脚乱站起来,冲城主又是道歉又是道别,直说下次一定抽空陪城主再玩··见他说得真诚,城主总算没为难他,跟两人笑意盈盈说告别,又恢复满面的儒雅温和。
走出展厅,绮罗生摸摸脑门上的汗水,又把手链递给意琦行,意琦行看一眼,微哼一声扭头··“哈哈哈,”绮罗生大笑,“意意,请问咱家有什么急事,非得赶着回家呢”·意琦行草稿都不用打,脱口道:“喂白小十。”
“哦,这件事的确比较重要,不过你盯着我手链干嘛……”·“在想,要不要也买一座海岛·”·“……我勒个去意琦行”·“什么”·“你终于准备用钱砸我了么好兴奋”·“好好说话,别揪领带……”意总满脸尴尬,轻声咕哝,“我的都是你的,还用的着砸麽……”·作者有话要说:· ·☆、甜蜜的负担· ·“我的都是你的。”
是一个男人对爱人能说出的最为豪气的表白,尤其是身价不菲的意家继承人·不过意琦行的财产他自己也没详细核算过,自从意家再次崛起,他的大部分收入都由长姐把关,按时为他打理一番。
·蜗居在海市的好处之一,是能避开海外既定的上层生活交际圈,享受更多自由;当然,跟绮罗生保持同步调的生活也是意琦行所追求的目标之一··他深情一语,绮罗生当成了戏言,不过嘿嘿一笑付之。
不过意琦行可没开玩笑,他是真的开始筹划一件事,想让戏言有办法变成真言··一段爱情,从认识之处到兜兜转转再相逢,历经千百般滋味,想要激情如昔未免奢求太多,但是进一步升华却并非无可能,至少意琦行很敢动这个念头。
城主离开海市前,出于对长辈的照顾,绮罗生又赴约两次,跟他去海边拍潮汐,小街巷里探寻新奇事物·他越是有耐心、好脾气能磨,城主就越是遗憾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不是自家的,夸得绮罗生也有点飘。
飘到意琦行面前时,吧唧——摔了下来··因为眼前一幕让他颇难以适应:·意琦行怀里抱着个不满两岁的小男孩,扎着冲天小小辫,撅着小嘴跟手里的空调遥控机较劲。
而向来严肃冷峻的意总,正慈眉善目地笑着凝视他,不时揪一揪他辫子,神情爱溺··那一瞬间,绮罗生有些不忍打扰眼前的场景··他发现自己第一次认认真真吃意琦行的醋,居然是为了个黄毛小孩——·意琦行很喜欢孩子。
这个念头不知怎地变成一条吞噬虫,咬了他心头一下,绮罗生面色微变,缓缓靠近,笑道:“这小子是从哪来的”·“没认出来麽”意琦行笑,“是秋儿,上次我们见他时,才刚会跑路。”
他一提醒,绮罗生又端详打量,恍然,原来真是律弹铗的儿子律己秋,小家伙长得肉脸嘟嘟,又软又可爱,距离上次见到时又长高不少··秋儿胆子大,不认生,从意琦行怀里跳下来,过来抱绮罗生大腿,仰着脑袋打量绮罗生。
“嘿嘿,好秋儿”绮罗生把他拎起来放桌子上,捏捏脸,揪揪鼻子,摸摸耳朵··律己秋:……·小孩扭头可怜兮兮地望和蔼可亲的意琦行,意思是渴望阁下把自己从魔爪中拯救出去。
其实也不怪绮罗生,他抱着小家伙也欢喜得不行,但是没经验,不知道怎么逗弄哄他才好··过了会,等律弹铗忙完手头工作,来把自家小子领走,律己秋才算给面子地握一握绮罗生的手,表示友好,绮罗生被他软软得小肉手握得心都化了。
全程,身后都有意琦行满含笑意的注目,因为同样地,在意琦行眼里抱着小孩紧张又兴奋的绮罗生,也有趣极了·他当然没想到绮罗生会想歪,觉得既然意琦行喜欢小孩,那么将来万一他想要孩子,会不会选择跟自己一起抚养。
想罢又觉得太夸张,两人正式复合还不到一年时间,“新鲜期”都没过,还真敢想··绮罗生的念头一晃而过,不过留个浅浅的影子而已·但是随即而来的一桩意外发现,让他陡然陷入强大的震撼中。
这天早晨,意琦行有重要会议先行离开,临走前把他的外套忘在绮罗生家沙发上··绮罗生睡醒起床时,床头不仅摆放着温水,还有可口美味的早餐,嗯,“喂养男友”的习惯意琦行向来保持良好。
等到绮罗生洗漱罢吃饱,到客厅顺手把意琦行的外套收起,预备给他带到公司去,谁知摸到一个硬硬的小盒··红色的绒面,上面是个眼熟的知名珠宝名牌,绮罗生心头一荡,打开看——·一个小时后。
绮副总的办公室,门窗紧闭,直棂窗合拢,从外面看不到内部一点景象,听不到任何动静··饶是如此,绮罗生也把大耳麦戴上,眼睛紧紧盯住屏幕,专等着网络接通的一刻。
黑屏上忽地有了信号,接着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打着哈欠,调整手机镜头的方向,看到绮罗生时咧嘴打声招呼:“宝贝,这么早啊……”·霹雳·“昂,你再不出现,我就憋死了”绮罗生激动道,晃眼看见镜头里还有个不明物体,一怔,随即满脸无语道,“麻烦给老杜遮一遮光屁股蛋子……”·“哎呀”孔雀叫喊声,忙抓个枕头扔过去盖住杜舞雩,一翻身,从床上咕噜起来,边起床边跟好友闲聊。
“东西呢眼见为实,先让我瞧瞧看·”·“嗷,我带来了”·绮罗生把戒指盒亮出来,打开,一枚内嵌钻石的闪耀婚戒,散发着魔力光芒。
“哇哇哇哇哇真漂亮好像是今年的限量款哎呦喂,你怎么知道是给你的求婚戒”孔雀瞌睡全没了,又羡慕又嫉妒地冲镜头挑眉。
那一瞬间,绮罗生晃神觉得人之所以有朋友,并不是为了让他分享你的快乐和痛苦,还为了看他配合感十足的妒忌,让自己原本微不足道的虚荣心迅速膨胀,推上顶峰··“因为嘛……”绮罗生一笑,“戒指里面有我名字的缩写。”
孔雀乐:“我去,要不要这么秀得这么明显”·“谁知道呢,嘿嘿,”绮罗生靠着椅背,脚尖挨着地面不时用力弹起,坐在椅子上晃悠,“也不笑得这东西他揣了多长时间,瞒我瞒得够狠啊~~~~”·此时的绮罗生已经脱离早上发现戒指时的震惊,渐渐地胸口心窝堆满蜜一般,止不住眉梢沾喜,嘴角弯弯。
他只知道意琦行对他用情深,念念不忘,却没想到意琦行竟然早就做好跟他厮守终生的准备·且不管绮罗生会不会答应,单是这份良苦用心,就足够绮总同学感动连连。
孔雀也替他高兴,顺便感慨一下自己这辈子是没好命,估计就算跟杜舞雩一起死了合葬,墓志铭上也只能写“老杜和他的好基友孔雀”——法定夫夫的事,想都别想。
“哈哈,别悲观,社会发展真没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天了”绮罗生安慰他··“行啊我等着,”孔雀乐,“接着说,你什么意思呢不是好事麽,怎么就纠结成麻团了”·不问还罢,一问绮罗生登时笑不出来,脸上的肌肉一点一点僵住,深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拉开抽屉捣鼓一阵。
孔雀正在刷牙,等他一会,噙着漱口水不经意抬眼,差点把嘴里的薄荷绿茶漱口水给咽了·“绮罗生”·“你小子怎么回事怎么有两枚戒指”·一声巨吼震得绮罗生耳朵发麻,摘掉耳机缓一缓,才又讪讪地重新戴上,讲出一段热血小青年才能干出得荒唐事。
·还是跟最光阴离别的那天,绮罗生高调出柜,为他上一段感情做完美的收工诠释,一束鲜花的两边,站着两个同样百感交集的人··关键时刻,最光阴将两枚戒指摆在花朵上,问他愿不愿意为将来的两人,保留一次机会。
