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同人)[古剑]夜的第七章+番外 by 珑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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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同人)[古剑]夜的第七章+番外 by 珑浅(2)
·“哦,是吗”·“要不要回去看看”·“他见到我只怕会病得更重·”·司徒念言摇晃折扇的手停住了,说:“老头子的身体很不好,叫你回去是为了早做打算。”
“他还没下诏册立太子,老大老二已经等不及了吧”·“所以你也该早做打算,以免措手不及·”·“司徒,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奇怪,你父亲尚书台左仆射支持我二哥,你为什么支持我”·“父亲是你二哥的老师,而我是你的伴读。”
“你真的想好了要支持我吗,比起老大老二,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还不得老头子的喜欢·”·“从夺嫡的条件上看,你最没可能,可是从能力上看,你最有可能。”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不喜欢你大哥和二个,我喜欢你·”·船行江上,越来越远··谢衣和沈夜站在岸边,望着那条船逐渐变为一个黑点。
· ·☆、第十六章· ·偃甲凤凰俯冲过云层,在纪山上空盘旋了一圈,找准方位,落在修竹掩映的小筑前·从巫山回来的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从极之渊那件事之后,两人都有些尴尬。
谢衣进屋,把自从极之渊带回来的难得的偃甲材料放好,沈夜回自己房间··正午,屋中明亮,窗边瓶中紫色的小花开得生机勃勃,周围一片宁静,沈夜竟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他躺到床上,把胳膊压在脑后,看着淡青色的帐子顶出神,用手摸摸心口的位置,能感觉到那股冰寒的神力仍在翻涌,冲撞着他的血脉,但比之最初融进血脉里的感受,已经轻微了许多。
他看看手指,神血大概化干净了,只是不知玄冰之玉内的神力能否和自己的气血顺利融合··冰凉无形的力道游走过他的脉穴·他面无表情,想魔族在做什么打算,龙兵屿现在是否安好,然后又想到谢衣。
他对爱情的所有朦胧幻想都缘起于沧溟,彼时沧溟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眼睛如星子一样亮,乌黑的头发长及脚踝,一颦一笑都带着少女的美丽··他们在神殿里一同上课,偶尔会说上几句话,大部分时候他都在一旁看着她微垂着眼眸,静静的翻一册上古典籍,斜进殿中的阳光照着她的侧影,她显得端庄而娴静。
她是城主之女,他是大祭司之子,他们生来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那时的他很喜欢她··然而这种少年人懵懂的爱慕在他和沈曦被送进矩木的那一晚宣告终结。
从那时起,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连华月都很少亲近·他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退回自己的领地,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再接受任何会让自己变得软弱的感情··他就独自的冷漠的,当好这座神裔之城的王。
父亲死后他顺利继任大祭司,独自坐在空寂的神殿里,日复一日麻木的寻找着烈山部族的出路··他第一次见到谢衣,是在流月城的街道上,那天街上开得繁茂的格桑花枯萎了,小男孩站在枯萎的花丛前。
大祭司难得出外巡视,平民尽数退避,整条宽阔的大街上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你是哪家的孩子”他问··小男孩指指巷子深处的一户人家,又看看他:“你是大祭司大人,我在祭祀庆典上看到过你。”
他点点头··小男孩长得清秀,眼神干净,又说:“我家里人说,进入神殿成为祭司,侍奉神上,就是最好的出路了·”·沈夜道:“你也想这样”·“我我想去外面看一看,爹说外面的天地很广阔,有好多东西是我没见过的,只有见的更多了,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你不喜欢流月城”·小男孩点点头,又摇摇头:“这里是我的家,我当然喜欢,但是,族人们世代生活在这里,也该出去看一看。”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伏羲结界,铺满流月城的街道,小男孩仰起头看他,眼睛里一片灿然··他牵了牵唇角,转身离开··他不得不相信,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充满阳光的。
转身的一瞬,他想,或许自己也该收个弟子在身边教导,收个……这样的弟子··这个小孩,能为流月城带来阳光·假以时日悉心教导,说不定可当大任。
神殿里终于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多了一个整天围着他转的弟子,每天处理完政务之后的时间,他都是跟谢衣一起,教他读书,教他练剑,给他讲烈山部面临的困境,日子过得很繁忙,但那种被人依靠,被人仰赖的感觉,竟让他心生欢喜。
初来神殿独自一人居住,谢衣也会害怕,瞪大了眼睛拉着自己的衣袖说:“师尊,夜里好黑·”他便允许他留宿在寝殿里,和他一起睡,直到后来他慢慢不再害怕了。
他忽然很高兴的想,你看,有一个人是真正属于他的··他握着他的手指教他拆解一个小小的浑天仪,随口告诉了他一些偃术的知识,那是谢衣第一次接触偃术,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全是好奇。
这么一张年轻稚气的脸,怎么担起破军祭司的职责好在自己还有长久的时间可以庇护他,直到他的心性堪当此重任·私心里他又不希望他那么快长大,他喜欢他明朗阳光般的笑容,喜欢他在自己怀里撒娇。
他第一次对谢衣动心,是在谢衣的成年礼上··按照烈山部的习俗,成年礼要家祭神农,祈祷神上的护佑·谢衣父母早逝,身份却贵为大祭司的弟子,成年礼格外隆重。
成年礼过后,他便可正式接任破军祭司的职位·成年礼上祭拜完神农,接受祭司的祝祷后,会有族中的年轻人上来挑战,比试术法和功夫,讨个彩头··谢衣是沈夜的弟子,又即将成为尊贵的破军祭司,族中好事者和不服他的人很多,纷纷借此机会来挑战。
若是打赢了,他任破军祭司没话说,若是打输了,他就会颜面扫地··所有人都好奇,大祭司的弟子,到底有什么本事··沈夜朝他望过去,以眼神询问他。
谢衣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示意沈夜不用担心··沈夜注视着战局,也想知道谢衣的功夫到了什么水平··挑战者一个接一个的上,又一个接一个的下,最长的一个坚持了一盏茶时分,最短的一个三步就被踢下场。
他的小弟子站在祭祀台上,衣角被风吹得轻扬,手中的长刀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脸上是意气风发的模样··沈夜身后的侍女小声说:“破军祭司好俊的模样。”
有人跟着咯咯笑:“是啊,不知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沈夜居高临下看着人□□头议论,大抵都是称赞谢衣的话,谢衣却抬头朝他望过来,朗然一笑,大意是,师尊你看,我可没给你丢脸。
沈夜望着谢衣,心里一阵悸动,一种想也没想过的感情让他的心跳加速·谢衣清亮的眼睛,挺秀的鼻峰,和润泽的唇撩拨着他的心,他很想冲上去,把他抱在怀里,吻他。
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居然对自己的徒弟……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但眼神根本不能从谢衣身上移开··看似这一方天宇都是属于他的,但其实什么都不属于他,包括他自己的命运和选择。
流月城这种阴暗冷寂的地方,是怎么生出谢衣这样阳光的人的,或者这大概是上天对他唯一的恩赐··他对谢衣生出的那种模模糊糊的感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去定义。
这种事情在流月城中也不是没有,上古流传下来的野史轶闻里也有影射,如果他承认这份感情,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他是流月城的大祭司,大权独揽的人··他没有说出口,是因为那时烈山部的命运不知去往何处,他没有多余的精力纠结在这种小儿女的感情上,也因为谢衣的身份,他不知道谢衣会怎么想。
他怕他说出口,就会永远失去他了·于是那些情绪一直被压在心底,越埋越深··他只能让自己埋首于流月城冗长繁杂的事务中,不去想他,压制自己的欲望。
可是从极之渊的事,将他心底的那些情绪重新唤了出来··唔,心口处有些疼,大概是玄冰之玉的影响,他皱起眉,然后又松开··那么谢衣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对自己是什么感情,他喜欢男人吗他想起在江边的时候,谢衣看阿阮的样子,这么胡思乱想着,天就暗下来。
谢衣推门进来,他侧头望过去··“你怎么样”·沈夜说:“还好·”·他闭着眼睛,感觉谢衣走过来给他拉上被子,他一把抓住他的手。
谢衣感觉他手指有了些微的温度,稍稍放了心,看来玄冰之玉还是起作用了··已经到了掌灯时分,谢衣进门时随手点亮了窗边的灯,温黄的灯光映照下,沈夜认真的看着他,问:“谢衣,你……是怎么想的”·谢衣:“我……”·纪山小筑周围布控的机关响动,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向地面,外面一阵混乱。
谢衣起身去查看··沈夜心里默默叹息:时机,为什么时机总是不对·· ·☆、第十七章· ·西方的天空漫上一层暗淡的红色,竹林里渐黑,小屋面前的空地上,隔云索罩住一艘大船,船身倒扣着,两侧浮动着蓝色的羽翼,有东西在船身下挣扎,扯着隔云索试图出来,竹林中的鸟雀被惊得四起。
谢衣从二楼的窗子往下望,说:“那是,我的船·”·沈夜:“……”·谢衣把机关撤去,竹笋包子号一行人从船身下钻了出来,九尾狐精僻尘从谢衣脚上的鞋子往上看,对上他的脸,然后娇笑道:“这不是谢先生吗”·杂耍团所有人都从船身下钻出来,各自拍着身上的土,样子十分狼狈。
谢衣去看那艘船,船身被摔得松散了些,还被碰掉了尾翼,他一边动手修理翻倒着的竹笋包子号,一边听杂耍团的人诉说事情的经过··原来竹笋包子杂耍团近日接到了一单大生意,去江陵一大户人家里表演杂耍,没想到中间起了变故,最后赏钱没得到,还被人把团长给扣下了。
僻尘擦着眼角,凤眼微红,做出十分思念团长的样子,说:“团子虽然吃的多,每顿要吃三斤竹笋包子,但是任劳任怨,是个好团长·”·虐恋情深游戏网游原著向·“他们为什么要抓团子”·“那个富家公子说看上了团子的一身皮毛,要扒下来做收藏。”
谢衣皱眉:“你们是他们请来的客人,怎么能如此不讲道理”·僻尘掩袖道:“说的是呢,团子老老实实的,也不知道哪里惹着了他们。
我们不能眼看着团子落到那些人手里,就跟那些人打了起来,谁想到他们那么厉害,我们打不过,只能仓皇逃了出来,连这艘船都被他们打坏了,勉强飞到纪山就掉了下来,摔的我的腰哇……”·僻尘身边的白发老者躬身说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谢先生,先生能帮我们想个办法,把团长弄回来吗”·沈夜在旁听了好久,看着满院的妖类,问谢衣:“你怎么认识这些……人的”·谢衣将船身调正,修补着破损的地方,说:“他们的前团长叶海对我有恩,我便做了这艘船送给他,之后这艘船就成了杂耍团的代步工具。”
“什么恩”·“当年我为了取一个特殊的偃甲材料,孤身前往不周山,被守护的仙兽所伤,是叶海把我给救了回来·”·“你当年受了很重的伤”·“嗯。”
谢衣轻飘飘的说,继而埋头去修船··僻尘听他说到前团长叶海,黑漆漆的眼珠一转,作势又要哭道:“要是前团长还在,我们也不至于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沈夜说:“那个叶海去哪了”·老者叹息一声,说:“前团长说了,追老婆要一心一意,就抛下我们专心致志的追老婆去了,前月来信,说他带着老婆打算在波斯住上一段时间,过后再回中原,没想到杂耍团就遭了麻烦。”
·谢衣修完船,说:“既然这样,大伙就在这里歇一晚,明早去江陵看看·”·杂耍团的人听到谢衣说要为他们出头,纷纷欣喜,心满意足回船舱里睡觉。
谢衣没想到杂耍团口中的江陵富户,指的竟然是江陵府尹的府上·众目睽睽之下,他无奈的走进了府尹气派郎阔的庭院,正碰上府尹大人命小厮们用一个竹竿把熊猫精团子挑走。
谢衣客气的讲明了来意,府尹大人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才要说什么,身后走出来一位富家公子,一袭宝蓝色锦衣,发束金冠,玉树临风的模样··富家公子一出现,府尹立马躬身闪到一旁,富家公子说:“这些人是干什么的”·谢衣郑重的把自己的来意又说了一次,请他放了团子。
富家公子好奇问他:“你是什么人”·谢衣道:“在下只是无名小卒,如果团子哪里得罪了公子,让他道歉就是了,何必要动手伤人。”
“这只熊猫没得罪小爷,小爷是看上他一身好皮毛,要把它带回去·”·“公子既没有任何理由,不可随意动手伤人·”·“光天化日之下,是不可动手伤人,可它是一只熊猫精,我也叫替天行道了吧,免得来日它去祸害别人。”
话既说的了这个份上,谢衣也懒得跟他纠缠,只说:“公子如果还不放了团子的话,在下只能失礼了·”·富家公子傲慢道:“你想怎样”这话一出口,他身后四名彪形大汉同时踏前一步,府尹一副事情闹大了的样子,想劝又不好劝。
富家公子径直走过去,撞了谢衣一下,眼神轻蔑至极,施施然走上游廊,谢衣才要出手,他却停住脚步··面前一个人一阵风似的进来,与他正走对面,那人看了看院中情形,还有被竹竿挑着哼唧哼唧的熊猫精,敛眉拱手,说:“请二殿下放人。”
富家公子声音抬高,恶狠狠的说:“武灼衣,你胆大包天”·“请二殿下恕罪,这是我江陵府治下,我不会让这种事出现。”
“昨日府尹大人下帖子请你来,你为何不来”·“昨日臣在军营中操练,国防一事,一日不可懈怠·”·“你是不想见我吧”·“臣不敢。”
“父皇近来身体不适,我准备把这熊猫的一身皮进献给父皇,逗他老人家一笑,你也要阻止吗”·“二殿下公然难为一个杂耍团,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好听,还请殿下以圣上和朝廷的清誉为重,放过这只熊猫精。”
“你……我若不放呢”·“臣当劝解二殿下,直到二殿下想通这个道理·”·“武灼衣,你以为自己是谁,竟敢威胁我”·“臣不敢。”
富家公子气的直喘粗气,斜看了一眼江陵府尹,府尹大人看着两派人,意识到自己哪一派都得罪不起,于是明智的找个借口跑路了,团子被五花大绑的晾在院子里。
江陵府尹悄没声息的溜了,富家公子看看武灼衣,他虽只一人站在面前,谁晓得外头有多少兵在等着·这里是武家军的地盘,认真拼的话还真拼不过他··富家公子说:“你武家如今不过苟延残喘而已,我看得上你是抬举你,你不要如此不识抬举以下犯上。”
“殿下厚爱,臣知晓,不过臣只忠于皇上和天下百姓·”·这句话顶的富家公子无话可说,他命手下的人放过那只熊猫,怒气冲冲的走了,撂下一句话:“你给我小心些。”
