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道+番外 by 鵺樱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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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道+番外 by 鵺樱璃(3)
·艾柏霖被林旭打的撞在车上,他捂着肚子表情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他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你才是该死,你装傻拌天真留在苏亚伦的身边那么久难道就真的对他没有一丝渴望不要在我面前装下去了,我告诉你,亚伦是属于我的。”
艾柏霖脚步踉跄的打开车门绝尘而去,留下林旭一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站在原地满脑子一片空白··有钱人的圈子一向都是混杂不堪,各种丑闻在他眼里其实也屡见不鲜,从前他一直都没觉得有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艾柏霖的这番告白竟然让他心生一种恐惧。
像是孩子的玩具被抢夺,心爱的糖果被抢夺,他心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也即将被抢夺,这种感觉......很愤怒,甚至是暴怒·而更让他惊惧的一件事是:从前不觉得苏亚伦的脸很有吸引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苏亚伦被撞失忆以后,苏亚伦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时刻牵动着他,甚至在夜里在梦中......·“亚伦,亚伦,难道我喜欢上了亚伦”林旭开始混乱了,他坐进车子里一言不发的想了很久,口袋里的一包烟只剩下了半包。
终于,过了很久以后,林旭抬起了头满脸恐慌··“不行,不行,不能让我爷爷和大伯知道这件事,要是让他们知道了,那么亚伦就真的危险了·”所有混乱的心情都被这恐慌惊得犹如一盆冷水浇灌下来悉数褪尽。
林旭的想法是正确的,以他们家的背景来说,是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丑事发生,一旦被发现,那么苏亚伦......· · ·第三十三章 诡异的艾柏霖· ·漆黑的屋子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夜空也被云层遮蔽时不时露出半点星光,艾柏霖颓废的靠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玻璃杯里威士忌散发着浓烈的香醇气息。
穿越时空·艾柏霖灌了一大口酒,呆滞的目光聚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上,哪怕是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只要还有那么一丝光亮就会折射出璀璨光芒的水晶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苏亚伦耳垂上的白钻耳钉。
想起了耳钉,那张漂亮的纤尘不染的脸庞又开始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苏亚伦的一举一动,表情的细节变化都牵动着他的思绪··“苏亚伦,亚伦......”或许是酒精的缘故,此时此刻,艾柏霖的浑身都开始燥热了起来,胸口像是有一团熊熊欲火得不到发泄。
“呵呵......”·就在这时,黑暗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声,迷乱之中的艾柏霖顿时像是掉进了冰窟一样浑身从头到脚都被一股寒气包裹住··“什么人”艾柏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他的脸色阴沉的难看,他敢肯定那声轻笑不是他的幻觉,因为他已经看见,在忽明忽暗的夜光下,吧台里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在艾柏霖的斥问下,吧台里的那个人转动着椅子依旧轻笑了一声,听声音,应该是一个男人··“你是什么人”艾柏霖迅速冷静了下来,他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不仅门窗关闭的很好,而且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听到一点点脚步声,椅子上的那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无迹可寻。
吧台椅子上的那人个离开了椅子缓缓朝艾柏霖走了过来,当他穿过黑暗走近艾柏霖的时候窗外遮天的云层忽然散开露出了一轮缺了一个口子的圆月,如水的月光像是水银泻地一样铺洒下来正好照亮了那人的面容。
一头漆黑的长发束成马尾垂在身后,一袭黑色的风衣下修长的身形昭示它完美的比例,而那张脸......·吹弹可破的莹白肌肤,一双水盈盈的桃花眼带着几分忧郁的神色,左眼眼角处还有一颗泪痣,他嘴角带着一丝牵动人心魂的浅笑,眼角妖娆的泪痣让他的笑容更添妖魅,可是他眼里忧郁的柔色又让他的这份妖魅变得高贵优雅起来。
他来到艾柏霖的面前伸出手,纤长白皙的手指点在艾柏霖的眉心处··“我是谁我不就是你么”男子声音轻柔如水,他的手指上一枚龙纹戒指散发着古朴威严的气势,他看向艾柏霖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漠然,不知道为什么,艾柏霖在他的面前忽然显得很渺小,甚至有那么一刹那,艾柏霖觉得在他面前的这个妖美男子有着倨傲苍穹的王者之威。
“你,你说什么”艾柏霖整个人都不能动弹,看着面前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子他甚至连思考都变得有些困难··上了锁的门被打开,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推开门进来,在看到屋子里的场面时,中年男子整个人愣了一下,但瞬间神色变得异常的欣喜。
“老爸”艾柏霖看到来人是他父亲,正要出声让他不要进来的时候,只见艾父忽然朝那名男子跪了下去··“大殿下”·艾父因为兴奋而微颤的身体就跪在艾柏霖和那名男子的面前,但显然,艾父所跪的人是这个可疑的男子,而更让艾柏霖混乱的是,他的父亲竟然称这个男人为“殿下”·“你们做的很好,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男子点点头,眼里关切的柔色让艾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舒畅··“能为大殿下鞠躬尽瘁是我们的荣耀”艾父一脸的感激涕零。
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他转过头不再看艾父··“你下去吧,不要打扰我·”·艾父显然是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所以赶忙恭敬的退了出去,并且还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
而艾柏霖被无数的疑问搅得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但是他此时既不能动也说不了话,像是一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等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我们才算是真正的完整。”
男子轻笑着,他的身体忽然变得虚幻起来,像是带着波纹的影子逐渐朝艾柏霖扑了过来··艾柏霖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生不出一丝抗拒,像是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一样。