绮罗生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最光阴苦笑,说一直都期待这一幕,但没想到机会一点一点流逝,反而凑到最不可能的时机,才将求婚的勇气变成现实··那一刻,绮罗生完全沉浸在幸福与感伤的激荡冲击中,脑子一热,伸手取走一枚……·“事情就是这样,我拿了小最的婚戒,然后回头跟阿意谈恋爱,现在阿意也准备求婚但是戒指又提前到我手里了。
魔戒魔戒告诉我,集齐七颗钻戒能不能召唤出神龙,满足一切愿望……”·绮罗生坦诚交底,大言不惭念念碎··孔雀都快笑抽筋了,直冲他挑大拇指,送两个字评价:“牛掰”·“哎,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没想好,不知道怎么拒绝……”绮罗生趴桌子上,托腮,想了想说,“这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总之,能让阿意收回心意最好。”
话音落,门被推开——·“呀”绮罗生猛地跳起来,先伸手把显示器关了,看着眼前人紧张道:“你你你你听见什么了”·意琦行只模模糊糊听见最后一句,心里有些疑虑,不过他看见绮罗生的表情后,瞬间就猜到他的想法,还停留在门上手指关节,蓦地收紧。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写完这篇暴露年龄了,泪奔· ·☆、96· ·一连几天,意琦行都没有提婚戒的事情,甚至连一丝一毫流露的意向也没有··绮罗生原物归主以后,也想装得轻松淡定,可惜他看到意琦行时,总是忍不住想两人未来厮守的日子,想象再过十年八载,或者白头发白胡子的两个人会是什么有趣的景象。
他乐呵乐呵傻笑不停,意琦行那边却全然相反,简直心塞到极点··悄无声息被“拒绝”后,伟哉意总难免受些打击,他原本想着两人近日来感情笃定,一切往事皆风平浪静。
至于绮罗生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呢意琦行百思不得其解··一道看不清的隔阂渐渐阻挡到两人中间,给原本亲密的关系中增添一抹复杂意味··具体的体现都是细微末节的小事:·比如以往意琦行开车,习惯性要抓住身旁绮罗生的手,虽说有驾驶的安全问题,意总认为这样的表达能拉近两人的感情,绮罗生也乐得由他——不过最近,意琦行少了这种举动,绮罗生心头莫名失落,偶尔瞥几眼毫无自觉全神贯注开车的人,轻轻一抹叹息。
又比如晚上送绮罗生回家,两人总要在楼下散步,腻歪一阵,要是绮罗生觉得累,意总就老老实实把人送回去;若是绮同学精神尚好,那么意同学也不介意多陪陪他,尽量延长两人相处的时间——但是这几天,意琦行自己都常常走神,跟绮罗生道别后,很快离开。
尽管都是微不足道的琐碎事,但是绮罗生想不通,辗转反侧不踏实,思索以后觉得应该跟当事人求证,拨电话给意琦行打过去··他也没直接问,只说明晚想去某家新开的酒吧玩,让意琦行陪他。
意琦行犹豫下道,不巧,明晚跟人约了商谈事··绮罗生眨眨眼,生平头一次被意琦行“拒绝”,他需要缓一缓,不过转念一想,意琦行本来事情就多,说不定真是什么重要事呢,怏怏做罢。
十分钟后,他从沙发上弹跳起来,炸毛:屁话意琦行能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重要事他的工作生活加感情,哪一桩不是跟自己绑在一起·直到这时,他终于嗅到风雨前的一丝湿漉漉气息。
春季流感肆虐,大街上戴口罩上的人很多,但也挡不住新型流感病毒的入侵,这病一发就持续低烧不退,许多工作岗位密集的人,连片中招倒下··渊薮公司总部也出现患流感的员工,被领导层好意劝回家静养,饶是如此,传染的脚步还是更快一程,没过几天,居然传到意琦行头上。
他一开始只觉得头晕,稍微休息一阵反觉得更加乏力,心道不妙,忙给寄天风打电话,略作一番安排··在此期间,绮罗生手下几个骨干纷纷染病,活儿都堆到他一人头上,忙得团团转。
等到中午饭点过,饿得饥肠辘辘,抬脚想去找意琦行,反被小助理拦住··“老大,意总说他先走一步了·”寄天风道,“临走前交待您不用等他。”
“哦,什么事走得这么急·”·绮罗生心里犯嘀咕,也没多想,匆匆忙忙仍旧脚不沾地地投入工作··一直到下班后,他见意琦行的办公室还是空荡荡,打电话也没人接,有些放心不下,驱车往意琦行家中赶。
路上不可避免地想到最近两人微妙的状态,便思索等会见到意琦行,要跟他好好敞开心扉聊天,尽快将感情扭回正途才好··房间里静悄悄··绮罗生转悠一圈,本来以为家里没人,看见卧室门关闭的紧紧,上前推开,吓了一跳。
卧室里齐刷刷站了三四个蒙口罩、戴手套的白大褂医生,围在意琦行床头,吊水瓶和药盒摆满床头柜··“阿意”·绮罗生待要冲过去,被其中一个医生拦住,轻声解释道:“意总是流感发作,刚退烧,嘱咐过让您不可靠近,以免也传染上。”
说话的医生面熟,绮罗生认出是渊薮公司赞助的一家顶级医院的医生,平日里专门负责意琦行的身体检查·看来这就是意琦行提前离开公司的原因了,既不打扰自己工作,又赶在病发前安排好一切,不让自己忧心。
只是这种时候,明知道意琦行难受,不让他做点什么的话,绮罗生更加坐立难安··情况稳定后,医生又交待几句便离开了··绮罗生将温开水和药片备好,过一阵,见意琦行睡醒,亲喂他服药。
意琦行的脑袋昏沉沉,他身体素质向来不错,这次偶尔中招来势汹汹,体力流失严重,才大半天的时间,就病蔫蔫地满脸倦容··床畔守着他的人心疼极了,不时用指腹揉捏他的太阳穴,助他舒缓痛楚。
意琦行抓住他的手,有气无力道:“你先回那边吧,等我病好了再来·”·“唔,这就想赶我走行啊,先是拒绝跟我约会,又想赶我,阿意,你变心的速度真快。”
绮罗生半真半假的责怪,行动上该干嘛干嘛,完全不听他招呼··“有麽”意琦行病中,脑袋反应不灵光,一时没理解他所指的事是哪桩,皱眉道,“胡说,我怎么舍得赶你,恨不得把你绑一辈子也好……”·后面一句夹杂一声轻叹,双眼深情款款盯着绮罗生,绮罗生招架不住,感动得附身想吻他。
“别……”意琦行忙转过脑袋偏一旁,怕口对口传播更快··绮罗生没亲到,相当不乐意地做罢,撇撇嘴说:“你先想清楚,一辈子的时间可是相当漫长,万一走到半道上再把我丢了……”·“绮绮,不会的,”意琦行挣着想坐起来辩白,被绮罗生连忙按住,笑道:“知道你不会,开个玩笑而已。
就是会——不是还有我麽,大不了我追你回来·”·“被绮罗生追”的说法新鲜得很,意琦行躺在枕头上,眼中含着笑意看他一阵··“怎么,你不信”绮罗生乐,“别忘了咱们俩认识之初,我就这么打算的,被你捷足先登而已。”
这句还真有可能是事实,意琦行无从反驳,滚烫的掌心熨帖着绮罗生的脸颊,久久不忍松开··“绮罗生,我爱你·”·——表白在猝然不妨的时机下,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令两个人心头俱是一震。
仿佛为了再次确认自己完完整整字迹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意琦行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这次他没能躲过绮罗生猛扑过来的热吻,唇贴着唇,舌尖灵巧地撬开牙关,寻到温热的舌头纠缠共舞到一处。