武灼衣平静道:“二殿下慢走,不送·”·两拨人撤得干净,院里一时静了下来,谢衣为团子解开捆在身上的绳子,团子咕哝道:“哎呀,吓死我了,幸亏你们来的及时,不然我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武灼衣走上前来说:“这里不便说话,请诸位跟我来·”·武灼衣看起来二十岁上下,衣袖紧束,裤脚扎进皮靴中,一副武人打扮,十分俊朗。
一众人离开府尹大院,找了一家茶楼坐下·武灼衣先向杂耍团的人赔罪,说因为自己治下不严,让杂耍团遇到了这样的事··大家都知道他治下再严,也管不了当朝二皇子,这么说只是谦逊有礼,都说武将军言重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团子也没受伤。
谢衣曾听竹里说过武灼衣其人,声望很好,治军严明,军功显赫,很受百姓爱戴,村子里的很多年轻的人都想投效武将军麾下,挣一番前程·今日一见,足证传言不虚。
武灼衣却望着沈夜和谢衣两人,目光灼灼不知在考虑什么,沈夜安然喝茶··僻尘的话打破了片刻的寂静:“哎我说团子,你好好的在后台吃包子,怎么就惹上了那个什么二殿下了呢”·团子往嘴里塞包子只塞到一半,闻言嗫嚅道:“人、人家也不知道,人家只是着急上茅厕撒尿,撞上了那位公子和别人说话。”
沈夜突然问:“你听到了什么”·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则看着团子,目光中带着让人无法抵御的侵略性··团子一怔,说:“我、我是听到了一些,听、听他们说什么血玲珑,刺杀、刺杀三皇子失败,那位公子发了好大的脾气,后来声音低下来就听不到什么了,我本来想悄悄溜走,没想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就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还有谁”沈夜问·武灼衣看着团子,在期待他接下来的话··团子慢吞吞道:“跟他说话的那个人,嗯,那个人站在花丛里,被花挡了一大半,我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子,听声音,也是个年轻公子。”
沈夜望了武灼衣一眼,不说话了,武灼衣追问道:“还有呢,你还看到了什么”·“没了,那位富家公子说把我关到柴房里,给我吃顿好的,然后就扒我的皮,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武灼衣声音里透着点失望,道:“这样啊·”·杂耍团的人救出了他们团长,也修好了船,大吃了一顿压惊后就告辞离去,这一顿算在武灼衣账上。
在茶馆里耗了一下午,要离开时,武灼衣突然向谢衣说:“阁下就是带领纪山村民平了云溪谷匪寨的人”·谢衣不知他此话何意,点了点头。
·“那么你是偃术大师谢衣”武灼衣继而解释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接到纪山村民的消息,带领人马进山查看,匪寨已经被毁了大半,死的死逃的逃,我看到了村民手里的偃甲。”
谢衣道:“在下确是谢衣·”·武灼衣兴奋道:“没想到今日竟能和当世偃术大师一见,我对谢前辈的偃术很感兴趣,觉得偃甲如果用于行军作战,可大大减少军队的伤亡率,提升攻击性,如果有时间,可否找谢前辈详谈”·谢衣点头,说:“在下就住在纪山,如果武将军有空,请来做客。”
武灼衣点点头,欢喜的上马离开··他走以后,沈夜才说:“这个人咱们在江陵城门口见过·”·谢衣道:“是,他是武家军这一代的首领武灼衣。”
沈夜道:“年轻有为,颇有风范·”·夜,江陵街市··街上热闹非常,相隔不过几步便点着一盏花灯,不知赶上了民间什么特殊日子。
漫天绚烂星斗,夜风中飘着荷叶的清香,街上一对一对轻衫缓带的男女牵着手游逛,沈夜和谢衣挤在人群中间,颇觉尴尬··沈夜:“回去吗”·谢衣:“嗯。”
然而那却不是回去的方向··有人在桥廊上表演戏法,惹得人们一阵拍手叫好,纷纷往他身前的盆中抛铜板·小孩子从缝隙中钻出来,互相追逐着,手里举着糖串子,却不忙放在口中吃。
他们随着人群流动的方向走,桥下清河上,画舫一荡一荡,有人在纱帘后弹着弦琴,咿咿呀呀唱着软糯的曲子··谢衣随手拿起一支紫竹长笛,借着廊上灯笼的光,看到笛身上雕刻的虎啸麒麟图,觉得精巧可爱。
沈夜道:“你喜欢么,买给你”·谢衣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不过听着让人高兴,他说:“好啊·”自己掏了钱袋,把东西买下。
沈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在下界生活,都要用到钱吗”·谢衣道:“大部分时候是·”·“所以钱很重要”·“嗯,你看这街上的人们,他们活着就是想赚更多的钱,有句话叫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还剩多少钱”沈夜问··听到“我们”这两个字,谢衣心中一动,然后道:“不多了·”·“要想办法挣钱。”
“嗯·”·“龙兵屿上的人,也要学着这么生活·”·“你放心,长黎祭司是个知道变通的人,他会让族人们学着与外界交涉,衣食富足的生活下去。”
“嗯,下界其实有很多可取之处,族人们可以尝试着与外界人交换物资,或者通婚,只有不再封闭自守,才能长久存续·”·谢衣望着晚风中沈夜沉思的样子,笑说:“你不恨下界的人吗”·“你觉得我恨么”·谢衣摇头:“我觉得你不恨,你一向不是目光狭隘的人。”
“你觉得我是好人”·谢衣不置可否,眼睛里有笑意··河岸边,一树梨花盛放,人们聚在河边看旖旎的景色·沈夜说:“纪山后院那株梨花也很好看。”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原著向·谢衣觉得今夜夜色格外温柔,什么都是柔柔润润的,问:“你觉得纪山怎么样,你想一直住在那里吗”·沈夜道:“我觉得你选的很好。”
他们越靠越近,呼吸交错,彼此望进对方的眼睛里,眼看就要碰到一起·身后突然有人惊呼,头顶一束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散下五彩缤纷的烟花雨··他们同时侧过头去看,梨树摇曳下白花,落在他们肩头。
沈夜觉得,在下界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第十八章·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十分清闲,初夏季节,连着下了几天的雨,竹叶被水洗过,呈现出油亮的绿色,雨打在屋檐的沙沙声,衬得天地愈静。
沈夜闷在屋子里翻看茶圣陆羽所著的《茶经》,看得颇有兴致,也试着书上说的方法泡了一遍茶,这么一整套动作下来,不仅泡出的茶香清冽柔和,连人的心情都沉静下来。
他每天静坐调息一个时辰,克制内体翻涌的冰寒之力,越来越觉得那股不安分的力量一点一点与自己的血脉融合,变作他适应的,温热的脉息·他试着默念心法,让灵力在指尖一点点汇聚。
旧疾的痛苦越来越轻,近来几乎感觉不到了·看来谢衣是对的,玄冰之玉有奇特的治愈效果··山间满是竹叶和泥土的清香,纪山小筑有层层机关防守,平日里没人打扰,格外安静。
由于打算长住这里,谢衣把看守静水湖的灵兽罔象接了过来,让它看守在纪山小筑之外,这样,小筑上空的布防就可以撤去·有罔象看守,纪山小筑的上空连只鸟都不敢飞过。
灵兽偶尔会变回小小的毛茸茸原身,进到屋子里来,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左瞧右看,挪动到沈夜脚边,试图蹭蹭他的腿,沈夜一个冷淡的眼神看过来,灵兽立马一抖,离开他身边,蹭着去找谢衣,谢衣会摸摸它的头,它便安静的伏下来。
这么一来二去,灵兽再也不敢亲近沈夜,只敢缠着谢衣··谢衣大部分时间在研究偃术,有时两人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竹里偶尔过来,拿着墨经或天工开物里他不懂的一些图示和批注询问谢衣。
谢衣给他解释,指点他照着那些图示描画,然后想起什么来,问对面书房里的沈夜:“你把我的那些书给无异了”·沈夜含含糊糊的“唔”了一声。
偃甲房里又静了下来··雨过天晴的时候,沈夜在山里转了一圈,看着被竹林掩映着的低洼的土地和边上的一脉清流,抱着手臂,说:“这个山里的人是不是都靠种地过活,就是种出他们吃的东西,然后把多余的拿去换钱”·谢衣说:“是这样。”
“下界人安身立命的途径,无外乎士农工商,其中又以农事最为根本·”·谢衣诧异:“你怎么知道”·沈夜说:“书上写的。”
谢衣点点头:“是这个道理·”·“那么我们该做什么”·谢衣没答话,他从前痴迷偃术,在纪山里住着的时候,很多天也不出屋子的,银子的话有就有,没有就随便做些偃甲换钱。
他和阿阮一起过日子都是糊里糊涂的,随性而过,从来没有打算·他怅然了一会儿,听沈夜说:“我问了竹里,他说云溪谷的地荒废已久,从前由于被匪寨霸占,没人敢去开垦,这些荒地烧去草的话,都可以耕种。”
以前谢衣在桃源仙居里也种过东西,但那不过是埋了种子,以灵力滋助其生长而已,从来没有在真实的世界尝试过,他说:“你是想……”·沈夜点头:“这样就有生计的来源了。”
谢衣想了想,说:“这样也是一个好办法,我回去问问竹里·”·沈夜“嗯”了一声,这件事便搁过不提··一日,山间下起大雨,竹里匆匆前来,神色焦急,说大雨冲垮了山间的木制水车,水位暴涨,再这么下去山脚下的田地和房屋就要被淹了,他带人修了一晚上,毫无起色,只得请谢衣过去。
谢衣看他神色,知道事态严重,马上跟他走了··窗外雨下个不停,沈夜在房间看书,过了两个时辰,还不见谢衣回来·他看看外面的天色,取过一把伞。
山道上有些积水,沈夜打着伞,稳稳的走过·谢衣正指挥几个纪山的村民修理水车,他俯身在水车的连接轴部位加固了磁力,观察着水势·头顶突然一暗,原本打在他肩头的雨丝被截断。
他转身,看到沈夜撑伞站在他身后··谢衣没说什么,埋头检视水车,时而攒眉,时而眉目舒展,他在横轴上嵌了一块什么东西,车身终于稳固,众人松了口气,然而上游水位突然间大涨,超了水车承载力几倍,车身立马被冲的一歪。
谢衣望向上游,说:“怎么水势涨得这么快”·有人搭话:“是上游的水闸出了问题难道是有人在搞破坏”·众人一阵慌乱。
沈夜道:“你在这里,我去看看·”·谢衣一点头··上游水闸处有刀剑相接的争斗声,沈夜走过去,河边的空地上十几个人正围着水闸叫嚣,同时拦住一顶软轿的去路。
轿中人施施然掀帘走下来,十几人立马围上来,亮出钢刀作势威胁·那人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面带笑意,说:“各位壮士,这水闸可毁不得·上游的水闸一毁,下游百姓的房产田地可也要跟着毁了。”
一人道:“哪里跑来的多管闲事的人,放你走你不走,兄弟们上”·那人伸手制止,道:“哎——”·那人身前两名护卫同时拔剑。
沈夜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出现·十数人中有人小声道:“那那那、那不是平了咱们寨子的人吗”·沈夜望向轿前的人,那人无声的笑起来,折扇点上手指:“又见面了。”
愣过一会儿之后,两方人马反应过来,开始拼杀·沈夜观战··司徒念言的护卫十分厉害,把自家主人保护的滴水不漏·另一方十几人看这样拼杀占不着什么便宜,又分出一部分去人去砍那座水闸。
水闸有两人高,横架在宽阔的河上,此时呈完全打开状态,基座已经被刀砍出痕迹··沈夜看不下去,移步到水闸边,把那个埋头乱砍的人推了开去·那人摔到地上眼冒金星,抄起刀要杀过来,待看清了沈夜样子,又不敢冲上来,回头道:“大哥,怎么办”·那名大哥看看沈夜,一咬牙道:“上。”
沈夜心想,憋闷了这么些日子,终于可以疏松疏松筋骨了,手指斜伸,链剑在手·他环视了冲上来的人,收拾这些人,不需要动用灵力··链剑劈开雨幕,霎时天地间万千雨丝飘零,他的剑很快,所过之处兵器委地人马翻倒,十数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败了。
有人不服输,以刀去争链剑的光芒,最后被链剑将刀身劈成两半,那一点灿若星火的光停在自己眉眼间,下一秒被贯穿的,就是他的身体·他快被吓尿,双腿颤抖着跪了下来。
沈夜手握着剑,感觉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气息通畅了很多,指尖灵力充盈·他收剑,问:“为什么破坏水闸”·地上横七竖八的人爬起来,避开他的锋芒,互相看看,为首一人说:“我们也是不得已,大伙原是这谷中匪寨的人,前些日子被……”他望了沈夜一眼:“被侠士把寨子破了,大伙呆不下,只能在山间干些营生活命。”
那人说,这水闸是纪山那一边李庄的人买通他们来搞破坏的·李庄的人和纪山脚下的村民因为田地和水源有纷争,总是协商不妥,而纪山是江陵和安茂县的交界,这一边隶属江陵,山那一边的李庄就属安茂县了,即使起了纷争,官府也不好插手。
矛盾越积越多,李庄就耍起了阴招··交代了原委,那伙人跪在地上,求沈夜开恩饶命··司徒念言站在雨中,护卫在旁给打着伞,饶有兴致的旁听··沈夜指着跪在地上的一人,说:“你去下游的林子里,告诉他们事情已经解决了。”
那人领命而去··沈夜再看其他人,说:“将水闸复位,破坏了什么地方,你们负责修回来·还有,李庄的问题,你们想办法解决,以后不能再出这样的事。”
众人伏在地上,连忙点头,俱都吓出了一身汗··沈夜转身离开··跪在地上的为首一人道:“公子今日放过大伙一命,大伙愿誓死效忠公子。”
沈夜停步,看着他们··那人朝前膝行一步,道:“大伙从前跟错了主人,走了错路,自公子荡平匪寨那天开始,大伙就十分钦佩公子的本事,渴望跟随公子左右。”
司徒念言走上前来,朝沈夜悄声道:“这些人都是混不下去才上山落草,从前依附云溪谷的匪贼头子,如今大树既倒,他们又惹上了李庄的事,自然要另找一个靠山依附。”
司徒念言似笑非笑,沈夜没说什么,与纪山村民们汇合,一路行到山脚下·村民们随竹里离开,匪寨那些人跟在沈夜身后,都不说话··他们在路边的小茶棚坐下,茶棚主人端了热茶上来,自觉回避。
司徒念言道:“恭喜阁下一举收了这么多得力属下·”·“我前几日接到东海那位朋友的来信,他说龙兵屿上一切平静·”·沈夜望了他一眼,表示不知他是何意。
·司徒念言笑了笑,说:“先前见两位在那处出现,显是喜欢那里的风土人情,肯定也愿意听听那里的近况·”·沈夜没反应,谢衣道:“多谢司徒公子了。”
正说着话,官道上驰来一队人马,为首的一个是武灼衣·武灼衣匆匆下马,几步走进茶棚,一双眼睛在青濛的雨雾中神采奕奕,他手里还拿着马鞭,向司徒念言一拱手:“司徒大人奉命来劳军,怎么劳到这里来了”·司徒念言起身见礼:“武将军所有不知,我与随从经过纪山,差点被绑了起来呢。”
武灼衣道:“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对司徒大人动手”·司徒念言望了望茶棚外沈夜身后站着的那些人,说:“一群乱匪罢了。”
武灼衣向他们一瞥,随即明白了一切,说:“既是乱匪,就都绑去府衙大牢里押着·”·那群人听到这话,纷纷跪地求饶··哀求声此起彼伏,沈夜慢悠悠道:“他们已经诚心悔过,愿意老老实实做人,为纪山百姓造福,以赎从前的罪过。”
言下之意是请武灼衣高抬贵手放过他们,他知道武灼衣对谢衣的偃甲很感兴趣,应该会卖他这个面子··断魂草已毁,那些人恢复了正常,不再受魔气的侵染,沈夜突然想到了他们的用途。
武灼衣道:“他们真的已经悔过了”·司徒念言点头:“他们还主动将我放了·”·武灼衣挥手道:“那便算了,以前之事既往不咎,以后不可再为非作歹,不然决不轻饶。”
半晌后,武灼衣起身,说:“司徒兄,这就随我回去劳军吧·”·司徒念言站起来,与他目光一触即分,向沈夜和谢衣道:“叨扰二位了。”
司徒念言跟着武灼衣一队人马离开·谢衣问:“这些人你准备怎么办”·沈夜想了想,对伏跪在地上的十几人说:“你们还回去云溪谷。”
那些人面面相觑··沈夜说:“回去把匪寨的旗子拆了,你们负责看守边界,不准李庄的人再来进犯,云溪谷周围有一片荒地,交给你们去种·”·为首那人直起半身:“种地种什么兄弟们不会种地……”·沈夜道:“不会的去问纪山的村民。”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原著向·那人犹犹豫豫道:“是·”·沈夜看他一眼,他立马神色一凛,率领身后众人齐声应道:“是”·沈夜才稍微满意,又找补了一句:“不准偷懒。”