一切都来的太快,而且消失的很迥异很迅速,像是穿了一件外套那么简单,当那道虚影消逝在艾柏霖的身体里的时候艾柏霖整个人都亮起一道耀眼的光芒,他的手指上,一枚古朴的龙纹戒指也随之亮了起来,隐隐的还可以听到龙吟喧啸。
待到光芒散去,双眼紧闭的艾柏霖猛的睁开了眼睛,一双深邃的眼睛犹如深潭一样黑不见底,左眼眼角处一颗妖冶的泪痣让他原本桀骜张狂的俊美脸庞柔美了不少,也更添邪魅,唇角微微上扬但却无法遮掩他忧郁哀愁的神色,月色下,他就像一名高贵优雅的王子带着满眼的忧郁让人既敬畏又爱怜,忍不住想要抚平他眼角的忧伤,想要看到他欢乐的笑容。
“离开了二十年,终于还是回来了·”变化巨大的艾柏霖优雅的坐在沙发上举起手里的龙纹戒指轻轻一抚,一个和电脑主机箱差不多大小的黑色匣子出现在他的手里。
他拍了拍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黑色匣子,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怎么出了玄界你反而安静了你闹腾了那么久,忽然这么乖巧了我倒还有些不适应。”
艾柏霖对着匣子自言自语道··像是在回应他一样,只见那只黑色匣子忽然颤动了一下··艾柏霖不禁失笑,“好了,好了,你的主人一定会来寻你的,你就安心的等吧我找了你千年,为了解开你的封印也吃了不少苦头,也不见你对我心存感激,你这个坏东西就只知道惦记你的主人。”
说道这里,他不由轻叹一声,“转眼间千年已逝,不知道他还记得多少往事若是重逢,他会怎样看我从前他是我的帝师,自始至终,我在他的眼里都不过是个记着他弟子名分的皇子罢了,你也很想念他吧哪怕他这个人总是那样的冷漠疏离的性子,但是......总也让人难以忘却,我的大祭司,赶快来吧,我已经等不急要见你了。”
黑色匣子似乎在在赞同他的话语,淡淡的血色红芒从匣子里透出,一股阴冷的煞气让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骤降··玄界,重重结界内的青帝仙苑一如往常一样景色绝美,飞鸟仙禽鸣叫悦耳,祀宣的屋子里房门紧闭,屋内香烟袅袅,熟睡中的祀宣忽然猛的睁开了双眼,琥珀色的流光在他眼中浮动,一丝疑惑悄然而逝。
“是谁是谁把你带出了封印”祀宣虽然心中惊疑,但还是那副漠然的表情··“怎么了”狄里斯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只见他们两人肢体交缠的睡在宽大的雕花大床上,狄里斯的手像是铁镣一样缠在祀宣的腰际把他整个人都锁在他的怀里。
祀宣这才发现他身处的困境,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怎么跑进来的放开我,我快被你勒死了·”·狄里斯优雅从容的笑道:“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你锁在我的身边一步都不让你远离我,祀宣,你好香。”
一边说着还深深的在祀宣身上嗅了一下··祀宣身上清冽的莲香不仅沁人心脾身心舒畅,而且像是一记会让人上瘾的毒药让人欲罢不能··祀宣不禁蹙眉,“你是饿了吧不要拿那么饥渴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是你的食物”·狄里斯伏在祀宣的颈窝处低低的笑了起来,“我也是第一次遇见那么不听话的食物,你再这么诱惑我,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你吸干。”
祀宣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颈间一阵湿润,一阵轻微的颤栗感让他瞬间懵了一下,狄里斯轻吻舔舐着祀宣颈间的肌肤,晶莹的肌肤下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血液在流动,芬芳香甜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想要狠狠的咬下去。
回过神来的祀宣脸上浮起一抹怒色,正当他想要推开狄里斯的时候,他的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剧烈的眩晕感让他来不及发出疼痛的呻吟,一口黑血从他嘴里涌出,血腥弥漫。
“祀宣怎么回事”狄里斯猛然一惊,他脸上的神情顿时沉了下来,心底,一股焦躁的火焰瞬间扩散··祀宣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你会没事的,我去找青帝来·”·稍微冷静下来,狄里斯松开祀宣,正要喊雷蒙德,祀宣伸手摸了摸嘴角的黑血神情很无所谓的说道:“不用了,我没事。”
“你这样也叫没事”狄里斯翠色的眸子带着森然的冷色盯着祀宣··“我说过,我的时间已经不多,这不过是个开始而已,暂时还死不了。”
“你刚才醒过来的时候精神波动很强烈,你感应到了什么你要找的那件神器”狄里斯忽然沉声问道··祀宣眼里闪过一丝惊异,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道:“它已经不在玄界,留在这里也白搭,你最好尽快带我离开这里。”
“你要去哪里都可以,但是绝不能离开我身边一步,我的话始终有效·”扫了一眼祀宣裹着层层纱布依旧难掩黑气弥漫的小腿,他眼里不容置疑的神色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祀宣抿着唇不答话,他疲惫的闭上眼,他如今已经陷入这个男人布置好的囚笼里,哪怕是稍微挣扎换来的或许是更加疯狂的困禁··这是一个疯子,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也正是因为认知到了这一点,他才压抑着自己的高傲尽量不去抗拒狄里斯。
一切的隐忍,只为了那个挣脱枷锁得到解脱的愿望·· · ·第三十四章 珈蓝· ·“你这个样子怎么去找那件神器的下落你告诉我它在什么地方,我会去替你找它回来,你就安心留在玄界吧。”
狄里斯伸手提祀宣擦去唇角的血渍,翠色的眸子里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翠色逐渐加深··沉默了稍许,祀宣垂下眼缓缓开口说道:“咎蜇乃是我巫族的传承巫器,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解封的,究竟是什么人把它带离玄界我大概已经知晓,只要我离开玄界出去,他们一定会找上门来,我们要做的就只是等而已。”
·看祀宣说的笃定,狄里斯也没有在坚持,他虽然想让祀宣留在玄界,但是他对玄界的人始终很不感冒,尤其是那个总是一脸牲畜无害的青帝··“离开的事我会去安排,你乖乖在这里休息,我去让青过来。”
狄里斯在祀宣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便转身离开,祀宣抬起头一声轻叹··“该来的总会来,是到了该了结一切的时候了·”·没过多久青帝就来了,一身藏蓝的的长袍绣着栩栩如生金色的蟠龙,盘踞在最下首的蟠龙仰着头一副欲飞冲天的气势,衬着不再浅笑的青帝有一股说不出的苍劲倨傲。
青帝来到祀宣的面前坐下,表情严峻的脸上也逐渐恢复了柔色,他很慈祥的提祀宣撩了一下挡在额前的碎发··“你这就要走了”·青帝的手很温暖,祀宣并没有反感青帝的触碰。
“有些事总是要去做·”·“你情况本来就不乐观,你再这么使用秘法下去,你可就真的危险了·”·被提及秘法,祀宣眼里划过一抹惊讶之色但很快就平复了下去,他知道,有些事或许能瞒过狄里斯,但是却瞒不过面前这个人,东方五大帝尊是怎么样的存在根本不容谁来质疑。
“我现在不过是寄宿在别人的身体里,没有了血契之引,不这么做,我怎么可能找得到我要的东西我也已经是将死之人,生死什么的我早就已经不在乎了。”
祀宣淡然道··“随你吧,你心中郁结太深,你一日不肯放下就一日不得解脱,这又是何苦真是个叫人心疼的孩子·”青帝虽然表面上很年轻,但是论起他的真实年龄或许只能用‘寿与天齐’来比喻了吧,他喊祀宣为孩子也是理所应当。
沉寂在祀宣眼中的漠然依旧毫无波澜,他眼里的疏离会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的心痛··“正是为了解脱我才不肯放弃·”祀宣心中暗道··珈蓝,一个曾经美丽富饶的王国,数千年以来都是在他们最崇敬的大祭司守护着,神一样存在的大祭司几乎是不老不死并且神力无边,庇佑着珈蓝幸福美满,直到那一天......·‘啪’茶杯落到地面上然后摔得粉碎,龙椅之上,一名年纪不轻但是面容依旧俊美男子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面前一身白衣犹如谪仙一样的男子。