意琦行的嘴里还残留着药片的涩味,被绮罗生混着口水吞入肚中,津液微甘,沾得两人嘴唇连接处一片水光··夜深··出于对流感传染威力的考量,在意琦行坚定地要求下,绮罗生被迫做出退让,抱着枕头去客房睡觉。
不过他压根就没打算离意琦行那么远,将被褥全部拖到意琦行门前打地铺,就地躺下入睡··于是第二天早上,睡醒后恢复些体力的意总一开门,差点被门口蜷缩熟睡的家伙绊倒。
他蹲下来,捏捏绮罗生的下巴,在对方迷迷糊糊似醒非醒的时候,忽地心头有了无限勇气,笑语盈盈道:“醒了绮罗生……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 ·☆、折返,无悔· ·如果早晨刚刚醒来,别人对你说的不是早安,不是询问睡得如何,而是求婚的话;相信绝大多数人在第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霹雳·绮罗生亦是如此··他一个哈欠还未酝酿成形,正准备张大嘴巴来那么一下,猛地被噎住,憋回去,脑海里一面急速运转消化意琦行的话,一面扪心自问刚才是不是幻听幻觉。
看意琦行微笑的表情,适才那句极有可能说得是另外一句,比如“绮罗生,我饿了”、或者“绮罗生,睡好了吗”……等等,鉴于这家伙一贯表情不多,似乎那句话……配上微笑也是合适的·绮罗生混乱了,迷惑得瞪着眼前人。
“额,”意琦行抓抓头发,起身,“算了,先起床·”·——什么叫算了·绮罗生沉着脸爬起来,想想自己明明已经悄悄把婚戒还回去了,意琦行还这么惊险刺激得玩,难道是想给自己打预防针吗·“阿意,医生嘱咐让你再休息一天,公司的事就交给我吧。”
见他翻箱倒柜找衣服换,绮罗生好意提醒道:“你昨天发烧那么严重,万一再复发怎么办别去上班啦·”·“还有些琐碎事。”
勤勉努力的意总继续翻腾··“意琦行·”·屋内气氛陡转,绮罗生冷冷喊了一声,双臂交叠抱着,靠在门框上··大意总尝到被威胁的滋味,外皮是怒火,内芯儿是关切,还有一层掩饰不住的心急如焚做夹心,尝尽嘴里全都化成糖蜜,甜丝丝黏牙。
“好,不去了·”·意琦行退步,接着笑道,“你也别去了,我们出去散散步·”·“唔,等着·”绮罗生噙着牙刷,若无其事地走开,等转身背对着意琦行时,忍不住眉飞色舞得意:有个乖乖听话男友得感觉简直棒极了。
公园草坪上··太阳暖洋洋照着,三三两两外出野餐的人在草地上铺着各类花纹的摊子,成群的小孩追逐玩乐,一派祥和··意琦行和绮罗生坐在一株遮阴的柏树下——吃冰激凌。
这玩意儿本来是买给白小十的,灵感在于它哥白小九的喜好是冰激凌·可惜白小十不买账,闻一闻就跑开撒欢去了,绮罗生无法,剥开冰激凌的盒子,跟意琦行一起分享。
他手里拿着平板,斜靠在意琦行肩头,平板的屏幕上是摇摆不定的镜头,天苍地茫,细砂石子敲击在车窗上毕啵作响·蜿蜒伸向天边的公路尽头,一汪明晃晃的湖水被太阳光一照,发出强烈刺眼的白光。
“呦吼~”·平板电脑里的人一声振奋的大叫,“找到了传说中的圣泉啊啊啊啊……”·绮罗生仰脑袋小声说:“挺好玩的样子,我也想去。”
他如今跟孔雀聊天也不避开意琦行,除非八卦的内容太过少儿不宜,一般情况下意琦行也不阻拦,偶尔还能过来插两句话··“好,忙完一件事,我们一起。”
意琦行挖一勺冰激凌填进绮罗生嘴巴里,勺子退出时刮蹭到嘴角,沾染一抹耀眼的乳白色,映着微粉的唇色格外惹眼·意琦行没按捺住,偏头凑近,探舌尖舔他唇角,一来二去擦枪走火,绮罗生索性张口迎上去,完成标准的亲吻。
好半晌,绮罗生怀里传来一声咳嗽··“我说,还没亲热完……”·黑孔雀一张面瘫脸,肌肉无力,直勾勾盯着屏幕前现场直播的两个人,万分无言以对。
被骤然打断的两个人这才发现电脑的镜头方向不对,忙分开些距离,意琦行跟着起身,朝远处狗狗的方向慢慢走去··“他干嘛”孔雀问咧嘴。
绮罗生不动声色抬手背擦掉嘴唇上的痕迹,若不是隔得远,他脸都红成萝卜了··“可能,害羞吧·”绮罗生望天,“阿意外表看着冷冷淡淡,其实还蛮……纯情。”
·幸亏意琦行已经走远了,否则听到自己在爱人心中是这两个字的评价,不知作何感想··喧鸟覆春洲,杂英满芳甸··一年中海市最美丽的季节,温暖的空气中泛着淡淡的水潮气息,夜风和煦,熏染得骨头都酥麻半边。
不知怎地,近一段时间绮罗生总生出许多感慨,他开着车,常常绕路沿着城市新修的广阔大道徘徊,一遍又一遍将他曾经走过的路重新演绎一遍··一座城,几个人,他的青春与情感。
不可磨灭的记忆深处,保留着他曾无悔付出的所有感情··某一天夜里忽听细润的雨声作响,迟迟而至的潇潇雨幕,勾动绮罗生的心肠·“三更雨、是别离”,一句老话混着别样的情丝,缄札寄情般,不知飞向何处。
青石板微润··两道身影相牵,身旁跳跃着精神饱满的狗狗,洁白灵动··大街上的人依旧熙熙攘攘,但绮罗生已经强大到无需顾忌任何眼光,他甚至主动地扣紧身畔人温热的掌心,不时微抬头彼此笑谈几句。
白小十忽然扯紧缰绳,甩开四条小短腿,拼命往街角的尽头奔去,一边跑还一边欢脱得叫个不停··“哎哎——”·缰绳的另一端在绮罗生手里,被牵连得收不住力道,跟着它往前跑去。
“等着我把它弄回来”他扭头冲意琦行嚷嚷,意琦行索性停下脚步,手插在裤兜里,笑看他们一人一狗追逐的背影。
白小十从未这么兴奋过,它像在追逐一抹影子,又像在追寻一抹熟悉的气味,牵着狼狈不堪的主人一路撒丫狂奔,转过几个街角后,在一个昏暗的窄巷入口处停住··“小十别跑了”绮罗生气喘吁吁,双手撑住膝头,弯腰喘息不停。
狗狗欢脱得叫几声,上蹿下跳,它的视线彼岸是一个熟悉的人掩映在黑暗中,适才就是这个身形,牵引着它一路到此地··“呜呜呜……”狗狗不满于缰绳的桎梏,行动不得自由,委屈得叫唤不停。
绮罗生也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形了,逆光看不真切五官,但身材身量,是他熟悉到一闭眼就能完全想象出的·那人戴着棒球帽,昏暗中,似有一抹深邃的眼光正与他正遥遥相对。
“小十……”绮罗生心头震动,轻轻呼唤一声,他又看对方一阵,几米外的人始终没有任何动作、任何声音,便蹲下身,抓挠狗狗脖子的茸毛,低声道,“这就是你跑来的原因吗你知道他回来了”·白小十眼巴巴看绮罗生,又调头看巷子里的人,仍在呜咽不止。
“这样啊……”·绮罗生从兜里摸出一串银色的项链,挂到白小十脖子里,拍拍它道:“去吧·”·缰绳松开,撒欢的狗狗欢喜鼓舞的奔向对方,棒球帽男人似乎露出笑容,也蹲下来迎接它,揉一阵,挠一阵,摸到脖子里的东西,摊开掌心看,赫然一枚眼熟的戒指静静躺卧。
绮罗生转身,在一人一狗热闹的重逢中,抑住心头微微的荡漾,悄无声息地离开··他想人类虽然也有感情,却当真不如狗狗纯粹,欢喜时可以热情相拥,痛苦时可以嚎声不止。
但人之复杂,又有另外的优越性:那就是即使无言,仍会有人懂你的欢喜,懂你的痛苦··原途折返,一路无悔··路口处久久长立的意琦行,看到两手空空的爱人复返,竟也能忍住没有问狗狗的归向,只是伸出手,迎接他缓缓扑入自己怀中。
绮罗生蹭蹭他肩头,想了想,柔声问:“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唔……刚才看到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神色冷冷,跟我擦肩而过……”意琦行道。