“是”·整齐划一的声音吓得茶棚主人手抖摔了一个碗··大漠黄沙,星月下连绵的帐篷扎在背风坡··一人高的篝火将营地照亮,乐无异挤在一堆胡人中间,胡闹完毕,拿出信借着火光看。
耳边是胡人笑闹碰杯的声音,他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那里,狼王安尼瓦尔走来他身边,看他一言不发,问:“想家了吗”·乐无异揉揉鼻子,抬起眼睛,看向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说:“没有,在看朋友们的来信,这些日子游遍西域诸城,好玩极了。”
安尼瓦尔点点头··乐无异看着他被火光照红的脸,说:“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不再做黑道生意了,改做商队,找个地方安稳下来过日子·”·安尼瓦尔说:“都听你的,只要不亏待了我手下的这帮兄弟就成。”
“对,还有捐毒遗民,我们要把家园重新建起来·”·狼王听的心潮澎湃:“你是说捐毒复国”·乐无异点点头,说:“一点一点来吧,我来帮你,和你的这群朋友一起。”
“弟弟,你说真的,你愿意帮哥哥把捐毒国重新建起来”·“嗯,捐毒也是我的故土,这是我的责任·”·安尼瓦尔纵声大笑,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又拉着他喝了一回酒才起身离开。
乐无异从篝火前起身,把信揣进怀里,这里面既有闻人的来信,又有夏夷则的来信,他们时常写信向他通报近况,闻人的来信总是简单的几幅画,画得粗略可爱,讲述自己在百草谷的生活,夏夷则的来信则言简意赅,透露着低沉的心绪。
乐无异看着眼前的帐篷和篝火,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是和谢衣在一起,大伙喝酒说笑,看胡人女子跳舞,那么快大家就不在一起了,阿阮变回了露草,谢衣也……·“师父,我好想你啊。”
乐无异看着万里晴空和高天那一轮圆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格外孤独·他掏出偃甲鸟,对它说:“去吧,去找师父,告诉他今晚的月亮很圆很漂亮。”
偃甲鸟听懂了他的话,扑腾了几下翅膀高飞而去··· ·☆、第十九章· ·褐色的偃甲鸟从窗外飞进来的时候,谢衣正蘸了墨在纸上写东西,偃甲鸟盘旋着停落在他手边,与此同时,灵兽罔象化作一只小毛团气势汹汹的冲进来,盯住这个可疑的入侵者。
谢衣诧异,安抚下炸毛的灵兽,把偃甲鸟招在手上,听它传达了一些话,目光柔和起来,沈夜走进来时,他放开偃甲鸟,说:“去吧·”·偃甲鸟拍拍翅膀,重新飞走了。
他看向沈夜:“刚从云溪谷回来么”·沈夜点点头··“那边怎么样”·“很听话,都在干活。”
谢衣笑笑··沈夜道:“你在写什么”·他凑过来看,看到纸的最右方,写着工整疏朗的三个字:鉴魔志··沈夜道:“是关于魔族的东西”·谢衣说:“我想把对于魔族的认识都写下来,也许对后世的人有些帮助,如果真有魔界大举进犯的一天,人们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沈夜忽然想到,谢衣是流月城中第一个感染魔气的人,那时大家对魔族的力量一无所知,他第一个去尝试,之后能成功克制体内的魔气,想必也是费了很大心力·他问:“当初感染魔气,很难受吧”·谢衣笑笑,说:“也还经受得住。”
“那时万一失败了的话……你执意第一个去试验,是因为跟我赌气”·“那时流月城够这个修为去尝试的,除了你,就只有我、瞳和华月三人。”
“你那时很恨我吧”·谢衣想了想,说:“没有·”片刻后又说:“道不同而已·”·沈夜想问他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坚持当初的选择,但是一想这无疑是把两人的分歧再度挑明,他有些不快,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走开了。
谢衣望着沈夜离开的背影,倒退几个月,他绝对想不到两人会是现在这种关系,好像与从前一样,又好像模糊起来,到了下界,他们之间不再是师尊和弟子,主人和下属那么简单。
这种模糊好像是两个人刻意为之,却谁都不肯说破··他轻叹了一口气,整理了思绪,继续伏案写手边的鉴魔志··沈夜躺在两株梨树架起的吊床上,望着树枝桠交错分割出的浩渺夜空,夜空像幽蓝色的湖水,数以千计的繁星翻涌起波光。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浑身难受,思绪不受控制的发散,这些日子里沈夜干什么都不自在,觉得气闷·白天里实在坐不住,就去云溪谷看了看··那伙人还算听话,勤勤恳恳的埋头在田间干活,旁边坐着村里人倾情派来的农事指导:王二。
王二坐着抽汉烟,看到沈夜出现,兴致勃勃的与他搭话··沈夜大部分时间都不答话,只是站在那里吹风,田间的风吹得他很舒爽,他看着满目的绿影,想自己到底在为什么烦闷。
王二道:“……所以呀,迟些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啦·”·沈夜:“嗯”·王二说:“嗯,恩公呐,我是说就比如这插秧吧,现在就有些晚了,要再早上一个月,收成还要好上很多呢。”
沈夜道:“我浪费太多时间了么”·王二:“是呀,再比如娶媳妇这个事,两下里都有情意的时候,就要快刀斩乱麻把事情给办了,耽误来耽误去的,到嘴的鸭子说不定就飞了,你说是这个理儿吧恩公”·沈夜:“……”·这天从太阳落山到入夜仿佛过得极慢,沈夜躺在吊床里,指上蕴了些法力,勾住一只过路的萤火虫,他看着萤火虫拖着闪着绿光的尾翼在他手上挣扎,说:“我果然浪费太多时间了么”·谢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走到他身边,说:“什么”·他看向他,说:“没什么。”
那目光深深的,望得谢衣发窘··桌上放着盛着梨花酿的酒壶,沈夜倒了一杯清酒,一口气喝下,把手肘撑在桌上,说:“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一个人,他有一件很喜欢的东西,有一天他不小心把它给丢了,等跋山涉水再找到时,他已经不再确定那件东西是不是他的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听得懂吗”·谢衣望着沈夜,半晌点了点头,他起身去将灯挑的更亮些··沈夜道:“你站住·”·沈夜走到他面前,挑了挑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感觉他的气息滚烫,紧接着唇覆上来,谢衣闭上眼睛,然后又猛地睁开,有些微的喘息。
谢衣觉得他明明没喝多少酒,眼神里却有醉色··这一记深吻吻了好久,两人分开时,谢衣脸上一阵发红,沈夜脸色苍白,胸膛不住起伏··谢衣道:“其实我……”话未说完,嘴又被堵上。
谢衣觉得自己身上也热了起来,起了一层战栗,这种压迫式的急切的吻,让他意外的着迷,好像他在灵魂深处渴望已久,像沙漠中迷途的旅人,在濒死的时刻,得到了一点点水。
沈夜紧搂住谢衣的腰,把他按在身前,谢衣伏在他肩头,不住的喘息,感觉他们在摩擦着,他的身体起了反应,身下被沈夜握住的时候,气息一滞,迷乱之中抬眼看他,有些紧张的抗拒却又不想推开他。
------------拉灯睡觉被河蟹-------------·沈夜侧头看着他,看他肩头微微颤抖,凑上去把他捞进自己怀里,从背后抱着他,用鼻梁蹭了蹭他的耳朵··谢衣又是一个轻颤。
沈夜的手指抚过谢衣脸上殷红色的魔纹,亲了亲他,说:“有点快了·”·谢衣点点头,第一次他很紧张,沈夜也有些紧张·两人没什么默契,有些手忙脚乱,谢衣没感觉到什么舒服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些难受,但是随着难受的感觉渐渐消退,一股迟来的快感袭来。
他疲倦的闭上眼睛,就这么靠在沈夜怀里,他很享受沈夜这么抱着他的感觉··沈夜于他而言,亦师亦父,他们做了这种事情,是不是就表明他们再也分不开了他们的关系,在外人来看,是不是有违纲常清醒过来想,他有些害怕,可是又有一种飞蛾扑火般的眷恋。
沈夜盲目的亲着他,闻着他身上自己的味道,在他耳边道:“很痛吗”·谢衣道:“还好·”·沈夜问:“你是第一次吗”·谢衣嗯了一声。
这么说他在下界的二十二年,确实没跟别人在一起,沈夜突然觉得一阵畅快,手臂紧了紧,说:“这个事以后可以慢慢尝试·”·谢衣:“……”·谢衣困极了,就这么缩在沈夜怀里睡了,沈夜撑起头,迷恋的看着他在自己怀中熟睡的模样。
他从没告诉过谢衣,他有多么爱他,爱他胜过自己的命··窗外,夜色清朗,满地梨花似雪··几日过后一个很大的晴天,沈夜放下半张珠帘,在窗下用细笔描画图案,然后招手叫谢衣过来,把自己的杰作给他看。
谢衣道:“你是要建房子”·沈夜将他拉近,抱上他的腰,眼睛里都是笑意,说:“我是要改建房子,把这个地方扩充一下·”·沈夜向来气质高冷,神鬼勿近,谢衣从没见过他这么高兴。
他被沈夜这么一抱,脸上蓦地一红,这是自那晚之后,他们第一次这么亲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挨得极近,他只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哦·”·沈夜:“把卧室改的大一些。”
被沈夜轻轻含住嘴唇,他的身体一下子软绵绵了·在交错的间隙,沈夜问:“怎么样”·他灵魂出窍的答了一句:“好。”
沈夜的图纸画完,谢衣又稍作了修改,使之更完美了些,动手干活这件事就交给云溪谷那些人··· ·☆、第二十章· ·云溪谷的人第二天就听命令上山,撩起袖子干活,纪山小筑一时间热闹起来,叮叮当当之声不断。
按沈夜的设想,纪山小筑至少要扩大一倍,用上好的木材石料,再把内里的装潢通通换过·谢衣认为不必大动干戈,沈夜给出的解释是,他不喜欢将就·他一个前大祭司,谢衣一个前破军祭司,住在这么寒酸的地方,被人知道会很丢人的,丢的还是烈山部的人。
谢衣:“……”·云溪谷的人投在沈夜麾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见纪山小筑的主人周身气度不凡,言行超尘,都佩服的五体投地,忠心为二人效命,自觉有了一个好前途。
沈夜只约束他们平时不要生事骚扰纪山的村民··慢慢的村民们敢往云溪谷那条路上走了,周边气氛缓和不少··干活之人出出进进,灵兽罔象就跟在他们脚边来来回回,时不时因为被踩到尾巴尖而炸毛。
收拾院子的时候,有人移开大门口的那盆不起眼的萱草,谢衣道:“你去忙别的吧,这个交给我·”·那人依言交给他,干别的活去了··谢衣用手指捻起有些萎垂的花茎,渡了些灵力上去,黄色的小花像得了些甘霖,渐渐焕发生机,谢衣把它移到窗檐下,默默看了一会儿。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原著向·某天下午,纪山小筑难得静谧,温和的阳光洒进窗里,照得人起了暖洋洋的睡意··沈夜抽出一枚木枝书签,拿到谢衣眼前晃了晃,说:“你想的是谁”·谢衣看到阳光下书签上的一行小字标注:上言长相思,下言久别离。
沈夜把他搂住,贴到他身前,迫使他抬头,问:“你想的是谁”·谢衣直直看着他,动了动唇:“师尊·”·沈夜听到了想听的,嘴角弯起来,把他按在桌上开始扒他的衣服,手指胡乱扯开衣带。
谢衣赶紧贴过来遮掩,有些羞急道:“你要做什么”·沈夜笑嘻嘻的音调:“你说呢”·“现在是白天……”·“白天怎么了”沈夜安抚的亲了亲他的脸,道:“没人会过来。”
“可是……”余音被堵在口中,沈夜引着他的手去解自己的衣带,引着他去摸自己身下··谢衣深吸一口气,腿上发软靠在桌上,内心深处却被勾出一股难言的兴奋,虽觉得窘迫,却又不想沈夜放开他。
他就这么混沌的矛盾着,看着沈夜俊朗的侧脸··他手指慢慢动作,沈夜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低声在他耳边道:“不是说了么要练习·”·谢衣揽住他肩头,眼角有泪水漫上来,沈夜欣赏着他的样子,语声渐低不闻,只余两人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机关屏障缓慢移开,有人走进院子,喊了一句:“谢伯伯……”·竹里看到了窗前的一幕,后半句话没说出来··谢衣的腿正架在沈夜腰前,肩头衣服滑下,露出白皙的背脊和腿,他慌忙把衣服拉起来。
竹里蓦地脸红,道:“我……咳咳,我那个……我先走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撞翻了好几盆花··沈夜看着谢衣发笑,谢衣脸上一片红晕,被笑得一阵恼火,起身要走却被他拉回身前。
沈夜在他耳边道:“你去哪,还没完呢”·“乖,这次不弄痛你·”·夏季过完,云溪谷十里稻香,清澈的河边种着桑榆,仲秋时节便可收割。
武人们力气大,认真干起活来,比纪山脚下村民们的收成还要丰盛··往仓里存了些粮食,剩下的卖钱,云溪谷的人还在河里撒了鱼苗,得了数十尾鱼进献上山··纪山小筑修整停当以后,武灼衣第一个到访。
他将坐骑留在山下,敛衣襟阔步上山,提着一壶酒,只身一人来到纪山小筑,落座之后首先道:“先生这处可真是世外桃源了·”·谢衣说:“将军过奖。”
武灼衣开门见山的讲了来意,拿出图纸,提出自己的构想,他想做一批偃甲用于攻城和守卫,这样可以极大的提高军队战斗力并减少人员伤亡·他道:“前有诸葛氏木牛流马,巧夺天工,无往而不利,如果能做出这样的偃甲,肯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谢衣认真的看了他画的图纸,说:“可以尝试一下·”·武灼衣看他有答应的意思,说:“回去后便遣人将酬劳奉上·”又说:“先生不妨与我到军营里一看。”
谢衣道:“我可以帮将军这个忙,但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此事·”·武灼衣忙道:“是,先生隐匿桃源,自有自己的打算,灼衣当竭尽全力为先生周全。”
从此后武灼衣时不时亲上纪山找谢衣商谈偃甲事宜,是想制作一整套的偃甲,用于攻城、防守、作战,谢衣也偶尔随他到军营工坊中查看造偃甲的进度··深秋,满山竹叶斐然,沈夜没事的时候会找云溪谷的人比剑,或者在家里研究茶艺。
这天,谢衣骑马从江陵西北的武家军营取道倾波湖回纪山,千里倾波,浩如洞庭·突然间风声鹤唳,原本晴朗的天空阴了下来,湖水如镜,倒映出一人一马的身影,谢衣勒住马,嗅出草木间蔓延的一丝血杀之意,他侧身躲过后方的攻击。
调转马头,看着面前三只半人半妖的怪物,他们的手脚都已变异为兽型,佝偻着身体呈进攻状·谢衣道:“血玲珑”·三只妖物阴沉着血目,并不答言,谢衣心里生出一股寒意,这些都是魔化失败的产物,没有理智,一味嗜血嗜杀。
妖物拖着步子向谢衣攻来,谢衣飞身下马,祭出阵法,三只妖物被符咒禁锢,动作慢了半分··谢衣化出唐刀,闪身进阵中,三只妖物将他围在中间,猛力撕扯,口中发出嘶嘶有如吞噬腐肉的声音。
谢衣跃起,借力准确削去当先妖物的一只手臂,妖物喘息着倒下··他并未回身,反手刺进身后怪物的心脏中央,迅速抽刀,踢中飞扑过来的第三只妖物的面门··断臂残身,还是发疯般进攻。
谢衣念动咒诀,刀身银光炽盛,被刀身擦过之处,尽皆化灰·刀影如落英,一时间阵中血雾甚重,视线再次清晰时,怪物的身躯叠在谢衣脚边·身体流出黑色的脓水。
·谢衣皱眉,一扬手掌,点点星芒散开,笼着怪物的尸身,寂静吞噬掉一切·魔化失败的产物,丧失了一切神智成为杀人机器,留着只会祸害世间··清风涤荡,很快洗掉了血腥气,谢衣想了想,打马往回赶。
江陵西北密林中,武灼衣正被围攻,一番血战,杀掉了所有黑衣人··谢衣赶到时,他左臂已伤,血从薄薄的甲胄下渗出,他被面前那个如鹰鹫般的身影所笼罩,不自觉后退。
谢衣飞身下马,介入他们之间··武灼衣在他身后喘了一口气,语气中失掉了平日的朗然,有些沉重:“怎么回来了,难道你也碰到了他们”·谢衣一点头。