“你刚才说什么”·穿越时空·一头蓬松的浅棕色长发如瀑一样的披散开来,左右两边各取一簇用一支碧绿的翠簪子挽在脑后,一张微启的粉色薄唇欲说还罢,小巧精致的鼻子,一双闪着琥珀色流光的眸子像是一杯香醇的美酒诱人沉醉,只是那琥珀色的眸子里更多的还是冷漠傲然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一身似雪的白色纱衣站在台阶下不卑不亢,不欢不喜,有着不属于这个人世的纤尘不染和高贵,像是一朵冷艳的青莲不容任何人亵渎。
淡淡的莲香从他身上溢出扩散到整个宫殿,冷冽清幽的香味让龙椅之上的男子缓缓冷静了下来不再那么情绪失控··“珈蓝之祸将至,陛下应该早做打算·”一身白衣如仙般的男子正是巫祀宣,高阶龙椅之上的乃是珈蓝国现任帝王淳于烈。
巫祀宣冷冽的声音猛烈的敲击着淳于烈的内心,高贵的帝王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显得有些慌乱和震惊··“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就连大祭司你都没办法解决你守护了珈蓝那么久难道你现在想撒手不管”淳于烈脸色颇为难看的怒斥道。
“陛下,守护珈蓝是我的职责所在,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这一次,这祸事正是因我而起,所以我希望陛下早做打算·”巫祀宣依旧淡然··淳于烈注视着巫祀宣,眼神深沉的可怕,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是个怎样的存在,无论是他守护珈蓝千年的神力也好还是他这个人本身对于外界都是一个极大的诱惑,珈蓝皇室其实早就已经有所预感。
这个男人就像一把双刃剑,一个不小心就会给珈蓝带来灭顶灾祸,可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真的来临了··无论是觊觎巫祀宣他的不老不死之谜还是一身如神一样的力量,亦或者是对他倾城容颜有所贪图,总之一场战争在所难免,那些像是疯了一样的别国士兵兵临城下的时候,淳于烈也开始疯狂了。
“这场祸乱因我而起,那么理应也由我终结一切,陛下,您应该早些把我交出去的·”·“这不可能你是属于珈蓝的,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珈蓝”·“我的使命即将要终结,陛下,珈蓝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你再这么一意孤行下去就连皇室血脉都无法残存下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珈蓝有你代代守护,怎么可能灭亡你们巫族对我们淳于王族是有血誓的,你为什么不出手为什么不出手你只要出手,那么眼前的这些就都解决了,你的誓言呢你的忠诚呢巫祀宣,你要背叛珈蓝”·“正是因为我守护了太久,所以我的力量快要枯竭了,陛下,我也只是人,而不是神我的誓言依旧在,珈蓝如果灭亡了,那么我也会跟随一起。”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你只是不想在担负这个责任,你以为我不知道整个珈蓝对于你来说不过是个负累,你早就不想在继续背负下去,如今却还要找借口来推脱一切,祀宣,你怎么那么自私难道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守护的子民死在你的脚下”·“这是我的罪,我会背负。”
“你的罪,当然是你的罪,你以为没了珈蓝,你就能挣开你的枷锁你永远都是珈蓝的祭祀,珈蓝也因你而灭亡,哪怕是死,你也背负着整个珈蓝的罪孽永生桎梏不得解脱吧”·正如淳于烈所说的,他背负着珈蓝的罪孽本应该在珈蓝灭国之后和珈蓝一起归于尘土,但是在千年后他却再一次被唤醒,他心中的怨恨和悲愤又岂能是轻易能够疏解的了的。
他像一个不灭的幽灵一样在珈蓝存在数千年,巫族为了兑现和淳于皇族的血誓用了极其狠绝的秘法禁咒几乎倾尽了全族之力于他一身,他身上流淌着的是整个巫族的血,巫族不甘的哭嚎也日夜在他耳边徘徊,无论是珈蓝也好巫族也好都压的他无法呼吸。
他一定要找回咎蜇·当天,狄里斯果然如约带着祀宣离开了玄界··腿脚不便的祀宣硬是被狄里斯一路抱上了小型的豪华私人飞机,抗议无效的祀宣一上了飞机就不打算拿正眼看狄里斯,眼睛看着窗外的蓝天对着狄里斯说道:“你不要想着把我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我要回苏家,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坐在这等死。”
这不是祀宣第一次威胁狄里斯,但是却是效果最显著的一次,狄里斯优雅的坐在祀宣的对面看着祀宣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只要你安安分分的,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想去哪里都可以祀宣不禁在心底哼之以鼻,去哪里的前提是必须要在他的眼界范围之内吧·“苏家的人你也不许碰他们一根汗毛,我借了苏亚伦的身体总是对他们有所亏欠的。”
“可以”·“你答应的这么快会让我觉得你有什么阴谋·”祀宣转过脸来看向狄里斯··“阴谋没有,阳谋倒是有一点,你腿这个样子难道你想让他们看见我是不会给你解咒的,这一点你就死心吧。”
狄里斯好以整暇的回答道··祀宣不禁眉头紧蹙,如果这是普通的伤口休养一段时间也就痊愈了,可是......他腿上的伤不仅不会愈合,而且还散发着可疑的黑气,这些阴煞之气说不得还要给苏家的人造成伤害。
“我会让你见到苏家的人,你不要在操心这些了,累的话就闭着眼睛休息·”狄里斯拿来毯子提祀宣小心翼翼的盖好··祀宣也的确有些累了,他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睡着了,他长长的睫毛洒下一片阴翳,苍白的小脸显得他越发的柔弱。
狄里斯翠色的眼里闪过一抹柔色,他把祀宣轻轻揽紧自己的怀里,温暖的体温,清幽的莲香,还有祀宣胸口处规律的跳动,莫名的,他竟然会生出一丝满足·狄里斯垂下眼舔了舔干涸的唇,他是一个极具有耐心的狩猎者,在还没有真正取回他的猎物之前他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亲爱的祀宣,不要妄图逃离我的手掌,否则你的惩罚会加倍哦”轻轻啃咬了一下祀宣的耳垂,狄里斯嘴角的笑容逐渐阴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让人胆颤心惊。
 · ·第三十五章 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错· ·一辆黑色的路虎一路疾驰,周围的车纷纷都被吓得连忙躲闪,有情绪恶劣的车主甚至摇下车窗破口大骂:“开那么快去找死啊”·路虎车主充耳不闻脚下的油门踩的更加的用力,黑色的路霸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本市某高级俱乐部的私人机场狂奔而去。
而就在这时,一架小型私人飞机也刚好降落在这块私人机场上,飞机舱门被缓缓打开,狄里斯抱着祀宣从飞机上下来,一阵狂风吹过,狄里斯紧了紧盖在祀宣身上的外套,怀里的人儿双眼紧闭,苍白的小脸上泛着一抹不自然的绯红,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狄里斯微微皱了一下眉,他抱着祀宣正想打开面前那辆迈巴赫的车门,只听见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突兀的驶入机场的黑色路虎上一个面色匆忙的青年跑了下来··“亚伦”青年一看到狄里斯怀里的祀宣情绪就变得激动起来放声大喊。