“怎么可能说点靠谱的意总”绮罗生满脸鄙夷··“骗你干什么,还戴着帽子,吓我一跳,想说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兄弟不成。”
又是帽子……绮罗生心头一动,似乎联想到什么,随即笑道:“既然长得一模一样,你怎么确定那不是我本人”·意琦行哈哈大笑,他这时及其不凑巧地想起,无梦生曾经说得有关“身体熟悉”的理论,转念想,不能破坏气氛,换一个答案道:“因为嘛,是不是我爱的人,意琦行还是有分辨的能力。”
“……”·“怎么了,绮绮”·“没事,在想以后掉蜜罐子里,会不会被甜死……”·“哈哈哈……”·……·……·街的另外一角,人狗亲密叙旧完毕,棒球帽看着空荡荡的路口,不见适才熟悉的人,亦是一声轻叹。
他悄无声息地尾随一阵,见绮罗生与那人依偎得幸福,便不愿再打扰,谁知竟被旧养过的狗狗识破所在··唔,看起来以后执行任务,也能带着这个鬼机灵·“7799,你半道改航班,就是为了这家伙”一个异常清冷的声音响起。
棒球帽隔着帽子,都能感觉到自己头皮麻烦,尴尬笑道:“长官,它叫白小十,不是说要集训嘛,带它一起……”·“集训是为训练你这只笨狗”另一顶棒球帽现身。
“是,长官我这就带着‘笨狗’回总部受训”·某只嘻嘻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牵着莫名被喊笨的狗狗一溜烟往前跑去。
“最光阴”身后的人无奈一语轻言,摘掉帽子,满头雪白的长发垂落,掩映着冷峻的紫眸中,竟起一缕温意··作者有话要说:· ·☆、求婚,尾声一· ·家里忽然少了狗狗,有些说不出的冷清。
绮罗生把旧物归拢整齐后,颇为怀念爱欢腾的骚包宝贝,整理几张合影的照片放在床头··他见意琦行始终没有开口问,捺不住道:“阿意,不觉得少些什么吗”·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意琦行正端坐在书案前,专心致志刻手里的小物件。
他多年没拿刻刀,前几天偶尔刻一只雕花,见绮罗生挺喜欢,便重新构思着,怎么弄点好玩的东西··家族事渐渐走上正轨,意琦行也慢慢地一层层放权,整个公司系统宛如精密的大机器,运转高效而又有秩。
反倒是绮罗生比他还忙,里里外外操持一段时间,忽觉情况不对,赚钱这种事干到一定程度,都是数字的堆砌而已,看得见摸不着,慢慢地也就丧失初衷的狂热··他决定休养一阵,换换思路。
意琦行手里的小玩意渐渐有些轮廓,是两只小人,还看不清楚面目··“少了什么”他抬眼笑看绮罗生··“汪——”·绮罗生后面抱住意琦行,学着白小十的腔调叫嚷一下,张口叼着他耳垂,做撕咬的动作“威胁”。
被“挑衅”的对象不忍他一个人兴致勃勃,顺势拦腰将人抱住·两人面对面,绮罗生分腿坐进对方怀里,环臂搂着意琦行的脖子··“你是怎么知道的”·“额……”·“阿意,不如我们在正事之前,好好坦诚一次。”
“好吧·”·这种亲密的距离姿势,他说任何事,意琦行都无法拒绝··绮罗生后仰,靠在桌沿上,一面拿着小人玩,一面若有所思,似在等待。
“绮绮,先说好,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意琦行缓缓道,“有些事不做,我怕——”·他稍一停顿,绮罗生快速抬眼看他,凑近在他唇上轻啄一口。
霹雳·“我也先声明,你担心的事一件都不会发生·”·“嗯,那就好……每次最光阴出入境的第一时间,都有人向我通报·他几天前离开海市,身边多出一只我们家的狗狗,所以我知道白小十已经离家的事。
它是你的狗狗,你有处置的权利·”意琦行盯着他道··“……”·绮罗生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半晌,憋出两个字,“继续。”
“以前的事,阿生他从来都不是我男朋友·”意琦行乖乖地继续··“嗯,这个我猜到了”绮罗生凑过来,窝他怀里,抓他衣服上的扣子玩。
“……你还没来渊薮前,我从你手里拿过策梦侯的资料·”·“哈”绮罗生一呆,脑筋飞快运转,大概知道他说的是挖策梦侯时期,咬牙笑,“意总用‘拿’这个词真保守。
不过嘛,兵不厌诈,商业上的事不跟你计较·”·“嗯,那接下来的事,”意琦行紧紧盯住他脸上的神情,“那个人的离开,我有间接参与·”·最光阴调动远离,是意琦行无意中介入的,他不确定那件事对绮罗生的伤害程度有多深,但既然要开诚布公,他也愿意从即刻起,两人之间不再有任何秘密。
“没有了,我们确立关系后的事,都没有瞒你·”·绮罗生还在埋头不语,好半晌,忽然又眯眼,勾着他下颚抬起:“真没有那天拒绝跟我约会怎么回事”·嗯,绮罗生记账一把好手。
意琦行蓦地笑了,正准备回答,被绮罗生打断,“别着急回答,我也先说几件事吧·”·“嗯”这下轮到意琦行感觉意外,非常意外。
绮罗生的性子直,一股脑往外倒:“秦玉安起初肯放我来渊薮,是想安□□做内应;大姐私下找过我多次希望我带你离开海市;对了,央森也希望我离开,不过是想挖我去意大利,还有……”·意琦行:……………………·他忽然发觉,一直以来他自认为掌控得很好的人,其实有很多次“反叛”的机会,而绮罗生之所以此刻还乖乖坐在他怀里晃悠,并不全是自己控制力的功劳,更多的是绮罗生对他的理解与包容,绮罗生对他的一片真心。
“绮绮,”意琦行吻他的脸颊,“只有一个办法,能让我更真切地感受到拥有你,完整意义上的拥有·虽然有些自私,但是我会加倍对你好,回报你对我的感情。”
绮罗生:“……”·他心头一荡,暗道意琦行终于要再次开口了麽,一时又期待又紧张,怕他轻易说出口,又怕他顾前思后不敢直接讲出来。
自从婚戒闪亮登场,出现在绮罗生的脑海中频频想象意琦行跟他求婚的场景,或者说,他反过来向意琦行求婚·相比而言,后者更令绮罗生有成就感:亲自用戒指将爱人套牢,再不分离——这也是他对意琦行可能会求婚一事有些忧心的原因。
总而言之,等待的过程充满甜美浪美的想象,以至于绮罗生甚至有些希望这一天晚些到来,好让脑海中美好的场景再徘徊一段日子·不过眼下,意琦行深情款款望着他,是要进行开始吗·绮罗生的呼吸微微急促,瞳孔放大,直愣愣盯着对方,等他变戏法一样拿出钻戒,说出令人脸热心跳的誓言情话。
多年以后,绮罗生还记得自己欢心雀跃等待交换誓言的心情,掌心握着的小人被他捏出汗,一激动还把尾巴扣掉了……等等,明明是人类,怎么会有尾巴——绮罗生纳罕地低头看。
“因为雕刻的是古代的我们俩……”·“哦……但是为什么你没有尾巴”·“绮罗生专心你的事……”·脑海中的意琦行被眼前正牌意琦行的脸庞取代,绮罗生心跳加速。
此时,他耳畔响起意琦行舒缓而又小心地一语:“我请了国外的代孕妈妈,只要你同意,我们很快就会有一只小小绮罗生……”·绮罗生还沉浸在自己的羞涩浪漫幻想中,闻言完全没反应过来:“哈”·“我是说,”意琦行看他脸色不对,心里也是直敲鼓,忐忑道,“机缘巧合之下,我已经开始准备手续,那次爽约也是为这件事……”·绮罗生:……·他终于反应过来“小小绮罗生”指的是什么,联想那天意琦行抱着秋儿宠溺的神情,看来孩子的确是意琦行心头所向往的,只是为什么是小绮罗生,而不是小意琦行,他歪着脑袋表示没想明白。