武灼衣重新提剑,道:“联手御敌·”·他面前的敌人,比围攻谢衣的三只妖物要厉害的多,身材高壮,眼神锐利如鹰凶恶如狼,并不浑浊,仿佛荒原上碧色的狼眸,这说明他神智清醒。
那人手上拿着狼牙钢刀,力量和速度格外出色,出手仿若有千斤之力,所过之处木石俱毁,沙尘纷扬··谢衣给武灼衣一使眼色,自己引开所有火力,武灼衣踏木飞身到那人背后偷袭。
那人转头打开他的攻击,武灼衣后退,谢衣的刀向他肩颈扫来·那人竟然抬手生硬的挡住谢衣刀刃·谢衣这一刀如同砍在树皮上一样,那人顺手向他挥来一刀,谢衣翻身避过。
武灼衣在那人身后打了个手势,谢衣会意,牵制住那人,武灼衣从地上滚过,到了怪物近前,一剑刺中那人的腿··那人抬腿闪开,瞳仁缩成一条线,向回身解决掉武灼衣时,胸部却被一抹寒意贯穿。
他讶然去看,武灼衣不知何时□□到他面前,将手中佩剑慢慢推入他胸膛··那人惊讶之余,动了动喉咙,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胸膛似铁,武灼衣一剑贯穿,费了好大的力气,他气喘吁吁,与那人对峙。
谢衣道:“武将军退后·”·武灼衣反应过来,抽剑跃出一丈··那人喉咙里发出沙沙的笑声,毫不在意谢衣,只盯着武灼衣:“今日一见,将军实力不足为主人惧怕。”
武灼衣道:“你的主人是谁”·那人道:“主人期待与将军合作,因此派我前来试探·”·“你家主人要见我,让他亲自来见,畏首畏尾,虚与委蛇,不是大丈夫所为,何况我们武家要做什么,不需要假手外人之力。”
“主人有他的不得已,不能亲自来见,请将军体谅·”·“你觉得我会和意图刺杀我的人合作吗”·那人身上多了一个血洞,黑色的血液流出来,他看看天际隐约显现的星辰,说“今夜,好戏就要开始了,还望将军早下决断。”
武灼衣道:“那么你们是哪一方的人”·那人臂上戴着铜圈,铜圈散发一波柔光,说:“我乃无形的存在,你的剑伤不到我分毫,我们还会见面的,将军仔细考虑我说的话。
血玲珑的势力,是超乎你想象的·”·说完整个形体消散··武灼衣回到军营,坐立不安,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手竟然微微发抖,他招来随从,往他手中放了一只小巧的白玉貔貅,低声吩咐:“你今夜赶往京城慈恩寺……”·银月初升,谢衣驱马慢行于山林间,思索着血玲珑的事,他抬头看向幽蓝的天际,那浓云翻滚处是帝京的方向。
林中草动,沈夜骑马从对面而来,见到他停马,皱眉道:“怎么这么晚”·谢衣与他并骑,对他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沈夜沉思片刻道:“所以你怀疑下界有人与魔界的人勾结,借助他们的力量反对自己人的天下”·· ·☆、第二十一章· ·谢衣道:“很有可能。”
“争谁做皇帝”·“应该是·”·流月城那狭小的一方天地,争权夺势之事尚且层出不穷,更何况下界的广袤河山,沈夜不在意的问:“那么武灼衣是哪一派系”·谢衣道:“不知道,不过我看他军营里忙着操练兵员,情势应该很紧张了。”
“你想管这事吗”·谢衣摇头:“算了,只要不惹到咱们头上·”·谢衣很自然的说出“咱们”两个字,沈夜很高兴:“就是,还不如在纪山种田钓鱼来的快活。”
种田钓鱼谢衣不认识般的看着他,猜测他是不是从流月城中出来后脑袋被撞坏了,性情大变··夜空下,纪山小筑门口一左一右挂着两盏风灯,照亮了成片的萱草花,嫩黄的花叶迎风生长。
看谢衣吃惊的样子,沈夜说:“这花挺漂亮的,不如多种些吧·”·谢衣看了看他,心绪复杂的说了一声:“哦·”·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觉得,也许一切可以重新开始,就像这萱草花一样,他没想过会有开遍小院的一天。
沈夜倚在床上,白色丝袍半敞,披散着头发,听着谢衣的笛声·有风从竹窗吹进来,吹得床帐轻浮拂·青铜台上的烛心一左一右的摇晃··沈夜望着窗前谢衣的背影,说:“这首曲子叫在水一方”·笛声停,谢衣回身望向沈夜,继而笑了笑,说:“嗯。”
“过来·”·谢衣走到他面前,脸上不知为何泛起了红晕··沈夜把他捞上床,压在身下,定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像盛着琥珀色的光,他忍不住吻了上去。
谢衣轻轻一闭眼,在沈夜的一触之下被勾起了□□,什么也没说,主动勾上沈夜的脖子··沈夜停了停,打量着谢衣,手指揩上他右眼之下的殷红色魔纹,这泪痕样的魔纹平添了谢衣的魅惑。
上天确实偏爱谢衣,别人感染魔气所烙印在身上的痕迹都或狰狞或可怖,总之不好看,只谢衣的魔纹,让人一望就不愿移开眼睛··他原本以为他想要一个与他心意相通、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人,但其实他想要的,只是一个谢衣。
他侧头吻了吻他的耳朵,在他耳边低声说:“那天我看着你离开流月城,觉得你再也不会回来了·”·谢衣看向他,目光有些迷惘,然后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叛逃流月城那次,那天瞳送他去下界,并嘱咐他,如果可能,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谢衣那时候没有仔细想,之后漫长的岁月里他其实渐渐明白了,那天如果不是沈夜故意放行,一切不会那么顺利··“我在神殿的天台上看着你,但太远了,也看不清。”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原著向谢衣恍然想起那夜的情景,穿透伏羲结界的那一刻,他不是也看向祭司神殿的方向吗,但结界之外雾色笼罩了一切,像是隔了一个世界,他犹豫了一刻,最终没有回头。
沈夜的声音中似带着哽咽:“那是我一生最痛苦的一天·”之后再发生什么,都没有那天失望、矛盾和不舍混合起来的感情给他带来的打击沉重,那夜星光灿烂,他的一生却从此陷入无边黑暗。
他在百丈之外至高无上之处目送谢衣离开,将手按在自己心口上,向神祈祷··保佑我的孩子,终岁无忧··再见,就是拔刀相向··谢衣把头埋进他怀里,让他抱着他,声音也有点不稳,说:“对不起。”
沈夜把手伸到他身下紧紧抱着他··谢衣说:“我喜欢你,师尊,我一直喜欢你·”·沈夜抬起眼睛,他在表白吗花了一个夏天的时间,他终于肯说心里话了·“你说真的”·谢衣的眼睛像被水洗过的星辰,沈夜扳起他的下巴,他就像心事被人窥见的小孩,难堪的别过头去,沈夜只觉得他这张脸漂亮极了,既听话又顺从,他的这张脸,他的身体,让他愿意为他去死。
沈夜被撩拨的身上一阵发热,说:“那你可要好好补偿我·”·“嗯·”·他们就像两个被所有人抛弃却自得其乐的人,紧紧的纠缠在一起。
一番暮雨清秋,竹里到纪山小筑跟谢衣学习偃术,他最近不常上山,谢衣以为他还在为上次的事尴尬··竹里打消了他的疑虑,说自己最近不常上山,是因为忙着看□□添香写的 风流侠少逸尘子系列之我为你割下的那一片衣袖 。
谢衣:“……”·竹里一脸崇拜的吟诵里面的诗句:“我为你割下了一片衣袖啊,你从此欠了我的情,这一番千山万水啊,你要拿什么来偿还……”·沈夜一哆嗦,手上的书掉了下来。
谢衣被口水呛了,不住咳嗽··竹里看他们激动的这个样子,说:“谢伯伯要是感兴趣,下次我拿几本上山来·”·谢衣连忙摆手,碰翻了砚台,砸了脚边灵兽一脸的墨。
清秋纪山的时光,不外如是··工坊中那批偃甲如期赶制出来,武灼衣自此以后很少上纪山来·偶尔上山喝酒,也是心不在焉,想着旁的事情··沈夜和谢衣对视,彼此心知肚明,却谁也不多提一句。
武灼衣像是想问他们句什么,但犹豫许久还是没开口,日落时分下山离开··万籁寂俱的黑夜,月色被乌云遮掩,山林间粗重的喘息声昭示着逃亡者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
黑马颈上喷出的血溅了他半身,他不能耽误片刻,匆忙向前逃去··追踪者的脚步声渐行渐近,猎人与猎物的最终博弈在山林间上演··逃亡者猛地停下脚步,被两柄剑一左一右拦住,他侧身跳出包围圈,选择了一个暂时安全的位置,于暗夜星辰下看着两名刺客。
一路行来他成功的甩掉了追踪的大部队,只有这两人摆脱不开··两名杀手于深沉夜色中露出真面目··逃亡者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天鹰部不是一向只听皇帝的命令行事吗,如今老大也可以指使你们了你们身受皇恩,今天却把剑指向当朝三皇子”·“你乃太华观弟子夏夷则,与我朝三皇子有什么干系,太华观弟子夏夷则是半人半妖的妖物,逼死生身母亲,为祸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想杀我,不是逞口舌之快就行的,至少要拿出本事来·”·两名杀手不再多说,提剑刺向夏夷则··两柄剑配合完美,锐不可当,夏夷则知道不可恋战,虚晃身法脱身,用太清禁术拖住他们,逃向山南,山南处也有人埋伏,拉起困人的风铃阵,夏夷则点足跃起,没有落入阵中,就有两人从草丛中滚出,砍向他的脚踝,指上捏诀,一股无形之力如跗骨之蛇缠上夏夷则,夏夷则一面以太华上清心法抵御,一面朝东边疾走。
东边竹影沙沙,无数成段的竹节朝他射过来,夏夷则展开身形,急速避开天罗地网的攻击,跃上半空,双脚夹住竹身借力滑下··又有两名杀手露面··看样子,天鹰部全体出动了。
夏夷则索性不逃了,八人包围圈渐渐收紧,不远处流水淙淙,夏夷则凝目调息,周身升起太清上云法阵,既逃不脱,只能勉力一战··八名刺客一样的服装,一样的长剑,在暗夜里,甚至长相也那么相似,就像一个人,分为了八个,各站一点,朝夏夷则攻来。
夏夷则御起法剑,勉强招架,阵型马上混乱开来,铛然清亮的兵器相接声尖锐的划破夜空,惊动了对岸人家的狗,狗声狂吠,像撞见了什么邪魔··竹林中,夏夷则被一股大力打翻在地,呕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擦干嘴角,傲然看着天鹰部八人··其中一人出列,说:“交出传国玉玺,或可饶你不死·”·夏夷则像是听到了什么百年难遇的笑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哥找我要传国玉玺他不是说老头子亲自把皇位传给他,怎么独独忘了把玉玺也一并交给他,等到昭告天下的那一天,他不会连个信物也拿不出来吧”·“你既知道传国玉玺在何处,赶快交出来,我下手会轻些。”
夏夷则笑够了,看着那人,说:“你不是不承认我是谁吗,为什么还向我要这东西”·“交出来·”·夏夷则又笑了,一字一句说:“你说对了,我知道传国玉玺在何处,而且天下间只有我一人知道,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的,除非……”·“除非什么”·“除非我的剑刺进你的心脏,看到你死……”·夏夷则手中的寒锋蓄势待发。
这已经是他逃离京城的第四天·被困山林,孤立无援,他已不求能活下去,但死也要痛快一战,不能失掉他皇子的气度··出列的那人又退回到部众中,眼神中闪过一抹凄厉,像夜枭渴血。
就在八只嗜杀的夜枭要展翼而起时,四面火把照亮,天鹰部人一震,火把之后出现一人,玄色衣衫,长身而立,面容高傲冷峻,如暗夜的魔王··天鹰部人亮出令牌:“官府办案,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沈夜走上来,认真的看了看众人身后被踩的七倒八歪的稻秧,皱眉道:“你们踩坏了我的稻田·”·天鹰部众:“……”·沈夜:“要赔偿。”
天鹰部一人极快出手想将剑架上沈夜脖子,然而动作到一半就被生生拦下,对手的速度令他一惊··沈夜将他的手压下,灵力流转间,那人触电般退后··沈夜道:“滚。”
那人拿剑的手又要抬起,身后其余七人杀气腾腾,沈夜笑了笑,靠近他一步,手上化出链剑,说:“你想打你觉得你能打赢我,还是觉得你手上的剑强过我的剑”·那人手指不自觉的握紧剑柄,那是紧张的表现。
沈夜看他一眼:“你们只有八个人,打不赢我们的·”·“无谓的牺牲,没有任何意义·”·那人看看沈夜,以及他身后的杂牌军,退后,转身要走。
沈夜道:“赔偿呢”·天鹰部众:“……”·看沈夜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那人摸摸自己身上,胡乱扯出一包银子,扔了过去。
沈夜掂了掂银子,示意他们可以滚了··墨色的鹰在暗中观察完形势,展开双翼,腾的一下子自林间飞起,冲向长空·沈夜推开身边的人,搭起弓箭,羽箭从他指间流彩般划过,直冲了出去,射落飞鹰。
天鹰部人皆惊··沈夜淡淡道:“这是一个警示·”·天鹰部人看看犹自坐在地上休息的夏夷则,知道沈夜的真正意图··此次行动失败,八人如潮水般无声而迅疾的退散。
火把朝着夏夷则聚拢过来··夏夷则抬头看向沈夜··沈夜说:“我们又见面了·”·· ·☆、第二十二章· ·沈夜出去了一趟居然把夏夷则捡了回来,谢衣十分头疼。
夏夷则受伤颇重,衣衫满是血污,被扔到椅子上,看看沈夜,又看看谢衣,说:“乐兄知道你们还活着吗”·谢衣拿来一个药箱,让他自己处理伤口,答:“他不知道。”
夏夷则点点头,又说:“多谢·”·沈夜随手将厅中落地灯挑亮,说:“我不是为了救你·”·夏夷则说:“我知道。”
厅中暖和,夏夷则就这么昏昏沉沉一直呆到天明·天明时分,司徒念言匆匆奔上纪山,罕见的没有维持平时贵公子的风范,口里说着:“幸好幸好,幸好你们救了夷则。”
谢衣给夏夷则留出左厢房间休息,两人进了房间,夏夷则板着脸说:“你给我传递信息,执意让我往纪山跑,就是这个用意吗”·司徒念言:“呵呵呵呵。”
停顿许久,夏夷则说:“你不觉得我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吗”·司徒念言做思考状,然后过来按上他的肩,得意道:“我自有主意,不会叫你吃亏。
你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只有跑来这里才最安全,恐怕就连太华山都……”·夏夷则道:“我不回太华山·”·司徒念言还欲说什么,房门被推开,一个女孩子飞扑进来。
武灼衣跟在后面,清了清嗓子,道:“这是舍妹·”·兄妹俩差不多的容颜,女孩子更见清秀柔婉,站到夏夷则面前,双眼含泪,说:“对不起,三殿下都是为了救我,才受了这么重的伤……”·武灼衣说:“好了沐晴,过来。”
他把妹妹带出去拜见竹舍的主人··重新安静后,司徒念言道:“武家小姐好像挺喜欢你的·”·“我爹差点在城门口把我给砍了,多亏护卫出手快把我救了。”
夏夷则看了他一会儿,道:“撕破脸了”·司徒念言:“嗯·”·夏夷则嘲道:“我坚持不了多久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去向新皇帝投诚,表个忠心,说不定还能得个高官做。”
司徒念言道:“我不忠于皇帝,我只忠于你·”·夏夷则倚在床头不作声,显然是在思考怎么摆脱现在的困境··司徒念言冷静的分析现状:“远离长安那个漩涡的中心是好事,你退出了战局,可以坐看你两个哥哥争斗,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把战果收了。”
夏夷则疲惫道:“父皇怎么样了”·司徒念言说:“还没死,被幽禁在长门宫,药石吊着一口气,你大哥想逼他说出传国玉玺的所在,或者上朝亲口把皇位传给他。”
“大皇子太心急了些,皇帝吃软不吃硬,若是好好哄他,说不定更能得到想要的……我出宫时听见,皇帝想见你一面·”·“他想亲手诛杀我这个逆子吧”·“说不定他是想传位于你呢”·夏夷则不说话了。
司徒念言眼神里闪烁着作弄人的光,他笑道:“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帮手·”·虐恋情深游戏网游原著向·夏夷则道:“是啊,我一个落难的皇子,还有你一个被爹追杀到天涯海角的相府公子。”
司徒念言笑得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还有武家的人·”·夏夷则道:“算上武家军……还是比我大哥差远了·”·“现在传国玉玺是咱们翻盘的关键。”
“那玉玺,自我在宫中时就不曾见到,不知道父皇将它藏去哪了·”·司徒念言点了点手中的折扇,斟酌半晌道:“我想我大概知道……”·“阿焱,睡吧,还有我呢。”