狄里斯收住脚步抬头朝那青年看去,翠色的眸子里森然的寒意硬生生的让青年迈出去的脚停在半路上··“你,你是谁亚伦他怎么了你要带他去哪”忽然出现在机场的青年自然是林旭,一得知苏亚伦要回来他就不管不顾的跑来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有着一双碧绿眸子,俊美非凡的男子究竟是什么人他和苏亚伦是什么关系·一股寒意从头顶灌注到林旭的脚底,不是因为猜测着这个男人和苏亚伦的关系是怎样,而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眼神会让人从心底产生一种惊惧悚然,那种恰似于直面死亡的恐惧告诉林旭:那个男人会杀了他·林旭拳头不禁紧紧的握紧,指节发白指甲抠进了肉里他还在用力的握紧,林旭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不停的说话,一个小人嚣张的说:冲上去把亚伦抢回来,另一个小人则是苦口婆心的说:不要冲动,不要冲动,现在贸然上去,说不得真的会被那个男人杀了的。
林旭不是白痴,那天在林宅,他董卿伯伯一口一个承诺的说要帮他找苏亚伦,可到了后来不但董卿顾左言他,而且就连林爸爸也找借口宽他的心,如果不是被他偷偷听到董卿和赢子儒的谈话,估计还要被瞒在鼓里傻傻的等着。
“不是说亚伦回来了就让我去接他么怎么如今亚伦都回来了他们还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他们想隐瞒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林旭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现在他似乎隐隐感觉到了答案。
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抱着亚伦的男人·狄里斯看着林旭,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冷笑,他知道林旭是谁,也知道他为谁而来··上次因为祀宣的缘故而放了艾柏霖一马,如今又来了一个林旭。
狄里斯嘴角的冷笑逐渐邪魅,翠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血色冷芒··“你又想做什么”忽然,怀里的祀宣猛的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寒意莹然。
“你觉得呢”狄里斯垂眼看他慢斯条理的反问··祀宣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林旭,眼里没有丝毫波澜,林旭看到祀宣朝他看过来心底忍不住有些雀跃,可是,原本熟悉的浅棕色眼睛不再熟悉,漂亮的琥珀色流光里除了漠然之外还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林旭的心忽然像是被刀狠狠的刺了一下,疼痛一直蔓延到指尖··明明是最熟悉的人,明明是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怎么会那么的遥远而不可触及·“我们走吧”祀宣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清晰的传到了林旭的耳朵里,他自然不会觉得祀宣的这句话是对他说的,因为祀宣说完这句话以后就再次闭上眼睛靠回到了狄里斯的怀里。
狄里斯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容抱着祀宣进上了车,黑色的迈巴赫倨傲的驶离里林旭的视线··“亚伦......"林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狂风穿过林间的缝隙从他身上掠过,他手指冰凉脸色苍白,在风中显得萧瑟惨然。
他有一种错觉,他的亚伦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今生他与他,是不是就如今天一样......永远错过·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锲而不舍的震动,过了许久林旭终于把它拿出来。
电话里传来林爸爸冷峻微怒的声音:“林旭,你现在给你立刻回来,这是命令”·“......是,长官·”·这是他自己做的选择,不是么·“亚伦,我现在的确没办法守护你,但是总有一天我会做到”面色苍白的林旭眼睛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坚毅,他略微清秀白皙的脸上有什么已经在悄然改变。
车子驶出没多远,祀宣睁开了眼睛,狄里斯依旧把他抱在怀里,两个人贴的太近以至于他想把两人的距离拉远一点都有些困难,他脸上的绯红越来越明显,呼吸也急促起来,额头和手心都已经满是汗水。
“是不是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你都想把他们清除干净你已经杀了两个无辜的人,难道还不够”祀宣冷冷的说道··狄里斯没有因为祀宣的质问而生气,他神色从容不缓不急的说道:“首先,他们眼里的你是只是苏亚伦,对于你而言他们不过都是些陌生人,其次,那两个人在我眼里只是死有余辜而已,你觉得我滥杀无辜那么你呢Curse总部那么多人不是死在你手里的”·祀宣原本就苍白的脸越发的惨白,他抿着唇一言不发似乎是在默认,默认他同样是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恶徒,他垂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你现在烧得很厉害,不要再想了,闭上眼睛好好休息·”狄里斯不容祀宣反对,他伸手在祀宣的额头上轻抚了一下··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祀宣一下子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可是,哪怕是在黑暗之中他依旧在不断的回忆,有他还在珈蓝做祭司的,还有他成为伊甸时的点点滴滴··千年一梦,一梦醒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甚至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明明觉得自己活了很久很久,但是镜子里的自己却是十三四岁少年的模样,青涩稚嫩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空洞的死寂。
他被安排住在一间漂亮的温室里,像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雀,只能透过头顶的玻璃看一看外面的蓝天和白云,没有人和他聊天,他就自己看书,在看了很多很多的书以后他的思维才逐渐开阔了起来,他木讷空洞的双眼也才有了起伏的波纹。
伊甸园,那是西方极乐之地,但也是善恶的根源之地,他被起名为伊甸,到最后也不过是顶着一张如同天使一样干净漂亮的脸庞却做着满手血腥的恶魔之事··穿越时空·虽然他很想说:他没有亲手杀死过任何一个人。
但是却有那么多的人因他而死,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珈蓝也好,Curse也罢,结局都是一样的··心痛到想要哭泣,只是他已经无法流下泪水,最终他还是在痛苦中醒来,浑身无力疼痛像是被车碾过一样。
房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可是身后环抱着他的那个人他却很熟悉··只见狄里斯也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躺在他的身后闭着眼睛睡着,两个人的手指间交错缠在一起姿势契合的很好。
似乎是第一次,他的手被人这样握着,相互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忽然给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什么从心底溢出来,淡淡的,暖暖的,酸酸的,涩涩的......·他默然的抽出自己的手,狄里斯也因为他的动作继而醒了过来。
“怎么不多睡会还有哪里不舒服么”狄里斯给他掖了掖被角··“你说的不错,我不是苏亚伦,所以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跟我没有关系。”