“为什么是我的小孩”绮罗生红着脸问··这个问题意琦行早就深思熟虑过,笑道:“我们抚养的孩子像你,我就会爱他更多一些。”
——因为我爱你,也远比爱自己更多··情话甜蜜,绮罗生准确get√,嘴角忍不住上扬,凑近意琦行耳畔低声道:“这样啊,不过一起养小孩之前,阿意你好像还忘掉一件事——”·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二· ·空旷的戈壁滩。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满脸风沙蒙尘··“阿嚏——”绮罗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明明看似阳光明媚的天气,却冷得他哆嗦。
车子抛锚,趁着后面的一行人还没追上来,他跟孔雀蹲在公路边,分享当地人酿制的一瓶老酒··烈酒暖身,喝多了牵扯伤心事··绮罗生一件件、一桩桩,诉说得伤心不已。
“我的棕榈树、我的沙滩、我的豪华宴会,我的游艇,就特么因为当时没憋住,主动跟阿意求婚,什么惊喜感都没了·你说男人怎么这么复杂,求个婚弄出这么多花样干嘛,早点整好不就得了”·他的左手戴着明晃晃的婚戒,虽说口气里也有些小得意,不过当初亲眼看到意琦行为他准备良久的求婚现场,还是忍不住唏嘘感慨。
重新上演一遍正式地浪漫求婚后,绮罗生享受满足罢,才松口答应··转念一想,这样互相求婚的戏码也不错,将来吵架彼此也托辞,啊呸,吵架个毛线·黑孔雀连着一个月没出门,总算把自己的白嫩皮肤恢复一些,托腮歪着脑袋看他:“你俩都领证的人,还惦记求婚干嘛。
我倒比较好奇你儿子长什么样·”·意琦行动作迅速,两人从订婚到合法的时间极快,看来他当初计划是完备的一整套·赶在两人正式离开海市出国前,为实现当初的约定,特意奔赴边疆看望孔雀和老杜二人。
而这时,绮罗生已经老老实实签下代孕协议,他儿子已经被小心翼翼地孕育到第五个月,发过来的B超图片上,清晰可见小家伙的轮廓··儿子——这个新生命让绮罗生颇为措手不及。
他觉得自己都没完全长大,忽然就成了已婚男青年加准爸爸,这世界变化得略快··遥想不久前,自己还是驰骋商界的青年才俊一枚,过着舒坦逍遥的日子,才晃眼几下,就要面临尿不湿奶嘴养小孩这种杂七杂八的琐碎事,真是人生如梦啊。
“还用想怎么样”绮罗生挑挑眉,翻出手机里一张照片给他看,“我大概用想象力画了一下,你瞧瞧看·”·屏幕上出现一个用绘图软件勾绘的小孩逼真的脸庞,肉呼呼的可爱极了。
“啧啧,乖”孔雀笑嘻嘻道,又一指眉眼,“不过像意琦行这科学吗又不是他的种·”·“哈哈哈,你就别管啦”·绮罗生狡猾地大笑起来。
——意琦行,我爱你,也比爱自己多一点点啊·……·十公里外··另有一辆吉普车也抛锚了··一字铸骨在后排座上盖着帽子睡觉,他腿上枕着的人翻个身,空间太狭窄睡不舒服,忿忿地起身,打着哈欠下车,围观两个大男人修车。
意琦行头一次见杜舞雩,两人严肃的气场和专注的注意力很接近,迅速达成默契,多有惺惺相惜之感··修车需要一个紧要的零件,工具箱里没翻出来,杜舞雩现场拆掉一部分车里零碎,杂七杂八混到一起重新凑合连接使用。
两人正忙着,眼看天要黑,气温骤降,都有些心急··暴雨心奴瞪着眼睛,蹲在地上看一阵,无聊得要死,他实在懊悔当初为什么头脑一热,跟着意琦行和绮罗生跑来这鸟不生蛋的地方。
说到绮罗生,那小子一见孔雀立刻把所有人都抛在脑后,连意琦行都跟不上他的步伐,何况是动辄就喊累的病秧子暴雨心奴··他实在无聊到爆,又钻回车里给绮罗生打电话。
“车坏了,你们在哪·”·绮罗生扒着车窗看里面的定位器,大声道:“离你们快十公里,快些修好赶上,我们的车也坏了”·“啊啊啊啊啊啊怎么都特么坏掉了”暴雨心奴本来还打算喊他过来接,这一下,真要无聊到冒烟死。
他有个习惯:自己不舒坦,别人也甭想跟着舒坦··开着震天的音乐响,先把后排座椅上熟睡的人吵醒··一字铸骨忍他忍出新境界,揉揉眼,趴过来扳着他的下巴亲吻一口,下车去透气。
恰在此时,一直无聊地频繁点火的暴雨心奴,忽然发觉汽车能发动了·杜舞雩和意琦行刚把车修好,从底盘下面钻出来,还没拣好工具,只听嗡鸣的发动机工作声骤响。
“不好——”·意琦行先瞥见暴雨心奴得意洋洋的笑脸,才喊一声,只听吉普车猛地大油门,全力轰隆而出,没几下就窜到几十米外·空旷的公路上,只剩一串音乐巨响,混杂着听不真切地嬉笑之语:·“三位慢慢玩,我先去英雄救美啦,哈哈哈哈”·双手油污的杜舞雩:……·抓着钳子的意琦行:……·睡眼惺忪不明真相的一字铸骨:……·扑棱棱,眼前不远处,有只笨鸟缓缓飞过。
——将夜的微光照亮前方;·——再一步远行,渴望地老天荒;·——仍有青春,至上··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过程各种废话和小白,情节虽说是奔着狗血去了,貌似也没有狗血得惊天动地,文风真是硬伤,不温不火,慢慢熬一锅各类风格混杂的谈恋爱粥。
谢谢一直追文的道友们·萌一对西皮投入的感情和收获的快乐,真是同道中人才能深刻领悟的,爱你们·-----·-----·整理这篇文的时候发觉备用的文段之多,思路修改过好几次。
突出表现在意绮最后的相处模式,原本打算最绮的矛盾凸显,过渡到意绮,并且意绮的部分也没那么甜蜜顺畅·出于对结尾意绮的he处理,有些矛盾都简化了··中间有段最绮决定分开,小最和绮绮分居的备用文发来也给大家看看,当然,对正文没什么影响,不看也完全可以哈。
-------·新秘书·暴雨心奴气恼了几天,继续回来找绮罗生玩··这次绮罗生一大团烦躁的事围拢,脾气坏到极点,见他没事就尾巴一样跟着自己,绷着脸不悦。
“哎,你到底想怎样我都这么迁就你了”暴雨心奴把他堵在办公室,门反锁,语气中含怨,却并没有恼怒的样子。
霹雳·绮罗生靠在椅背上盯他一阵,忽然挑唇角笑笑:“你跟阿骨又闹矛盾了”·暴雨心奴见被他轻易识破,颇反应了一会,翻翻眼睛,坐他旁边道:“小绮,你突然这样犀利,我还真不习惯。”
绮罗生想说我一直都这样,难不成只有被你牵着鼻子走,就没有翻身的一天吗··“对了,医生不是让你多休息,怎么没完没了的资料和表格,你们公司的老总连个秘书都请不起吗”·“……我们公司的老总饿得只能吃鸡蛋。”
【接绮罗生给意呆做炒蛋之后】·“啥”·“没什么,人事部推荐的人没有合适的·”·“我给你推荐一个怎么样”暴雨心奴眨眼。
“谁啊”绮罗生问··“你先亲亲我,我就跟你说·”·绮罗生:……·沉默几秒钟,起身给暴雨心奴开门。
“不送·”·“我擦你别这样,追不上当朋友还不行”暴雨心奴死死扒住门··绮罗生拨电话:“喂,阿骨你这会空不空,有个人在我这麻烦你领走……”·“绮罗生算你狠”·暴雨心奴猛地打断他,满脸挫败,扭头恨恨离开。
他走了,绮罗生颓然地回到位置上,心想,其实自己处理这种事很简单对不对,只要不动心,什么都很简单对不对……·他已经有三天没见过最光阴了··这在他们的恋爱史中出现的次数太少,在以往,就算是争吵中的两人,也会很快冰释前嫌。