夏夷则一路疲于奔命,战得太久脱力,又受了好几处伤,疲惫至极,偎在床上睡着了,司徒念言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入睡后还难以放松的样子,心内无声叹息··这年月,人心和情意能值几个钱呢他也知道这买卖不合算,可是情不自禁。
他起身出了房间··沈夜坐在外间竹塌上,案上摆了两只白瓷茶杯,司徒念言会意走过去,望向窗外潇潇细雨,笑说:“不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沈兄这地方,比外面不知好了多少。”
·纪山竹海清幽,几亩薄田塘柳又添了田园乐趣,确实是处人间洞天,沈夜不知不觉已经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他推了一盏茶过去,说:“你来跟我谈条件”·他救夏夷则,只是看在他们帮过流月城的份上,现在他只希望这一众人快点闪身。
茶里放了青梅,清香怡人,司徒念言品了口茶,外表虽然落魄,笑容依旧温雅:“是·”看多了窗外的绿竹,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清爽,他说:“我们可以合作。”
沈夜不以为然道:“我可以得到什么”·“你以为龙兵屿真的可以超然世外,不受一丝牵连纪山真的可以安居一隅,永不受战火的蔓延这一切都要有外部坚实的根基,逃避不能解决什么,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你威胁我”·司徒念言道:“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但我无足轻重,只不过是历史洪流中的一只蝼蚁,没有我,还会有其他人。”
“我以三皇子的名义起誓,会保龙兵屿万世无虞,纪山永远是一片世外桃源,前提是,夏夷则登上那个位子·”·“他将开创万世基业,昌平盛世。”
沈夜勾起唇角,道:“下界人的命运,在我看来一钱不值·”·司徒念言看着沈夜,有种感觉,他就像沉在潭底的寒锋,看似附着了锈迹,相时而出,却可翻覆天地,他是必须争取的对象。
司徒念言继续道:“大皇子暴虐,二皇子昏庸,他们甚至动用邪力争夺皇位,万一牵连过大引发正邪大战,你身上有清正神力护体,谢衣身上却有魔气,若到时牵涉其中,你说正派人士会怎么做到时只怕连龙兵屿都会被一网打尽。”
沈夜道:“你打算怎么做”·“找到传国玉玺·”他向沈夜解释道,传国玉玺是自周朝流传下来的皇位信物,象征受命于天,名正言顺。
“你知道在哪”·“不周山尘虚无幻境,唯李氏的血脉可以进入·”·“另一方面,需要你与武灼衣配合,坐镇纪山,据守长江天险,进可攻退可守。”
沈夜道:“我想听听你的私心·”·“我不过顺应天命,相时而动,一切为生存而做出的努力,都应该得到褒奖,这就是为什么我十分同情龙兵屿上那些人的遭遇。”
“你答应了”·沈夜喝了一口茶,觉得有些冷了,把茶杯放下,说:“我考虑看看·”·沈夜望向案上供着的神农神像,这是他最后能为烈山部做的了,从此之后他对烈山部人再没有责任,他的人生只为一个人负责。
是夜,卧房··灵兽似幻的翅膀掠过纪山小筑的上空,警惕的巡逻着,他们这个小天地是宁静而安全的··沈夜伸出手,谢衣很配合的躺进他怀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和谢衣的手指绕在一处,玩了一会儿,沈夜说:“我答应了司徒念言。”
“你要帮夏夷则”·“是帮我们自己,解决一些后顾之忧·”·沈夜长舒一口气,抱紧了谢衣,说:“这之后就真正能平静的过日子了。”
谢衣十分眷恋这个怀抱,那既是沈夜的梦想,便是他的梦想··不知道时势能不能让他们偏安一隅,守着这个小院悠闲的生活,就算不能,他已经知道沈夜的心意,他们不再有隔阂,并肩作战也十分痛快。
武沐晴坐在床边守着夏夷则,火光映着她的小脸,温婉而秀美,她问:“太华山是不是个很美的地方”·夏夷则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回答:“太华山终年积雪,也没什么好的。”
小屋静谧下来··三日后,夏夷则终于看起来像个人样了,司徒念言和他商议好,下山自去安排··笛音清扬,回荡在院中,谢衣吹的这首曲子,曲名落凤,曲调由皓月千里转低为山雨欲来,隐藏着汹涌的战意。
夏夷则来至院中,谢衣一指收尾,说:“夏公子需要什么”·他的声音平和,眉间却隐着锋利··夏夷则意识到,他们其实从来不了解真正的谢衣,他的手是救人的手,也是毫不犹豫杀人的手,他的目光温和,却带着莫名的疏远。
他整个人是矛盾的融合体,却又因这矛盾而产生奇异的魅力,很人让难以抗拒··夏夷则说:“我要去找传国玉玺,解决现在的困境,此行艰险,兵营中的人不可用,我需要帮手。”
谢衣道:“好·”·做了一日的准备,第二天天明时分启程·谢衣挑了几个身手敏捷的随从,此次出行,一律布衣长靴,身后背着羽箭,翻身上马。
夏夷则神色凝重··谢衣侧头,看到沈夜站在二楼的窗前向他示意··他走上来,道:“我要走了·”·沈夜一把抱住他,侵略的吻上了他的唇。
谢衣:“唔……”那就再温存一会儿吧··沈夜眼里有戏谑的神色,吻过他的耳尖、脖子,手指探进他衣服里胡乱摸着··--------拉灯了---------·这次只用口的,居然那么舒服,沈夜亲自给他穿好衣服,之后奖励般的温柔的亲了亲他的唇,又一番唇舌交缠才放开他。
沈夜道:“小心·”·谢衣口中都是沈夜的气息,推门出去··· ·☆、第二十三章· ·赶了几天路,一行七人在山林中歇下,点起火,夏夷则望着火堆出神,谢衣走来他身边,递给他一袋水,说:“喝点吧,你脸色不好。”
夏夷则说:“明日便可进入红山了·”·“你是怎么从神女墓中逃出来的”·谢衣看着火堆,火光映在他的瞳仁里,是唯一的光源,他向夏夷则说了自己与沈夜逃生的经过。
“所以,我们就活下来了·”·夏夷则道:“难怪阿阮那时说,她感觉到你的气息·”·谢衣道:“嗯·”·夏夷则侧头看他,看他靠在树上望向浩渺的夜空,脸上有几分孩子般的天真,夏夷则突然有种错觉,好像他们之前与流月城、沈夜和谢衣的纠葛从来没发生过,他是第一次认识谢衣,这个传奇式的人物。
·他只活在人们的口述中,他是一个隐者,他有自己的执着,不会让任何人了解··谢衣将脸转向夏夷则,说:“睡吧,明早卯初刻动身·”·翌日,太阳跃上地平线的一刻,七人的队伍再度出发,谢衣把昨夜的火堆踢灭,环视林间,突然道:“今日小心些,我有预感,危险在慢慢接近。”
这来自于一个暗杀者的直觉,一丝风的吹过,大地的响动或是水光的折射,都在传递某种讯息·没人惊慌,武士们纷纷摸上了腰间的匕首··夏夷则略微笑道:“如果我大哥二哥要动手,也就在这几日了。”
谢衣手上拿着改良版司南,用以测地脉探清气,加之夏夷则身为皇室血脉对传国玉玺的感应,大致判断出了方向,一行人上马赶路··红山横贯在不周山云海前,穿越红山才能进到不周山境。
马蹄踏上坚硬的红色砂砾,见到眼前景象,所有人的气息都片刻停滞··鸟飞绝,人踪灭,嶙峋的古迹,地势像魔爪一样慢慢收紧,扼住行者的咽喉·传说远古的时候,大地断裂,从红山山体内部喷射出火海,淹没了周围所有的林地和村庄,没有生命活着逃离,万千年演化之后,此处变为一片死寂。
山路倾斜的厉害,马匹小心翼翼的走着,队伍中有人打了个冷颤,说:“起、起风了,这个地儿真他妈的邪门儿·”·他们进入两山之间的夹道,风势陡然大起来,卷起地上的砂砾,马受惊,扬起前蹄挣扎,谢衣拉紧缰绳,说:“是老朋友来了。”
话音刚落,夹道前后涌现天鹰部铁骑·二十几人,倾巢出动,高头大马上的首领冷冷的看着被围的七人··夏夷则突然仰头,见山上不知几时多了一个白袍身影,眉眼隐在衣帽中,露出没什么血色的薄唇,一双手似没有血肉,如僵尸枯骨一般,捧起一只极普通的埙。
“不好,那人是……国师白先生·”夏夷则稍稍退后与谢衣并肩,不动声色说:“早年间此人帮助父皇收复江山,之后隐居仙岛,没想到大哥竟能请得动他。”
谢衣道:“很棘手”·夏夷则点头,手指摩挲着缰绳,显是有些紧张亢奋··谢衣道:“事到如今,只有硬拼,折向东一路行去,就是不周山的入口,先护着夏公子离开。”
埙音在这时奏响,覆盖了两山之间的谷地,两队人马厮杀在一处,金属兵器的锋刃间照出两方人发红的双眼··山顶那人遗世而独立,默默观察着战局,用埙奏出一只古老的乐曲,喑哑低沉,让人听之胆寒。
谢衣和夏夷则冲杀的尤其激烈,在队伍另外五人的协助之下拼杀出一个缺口,眼看就要突围··埙的曲调在这一瞬间变了,带着独特的节奏,迎面,一只大鸟自山间升起,全身覆盖着火焰,纹样瑰丽,浴火而鸣。
火鸟长翼,爪利如鹰,但大了不知多少倍,尖喙,鸣时喷火··谷地上所有人一怔,眼看着火鸟大张双翼,对着突围的七个人俯冲下来,越飞越低··火鸟是蛰伏在红山的地灵,被白先生的埙音操控。
七人紧急调转马头,在沙地上拖出很深的痕迹,分作两队从两侧将将避过,这一刻可说是千钧一发··火鸟的羽,焰如远古绝灭的火··埙音转调,地灵火鸟也跟着返身,再次冲来。
七匹马如亡命天涯一般,驰得飞快,其中一人返身对着火鸟射出一箭,中了火鸟左翼,火鸟只是一偏,继而快了速度··谢衣勒马,调转马头道:“你们走,我断后。”
夏夷则道:“你有把握吗”·谢衣道:“死不了·”·夏夷则点头,现在进不周山找到传国玉玺是最重要的事。
传国玉玺能镇一切邪念,涤荡一切污浊,得到它,说不定就能克制白先生的法术··其余五人护着夏夷则绝尘而去··谢衣施术拦住火鸟的去路,火鸟羽翼大张,撞上一道由法力凝结出的无形结界。
火鸟疯狂的撞着结界壁,谢衣可以感受到那股灼烫的冲击之力··虐恋情深游戏网游原著向·远处山巅,那一袭白色的衣袍飘落,火鸟受了感应,箭一般直冲过去,接住飘落的人,转头向着谢衣而来。
白先生站在鸟背上,兀自吹着埙··金色的偃甲凤凰平地出现在火鸟之前,谢衣翻身跃上偃甲凤凰的背,与白先生一南一北对立··埙音稍停,白先生漠色的眼睛端详着他,脚下火鸟紧盯着面前外形精致的庞大偃甲,白先生说:“你我无怨无尤,何必拼杀”·偃甲凤凰在半空中浮动,谢衣回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如此亦正亦邪的身躯,当真少见,我们就来一较高下吧……”·劲风吹过,两人衣袂飘飞··白先生用埙音指挥火鸟,与谢衣的偃甲凤凰对战。
红色的岩山上映着纠缠在一起的火鸟和凤凰之影··扑咬、拼杀,厮打在一起,拖着金羽的凤凰与火鸟迎面撞击,大地轻轻震颤··一轮泣血红日在半空中辉耀,为这片荒无人烟的土地沉默颂念。
白先生的声音响起:“你的力量,不是凡人的力量,也非正气·”·谢衣嘲道:“你自诩为正义的一方吗”·白先生:“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话未说完,凤凰在空中一个翻转,左翼狠狠击向火鸟的眼睛,那是火鸟身上唯一柔软之处。
火鸟失了平衡··谢衣借力飞身扑了过来,手上的刀划过白先生的手臂,到底还是凡躯,流出血来,埙音停止··白先生挥动另外那只无伤的手,谢衣向后飘去,口型微动,像在说着:你太啰嗦了。·如虹的光芒,控制着火鸟再次冲上来,火鸟背上的人因愤怒而有些失控··谢衣做了个手势,凤凰会意,在空中极快的打了一个旋儿,金羽完全舒展开,美丽如上古的神祗,也锋锐如神祗之威··凤凰竭尽全力与火鸟相撞,谢衣在最后的关头借势脱身,让凤凰借那一撞之力拖着挣扎的火鸟向红山的裂谷处急坠而去。
裂谷深渊,幽暗苍茫,吞噬一切··白先生双眼圆睁,脸上溢满震惊之色,仿佛在说着不可能··他,连同火鸟一起,被凤凰拖向无尽的深渊··裂谷处沙石俱下,传来火鸟撕裂人心的鸣叫声。
谢衣眼看着偃甲凤凰拖着火鸟一同坠向深渊,心内想到:“这次怕要再做一个新的了·”可是想到造这个偃甲凤凰所费的材料之珍贵,不免肉疼··打了一个呼哨,躲在岩角的马跑了过来,他重新上马,向东南方驰去,红山重归寂静。
穹极不周山,夏夷则看着追过来的天鹰部残余,笑道:“心急的话,你先进去·”·天鹰部领队抱拳相让:“这个不敢与夏公子相争,夏公子请。”
“天鹰部是皇帝亲军,振朝纲,利社稷,如今行此不臣之举,名声都被你丢尽了·”·“高官厚禄,真的那么蒙蔽人心”·谢衣在山崖之上,看着峰下那一群人。
突然间大地震颤,马匹惊嘶,不周山的守护之灵醒来,声音缓慢而平板:“人类”·夏夷则尚自镇定,抱拳朝着虚空道:“在下当朝皇裔李焱,尚自闯入不周山打扰尊神休息实在不得已,只为寻我族的传国玉玺,还望尊神告知位置。”
“李氏……传国玉玺……我……想起来了……”·“尊神”·“你怎么证明你是受命于天,名正言顺”·夏夷则用剑划破自己手掌,血滴到地上,渗进沙土里。
“血的味道……好久没有尝过了……”·“我并非不周山尊神,只是神的奴仆,倒也可以略微指点你·”·一声清啸,苍冥中响起古绝五音,那个声音说:“你是李氏子孙,当可破此阵。”
五音依续相接,以音律为刃,将夏夷则困入阵中,所有人向后退去··夏夷则四顾,问道:“之后呢”·没人答言··夏夷则执剑,在阵中前行。
他好像走进了虚空,周围只有音律幻作的无形剑气·他闭目凝思,想着破解之法·剑身泛起法光,他想起最初拜进太华山的时候,清和摸着他的头,给他讲剑和道法,万物归一的道理。
他灵光一现,音尘之阵,须以音尘破之,他手上的剑,去势缓急之不同,恰与音律之道相通··他试着挥出一剑,击向虚空,那一剑的力道与无形的音律相接,两相消散。
此法可行,他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阵外,所有人看着夏夷则越走越远,他的身影模糊起来,去向远处那个光彩变幻之境··谢衣驱马来至峰下··见他出现,天鹰部人都是一脸惊恐,这人居然能打过白先生,实力实在是可怕。
两厢人拔刀对峙,却谁都不敢先动一下,都注视着虚幻中越走越远的夏夷则··音尘阵全部告破,夏夷则的脸上身上被划出无数道细小伤口,他茫然未觉,着魔似的向前走。
不周山中刮起狂风,狂风停,众人再揉清眼睛看时,夏夷则已踏入另一重空间,众人眼前是一层法幕,透视出另一重空间的景象··所有人屏息··尘虚无幻境中的夏夷则,心内十分焦急,然而他很快冷静下来,他是帝裔,正统的血脉,传国玉玺当中混有李氏一族的血,他会有感应。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一方走过去··法幕中出现一个幻彩的岩洞,夏夷则的身影在岩洞中显现,他的眼睛着魔般盯着一处,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岩洞尽处,被法阵包裹着的白色玉身,玉身成方,雕刻盘龙,光耀让人无法直视,这就是自周朝流传至今的帝王印信。
夏夷则双膝一软,跪了下来,他恭恭敬敬的叩拜毕,站起身来,走到法阵前,伸出手去,口中念着:今日前来,只为取走应得之物,望历代帝灵助我··他的指头探上玉身。
幕前所有人深吸了一口气·尘沙又起,法幕消失,夏夷则被传送出那个空间,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脸上有一阵不正常的潮红,指尖微微发抖,手上拿的正是所有人争抢的传国玉玺。
天鹰部众立时冲上来抢夺·夏夷则没有反应··随从将他推开,抵住天鹰部人的一击,有人推夏夷则上马,谢衣打退冲上来的人,也翻身上马,道:“我们走。”
夏夷则上马,一手握住洁白的方玉,一手虚握缰绳,仿佛不知自己在干什么·众随从护着他撤退··就在这时,崖上出现上千大军,金戈铁马,仿佛在周遭埋伏已久,天鹰部残余与他们合在一处,为首的武将道:“三殿下,把传国玉玺交给你哥哥,他答应放过你”·夏夷则茫然抬头,视线没有焦点,把玉石紧紧握在手中,说:“这是……我的。”
武将见劝降无用,示意开打··骑兵从峰上冲下来,弓箭手掩护··七人除夏夷则外,竭尽全力御敌··山石滚落,箭矢如雨,敌人人数众多,偃甲凤凰又在之前的争斗中与敌人同归于尽,此时当真是避无可避。
谢衣一刀贯穿三人胸膛,同时在脑中飞速转着念头,想该怎么脱身,偏生此时夏夷则失魂落魄,还需别人护着··更多的军士呐喊着冲过来,谢衣一道光刃打过,阻隔开他们,拉着夏夷则躲过。
五名随从也战得十分疲劳,眼看就要抵挡不住··就在这时,空中一声大鸟嘶鸣,鸟翼低垂,贴着山峰飞过,扫落了山峰上的一排弓箭手··鲲鹏如云,朝峰下飞来,乐无异在鲲鹏背上朝下面喊道:“夷则,你没事吧”边喊边朝下扫视。
他臂上的弓弩接连发射,扫倒冲上前来的一片人,搜寻着夏夷则的身影,这时听到一个声音喊道:“无异,小心后面”·他身后,峰上的武将拉来一张一人高的大弓,正瞄准他。