祀宣的声音都有些沙哑··狄里斯抬起祀宣的下巴,“你身边有我就够了·”·祀宣别开脸把自己的下巴从狄里斯手里解救出来,冷漠的看着狄里斯道:“我不是你的禁脔,你干什么非要表现出你变态一样的占有欲”·狄里斯低低的笑了起来,“......谁说你不是呢我以为我表现的很明显了,可为什么你到现在才察觉”·“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祀宣冷冷的道,“对于你们血族来说,最执着的莫过于血,我的血对你诱惑很大吧”·狄里斯微微怔了一下,嘴角的笑容不变,只是他翠色的眸子泛过一丝血色,他低下头轻吻祀宣的脸,细碎的吻一路往下来到了祀宣的颈部,透过薄薄的肌肤他甚至可以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淡淡的莲香和血液的芬芳混杂在一起,心底的渴望就像时刻要脱缰的野马一样难以控制。
伸出舌尖舔了舔瓷白的肌肤,狄里斯神色暗了下来,声音轻柔低沉很是性感,“是的,它似乎非常的甜美·”·酥酥麻麻的颤栗感从颈间传到了全身,浑身滚烫的祀宣忍不住一阵晕眩,他的眼神沉了下来,“我一直都在问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囚禁在你身边,现在这算不算是答案只不过为了我的血而已,你又何必做那么多多余的事,兜兜转转的绕圈子还是你们血族都喜欢这样,野兽狩猎的本能让你们异常的执着于享受狩猎的过程”·狄里斯抬眼看他,翠色眸子里除了祀宣的倒影之外根本看不出什么想法,“你是这么觉得”·祀宣忽然坐了起来,他伸出他的手在另外一只手的手腕上轻轻一划,只见一道细小的风刃瞬间划破了他手腕处白皙的肌肤,鲜红的血液带着炙热的温度向外疯狂的流淌出来,一时间,浓烈的血腥味和淡淡的莲香混合在一起充斥在整个屋子里。
狄里斯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手腕,翠色的眸子里血色的光芒越来越明显,直到最后竟然完完全全的变成了红宝石一样鲜红热烈的颜色,他的心跳越来越慢,身体越来越冷,口腔里的牙齿也开始酥酥麻麻的想要狠狠地刺破眼前白皙娇嫩的肌肤,喉咙里像是被烈火焚烧一样的疼痛着。
祀宣冷漠的看着狄里斯的一切变化,没有畏惧,没有恐惧,不是一副想要送死的表情,只是淡然的像是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的倨傲硬生生的拉回了狄里斯逐渐消失的理智,他脸色沉下来朝祀宣扑了过去狠狠地吻上了祀宣略微冰凉的唇。
祀宣来不及闪躲就被狄里斯疯狂的侵占着,稍微的挣扎换来的是狄里斯紧压的腿和身躯,他的手被狄里斯抓住高举到头顶按住,他的下巴在狄里斯的手里被捏的生疼并且无法闭合,狄里斯的舌就像一阵飓风扫过他嘴里的每一寸。
他的呼吸被狄里斯剥夺,他肺里的空气都是沾染着狄里斯味道,无法吞咽的唾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他手上的血染满了狄里斯的手然后晕染了被子和床单··失血和缺氧让他的头剧烈的晕眩着,就在他几乎要晕过去的时候狄里斯终于是停下来放开让他自由的呼吸。
祀宣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双眼因为晕眩变得迷离,苍白的脸被憋得泛起了红晕,微肿红艳的双唇无法并拢,嘴角的银丝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诱人癫狂的淫靡··“不要试图考验我的耐性,我说过你是我的,那么你整个人就都完完全全是属于我的,这副躯壳不是你的,所以你想要怎么折腾我都无所谓。”
狄里斯用沾着祀宣血液的手抚摸他的脸庞,眼睛里的血色正在逐渐退去,他的神情冰冷的像冰窟一样··“是了,苏亚伦的血不过是普通人的血而已,我的血才是你真正想要的,等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你就把我圈养起来成为你专属的血奴,我今后的人生你已经帮我铺垫好,我还真是应该感谢你”祀宣抬起袖子抹了抹嘴,神情嘲讽。
“你从遇见我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预见了今后的境遇,所以你一味的想要躲开我,如果你那时候不像在是逃命一样的躲开或许我就不会多出那么多的兴致,以至于到如今这种地步,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错,事实总会告诉你,逃避只会让你陷入越发不可收拾的绝境。”
狄里斯放开压着他的手和腿居高临下的看他··祀宣被狄里斯的一番说的不禁哑然,最后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这算什么指责他作茧自缚他只是逃的不够彻底而已。
·珈蓝给他的枷锁已经缠缚了他千年,如今遇到了同样棘手的狄里斯......·看来,这一次是无论如何都要彻彻底底的结束一切的好··“不要睡,睡着你就醒不过来了。”
恍惚间祀宣听到狄里斯的声音,他却在心底忍不住想要笑起来··如果能这样死了,那不是很好么只是可惜......· · ·第三十六章  双面的狄里斯· ·狄里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颜色冷峻的黑色沙发和他白色的衬衫相互衬托着,他衬衫领口的钮子大方的敞露着,性感的锁骨,白皙的肌肤,坚韧紧绷的曲线就像他的脸一样完美。
只是他此时此刻脸上没有了优雅的笑容,眼睛低垂看不到他那会让人惊惧的眸子,他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的坐着,如果不是胸廓还有起伏,那么简直像是一座令人赞叹的雕塑。
没多久,雷蒙德打开祀宣的房门走了出来··“情况怎么样”狄里斯终于抬起眼朝雷蒙德看去··“我才给他打了退烧针,这几天他吃的东西基本很少,在这么下去谁都会垮掉,而且......”雷蒙德说道这里忽然又停了下来神色犹豫。
“说下去”狄里斯虽然语气很淡,但是一股低沉压抑的感觉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让雷蒙德的手心出了一层汗··“他身体的各个器官都有衰竭的趋势,更严重的是他的心脏......他心跳每分钟不超过30次,他身体里的血液都快要循环不起来了,大人,您的魔咒会加重他身体的负担让他的情况越来越差。”
想了想,雷蒙德还是把话说到了最底··狄里斯的手指轻轻的在沙发扶手上敲叩着,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沉闷,他思索了半天,嘴角扬起一丝邪魅的笑容,他笑的似乎很开心,但是他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丝毫的笑意。
他忽然站起来一边笑一边走进祀宣的房间,房间里布置的很清雅,大部分都是白色色调,柔软的白色大床上祀宣安静的躺在上面,漂亮苍白的小脸在白色的印衬下越发白的透明,他的一只手露在外面,奶白色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流淌到他的身体里,床头一台心电监护仪上显示心率的那一行果然只显示了28次,血压也很低。
“你这是在试探我么”狄里斯站在床边对着祀宣没头没脑的问道,床上的祀宣没有回答他依旧沉睡着,而他似乎也没有想过要祀宣来回答。
他弯下腰,举起祀宣的手,把祀宣的一根手指放到自己的嘴里咬了一下,只见祀宣的手指被咬破一个口子,而那道口子并没有流出鲜血,而是慢慢的慢慢的渗出黑色的血丝,整个渗出持续了一分钟左右,一滴红得发黑的血液终于凝聚在祀宣的指尖,狄里斯伸出舌头把那滴黑血舔舐掉。
如果此时掀开被子的话一定能看到祀宣受伤的小腿上那些黑色的阴影逐渐消散,祀宣滚烫的体温也正在逐渐往下降··做完这些狄里斯还没有停,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瓷瓶,剥开瓶口的封蜡,一股异香顿时从瓷瓶里汹涌而出。
狄里斯从瓷瓶里倒出一粒豌豆大小的暗红色小丸子丢到自己嘴里后俯下身去印上祀宣的唇··哪怕是已经昏睡,祀宣还是无意识的抗拒着,狄里斯眼波里划过一抹冷色的波纹,他伸手用力扣住祀宣的下巴强硬的撬开了祀宣的牙齿然后毫不温柔的肆意掠夺着,当然,在掠夺的过程中他还没有忘记让祀宣把那粒暗红色小丸子吞咽下去。
就在那粒小丸子被强迫着吞下没多久,只见祀宣周身像是透出了一道红光,紧接着他纤长的睫毛抖了一下,但是没有睁开眼睛··狄里斯停了下来,他舔着唇上的甘甜冷冷的注视着祀宣。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下你满意了”·床上的祀宣依旧没有回答,过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后,祀宣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潋滟的琥珀色眸子漠然疏离。