最光阴开始时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拿他当女朋友宠,被绮罗生抗议几次后,两人保持着互不干扰又相互照顾的态度,十分怡然自得·在最光阴身边,绮罗生感受到了极大的自有。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现在绮罗生觉得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有些东西渐渐变质,最光阴也变得让他捉摸不透·宽大的房屋装修得很漂亮,却像一个诅咒,将他们之前的温馨爱情冲荡得气息皆无。
警局··绮罗生拎着饭盒来找人··最光阴刚刚熬了个通宵追一个案子,双眼布满红血丝,神情颓废·看见他来明显振奋些,起身关上房门··照烧鸡块、蔬菜汤,喷香的米饭。
两只脑袋凑一起慢慢吃,谁也没有冒然开口说什么,像在小心翼翼地不触碰那么话题··“晚上……回来不”好半晌,绮罗生才谨慎地问他。
“唔,”最光阴嘴里塞着人家带来的饭,求和的姿态这么低,让他也心软许多,“等会就回去,这个案子刚结·”·“那我开车吧,看你这么累。”
绮罗生低头说··新家里总算有些人气··最光阴去补觉,绮罗生抱着电脑坐在他旁边处理文件,一切的一切又像回到不久前,他们默契而又平淡的生活。
只是绮罗生不知道,经过一连串事件后,最光阴对他,跟从前相比还是否会一样··盯着睡梦中的人一阵,绮罗生放下电脑,俯身过来,额头跟他相抵·两人隔着一层被褥,紧紧蜷缩相拥,最光阴醒过来,眼角渗出一行泪水。
--------------·意呆答应让御宇天骄来公司之前,还被霏霏闹腾过一出,也剪掉了:·“当当当——”·有人敲门进来··意琦行颇为意外地看见暴雨心奴夹着文件夹,坐到自己对面,有些不明白。
“意、总”暴雨心奴大咧咧翘着二郎腿,就差手指里点根烟,悠哉悠哉道,“我来应聘秘书·”·意琦行沉默一秒钟。
“你被拒绝了,不送——”·他说着要打电话喊保安清退人离开,被暴雨心奴一把按住电话,满面赔笑:·“哎哎,你别这么绝情我手里也几家店的生意呢,不差你们这点工钱。
这样吧,薪水我不要,就当替绮罗生来为你分担解忧·”·“他让你来的”意琦行停住动作··“嗯啊~~”暴雨心奴含糊应道,“小绮这个人嘛,咳,那什么,我该做什么……”·暴雨心奴把文件一股脑堆到意琦行面前,兴致挺高地翻看来翻看去。
“这些要输入电脑做成表格,这些……”·意琦行简单交待几句,虽然仍然有些犹豫,不过绮罗生好多天忙得不见人影,他实在没办法接近,想着暴雨心奴的到来也许能带来契机,便勉强答应试用他几天。
暴雨心奴抱着资料出去前又增加几条补充意见:“那什么,我一不打卡,二不给你端茶倒咖啡,接电话看心情,除了这几样,打杂的活帮你处理一些·”·意琦行面试过无数的人员,头一次见这样提要求的员工,无语地脸色阴暗。
暴雨心奴全当他默许了,吹着口哨离开··他在走廊上跟无梦生擦肩而过,无梦生觉得十分眼熟,又说不上来在哪见过··“阿意,他不是那谁……怎么来我们公司了”·意琦行无奈:“不要工钱,来打酱油的。”
“哦,”无梦生往前走几步,又退回来,“那什么,反正酱油够多,不如让朝总推荐的人也过来吧·”·“……”意琦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半天也憋出一句,“知道了。”
-----------·还有几段被删减的意绮互动:·绮罗生的新恋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迎来第一桩人民内部矛盾··有关“慢慢发展关系”的定义问题。
意琦行的逻辑来看,能容忍绮罗生不生活在他眼皮子底下,已经算是“慢中又慢”的发展节奏,其他一概免谈·比如绮罗生想周末去看老朋友,或者一个人出差,意琦行都要参与进来“指手画脚”。
这还不算,绮罗生觉得两人的关系从原先的暧昧变成明确情侣以后,反而相处怪异,简而言之——他跟意琦行不知道怎么谈恋爱了·慢慢地,意琦行好像也发觉这点,新鲜情侣之间没有热乎乎的感觉,反而平静地像老夫老妻,常常面对面坐着一两个小时,也可以彼此沉默,安稳以对。
难道真是认识地时间太久绮罗生决定主动一点,做出努力··这天工作日,意琦行发现总也在公司遇不到绮罗生,问别人时,大家又都说绮总一大早就来忙忙碌碌了,意琦行心头奇怪,也不知道绮罗生好端端得躲着他干嘛。
·下班后,他接到绮罗生的电话,说是有重要客户要他出面震场,地址在哪里哪里··意琦行二话没说,挂掉电话就赶了过去·到了以后才发现,现场根本没有什么客户,只有绮罗生一个人,特意换上修身的正装,风度俊逸地立在餐厅窗户边,一边看风景,一边抬腕看表等他。
一整天没碰面,忽然见到格外亲切··意琦行被他拉着入座,点餐,吃到半晌问:“到底怎么回事”·“约会呗,”绮罗生瞥他,“赶紧吃,等会去泡吧,请你看艳舞。”
意琦行:……·他觉得绮罗生的安排更像是找刺激——·既然如此——·两人饭吃到大半,闲闲聊些话,绮罗生慢慢问意琦行在国外的日子,意琦行挑拣些有趣地讲给他听,绮罗生听着好玩的脸上浮上微笑。
至于绮罗生这几年的日子,意琦行鲜少问,他也知趣地闭嘴,彼此保持小心警戒,相谈甚欢··临到买单时,意琦行忽然说:“你到外面先开车出来吧·”·绮罗生点点头离去。
他才出餐厅大门,就见意琦行猛地快步走来,拉住他飞快地穿过街道,混入人群中狂奔起来··“你干什么”绮罗生被拖着一阵跑,莫名其妙。
身后好像有人追喊,像是从餐厅的方向传来,意琦行猛拉着他转入旁边的小巷,避开尾随过来的几个安保,同时捂住绮罗生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噪音··绮罗生的眼睛从睁得圆圆表示不解,慢慢变弯,最后满是促狭的笑意,哼出一声“意琦行……”·“嗯,”意琦行的脑袋与他交错,笑得低沉,“艳舞就不必看了,白小十自己在家,我们早些回去。”
“岔开话题有用么,你逃单”绮罗生挣脱,“啧啧”道,“堂堂大公司的老板干出这不靠谱的事,真不怕人笑话”·“你怕不怕跟我这种‘不靠谱’的人在一起”·意琦行目光熠熠,盯着他笑。
绮罗生的后背靠在墙壁上,几米外的主干道上灯光通明、人来人往,只有这一块遮蔽的区域不引人注意·意琦行情不自禁低头吻他一阵,绮罗生环臂搂着他耳语··“不怕,因为……·-------------·梅山事件后,意绮也有过一次冲突被删减:壁咚+强吻·下班后,无梦生另有事情先离开,意琦行回办公室整理文件,手一滑,东西散乱满地,正弯腰在捡,面前多出一双帮忙的手。
“还没走”意琦行笑问··“嗯,在等人——”绮罗生说的含糊,但等的那人的名字呼之欲出·自从那晚他知道意琦行的心意之后,总在他面前有意无意回避提到最光阴,意琦行当然明白他的苦心。
但绮罗生不知道,越是这样,就越让意琦行心头难忍,好像在受绮罗生特意的保护一般··意琦行没想到那次意外,表面上为他们的生命增添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实际上却让自己失了先机,从而离既定的目标更远一步。