乐无异条件反射的向左移开避过,鲲鹏东冲西荡,他甩出几个偃甲武士下地作战,脑中轰隆隆乱作一团,刚才那个声音是……·他探出头朝下望,终于在混乱的战场看到有些呆滞的夏夷则,和他身边的谢衣。
乐无异好像在做梦一样··谢衣的样子在他记忆里那么清晰,那分明就是他,他还活着,乐无异瞬间反应不过来·谢衣要将夏夷则推向他,无奈又一拨人冲上,将他们冲开,他只好将夏夷则交给五名随从保护,自己借力一蹬,翻上了鲲鹏的背。
乐无异看着他的脸由远及近,还呆呆的没有反应··谢衣一握他的手,说:“往峰上冲·”·他的手是暖的,死人的手不是暖的,这说明他不是鬼魂,乐无异艰难的思索。
“看见峰上为首的那个武将了吗,制住他·”谢衣在他耳边说··这是师父的声音,这是师父的声音··鲲鹏载着二人朝峰上冲去,武将双手持剑迎着二人。
谢衣飞身下来与他打在一处··鲲鹏低低的盘旋,远处的夏夷则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灵台突然一阵清明,手指摩挲着掌中的方玉,朝峰上望过来,山头帅旗飘摇,混战正酣,而自己身边,五名随从紧紧围住他,对峙着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的兵士。
夏夷则向乐无异打了一个后撤的手势,两指抵唇,将手中白玉高举过头顶,念动咒诀··乐无异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赶忙低身去拉谢衣,道:“快”·谢衣回望峰下情景,一刀刺进武将的肩窝,同时搭上乐无异的手,翻上鲲鹏的背。
咒隐催动,木石感震,一触即发··乐无异探身扶稳谢衣,这时一双手大力抓上他的脚踝,将他直扯下来,鲲鹏冲天而起,乐无异朝下看,受伤的武将竭尽全力拉他,不知是想让他带自己逃脱,还是想和他同归于尽。
峰下摧山裂石般阵阵震荡,无数兵士被炸得飞起,尘烟既起,涤荡一切杀念··这是夏夷则借助传国玉玺中积隐的清和之气,与不周山守护之灵共鸣,玉石感应到危机,展现出毁天灭地之力,不顾一切的护卫主人。
乐无异被震荡冲击到,一时失力,被双目暴戾的武将拖着直坠下去··坠落云层··谢衣伏在鲲鹏之上,向下急速俯冲··他快的就像一道光,飞向乐无异。
· ·☆、第二十四章· ·乐无异在急速下坠中看着谢衣向自己直冲过来,向他伸出手臂··乐无异脑海中一片空白,听着耳边尖锐的风声,茫然与他相握,谢衣的手很暖,把他捞上了大鸟的背。
乐无异倒在他怀里,谢衣才发现他后背的伤,应该是在峰上为了掩护他,被那名将军刺中一剑·乐无异怔怔朝上看着谢衣的脸,他们被云层包裹,天光无限,像极了一个梦境。
不周山峰顶因爆炸扬起大团尘沙,一片混沌,鲲鹏载着背上的二人越飞越远··乐无异试探着用手指去摸谢衣的脸,然后触电般的起身,冲口而出:“师、师父你没死啊,还是死了又活过来了”·因为激动,动作幅度一大就牵扯到背后的伤口,他疼的缩起了身体。
谢衣温和的看他,说:“我没死·”·乐无异揉了揉鼻尖,眼眶里含着泪水,笑着说:“这……真是太好了,简直难以置信……”他扑上来抱住谢衣,叫道:“师父我想死你啦”·谢衣轻轻拍拍他的背,鲲鹏在云际平稳的滑翔。
他们降落在不周山二百里之外的山林,入夜,无星无月,山中气候殊异,很是寒冷··虐恋情深游戏网游原著向·避风的山洞里升起火,乐无异的兴奋劲儿过去,看着谢衣默默往火堆里加木条,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认识的那个谢衣是偃甲,而眼前曾经叫做初七的人,才是真正的谢衣,他们根本不怎么认识,他道:“师父……谢前辈,我是说,我能叫你师父吗”·谢衣看向他,清澈的目光中有笑意:“当然,我和他,有什么不一样吗”·“这么说,你承认我这个徒弟”·谢衣点点头。
乐无异又高兴起来,跟谢衣说他们分别之后的事情,说自己是接到夏夷则的书信,才从西域赶回来帮他,没想到已经打得这么激烈了··谢衣让他转身,为他包扎伤口。
他动作轻柔,乐无异几乎没感觉到疼,犹自说着:“我爹说,为人臣子,要忠君爱国,所以我也不光是帮夷则的忙,也是尽自己的一份力·”他忽然想起问谢衣:“师父,你是怎么和夷则一起的还有,你既然没死,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谢衣道:“我一直住在纪山,与夏公子一起,也是机缘巧合。”
乐无异瞪大眼睛:“你一直就住在纪山”·谢衣点点头··“早知道我就早些回来找你了·”·谢衣为他处理好伤口,让他穿好衣服,看着他一路赶来风尘仆仆的样子,说:“无异,你长大了,懂得承担责任了。”
乐无异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头,说:“有吗,我自己倒不觉得,不过经历过那些事情,我也比从前懂得了好些事情,能从别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之后那些事情,我是说流月城……”·谢衣说:“我知道。”
他脸上一派平静之色,眼睫微垂,看着跳动的火光··乐无异不再说下去,谢衣既活了下来,肯定也知道流月城后续的事情··然而他一点也不觉困倦,又拉着谢衣探讨自己这段时间的偃术心得,说起他在西域造的水事工程。
与此同时,纪山··武灼衣上山找沈夜闲聊,已经是第三天了··第一天无话可说··第二天点评了几句一个叫孙子的人写的兵书··第三天讨论了一下剑的铸造工艺,两人一致认同论起铸剑之术,无人比得上龙渊部族。
第三日晚,终于又无话可说··武灼衣点起灯在屋中批着军营的文书··沈夜躺在吊床上,一晃一晃的,漫无目的的望着长河般的星空,突然听到唧唧咕咕的叫声,他循着声音望过去,灵兽罔象缩成小团在檐角下探头探脑。
沈夜把它招过来,伸出一根指头逗它玩,灵兽两只爪子抱着他的指头假装去咬,沈夜用手指去戳灵兽的额头,灵兽却较劲般大力往前冲,两个就这么打来打去,灵兽气呼呼的跟他瞪眼了半天,最后被一只树下过路的花鼠吸引了注意力,不再理他,欺负花鼠去了。
沈夜:“……”·他突然有些落寞,自逃出流月城的那一刻起,他和谢衣就从来没分开过,他开始后悔答应帮司徒念言这个忙,留守纪山,纪山有什么好守的,又或者要打就快点打过来,能不能别这么静,无所事事的时候,他就会想谢衣怎么还不回来,谢衣什么时候回来,想得浑身难受,备受折磨。
他坐起来,随手化出一只偃甲鸟,对它吩咐了几句,偃甲鸟机械的点了点头,扑腾扑腾飞走了··这时机关阵解除,有人匆匆跑了进来,是沈夜布置在山下预警的人。
沈夜问:“怎么”·那人微一躬身,说:“纪山下围了一群人,偷偷摸摸的,正迂回潜上山·”·武灼衣闻言兴致勃勃的跑出来,打量了一下天气,说:“动手了吗”·那人摇头:“他们还在试探,尚未动手,潜至山腰五里处,又不动了。”
武灼衣道:“时间还早着呢”·那人说:“那么我们……”·沈夜道:“你先回去继续监视,有什么动静朝山上传信。”
那人点点头走了··武灼衣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屋··沈夜说:“你在纪山呆这么多天,就是在等他们来”·武灼衣看沈夜冷眼审视自己,笑说:“京城那两位一直意图对三皇子不利,但寻不到名义,不能公然出兵,只能编了个由头,派亲信队伍以捉拿江湖术士为名搜寻夏夷则,上次夏夷则被你所救,相信纪山已经被那两位盯上了。”
沈夜道:“你在半路上截杀他们就是,何必还放任他们来这里·”·武灼衣无奈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此事不怕挑明,谁先动手谁便是不义的一方,你有所不知,军队有编制,不可随意动用,不然会落口实给朝廷中的人,到时候更加被动。”
“所以你就这里等着,下个套让他们找上来”·武灼衣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沈夜:“……”·武灼衣又说:“我的兵都化装成村民埋伏好了,他们这是先锋队,这一战一定能胜。”
“也许他们不想动手,想先摸清形势·”·“那就我们先动手·”·“到时你就有名义起兵”·武灼衣心照不宣的朝沈夜一笑。
沈夜道:“兵法上有谈到这样的招数”·武灼衣无言,犹如斗败的公鸡··月亮一寸一寸的向西走,潜伏在半山腰竹林里的那些人还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有黑鹰在纪山上空盘旋,沈夜安抚住拼命想冲到半空与入侵者掐架的灵兽,武灼衣却忍耐不住了,他的文书早已批完,堆到地上一摞。
他再次找来人,问明敌方人数、装备和埋伏地点,略一思索,在那人耳畔吩咐他子时一到,就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那名士兵伶俐的一点头,领命去了··沈夜知道今夜可以不用睡了,有好戏可看。
石刻指向子时,银月铺照大地,白光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一群村民模样的人拿着军队特制的兵器从山头冲锋下来··埋伏在竹林中的入侵者们倒是一惊,心理准备还没做完就要开始打仗。
入侵者们一律黑色夜行衣装备,伪装的好,但看其动作,都是训练有素的兵士··两方人马拔刀相拼,武灼衣坐镇指挥·来的人数不多,以战斗力来说,武灼衣手下的人足可对付,他在马上向战场上望,于人群中找到了敌方的领头人,他嘴角扬起一抹笑,一夹马腹,迎了上去。
竹林中身影冲杀,一时半刻未停·银月清皎,武灼衣铠甲上泛着一层光,少年人英武,扬起手中剑,无人敢近前··他吹了个口哨,手下士兵越发勇猛,眼看就要把这支黑衣人队伍攻陷,就在此时,竹林中又冲出百十来人,这百十来人身着铁甲,钢刀在月下泛着让人胆寒的光,在黑衣人战败之后,越过他们,与兵士打在一处。
武灼衣在阵中冲杀,就要亲手逮到黑衣人的首领,只差那么一点点,那首领就被两个壮硕的铁甲人倒拖了开去··但此计若成,必要抓到对方一两个有分量的人,于是武灼衣从马上飞起,落入战圈中,去捉那名敌方将领。
铁甲人已全部围了过来,气势盖住了武灼衣手下的人马·他求助似的看远处月下观战的沈夜,大喊道:“帮忙”·沈夜闲逸道:“不忙,武将军,你手下的人能再坚持会儿。”
武灼衣道:“坚持不了了·”·沈夜:“坚持的了·”·武灼衣忙着躲刺来的长枪,顾不得再跟他辩驳··沈夜居高临下的看着战局,看清了各路人马的方位,之后出现的铁甲人吸引了他的视线,看着夜色中他们泛红的眼睛,凛然的杀气,沈夜的手不由握成拳,他们是魔化人,严格来说这是一批魔化人军队,身披凶煞铁铠,整齐划一作战,战斗力以一当十。
这么说皇族确实有人跟魔界的人勾结··武灼衣被数名铁甲人包围,苦不堪言,这些人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被刺穿一个洞或是砍掉一截胳膊根本不会停下来,一味拼杀,不死不停,他心中骇然,却只能咬牙力战。
武灼衣十二岁从军,经过大大小小无数场战争,熬到将军的位置,功夫也不是盖的··一个回旋踢,踢中扑上来的人的面门,接着一个劲道打来,武灼衣翻身避过,月亮地下,围攻他的诸多铁甲人身后出现一个人。
这个人不知道隐藏在黑暗中多久了,铁甲人给他让路··他的手指成鹰爪状,朝着武灼衣一挥一拂,就有一股大力挟着武灼衣飞出去··武灼衣被带飞出去,摔了一跟头,怒道:“妈的,居然用邪术。”
他跃起来朝那人打去,那人身材修长,身穿黑甲,漆黑的长发至腰·他出手接武灼衣的招,武灼衣不知怎的,每次跟他的手相碰,心里都一阵不舒服,好像他手上有什么魔力,要侵入他的心智。
沈夜终于等到这个人出现··武灼衣每次出手,都被那人轻飘飘的化走力气,渐渐处于下风,极力退避之下不知被什么绊到,失重向后跌去,那人的食中二指并拢跟着点向武灼衣眉心。
武灼衣紧张出一身汗,偏偏被劲头罩住,无法避过··就要中招之际,一道光打过来,截住那人去势,紧接着把武灼衣拉了开去··武灼衣靠在沈夜胸前,看着他漠然的一张脸。
沈夜借着众人肩膀,点水般跃出战圈,把武灼衣带到防御工事后,说:“让你的人到西北面去,这里交给我·”·“听我指挥·”·武灼衣摆手道:“听你的,全听你的。”
· ·☆、第二十五章· ·得到武灼衣的答复,沈夜撑起手臂抵在防御的圆木后,挥手,身后一排人抄起弓箭瞄准作战的人··数十羽箭破空而出,迅疾无比射向魔化人的眉心。
魔化人拿起兵器抵御,纷乱箭雨过后,沈夜手下的人从防御工事后杀出,加入战局·武灼衣的兵力得以分散,撤向西北,围捕先前的那批人··云溪谷那群人自投靠了沈夜,经常得他指点功夫,进步神速。
沈夜觉得,下界的人功夫到这种程度已经算可以了,因此没有再做严要求,此刻对战魔化人,虽配合上不如武灼衣手下的士兵,胜在灵活迅捷,且不会畏惧··匕首刺进肉中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交错震入耳膜,光凭这十几人就把倾颓的战势扭转过来。
沈夜解决了几只挡路的魔化人,直接朝中央操纵局势的人走了过去·那人全身上下只有一张脸是白的,神色清醒,并非魔化的样子,黑银铠甲在月下闪闪发亮,那些魔化人全听他的吩咐。
很快他们之间就再无阻隔,四目相对,那人犹在指挥魔化人的攻击·他和沈夜之间形成一个微妙的气场,空气因为紧张而凝固,他饶有兴致的望向沈夜··沈夜朝他走近一步:“我曾问过砺罂,魔界是什么样子的。”
他随手挥出一剑,便刺穿身后欲偷袭的魔化人的胸膛··那人接了他这句话:“魔界,无日无夜,无死无生,寂灭即是永恒·”·沈夜朝前走着,剑尖指地,道:“你为什么而来”·那人道:“空有让人胆寒的力量,却被禁锢在狭小的空间,永世不得解脱,这种痛苦你应该很明白,神的后裔。”
“你要和我相提并论”·那人笑了起来,脸上生硬的扯出几道褶子··“在这个神隐的时代,力量就代表一切,人类掌控天地几万年,该是魔界崭露头角的时候了。”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原著向·“魔界崭露头角的时候,绝不是我还活着的时候·”·此人是魔,沈夜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你真的执意跟我们作对到底”·沈夜笑道:“至少把你们赶出我家。”
链剑朝他的眉心刺过去,那人闪电般出手,两指如游蛇,去扣沈夜手腕,沈夜的手一偏,扫向他肋下·那人一击不中,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嘴唇微动,眸中倒映出黑焰的轮廓,黑焰幻化成张牙舞爪的鹰,向沈夜攻来。
沈夜将剑横在身前,剑身散发出金色的光,驱散了周遭的晦暗,迎着幻鹰而上··黑甲人升上半空,以手势控制幻鹰的攻击··他们的每一次交汇,都是法力的相较。
沈夜的剑像拖长的金色的羽,每一击都沉重的打在幻鹰的身上··鹰身在天空一个回旋,羽翼大张比之前足扩了一倍,愤怒的朝沈夜覆盖而来··沈夜借着这个时机,探身鹰腹下,一剑斩下万道浮光,鹰身被盘旋而上的金色浮光割裂,片刻间吞噬殆尽。
沈夜的一剑刺出,半空中已空无一物,夜风吹得他衣袂纷扬··黑甲人伏在地上,猛烈喘息··沈夜道:“你败了·”·那人抬头,瘦削的脸扭曲起来,林间片刻静谧,一切杀戮停止。
一直盘旋于中天的黑鹰突然俯冲下来,疾风一般探入竹林,到得黑甲人身前,黑甲人如虎扑食一般翻上了它的背,黑鹰以迅雷之势冲出竹林,带得竹叶飘摇,划过天边那一轮惨淡之月,这一切发生在顷刻之间。
远处天穹开裂,发出轰隆的闷响,仿佛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宣泄着它的怒火··沈夜轻飘飘落地,无视掉一切,傲然道:“不追了,把战俘都带回去·”·一个趴在地上的魔化人抓上他的脚踝,他看着那双垂死挣扎的眼睛,俯下身来,以手探上他的额头。
魔化人不知他要做什么,静静的没有动,沈夜过了一丝灵力在他的天灵盖上,魔化人的眼神一时清晰,继而又出现血色的杀意,沈夜轻声说了一句:“看来无用·”·扭断了他的脖子。
其余的魔化人不足威胁,很快就被全部清理掉··先前黑衣人的队伍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首领带着残余人员丢盔弃甲般逃到竹林边缘,武灼衣的剑早已指在他面前。