“我以为你会多考虑点时间·”祀宣的声音干涩沙哑··狄里斯嘴角带着浅笑,眼里翠色越来越冷,“你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苏亚伦的这副身体都快被你折磨废了,又是绝食又是放血的,这高烧时机把握的也很好,你是算准了我不会带你重新返回玄界也不会就这么看着你在还没回到自己身体就死了”·祀宣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狄里斯的眼睛忽然扫过监护仪,他看着监护仪上显示的数据眉头不禁皱了一下··“怎么回事你心率怎么上不去青给的丹药难道没用”显示仪上显示的心率不但没有上升反而又朝下降了一点。
“对于普通人来说青帝的丹药不仅固本培元生肌活血有起死回生的效果,但是难道你忘了我的这副身体——苏亚伦已经是个死人·”祀宣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很淡然,“这么好的丹药给一个死人吊命,已经算是奢侈了。”
“你的身体在什么地方”狄里斯忽然调转了话题,他的问题来的突兀,让屋子里本来就不是很好的气氛越发的诡异··祀宣闻言也忽然慢慢笑了起来,最近他难得笑,他的笑容像是一缕娇嫩的晨光让他周身的气息都飞扬了起来。
“智商很高呀,脑子转的那么快”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你把我当傻瓜Curse的杀手从英国总部一路追杀你到了这里,然后你就耍着花样金蝉脱壳跑了,他们带走了你的身体但还是在锲而不舍的找你追杀你,虽然有些涉及隐秘的东西我不感兴趣但不代表我喜欢像瞎子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我不拷问你,你就一味的撒谎不说实话还搞小动作,睡了大半夜的花丛就为了把自己弄发烧祀宣,难道是我太纵容你了”狄里斯嘴角的笑容逐渐淡去。
“纵容你所谓的纵容难道就是把我的腿废了然后像宠物一样的拴在你脚前任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的强迫症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祀宣冷笑。
狄里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他的眼神越来越危险,“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总会先你一步找到的,等你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那么只能彻彻底底属于我,到时候你撒谎也好,撒娇也好我都会容忍你,但是现在,如果你要再继续欺骗我把我当傻瓜的话,那么以后我会让你比现在痛苦十倍。”
祀宣的瞳孔不自觉的紧缩了一下,他知道狄里斯没有在开玩笑,他说的都是真的,将来只要他落到狄里斯手里那么他将面临怎样的地狱他已经隐约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汗毛都不自觉的竖了起来。
虽然因为狄里斯的话而感觉到周身凉意,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平静甚至还是那么漠然,像是一切都跟他毫不相关··“你以为让我收回了我的魔咒你就能从我身边逃开”狄里斯又开始露出优雅的笑容。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祀宣心底一凉,只见狄里斯忽然伸出手探进被子里摸上了他的大腿,祀宣第一个反应就是缩腿,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他就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他的双腿一只蔓延到他的头顶。
穿越时空·“啊......唔·”嘴里的惨叫有一半被淹没在他与狄里斯相交叠的唇里,在他被剧烈的疼痛淹没得快要无法呼吸,他脑海里只留给自己一个万分自嘲的笑容。
狄里斯真的发怒了,而他作茧自缚终于被狄里斯生生扯断了翅膀··他腿上的肌腱被狄里斯割断了··他断掉的肌肉因为青帝的那枚丹药而在顷刻间就生长了出来,但是肌腱却是怎么也无法修复连接。
狄里斯依旧从容优雅高贵,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却像是野兽一样凶暴残忍,就像雪彤的死一样,她的手腕被割开偌大的豁口最后血液流尽而死,满满一浴缸的血红和浓烈的血腥味简直让人触目惊心,但是他却还让雪彤穿着雪白的裙子像一朵盛开在地狱边上的花朵一样悄然绽放着诡异的美。
狄里斯就是两个极端集合体,外表优雅高贵美丽得让人心醉发狂,但是内心却暴虐残忍无以复加··用他形容雷蒙德的身世一样来形容他自己的话,那就是:天使的外表,恶魔的内心。
狄里斯站在床边看着已经晕过去的祀宣半天没有表情,过了半天他才伸手扯了祀宣的输液管和监护仪上的电极然后掀开被子一把将祀宣横抱起来走进了浴室··苏亚伦的这副身体虽然是身高一米七三的成年男子,但是在狄里斯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对比下就显得娇小了起来,再加上一张雪白漂亮的小脸显得越发娇弱,狄里斯把他抱在怀里根本毫不费力。
极为熟稔的放水,脱衣服,狄里斯面无表情但手里极为认真的给祀宣在洗澡··给祀宣洗脸的时候他看着祀宣颜色几乎淡到发白的嘴唇时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微微皱着眉伸出手指去擦祀宣的嘴唇,一下比一下更用力,直到祀宣的唇红得快要破出血来他才停下手来。
低下头在祀宣红艳微肿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狄里斯拿过毛巾给祀宣擦拭身上的水,完了还仔细的给祀宣穿上米色的睡衣··抱着祀宣出了浴室他没有再把祀宣放到还沾着血渍的床上,他抱着祀宣去了他的卧室。
和祀宣住的那个房间完全就是两个正反的对比,狄里斯的房间主要格调都是黑色,黑色不但不显得沉闷反而还最适合他··狄里斯把祀宣放到自己的床上然后喊了雷蒙德进来。
“大人”雷蒙德进了房间就看到床上的祀宣,他的眼睛里不露痕迹的闪过一丝惊讶··一向最没有表情冷峻的像冰山一样的雷蒙德会惊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狄里斯的存在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别说他会自降身份去给别人洗澡,平日里别人想要触碰他一下都是绝不可能的,他的高贵让他极度的洁癖,他的床从来没有谁能沾染过。
而此时,一个半死不活脾气还很不好的人类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睡在狄里斯的床上··“很惊讶是不是”·“......”·“我挑断了他的脚筋,我应该像捏死蚂蚁一样的把他捏死的,但是我现在还不想他死,这才刚开始,有趣的事一旦变得没趣了我会很失望。”
狄里斯翠色的眼睛里流露出邪魅的光芒·· · ·第三十七章 飞机上的不速之客· ·祀宣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神情有些木然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布置和装饰,明显已经不是他先前住的那一个房间,当看到窗户边站着的那个人时他的表情也并不意外。
厚厚的窗幔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刺眼的阳光透过那条缝隙照在雷蒙德的身上把他从中间分成两半,一半露在阳光下面如天使,一半隐藏在黑暗里冰冷死寂··“我不懂,我不懂你,惹怒了他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雷蒙德缓缓转过头来,表情一如既往的呆板··祀宣脸色比较前几天来越发的不好,依旧是没有血色的脸上隐隐透着一股晦暗,“你要懂我做什么你只要懂你自己就好了。”
祀宣说的很淡然,就像是他已经忘记了他昨天所遭受的待遇成了名符其实的废人··雷蒙德眼里闪过一丝烦躁,“你就作吧这一次是断了你的腿,下一次我不知道他还会怎么对你,如果你想死的话,肯定不会那么舒坦的死。”