收拾完资料,意琦行道:“公司的事你别太担心,这本来就是我该操心的事·”·论职能分工的话,他说得没错,不知怎地,绮罗生听得十分别扭,胡乱应了声,很是勉强。
“你……腿伤刚刚见好,别太拼了·”·绮罗生言辞闪烁,总算能将心里话说出来,登时轻松不少·意琦行准确捕捉到他脸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笑道:“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
“怎么忘”绮罗生轻轻叹气,“你是我从石堆里一下一下扒出来的,你说,哪一个镜头能忘”·意琦行心有所动,走上前想握他的手,被绮罗生不自在地闪躲开,紧接着要往门边退出。
意琦行抢先一步将门关住,抓住绮罗生的手臂将他推搡到旁边墙壁上··“你干什么”绮罗生怒道··意琦行紧紧攥住他手腕,脸上微愣,他适才的动作全凭下意识,下意识认为话题未完结,绮罗生急匆匆想逃避的样子惹恼了他,这才上前一步拦住。
等看清楚绮罗生眼中隐有恐慌,猛地心头一凛,手上力气稍微放松些··“绮罗生, ”他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意味道,“有些话我一直想说,你肯不肯听”·气息很近,温热得像在身畔燃起一堆暖暖得火,不热不躁,正合适跟心情的微微悸动成正比。
绮罗生止住一丝慌乱,偏过脑袋,不与他对视··“不想听,也没有必要·非要说的话——”绮罗生低头,“太晚了,晚了大概四年、五年,或者六年,我们的缘分早就尽了。”
虽然早知答案如此,从他嘴里亲口说出这个答案,仍是让意琦行痛心不已,半晌怔怔得说不出一句话·待绮罗生又想挣开时,反被他猛地心生恼意,扑过去快速讲了一句什么,然后强吻绮罗生的双唇。
霹雳·“不要尽,我对你从未改变过——”·绮罗生的耳朵里灌入清晰的一句,就在他还未从震撼中反应过来,眼前一黑,意琦行已到面前,绮罗生皱眉推搡一把,意琦行的嘴唇刮蹭着他唇角而过。
“绮罗生”意琦行恼怒上头,按住他肩头狠狠砸在墙上,又要扑上来,绮罗生躲避不及,双肩撞得生疼,反射性抬脚踹回去,他新学的招数没用到坏蛋络腮胡身上,倒让意琦行先着道。
不防备之间,被绮罗生狠狠推开,接着一耳光甩在他脸上··“意琦行你疯了”·绮罗生满目血丝,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他的眼神中充满着震怒、惊讶、和失望·眼前的人虽然口口声声说对他未变,他自己却是变了,以前的意琦行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以前的意琦行那么儒雅、贴心,他有一分担忧的事,意琦行便肯退让三分宠着他、让着他。
究竟是时间改变了自己,还是改了他·绮罗生头脑中一片混乱,他的掌心发麻,一耳光打醒了意琦行,却打晕了他自己·指尖轻微地发抖,怎么也停不下来。
时间像是静止了··意琦行微垂着脑袋,沉默而立,胸膛急速起伏着,像在极力隐忍内心喷薄而出的感情··胶着好半晌,两人终于渐渐冷静下来,绮罗生的手机响起来,铃声轻快地与当前氛围形成巨大的反差。
·他看也没看就按成静音,唇微开,轻不可闻地说了声“我走了”,错过意琦行的身侧往前走··走了两步,手腕猛被人拉住·这次意琦行换成另一幅态度,只是拉着他的衣袖,无声地挽留。
不知怎地,刚才得激烈冲突没让绮罗生怎样,反倒是这一拉,让他猛地鼻酸不已··赶在失态前,狠着心肠挣开,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入夜,一盏台灯。
电脑屏幕上自动播放着一张张照片,镜头里挤着两张青涩的面容,有笑容,有嗔怒,有搞怪,光影频频切换、闪动,意琦行靠在椅背上,像是在专注地看这些翻来覆去熟记于心的照片,又像是思绪飞到很远很远以外。
远到那些年,也有个叫做绮罗生的人,嘻嘻笑笑缠绕在他身旁··若人的过去与现在可以分开,此人非彼人,那么一切问题便简单许多,绮罗生眼中的他早不复当年,他眼中的绮罗生又何曾与过去几分相像·追寻,像在盲目寻觅着谁的脚印,徒然如一场受惊即刻转醒的梦魇。
--------------·以上,跟正文没关系,不过贴出来给道友们看看而已哈·· ·☆、番外3  身为间谍的糗日子· ·以下内容架空,全是胡扯——·异国。
百米之外··有人在打架斗殴,打斗的姿势很难看··经过整整四个月地狱集训出来的最光阴,武力值和头脑都再次精进,即便在同行人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不过此刻的他头戴棒球帽,穿着破洞牛仔裤,嘴里叼着劣质烟,俨然地方小混混一般,懒洋洋蹲在地上,托腮,观战··这不是他第一次接任务,却是第一次跟搭档一起接任务,最光阴在“局里”号称独行客,最不喜欢有人碍手碍手给他拖后腿。
可惜这次搭档不知什么来头,上级硬着逼着他选择合作··管他有什么来头,这会也够凄惨无比——最光阴慨叹地啧啧两声··根据接头暗号的指示,远方空旷的码头上,戴同样一顶棒球帽遮住大半张脸的男人便是新搭档“北极狐”,看他被群殴到身形摇晃的狼狈样,最光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未来一年的时间自己都要跟他“鬼混”一起。
打斗快结束,“北极狐”被人踢中脚踝,差点掉进海里··眼看着友军不敌,出于最后一丝尚未泯灭的人性爆发,最光阴结束半小时的观战,站起来慢慢活动筋骨,吐掉烟头,聊儿郎当过来凑热闹。
七对一,看模样像是东南亚某个组织帮派的人,手臂上纹着花里胡哨的纹身··最光阴也带着同样一顶帽子,很容易便被他们当做是敌人一伙的,咒骂几句,警惕地朝他也围拢,把两只棒球帽围在中间。
距离凑近,最光阴看见大名鼎鼎的北极狐嘴角挂着血渍,帽檐下一道凌厉地目光朝他射来,像在指责他的姗姗来迟··最光阴脸皮厚,小声嘀咕句:“同志,路上堵车,呵呵呵……”后面一句充分暴露他对搭档身手的轻视和幸灾乐祸的混蛋心理。
非常时期,“北极狐”也没工夫给他计较,狠狠一记眼刀之后,低声道:“不想动手就直接滚蛋”·啧,真凶——最光阴吓一跳。
两个小时后··城市隐秘的一角,混乱的桌球室里烟雾缭绕,满地桌球、瓜子皮、啤酒罐狼藉不堪··屋内座椅上,“北极狐”脸色苍白,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浑身几道伤口疼痛难忍,饶是如此,也抽空蹙眉斜新搭档一眼:“你的窝点就是这里独狼住在狗窝,哈。”
最光阴端着止血纱布、钳子、消□□水出来,闻言差点又折返回去,把手里的东西全倒垃圾桶··想想上司一脸又黑又臭的样子,决定原谅这个身手差劲的笨蛋。
“随你怎么说,不过北极狐同志,你放松点,这么苦大仇深,我怎么给你包扎伤口”·最光阴蹲在对方面前,十分不情愿这次的任务内容居然包含给人擦屁股。
北极狐闻言忍了忍,松开紧握的拳头,由着他撕掉划破的衣服,慢慢处理伤口·身体的外伤处理罢,最光阴一抬眼,看见一道干涸的血柱凝固在他脸颊,伸手去揭开他的帽子。
“干什么”北极狐惊呼一声,来不及阻挡,满头长长的雪发滑落,衬出中间一张面色绯红的鹅蛋脸·脸颊的红晕很不正常,眸光潋滟,全不似方才凶恶的模样。