武灼衣道:“还去哪啊,孙逸”·孙逸双膝跪地,面若死灰·此人是二皇子的亲信,京城禁卫军校尉,武灼衣抓到他,也算达到了目的。
把这群人带回去好好审审,严刑逼个供,总能得到自己想听的··这么一直折腾到天亮,武灼衣命人把案犯都带回军营,同时下令封锁长江沿线,增派军员把守江陵城。
晨曦中,少年人神采飞扬,上马一拉缰绳,朝沈夜道:“好戏开始了”·天亮时分,乐无异醒来,身上披了一件衣服,他茫然抬眼去看,谢衣正背对着他站在洞口处。
他伸了个懒腰,含糊的说:“早啊,师父·”·早啊师父,光是说这么一句话就让他心情一阵雀跃,原来他还有机会对谢衣说这样的话·他起身走过去,问:“师父你在看什么”·谢衣像这个时候才听到他的话,回过神来道:“我们动身去寻夏公子。”
乐无异说:“不知道夷则怎么样了·”·谢衣道:“还有人护着他,他手中有传国玉玺,应该没事·”·乐无异点点头··睡在山洞最里边的小黄鸡经过一夜的休息也恢复了体力,扑哧扑哧过来,但对谢衣怀着明显的敌意,好像还记得从前吃他做的饭的滋味。
乐无异喂了干粮给它,它三两下吃抹干净,摇身变作翼若苍云的鲲鹏,载着他们重新上路··甫一起飞,便见山道的另一头,先前伏击夏夷则的队伍,剩余的人马正匆匆沿着山道向南方广阔的平原密林奔去,那名武将也在内,神色凝重,指挥人马急速向南折去。
谢衣道:“跟上他们·”·乐无异点点头,鲲鹏悄无声息的跟上去,乐无异伏在大鸟背上,朝下看着那群人马,说:“那武将好像是什么都卫中郎将,很受朝廷器重的人,还曾上门拜谒过我爹,没想到也卷入这次的事情中来。”
说到这里他神色有些晦暗,又说:“他们往南去做什么”·群山尽退,平原千里,密林的另一头,一队人马对向而来,铁骑齐整,眼看两拨人就要交汇。
乐无异有些紧张的看着··然而后至的那队人马却硬生生止步,为首之人打了一个手势,整支队伍斜隐进左侧的暗林,就这么生生错开了锋芒··都卫中郎将的队伍寒鸦般涌过。
林中古木参天,绿叶过滤后的光点打在地上,后至的那队人马继续前行·乐无异却发现了什么,催促鲲鹏赶上他们,大鸟低飞着盘旋,乐无异挥手:“秦炀大哥——”·这是百草谷的军队,只二三十人。
为首的人勒住马,抬头望去,笑容俊朗:“是乐小公子”·众人相见··百草谷的人都没见过谢衣,所以对他的身份没有怀疑,只道他是与乐无异一起的。
乐无异问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秦炀回说天子被挟,皇室动荡,谷中墨者夜观星象,察觉似有异动发生,只怕朝中有人蒙了心智,意图借助邪力篡夺帝位,他们奉将军之命,特来相助三皇子,平息叛乱,安守国土,闻人羽跟着另一支队伍也出发了。
乐无异向秦炀说了昨日发生的事··秦炀便提议乐无异与他们一道去寻三皇子··乐无异心里记挂着那支向南而去的军队,总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不太放心,看谢衣神色,也是想的同一件事,便说:“我们还有些别的事要办,秦大哥先行,稍后办完事就与你们会合。”
秦炀点头,不多说什么,率队自去寻夏夷则··鲲鹏重新起飞,载着两人去追那支南行的队伍,由于怕被发现,一路只远远跟在后面··跟了几天,直到接近海域的地方才停下来。
他们在空中望着那只队伍闯入两山之间的谷地,两山峰之间聚起黑色的阴云,浮转在半空,如特意铸造的坚实堡垒··谢衣感应到了什么,只觉心跳加速,吩咐乐无异道:“不要贸然。”
乐无异点头,看天色晚了,便让鲲鹏落地,他们歇下来··林外便是沙滩和海,整片南方的天空都被阴云笼罩·谢衣记得上次他与沈夜来时,这里还是兴旺的渔村,现在一个人也没有。
所有人都像仓皇而逃,或者,被杀·他想起从极之渊深处,幽蓝色的地域,那个旋转着的法晕光圈,那个投身而入的魔人·那不知通向何处的虚幻隧道,是魔界撕裂开的空间通道吗·他们无法长久存在于下界,便想散播自己的力量,同化下界人,把下界人变为他们的奴隶。
谢衣望向陆地深处隐秘的山谷,明白了一切·他指尖微微颤抖,只觉得一定要阻止魔界的计划··林中传来一声尖叫,是小孩子惊恐的声音,乐无异正在溪边喝些淡水,听到声音立即站起。
还有野兽嘶吼的声音,谢衣奔入林中,看到一个小孩跌跌撞撞跑出来,怀里抱着一只地瓜,他的身后跟着两只直立行走的怪物,青面獠牙,手臂粗壮,伸手要抓那个小孩的脖颈。
乐无异见状,迅速端起胳膊,朝两只怪物射出弩箭,跑过来把小孩护在身后,抽剑防御,两只怪物虽凶狠,却也不甚厉害,加上谢衣帮忙,很快被打倒在地,谢衣手起刀落,两只怪物就此上了西天。
乐无异望着谢衣的样子,就像又见到了曾经的初七··他把小孩扶起来,拍掉了他身上的土,问:“你家在哪里”·小孩被吓坏了,哭着说他是出来找吃的的,他家回不去了,现在跟着村长爷爷住在溪对岸的娲皇神庙里。
小孩子捧好地瓜,两条腿软软的在前面给他们带路··到了娲皇神庙,乐无异惊讶的发现村子里消失的人都到这里来了,上百口人挤在破落的庙中,环伺着泥塑的女娲大神,眼神戒备的盯着他们这两个外来的人。
乐无异讲明了来意,又加上小孩子的叙述,那些人才对他们放松了戒备,村长上来把小孩子抱走,听说他们杀掉了那两只青牙大怪,一阵惊讶,过后感激道:“你们……可是救了大家伙呢……”·谢衣这时方才开口:“它们在抓人是不是”·“是、是……”村长长叹一口气,讲了事情经过。
一个月前,山谷中来了一批不知什么人,建起了堡垒,抓四周的百姓,把百姓抓进谷中,不知是做什么,但是村子里的人都能听见那些被抓的人惨叫声··许是在吃人吧,有人说。
村里人心惶惶,那批人不亲自出来,就在山间散布了几只青面獠牙的怪物,让它们四处抓人,抓住人把人打晕里拖进谷中,被抓进去的人都再也没出来过··很快四面的村寨都遭了秧,有的村子被抓的干干净净,渔村的村长便带剩余的村民们逃进了这座娲皇神庙。
“村里人原本不信娲皇,这座庙破破烂烂的香火也不旺,谁想到就剩这里没有遭到侵入,说也奇怪,那些怪物从不敢接近这里,好像真是娲皇显灵,在保佑村民们呢。”
“从此村里人一步也不敢出去,不知要躲到什么时候,长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马上就连吃的也没有了,小瓶也是因为想找吃的才……唉,总之多亏你们了。”
村长面色愁苦的说··乐无异道:“怎么能让大家都饿肚子,对了,我有办法”他放出两只偃甲卫士,让他们出去搜寻吃的。
村长在一边惊讶的瞪大眼睛,说:“这个能行”·乐无异朝他笑道:“等着吧·”·过了没多久,两名偃甲卫士真的抱回了一堆东西,各色果子,甚至还有兔子、鱼,村民们像过年一样高兴,支起架子烤肉,对乐无异不知说什么感激的话才好。
谢衣在一旁扯了村长的衣服,问:“那些怪物都不能接近这里”·村长正望着食物高兴的流口水,说:“什么”·谢衣又重复了一次。
村长这才正式的看过来,说:“是,他们不知是怕这里什么东西,大概是女娲大神的福泽吧,说起来,等这事过去后,一定要把这座庙重新修缮一番,给女娲大神重塑金身。”
谢衣走到娲皇神像的祭台前,拿起泥塑神像衣服下摆旁放着的一块不起眼的椭圆形石头·石头有手掌一般大小,触感粗糙··他问:“那这是什么”·村长走过去看,然后说:“这个啊,传说是女娲神像握在手里的东西,后来一次地震中掉了下来,就被打扫的仆役安放在了祭台上,不值什么钱,也没什么用。”
谢衣低头看手里的东西,村长闻到烤肉的香味,不再理他,自去吃东西去了··这块石头外形普通,打磨得还算圆滑,谢衣握在掌中,心里却没由来的感觉宁静,似不愿再放手。
入夜,天难得的晴了,外面朗月一片,清辉遍地,唯陆地深处的山谷方向,仍积云重叠··谢衣独自一人站在院外,望着天空夜色,轻轻呼出一口气,自己好像离纪山越来越远了呢,不知道沈夜怎么样。
他想起他们临别时的温存,胸口涌上一阵暖意,他很想念那个感觉,很想念带给他那个感觉的人·其实他们之前的分离远比这次来的漫长遥远,但不知为什么,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思念沈夜,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因为离开他而觉得不安。
·惆怅中他又重新拿起那块石头,凝神细看,感觉石头的色泽似乎浅了一些,没之前那般暗黑··“这是……”他皱眉··虐恋情深游戏网游原著向·“师父,你怎么了”·谢衣对上乐无异询问的目光,把石头收进怀中,如从前那样温和一笑,说:“没事。”
圆月,十五,天空墨蓝,飘着片片阴云··· ·☆、第二十六章· ·谢衣向村长表示,他们会去解决陆地深处那谷中的祸患,只不过需要借娲皇庙中发现的那块石头一用,村长爽快的答应,说他们帮了村里人这么多,就是送给他们也无妨。
乐无异把两个偃甲卫士留给了村民们,教了他们使用的方法,村民们又表示了一番感谢··第二日一早,村长亲自送两人出娲皇神庙,乐无异把小黄鸡收回偃甲箱里睡觉,和谢衣徒步往山谷中走去。
他们前往的方向阴云密布,云层中交错着耀眼的细密电光··两人手脚并用爬到谷口处,轻飘飘翻了进去,乐无异随手抽出剑防身,正要顺着坡冲下去,谢衣一拦他。
两人抬头望去,都是一愣,入眼处桃花盛开,漫山遍野的绯红之色,这番云蒸霞蔚之景被山峦包裹起来,从外面看,只能见到青山萧瑟··桃花瓣飘零在黑色的泥土里,花丛中伸出一双手,抓向乐无异的腿。
谢衣反应极快,一下子把埋伏在花丛中的人拖了出来,那是个粗壮的身躯,被谢衣一抓却动弹不得,谢衣迅速把手勒上他的脖子··那人软泥般的瘫到地上··乐无异道:“好……快”·他看着地上死过去的人,脸上带着魔纹,身上的皮肤都已经发生狰狞的变化,与怪物无异,只是脸上依稀能辨出几分从前的样子。
谢衣漠然的看着那具躯体,说:“你看他像什么”·乐无异道:“像无厌伽蓝里的那些魔化人·”·谢衣道:“是,像那些失败的试验品,这个谷中应该还有很多。”
乐无异觉得身上一阵冷,也明白过来,这是一个制造魔化人的基地··他看着地上的死尸,低声道:“他们没救了么”·谢衣摇摇头,感染魔气一事十分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坠入魔道,烈山部遗民生来灵力强盛,还是有很多人不堪魔气的折磨,变成半疯的怪物,更何况这些下界人,他们被魔气侵入心志,就会甘心臣服,无法再回头。
乐无异不忍心道:“他们从前也不是坏人·”·经过这一遭偷袭,谷中的景色给人的感觉瞬间不同,那红的更像血,焦黑的土地仿佛埋藏着腐肉枯骨,或是坠入魔道无法挣脱的不甘心的魂魄。
风吹落万千绯红色花瓣··谢衣凛然道:“事已至此,只有将这里完全毁掉,才能避免更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乐无异胸膛起伏,道:“师父说的对,我们这一次不能白来,一定要把这个地方毁掉。”
他们冲着谷中央,阴云笼罩下孤独耸立的三层塔楼而去,塔楼中央,巨大的树冠上接云层,融贯天地之气··沿路有魔化人的队伍巡逻,谢衣功夫很好,乐无异在他身后勉强跟着,一路借着遮挡物隐蔽,顺利潜到塔楼之下,朝上看,塔楼顶上凿开了用以透气的石窗。
谢衣攀上塔楼的石壁,身轻如燕,乐无异借他的力也攀了上来,从南向开的石窗翻进了塔楼内部··三层塔楼内部被掏空,中间是株硕大的矩木枝,支撑着整个空间,他们脚下是石梯,盘旋着向下,乐无异喃喃道:“比朗德寨的那株矩木还要大。”
谢衣道:“毁了它·”·乐无异点点头,又一想上次砍朗德寨的那株矩木用的是晗光,这次没有晗光剑,只怕砍起来要费力些··他们躲在柱子后,听着下层模模糊糊的说话声。
“黑鹰大人不在,要等他回来·”·“这是殿下的旨意,你敢不从”·“都卫大人,你我是合作的关系,不是从属的关系,把这地方交给你,都卫大人,他们会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乐无异和谢衣顺着旋转石梯往下走,脚步极轻,渐渐的可以看见底层对话的两个人的脸。
就在这时,塔楼的门开了,一伙平民被押进来,全都低着头,脚上粗重的链子将他们穿到一起··押人进来的魔物禀报道:“这是新的一批·”·掌事者看也不看,说:“送进去吧。”
那二十几人被押向矩木··石柱后,乐无异和谢衣互看了一眼,两人从天而降,截断通往矩木的去路··塔楼里的气氛骤然降到冰点··掌事者见这两人出现,以为是那都卫授意,狠狠朝他道:“你要做什么”·都卫见到这两个熟面孔,瞬间变了神色,指着他们大叫道:“你……你们,来人给我拿下”·乐无异单膝落地,斩断了那些无辜百姓的脚链,道:“快跑”·谢衣为他挡住身侧魔化人的攻击。
那些百姓慌忙逃去··乐无异振奋精神,护着百姓逃开,与谢衣共同抗敌··掌事者确认他们与那都卫不是一伙的,指挥手下的魔化人围攻上来,这谷中养的魔人,少说也有上千。
越来越多的魔物冲进塔楼··唐刀刀光若秋水裂心,将前赴后继冲上来的魔化人阻隔在半身之外,乐无异放出几个偃甲卫士,与众魔物缠斗,挣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他只觉挥剑挥得麻木了,魔化人实在太多,杀不出一条通路。
谢衣像是拼尽了全力,整个塔楼承载不住他的攻击,散架了似的摇晃,全靠矩木支撑,才不至于分崩离析··谢衣一刀劈开魔物的半个身子,冲来乐无异身边,一把握住他的手,他指尖微汗,乐无异望着他,稍稍平静了些。
待乐无异冷静下来,谢衣随手解决了靠近的一个魔化人,借着数人的肩膀,纵力一跃,手中唐刀银光大盛,就这么直直劈向擎顶的矩木··矩木断裂,塔楼开始坍塌,将那些潮水般涌上来的魔化人压在了下面,谢衣受到矩木之上魔力的反噬,摔了出去,刀尖刻地,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掌事者从断裂的缝隙间逃了出去··谢衣跟着翻身出去,拦在他面前··谢衣的身后,是塌了一半的塔楼,矩木摇摇欲坠,尚未全毁·积云散开,棉絮般拉扯着笼罩着谷地。
·掌事者背后迅速集结了一支魔化人军队,面目狰狞的看着谢衣,不远处,都卫带领着手下人虎视眈眈··魔化人竟似不敢接近他,谢衣摸上怀里的那块石头,心想,果然……·他朝乐无异喊道:“无异,退后”·乐无异砍倒冲上来的魔化人,看着谢衣浮身至半空,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什么东西。
他知道谢衣要干什么,却没把握他能成功,心跳因紧张而加速,他拼尽全力将魔化人阻隔在半路··谢衣浮在半空,放开手,将那块石头祭在矩木之上,手掌贴合在一处,倾注全力催动它。
那块石头似和他心心相印,平静的接受他的力量··石身上黑暗的色泽再度褪去了些,显露出点点光斑··谢衣感受到一股向生的力量,强大而温柔,似春回万物,江水破冰,将谷中一直积聚的黑暗和压抑之气尽数抹去。
向下看,聚过来的魔化人越来越多,一个个眼中露出惊恐之意··石头浮转在矩木之上,淡淡的光彩将木身完全笼罩,谢衣输给它的灵力越多,那股净化的力量就越大。
远处天边,一个黑点渐行渐近,翻滚着而来,那是一双鹰的翅膀,鹰背上扶着一个全身黑暗的人·可是还没等他靠近,矩木就被那无形的光彩吞噬殆尽,白炽的光芒蔓延了整个山谷。
将黑鹰挡在界外··这是……谢衣知道该怎么形容了,这是女娲大神的力量··他的最后一点灵力被石身吸走,瞳孔放大,向后仰倒下去··潜意识中,身体里那股一直被压抑的力量正在缓缓抽离,他既虚弱又空虚,从前一幕幕回忆涌上他的脑海。
他接受砺罂力量的那一刻··黄沙血地,他说要和沈夜分道扬镳的那一刻··神女墓中他倚在石门后等死的那一刻··模糊中他看到沈夜向他走来,接住他下落的身躯,他一贯冷峻的眉眼有些微动容,轻声问:“你为什么不抵挡”·每呼吸一下,肺部就炸开似的疼痛,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手指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袖,近乎幼稚般的看着他,直到此刻他才敢把头再一次依偎在他怀里,喊他一声,师尊。
我只是想你抱一抱我··谢衣在乐无异怀中醒过来,后者正用沾了水的布小心翼翼的给他擦脸,他猛地起身,大口喘着气··乐无异的手马上攥上他的手指,他的手指修长,微凉,还有些汗意,乐无异心头突然像过电一般,望上谢衣明润的眼睛,口里有些干涩,问:“师父,你怎么样”·谢衣松开与他握在一起的手,抚上自己的额头,想了想,说:“桃花谷中的情况怎样”·乐无异道:“矩木毁了,魔人死的死逃的逃,那个都卫带着部下跑了,百姓都被我救下来了。”