“呵呵”祀宣忽然笑了起来,“要是我能死的话,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有时候,无论是怎么样的死亡都一样值得期待·”·雷蒙德眼里的烦躁变成了疑惑。
“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的太多,知道的多了就该死了·”祀宣朝雷蒙德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跟他开玩笑··雷蒙德还想说什么,可是他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琥珀流光后整个人又变得死寂下来。
“睡了那么长时间感觉好累,我要去阳台上烤太阳·”祀宣看着从外面透进来的阳光很是不错于是开始跃跃欲试··雷蒙德面无表情的打开窗幔和落地玻璃还搬了屋子里的一个沙发去了阳台,搬完了沙发他又回到屋子里掀开被子把祀宣从床上抱了起来。
三层楼高的复式豪华别墅不仅里面让人赏心悦目,就连外面的都是风景独好,祀宣坐在沙发上把两条无法动弹的腿也放在了沙发上悠闲的喝着牛奶··“原来对面是苏宅啊”从三楼的阳台看去,外面的一切都一览无遗,包括了他熟悉无比的苏家宅院,毕竟他以苏亚伦的身份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
嘴里咬着吸管看的入神,雷蒙德站在他身后像一尊雕塑一样看着他,气氛很安静,安静到很诡异··“狄里斯到哪里去了”祀宣开口打破了沉寂。
雷蒙德楞了一下,“大人就在楼下,法国布洛姆菲尔德家族里来了人·”·“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感觉到他们在楼下么”祀宣抬眼看雷蒙德。
雷蒙德还没有回答,就听祀宣继续说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剩无几还要吊着一个死人的命,我也很辛苦啊”他朝天空看去,蔚蓝如洗的天空竟然干净的连一片云朵都没有,漫无边际的蓝色像潮水一样像是要把人淹没。
同一个城市相隔数十公里外的某处商业楼顶层,已经被改造成豪华考究的私人会所里,一个身材修长穿着黑色西裤和深蓝色衬衫的男子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被踩在脚下的一切,一张俊美隽狂的脸因为左眼角的一颗泪痣变得越发的邪魅,如羽的睫毛下一双黑不见底的眸子里沾染着淡淡的忧郁。
他脚边放着一个箱子,箱子忽然震动了一下差点倒下··“恩来了么”已经和以往大不相同的艾柏霖露出了笑容,深邃的黑眸里似乎还有一丝丝兴奋。
他蹲下来拍了拍脚边的箱子,“他硬着心肠把你封印了那么久你还是心心念念的想他,见着了他,他也不见得会对你好脸相看·”说道这里,他不由轻叹,“想必要是他知道是我放了你出来,也不知道会怎么怪我不过,哪怕是他怪我,我也不会后悔,念在我为了你吃了那么多的份上,这一次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你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就万劫不复,我的一番苦心不要就此被你毁了才好。”
箱子里的东西似乎在回应他,轻轻的颤动着并且发出‘呜呜’的低鸣声··“是啊,我也很想见他呢,我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抢在我前头把他唤醒了,这是出于什么目的......”艾柏霖眼睛慢慢眯了起来掩去了他眼里利刃一般的杀意。
“属于我的东西谁都不能染指”·祀宣趴在沙发上没多久就睡着了,他的脸面朝着苏宅,像是一种隐隐的期望,晦暗的双眉间微微蹙起似是有化不开的哀愁解不开的心结。
不知道什么时候,狄里斯站在他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睡颜一言不发··雷蒙德收拾了空掉了牛奶杯子识相的退了下去··看了许久,似乎是觉得祀宣这样的睡姿会影响他现在并不良好的健康,所以狄里斯又把祀宣抱进了屋内让他躺在自己床上。
祀宣的身体已经不像一开始的那么温暖,反而冰冰冷冷的心跳声也很微弱,脸色晦暗透着死气,身上的莲香也越来越淡......·现在的他是那么脆弱,随时都会死去一样。
狄里斯的眉头在他不经意间越皱越紧,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让人心灰无力的感觉让他整颗心都揪了起来,隐隐作痛,而且这种疼痛像是印在的灵魂深处,骨髓之中··曾经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么经历看着某个人在自己眼前即将死去·现在他不仅胸口隐痛,就连脑袋都开始发涨,像是有什么要溢出来但却没有突破口。
深吸了一口气,狄里斯不再看祀宣,他出了房间顺带还关了门··楼下气息很混杂,一股子的怪味让狄里斯没有再到楼下,他站在楼梯上看着正在认真打扫的雷蒙德。
“晚点我会回法国去,你就留在这里替我照顾他,他现在这个样子虽然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但还是要寸步不离看着他·”·“是的,大人·”·“最近大家都有些蠢蠢欲动的了,这可是个好兆头,他们既然想不那么无聊的话我很乐意奉陪。”
狄里斯整理了一下他暗红色的领带,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黑色的西裤黑色的衬衫,配上他黑色的碎发和翠色的眸子有一股说不出的冷艳高贵··雷蒙德本来想放下东西去给狄里斯整理领带,淡意识到自己手里似乎有些灰尘于是他又放弃的垂下了手。
狄里斯坐上私人飞机飞上云间的高空,机舱外面的阳光比地面更加炙热刺眼,狄里斯有一口没一口的品尝着杯子里血色香醇的美酒··飞机似乎是遇上了气流稍微颠簸了一下,就在狄里斯抬眼的瞬间,他翠色的眸子骤然紧缩了一下,森然庞大的气息瞬间就笼罩在了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人身上。
狄里斯犀利的眼神在面前这个人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眼里能让人惊惧的目光来得快散得也快,他喝了一口红酒兴致盎然的看着对方也不说话··他对面出现了一个男人,准确来说像是影子一样的男人,一张颇为英俊的脸上一双微窕的凤眼眼笑的有些妩媚。
两人相互看了许久,终于还是对方先开了口··“我也不能久留,在这里我就长话短说了·”男子坐在狄里斯对面的沙发上手指交叉··狄里斯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你也调查过Curse应该知道我是谁·”·“Curse的首领,阿道夫,我说的没错吧”·阿道夫笑了笑,“看来大人您还是很大度的,上次这么做我也是迫于无奈,还请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我不想听那么多的废话,我只想知道你的目的·”狄里斯淡淡的开口··“在我说出我的目的之前,我想先取得您的信任,为了节省时间,我也只能简短的做一个自我介绍。”
阿道夫说道这里忽然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之前那双普通的棕色眸子竟然变成了碧蓝如大海一样通透净澈,他棱角分明的脸也变得柔和起来越来越显得精美,如果要对比的话他现在的样子和雷蒙德有着惊人的相似。
狄里斯的眼神沉了下来,嘴角带着冷笑,“原来你是梵卓家的,只是我不知道,原来你们这一支系竟然还有你这样的存在”·“跟在你身边叫雷蒙德孩子应该是我的孙辈,当年的事......我虽然不是第一代,但却是活的最久的一个。”
阿道夫提到当年的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忽然避开来··“活的最久知道的也就越多,你是梵卓家的,现在却跑来我的面前要表露你的忠诚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了吧,信不信你,关键在于我,我不喜欢兜圈子。”
狄里斯冷冷的道··阿道夫对狄里斯的态度也不以为意,似乎是早就料想到了,“你要找的,伊甸的躯体——现在就在梵卓家族”·狄里斯从惊讶转为平静,翠色的眼眸颜色越来越深沉,就像苍翠的里滴进了一滴黑墨愈染愈烈。