然而这都是最让最光阴震撼的,最光阴在见到他的面容瞬间,被雷击一般木讷住,失魂落魄地盯着眼前人,探手轻抚他的脸庞,喃喃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说什么呢”北极狐一皱眉,想挥手臂打开他。
最光阴猛地站起身,倒退两步,随即反应过来,却又频频狐疑地大量对方——简直太像了,跟绮罗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如果不是声音不同的话。
“你是谁”他快速问,“姓名,快,报给我·”·“九千胜·”·——毫无关联的两个名字。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一模一样的人存在最光阴极力掩饰住心头混乱,看着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人,淡淡道:“相传局里最神秘传奇的九千胜大人,就是个被人群殴的怂货麽。”
“哼·”九千胜鼻子里冷哼一声,偏过头,“你懂个屁·”·“懂不懂无所谓,不过你这种差劲的身手,后天行动时,别跟我添乱。”
最光阴冷声道,把消毒水递给他,让他自生自灭··“7799,你就这么跟长官说话”·九千胜忽然放缓语气,颇具威仪地在他身后喊。
最光阴身体一震,不可思议地回头,张口结舌:“你、你——”·“没错,”九千胜得意洋洋,“我就是那个一直在暗处联络你的长官,怎么,这个隐秘的编号还不能令你信服的话,你不妨来看看我手机里的信息,里面,还剩最后一条我们的对话。”
几个月以来,最光阴接任务都是通过神秘的短信和网络专线通讯,代号频频改变,不过他自己的编号是7799,这点绝对不会错·难道眼前这个怂货真是一直以来联络的上司·最光阴感受到命运对他的嘲弄。
出于多年职业习惯,他对以往杜舞雩和鷇音子这类严苛上司颇有好感,觉得那才是真正领导的样子,忽地被一个面嫩的小子指挥来、指挥去,最光阴气得想跳脚··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从九千胜裤兜里掏出手机核对——内容无误。
不仅如此,九千胜的证件也在,最光阴看看上面的职务和单位,有点头皮发麻··“现在你相信了”九千胜呵呵笑··“……切,上司又怎么样”最光阴咕哝一声。
“嗯”·随着一声上扬的质疑,最光阴忽地站立笔挺,面色严肃,“啪”地行个标准军礼,大声道:“7799见过长官听长官分配任务”·没办法,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最光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很好,你现在的任务是滚进去拿解毒剂没看见老子被人下毒下药了麽”九千胜冷声道··他说完,最光阴又仔细看他两眼,这才恍然。
难怪他一直觉得九千胜的言行举止古怪,脸上更是红的不正常,原来是被人下药·不过到底是什么药——·最光阴艰难地忍住问题,大声道:“是”跑进去把常备急救药都拿过来,让九千胜自己选。
又过半个小时··在“狗窝”的小屋内,九千胜将明天的任务下达·这次他们要做的是从一个沙特国家的间谍手中,重新窃取回一份原本属于共和国的密报。
任务简单粗暴地被归属到“文路”上,能不动武就绝不动武引起注意,悄无声息最好·最光阴自从执勤以来,发现这份工作跟想象中的大不一样,根本就没什么风光可言。
比如最近一次他盯梢,就在一间破落的桌球室伪装小混混近一个礼拜,无聊到爆·好容易跟大名鼎鼎的北极狐合作,居然又是文路的活儿,最光阴唉声叹气,直叫嚷着不够痛快。
“想痛快还不简单”九千胜唇角勾笑,“给老子下药的人就是那个间谍,后天你小子去体验体验·”·体验就体验,谁怕谁7799豪气万丈。
国际酒店,华灯璀璨··舞会飘来的音乐声优美动人,透明的香槟酒液摇曳在杯中,细细的高跟鞋,妖娆的身姿,浅浅的欢笑声,都是属于这个场合最引人瞩目的元素。
然而一位蓄着络腮胡的沙特人的目光,却被另外一人深深吸引··最光阴穿着紧腿皮裤,皮背心,露着大胳膊棒子,臀部的曲线被紧致的皮料衬托得一清二楚·他端着托盘,以极其不和谐的装束从舞会的人群穿过,一面咧嘴憨笑卖弄,一面在心里把上司安排的□□招骂上十万八千遍。
个混蛋明明自己一头长发,长得又斯文秀气,非得让自己个纯老爷们来干这种事·要不是九千胜一张脸太像自己前男友,最光阴不惮以更恶毒的语言来腹诽他·想归想,路过络腮胡时,最光阴瞥到对方眼中投射的精光,饶是觉得鸡皮疙瘩满身,也忍着反胃的感觉,冲对方呲牙笑笑——钓鱼嘛,上钩的乐趣也不少·二十分钟后。
酒店一间奢华的房间内··最光阴敲开门后,顺手将一张卡片卡到门缝里,才跟着络腮胡往床边走·络腮胡先把一沓美钞递给他,十分诚意地跟他“将生意”。
最光阴心说,妈蛋这家伙一出手就是自己几个月的工资,干这行不仇富也不容易··他们身后,一道灵动的身影悄悄推门进来,在视线的隐蔽处,悄无声息地潜入房中。
“搞定”最光阴利眼瞅得真切,猛地反手一抓络腮胡的手腕,将他摔了个四脚朝天·那人先是一惊,后来反应过来不对劲,抬脚踹过来——也是个练家子。
最光阴被他毛手毛脚摸了下脸,心里正窝火,上手也不客气,哔哩哔哩将他胖揍一顿,一记手肘打晕了,踹到床底下··干完这一切,九千胜也从对方的行李中翻到密报。
走出来看见满脸得意的最光阴,眉头大皱:“不是说了别动手吗”·“我擦,这家伙长得也太恶心了,再不动手我得吐了·”最光阴一脸厌恶,撇嘴,“怎么,看我动作麻利,抢了长官的风头”·霹雳·他还在冷嘲热讽,九千胜也不理会,小心地查探屋内角落,绕在电视桌后面时,□□一个微型摄像头。
看镜头的方向,正对着屋内人的下半身,估计络腮胡倒地的镜头被监控的人看得一清二楚··“这是……”最光阴傻眼··“7799,你还得意不”九千胜把摄像头扔他脚下,“他们从不单独行动,彼此之间除了这一桩联络方式,说不定还有什么办法,你冒冒失失把人打晕了,是想等着我跟你被人群殴吗”·“咳,你你你你怎么不早说。”
最光阴脸色微变··“无妨,反正你身手好啊——”九千胜拖长音,脑袋望天花板作思索状,“上一次围堵我的,是二十个东南亚的雇佣兵;这次你说,他们会派多少人呢”·话音未落,耳畔响起一排密集的枪声。
“小心”九千胜飞扑过来,将最光阴按倒,两人倒地后迅速寻到两侧的墙体后遮掩,看玻璃窗被射得粉碎,满屋子家具陈设被打得稀啪烂,弹跳的木屑、鹅毛、玻璃渣,混着杂乱的枪声,俨然电影镜头里才有的惊心场面。
直到这时,最光阴才知道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新手错误·枪声停止,他朝旁侧的九千胜望一眼,九千胜已经纵身动作,他的身形灵敏到最光阴觉得眼前一晃,便不见踪影。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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