谢衣摸摸自己身上,那块石头还好好的揣在他怀里,他松了口气,心里安定下来··乐无异也不多问,只是说:“我们把那都卫抓来问问,说不定能知道更多情况,在路上把他们一点一点解决,也好除了这个后患。”
谢衣也有此打算,他想从那个主将的口中问清谁是幕后主使,最好能一举把魔人赶回他们的地方··乐无异又提到方才百草谷的人来信说他们已经和夏夷则会合,护送他一路回江陵。
他说:“师父,到时候我与你并肩作战·”·谢衣看着他郑重的样子,笑了笑,没说什么··局势紧张,大战似乎一触即发,武灼衣带兵驻扎进了江陵城,显是以此作为坚实的堡垒。
沈夜在江陵城里逛的时候,发现百姓的生活似乎比之前没什么不同,花街柳巷,人来人往,依旧欢声笑语··看来谁当皇帝这件事情不能使他们烦心··沈夜也觉得没什么好烦心,他只是很闲,甚至去海市逛了一圈,在博卖行老板那里讨了杯茶喝,言谈几句不欢而散,被人送客。
看多了世间繁华,才体会到烈山部人之前生活的清苦和单调··他和谢衣反倒是摆脱了一切,厮守在一起过好日子,这么想来,不免有些对不住族民,不过又一想,自己从前劳心劳力,没一夜安睡,为烈山部拼死拼活挣出一个像样的前程,现在的日子也是应得的吧,为了这份责任差点把媳妇儿都丢了。
他心念就这么转来转去,武灼衣看着他的神情,试探着说了一句:“沈兄”·这才把沈夜的魂叫了回来,沈夜望他一眼,说:“什么事”·距离上次纪山擒贼已过了差不多半月,这半月中局势风起云涌,像司徒念言在纪山小筑预言的那样,夏夷则退出,老大和老二就开始窝里斗。
老大有朝臣的支持,老二有外戚撑腰,两人势成水火,都盯着那个皇位不放,各人手下的将领已在距帝京二百里处交兵,只是战火尚不敢引至天子脚下,南方各派系还按兵不动,没有表明立场。
只武家一派暗中替夏夷则据守长江··偷得浮生半日闲,武灼衣道:“我们来下盘棋吧·”·沈夜:“不会·”·武灼衣:“我教你……”·沈夜“……”·一个时辰后。
沈夜:“将军”·武灼衣:“……呵呵,一般新手都运气好·”·虐恋情深游戏网游原著向·两个时辰后。
沈夜:“我的马把你别死了·”·武灼衣:“……再来”·天快黑的时候··沈夜:“我的车把你的帅飞掉了。”
武灼衣抓头:“这不可能,你肯定作弊了……”·终于第一份密报传来:“报将军,冀北战事初定,参知黄靖宇溃败·”·接着第二封:“据线报,朝臣向二皇子施压,京城或将有大动……”·密报一封接着一封,武灼衣越听眼睛越亮,终于按耐不住起身走了,临走时说:“这一局记着,下回接着下……”·沈夜心道他可算走了,真搞不懂怎么有人一直输棋,还一直有兴致下。
真是无聊,谢衣又不在身边,沈夜已经开始生气了,觉得他是故意不见他,莫不是有了别的相好·想到这里沈夜周身爆发一股杀气,那气势简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满脸上写着,要真是这样,媳妇儿,后果很严重呐……·就在他沉吟不语,心里想着自己要怎么重振夫纲的时候,城头号角声响起,犀角音沉厚紧迫,听得人额上神经突突的跳,身边人来报,不知何处来的一队人马,趁暮□□临,防守换班之际,意图抢渡过江。
沈夜的一腔怒火马上转移,一挥袖子说:“走,出城打架·”·· ·☆、第二十七章· ·沈夜说要出城打架,手下人面面相觑,想自家主人平日里看着冷漠,骨子里还是很忠君爱国的嘛,守城军还没动呢,就急着出去抢头功了。
这伙人原是山匪,惯会寻衅滋事,招猫逗狗,跟了沈夜后整日里被拘着,连调戏妇女都不能了,早就皮痒的很,有人上门来讨打,正自高兴,况有沈夜带头,全都狗仗人势起来,抱着不怕事大只怕事小的心思奋勇出城。
暮色临江,夕阳如血,沈夜率众赶到的时候,江边已经打得火热··两条船泊在江边,被江岸守军团团围住·船身震荡,水浪一波一波漾开,江水悠悠,要上船的那一拨人却无论如何沾不到船身半分,守军将领抽剑砍断了用以固定船身的缆绳,大力一推,两条空船飘飘摇摇离岸而去。
那拨人只能眼看着船离去,他们作寻常百姓打扮,动起手来,却显然都是有功夫的人·情势危急,有人道:“护着公子先走·”·那一拨人立马分作两队,一队人抵挡守军,其余人护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往枫林中去,隐约可见有辆马车停在错落的枫树后。
枫林向晚,江风十分清爽··沈夜一挥手,身后众人如撒欢的野狗,嚣张的冲上去截人··武灼衣没有来,沈夜左右环视一圈,从马上下来,往那里一站,似乎大家一致忽略了他,没人上前找他的麻烦。
“……”·他站在江边欣赏了一会儿江景,澄澈的江水倒映出他身后一个高举着刀的身影,他回过头,眯起眼睛打量来人··挥刀的人一顿,反像被吓了一跳,假意咳了一声,换个方向砍人去了。
沈夜:“……”·暮色隐去了最后一丝光线,军靴声响,马匹嘶鸣,武灼衣这才率人赶到,沈夜在同一时刻转身,他的人已经围上那辆马车,抓了车上的人下来。
就在武灼衣要动手时,沈夜比他更快,一推一抵之间,破除了那拨人最后的防御,马车上华服的公子被沈夜手下众人推搡下来,滚落到林地上,身体向后缩去,看着众人,眼睛里有很强的防备意味。
沈夜挑衅的看向武灼衣··武灼衣无奈的一挥手,示意他去··沈夜走上前,看着地上的人,片刻后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就在这时,一队飞骑沿着江岸驰来,夏夷则打头,顷刻间即到。
夏夷则走上前来,扒开众人肩头,望着那个跌在泥地里的人,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二哥·”·江陵府衙被三殿下征用,武灼衣也把处理军务的地点暂时移到此处,府尹大人举双手表示他是站在夏夷则这一派的,这才被放回家歇着。
一时间府衙大院空空荡荡,外围守着武灼衣的军队,院子里严密的连只鸟也飞不进来,夏夷则与二皇子在密室中呆了一夜··第二天天明时分,夏夷则走出来,轻舒了一口气,负手站在青瓦飞檐下,看着并不明朗的天空。
沈夜正和武灼衣在院子里坐着喝早茶,武灼衣用眼神询问的看向他··夏夷则疲倦的说:“父皇死了·”·武灼衣起身肃穆道:“三殿下请节哀。”
然而没人能判断出夏夷则的疲倦是因为失去父亲而伤心··夏夷则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目中一片清澈:“二哥与我大哥翻了脸,我不在朝没有威胁,他便想杀了二哥。”
因此二殿下出逃··武灼衣想了想,从袖中拿出一封卷在羊皮筒中的密信,呈给夏夷则,说:“这是司徒兄从帝京传来的消息·”·夏夷则拆信来看,抬起头问道:“你看过信上的内容吗”·武灼衣点点头。
夏夷则说:“你手下有多少人马”·武灼衣道:“算上新并入的征西大军的话,一万二,但此刻驻扎在江陵的只有五千人·”·夏夷则说:“百草谷派了一队人马助我,但也只有百人,信上说大哥的人马秘密集结,朝着江陵而来,以咱们的情况,即便要打,也要速战速决。”
武灼衣说:“大皇子那边要是些普通兵士,我们手下的大好儿郎,即便以一当十,也未必打不过他,就只怕对方又派那些半人半魔的怪物过来·”·夏夷则斟酌说:“说来乐兄那边……也不知能否得手,司徒在京中留意着动向,而且到时南方的孙家也会帮我们。”
武灼衣向夏夷则身后紧闭的房门望去:“二殿下想通了”·“我给了他两条路选:一是与我为敌,那么我起兵日,第一个杀他祭旗,来日若我胜了,绝不会放过他母家孙氏,另一个是帮我对付大哥,等我坐上皇位,他便可回南方当个闲散王爷。
他知道我与大哥不同,不会言而无信·”·“若有孙家帮忙,还有百草谷从旁协助,长江以南便是我们的地盘了·”·“受胁迫而已,未必真心诚服,还是要谨慎盯着,说来我身边,唯一能真正仰仗的,就是武兄了。
我大哥那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武兄真的决意助我,不会改变了”·武灼衣诚恐的躬身下去,沉稳说道:“殿下身份贵重,有传国玉玺护持,天命所归,武家侍奉殿下,尽心竭力,死而后已。”
夏夷则朝他一笑,诚恳的说:“当然,他日我登基为帝,必不会亏待功臣·”·几天后,江陵武家以勤王之名公然起兵,矛头直指坐镇朝中,挟天子以令天下的大皇子,更书写了大皇子的十二条罪状,昭告天下,奉避难南迁的三皇子为主,正式起兵。
诏书公布的第三天,朝廷的大军压至纪山以北,安营扎寨,欲攻克长江天险·一大臣奉皇命而来,手持皇诏在对岸斥了夏夷则一天一夜,方才正式开战·开战的当口,武灼衣拈弓搭箭,把这名大臣直射到大军营帐上,大臣吓得湿了裤子,当场昏死过去。
战线拉在江陵城外三十里处,拼杀激烈,硝烟弥漫·城内依旧歌舞升平,仿佛与之是两个世界··沈夜在茶馆里听书,说书人声音清朗,有若珠玉,正在讲风流侠少逸尘子系列。
·外边在打仗,沈夜无处可去,只能在这里喝茶,被迫听逸尘子少侠的八卦·他觉得这个叫□□添香的作者绝对和逸尘子有仇,把他写的太也不堪,不仅辜负女人还辜负男人,一会儿滥情一会儿绝情,在这个故事滥情在那个故事里绝情,这真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他正听得好好的,突然手边的茶水震了震,不,该说是整座茶楼摇晃了一下,台上弹曲儿的停了下来··有人跌跌撞撞的从门外跑进来··说书人四下里看看,续道:“话说彩蝶公主与那逸尘子约了当夜子时……”·街上一个小孩子叫起来:“娘、娘,你看,天上那些大鸟……”接着他的嘴就被人捂住,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小孩子的声音穿透力十足,说书人又停了停,续道:“可是当夜逸尘子却在侍卫那里流连不去……”·街上又是“砰砰砰”几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重重砸下来,人们开始乱跑,夹杂着各式各样东西倒地的声音。
有人喊道:“打进来了打进来了快跑吧”·说书人停了,茶楼里的人纷纷往外跑,整个江陵城似乎都混乱起来。
说书人收拾收拾东西也准备跑,途径沈夜时,被他抓住手腕,沈夜问:“接下来呢”·说书人:“什么接下来”·沈夜说:“你的故事,接下来呢”·说书人:“哦,接下来就是公主不想活了侍卫也不想活了呗,呵呵呵呵,逸尘子一直就是个渣,本系列没别的结局。”
说毕挣脱开沈夜,急急忙忙逃了··茶楼里跑的空空荡荡,沈夜起身,走到街上,朝天上看·天上无数个黑点,由远及近,离近了看,才看出那些是幻鸟。
术法凝幻出来的鸟,载着背上的军士,直接落到江陵城中··百姓四处奔逃,守备军迅速防御,沈夜看着一个接一个从鸟背上跃下的人,面色正常,不是魔化人··不知何处传来了埙音,低沉婉转,那些军士似乎受埙音的控制,每当音波升高时,他们的攻击力就会增强。
他们意图全面占领江陵城··武灼衣大军正在三十里外迎战,此时接到战报,也回寰不及··守城军队节节败退··江陵城中百姓却甚是凶悍,本来还抱着能躲就躲的心思,但见到那些骑着鸟从天而降的人踩坏了自家院子里的花,碰翻了自家街角的茶棚,占领了自家小孩撒尿的庭院,怒火攻心之下,纷纷抄起扫帚走到当街保卫家园。
沈夜在这股保卫家园的热潮之下也不好不动手,只好化出链剑在手,想着,谁撞上算谁倒霉··空中还有越来越多的鸟飞来,沈夜杀出一条路,冲到守城的防御工事后,替守城的小将杀掉一个要偷袭他的人。
那小将震惊的喘息着,向他说:“谢……谢谢·”·沈夜指着城楼,朝他吼道:“放箭”·那小将这才醒悟过来,跌跌撞撞爬上城楼,命令留守的士兵放箭射鸟背上的人。
手下众人围了上来,问沈夜道:“主人,咱怎么办”·沈夜漠然道:“打”·“哦”众人听了命令,四散开去。
沈夜站在城角高阶上,看着满城街道充斥了听从埙音命令的军士,人太多了,他想,这一仗说不定要杀到天黑··街角蔷薇花丛处,沈夜拦腰抱起一个正在吃手指的小女孩,就势将那个横地里冲上来的军士推得撞了墙。
小女孩圆圆的脸,梳着羊角小辫,朝他露出笑脸,沈夜面无表情道:“以后小心些知道么·”·将小女孩交给她的家人,他转身又解决了两个扑上来的军士,这些人不是魔化人,他没有下狠手,倒地即止。
埙音却在这时发生变化,那些军士像吃了药,战斗力再一次提升,江陵的守备军防守得越发吃力··沈夜细听,判断出埙音在城中方向,他没记错的话,城中方向有个广场。
耳际有尖锐风声,沈夜身形一错,回手挡住朝他刺来的长\枪,同时右手挥出一剑,那名军士应声而倒··虐恋情深游戏网游原著向·他的对面,银光闪过,另一名军士倒了下来,那个身躯倒下来,沈夜就看到了谢衣。
谢衣那一招秋水破锋,是极漂亮的一个招式··沈夜朝他走过来,谢衣指指他身后,沈夜连回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将伏击的人扫落··他一把抓上谢衣的手臂,身侧是临街的窄巷,他拉过谢衣,把他抵在窄巷的壁上,低头覆了上来。
片刻的安静··谢衣的唇有些冰凉,沈夜用舌尖舔了舔,分开时注视着他,说:“你怎么了”·谢衣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谢衣说:“没怎么。”
他移开视线,瞳孔里映出一个张牙舞爪的身影,沈夜反手把链剑掷了出去··“铛”的一声清响,那人被链剑钉在了对面墙上,链剑穿透他后领衣襟,将他缚得牢牢的,无法再挣脱开。
沈夜又重新吻上谢衣的唇,大腿在他下身那处轻轻摩擦··谢衣马上觉得一阵气息不稳,又被沈夜牢牢吻住,勉强咽了口唾沫,说:“唔……还……还有人。”
沈夜:“不管·”·· ·☆、第二十八章· ·江陵城中秋意绚烂,兵戈相交之声不断,巷子虽然偏僻,还是有人杀来杀去,但来来去去,没人敢接近钉在墙上的那把链剑,被钉在墙上的人挣扎不休,目光却根本不敢看向角落里偎在一起的两个人。
埙音无孔不入,似乎更加急促,听得人心绪烦乱,沈夜喘息声粗重,不得已停了动作,谢衣这才松了口气··沈夜把剑抽回在手,那军士马上滑落到墙角里,链剑剑尖把墙壁划出一道痕迹,垂落在他耳边,沈夜懒懒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我问你一件事……”·号角声响起,城门霍然大开,夏夷则一马当先,率领大批人马入城,消息沿街传开:“得胜了三殿下胜了三殿下胜了”·武家的大军开始清理入侵江陵的敌军,局势顷刻间逆转。
城中央十丈见方的广场上,吹埙的人一袭白袍,眸色灰亮,与乐无异沉默对峙··乐无异连环的剑招攻过去都被他轻飘飘避过,他身法错落,幻术极高,乐无异为断他的埙音,剑势没有片刻的停歇。
·埙音断的一瞬间,左右两侧涌上来数人,挡在他身前,对乐无异形成半包围之势·乐无异射出臂上□□,踹倒侧方扑过来的人,身形急退之时感觉腰上一紧,眼前刀光一闪,冲上来的人全部退却,乐无异松了口气说:“师父,你可算来了……”·谢衣挡在乐无异面前,与吹埙之人遥遥对立,当初在红山,谢衣亲眼看见他跌落深不见底的裂谷。
白袍飘扬,灰色的眼眸微眯,那人说不出是什么表情,手指虚按,重奏出一曲太虚遗韵··他以音律作为武器,与谢衣的唐刀相争,余下的小喽啰受音律的感召,纷纷冲上来,还未来得及动作,就已经被横地里出现的人一剑扫倒。·那剑势如流云彻地,耀眼惊人,乐无异看清握剑的人之后,嘴巴大张半天,指着沈夜说:“你、你……太师父也没死”·沈夜:“……”·乐无异:“不不,我的意思是……”但没时间让他表达出自己是什么意思,大批敌人已经围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专心应敌。
谢衣已经和白先生交手了几个回合,白先生每次动用术法,都被谢衣以刀势化解开来,谢衣功夫极高,即便不用灵力,白先生也没占上风··白先生手势变换,空中结出一只幻鸟,暴戾的叫嚣着,向谢衣扑来,谢衣一脚划开半步,稳稳站定,纯以刀尖锋芒去刺幻鸟的喙。
幻鸟的喙被贯穿,两翅将他包裹起来,谢衣感觉一阵压力骤然袭来,眼前只剩下幻鸟张牙舞爪的骨架,他将刀握正,看着幻鸟的胸膛越来越近,他清楚的看到,幻鸟肋下三分之处,是幻术连结交汇的中枢。
就在距离足够近,谢衣有把握一击贯穿的时候,被灿若金羽的一道剑光抢先··剑光快到不可思议,在眼睛尚来不及捕捉时就一剑贯穿幻鸟的身躯,幻鸟触及那道蔓延开的金色光芒,鸟身彻底的粉碎开来。
沈夜代替谢衣,与操控幻鸟的人面对面对峙··谢衣哭笑不得道:“你上来做什么,去帮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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