 · ·第三十八章 梦回· ·蔚蓝天际白云闲适的兀自舒卷,午后炙热的温度引发着夏蝉不断的鸣叫着,不远处传来了锣鼓丝竹之音靡靡间说不尽的享乐欢愉。
不管窗外如何热闹,屋内却是一片安宁的静谧··赤金的莲花塔香炉在桌上散发着袅袅香烟,清冽的味道淡而醒神让人在这炎炎夏日里不至于总是昏昏欲睡··穿越时空·窗边的软榻上斜斜的躺着一个人,灰色的纱衣明明是沉闷的颜色,但是穿在这人身上却是一种飘飘如谪仙的感觉,一头蓬松的浅棕色长发被随意的用一支碧绿的玉簪挽起露出雪白的脖颈,一张脸掩藏在一册书页的后面叫人看不清面容。
桌案上一名年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华美的锦袍正低着头认真的书写着什么,握着墨笔的小手因为长时间没有松开而有些僵硬,额间一滴汗水顺着他精致漂亮的小脸低落到纸上,少年书写的手就此顿住。
纸上的字迹因为汗水而晕染开来,少年皱着眉隐隐有些生气又有些忐忑,他悄悄抬眼朝软榻上的那人看去,一双漆黑的大眼里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你若想去,便去。”
软榻上的人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但却有一丝冷冽··少年恍然回过神来,手中的墨笔差点从手里掉落,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我只是有些渴了。”
少年很快又恢复了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镇静··软榻上的人微微拿开了手中的书册露出一双琥珀色异彩流光的眼睛,漠然的眼神扫了一眼少年··“来人”·唤来了侍从端上一碗冰镇莲子粥放在少年面前,少年闻着碗里淡淡的莲香不禁感到一股清凉从鼻端蔓延到全身,炎热带来的烦闷也随之散去。
少年正要伸手去端白玉色的碗,忽然发现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来人全身被黑色裹的严实就露出一双眼睛,只见黑衣人恭敬的跪在软榻前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因为屋里太安静,加之少年也并不是普通人,所以少年还是听到了黑衣人的话。
“冕下,陛下在御花园遇刺了·”·少年身形微顿眼睛自然的下垂叫人无法看清他眼里的神情,他额前的一缕碎发扫过他左眼眼角的一颗泪痣,这样一张娇俏绝色的小脸,可惜了竟然生在男儿身上。
“陛下呢”放下手中的书,斜躺在软榻上的人终于露出脸来,但却不知什么时候,他脸上覆着一张形象怪异的银色面具只露出颜色粉嫩的薄唇。
“还在御花园,陛下很生气·”黑衣人没有抬头··少年看到软榻上的人翻身站起朝屋外走去,想也没想也跟着一起出了门,身后的黑衣人在不知不觉中又没了踪影,像是一个鬼魅,来无影去无踪。
今日在御花园中,本是珈蓝的帝皇淳于烈一时兴起命人举办的一场歌舞夏宴,原本莺歌燕舞好不欢愉的场面此时却没人再有人笑得起来··距离淳于烈的桌案不远的阶梯上洒满了赤红的鲜血,淳于烈脚边还躺着一个人,确切的来说是一个胸前被利剑刺穿了一个窟窿的死人。
那死人嫩黄色的锦色长袍被黑色的血染得污浊不堪,淳于烈坐在龙椅上面色十分难看··下首,他的一群爱妃宠侍各个都是花容失色惊惧不安,有些胆小的甚至已经晕厥过去,但是没有人敢大声喧哗,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瞟着淳于烈的脸色,生怕他发怒起来取了谁的性命。
场面越发的诡异,正在这时,一名宫侍匆匆从外间走进来禀报··“陛下,大祭司冕下来了·”·在场的人听到这句话都不由的松了一口气,淳于烈铁青的脸色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看,他抬脚把脚边的尸体踢到一边,正了正神色一脸威严坐好。
不多时,一个身影走进了御花园,沉闷的灰色纱衣因为行走而被带起,像是薄雾一样如梦似幻,挽着棕色长发的碧玉簪子在阳光下越发的翠绿,让人最难忘的是来人脸上的面具。
半张面具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怪兽的样貌,远看狰狞让人心惧,走到近前能看到面具下的一双泛着潋滟流光的琥珀色眸子,在这双眸子的影响下也不觉得这面具叫人害怕,甚至还有些脱不开眼沉迷其中。
大祭司走到台阶前扫了一眼台阶上的血迹和被淳于烈踢开的尸体,那张绝美的脸蛋失了血色睁着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他··这原本是淳于烈费尽心思寻到的一个美人,虽然是名男子,但依旧不减淳于烈对他的极度宠爱,可是他此时却被淳于烈当做了挡箭牌被刺死,难怪他到死前还睁着眼睛心有不甘又绝望无助,更多的或许是恨吧·“哼”淳于烈丢了一个酒杯砸在台阶上,一张俊美不凡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怒意。
“请陛下息怒·”大祭司缓缓开口,清冽柔软的声音像是炎炎夏日里德一阵凉风让人倍感舒爽··“看你安排的好事,孤要是有半点差池你难逃其咎”·“是,请陛下息怒,请陛下先行回宫。”
大祭司站在台阶下身形不卑不亢,语气淡然,就像一株高傲的青莲高贵清雅,一时间,淳于烈的帝王气势也在无形中被压制了下去··淳于烈冷哼一声站起来走下台阶,大祭司跟在淳于烈的身后护送他回宫,不远处,眼角有泪痣的少年安静的观望着,看着淳于烈有些得意洋洋的走在大祭司前面,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嘲讽。
少年等在淳于烈的沧澜殿外,过了许久大祭司才缓缓从里面出来,少年从上到下的把大祭司看了一遍,在确认他身上的衣衫整齐头发没有凌乱后他紧握着的手才松开了来。
“大皇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大祭司琥珀色的眸子扫了过来··大祭司口中的大皇子正是眼前这名少年淳于律,淳于烈的第一位皇子,也是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帝师,刺客呢被杀了还是被您的人逮到了”淳于律的小脸上没有十二三岁孩童应有的天真浪漫,反而像个成年人一样镇定老成,一双黑色的眸子将满心的心机沉淀到最底。
”跟我来”大祭司朝前领着淳于律出了沧澜殿,七拐八弯来到了刑部大牢··顺着台阶越走越往下,地牢里封闭森严,甚至为了不透露出口的方向,地牢里都不点烛火,硕大的几颗夜明珠照亮了地牢里,淡淡的血腥味叫人忍不住想要作呕,脚下的地面或许因为长期被鲜血浸泡而染上了一层暗红的颜色。
一个身着彩衣的男子被捆绑在一张宽大的铁椅上,头微微低垂着双眼紧闭,嘴角不停的有鲜血流下低落在他的彩衣上··淳于律看到这里的一切,一向镇静的小脸上终于变得有些惨白,漆黑的大眼里忍不住的害怕。
是的,他应该害怕的,养尊处优的皇子谁会在那么青涩的年纪去接触这些隐藏在黑暗下东西,要说这时候他还不害怕的话,那么这才是让人怀疑的··铁椅上的人原本就没有昏迷过去,听到脚步声便缓缓抬起头睁开了眼睛,一张俊秀的脸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泛青。
彩衣男子就是今日刺杀淳于烈未遂失手被擒的刺客同党,当然,他的另一名同党早就已经被砍死在了御花园的台阶之上··他看到大祭司和淳于律进来,但是目光一直停留在大祭司的身上,眼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总之复杂到难以解读,过了许久他才咧开嘴笑了起来。
淳于律因为他的笑容而差点失声叫出来,他捂着嘴朝后退了一步··只见那刺客咧开嘴笑着,露出被敲碎满口牙齿的口腔和满嘴的鲜血,只听他用稍微模糊的声音说道:“想来您就是珈蓝的大祭司冕下吧此生得见不枉我所受之苦。”
大祭司站在那里看着他也不说话,琥珀色的眸子里尽是漠然··“我头以下的骨头几乎都被您的属下敲碎了,一寸一寸的敲下去真的很疼·”·淳于律白着脸脑海里浮现出当时活生生敲碎一个人骨头的场景,身形微颤。
“他们也不逼问我为何要来刺杀,又是属于那股势力,只是一个劲的闭嘴猛敲,弄得我想要招供也要被他们敲碎牙齿不准说话,呵呵,真是怪哉·”·“对你行刑不是为了逼供,而是作为刺杀的惩罚,生不如死,想死却不到时候。”
大祭司终于开口··“呵呵......我现在是真的想死了,您什么时候大发慈悲放我一条死路,我感激不尽·”刺客一边笑一边痛苦的扭曲着脸。
大祭司忽然转过脸来对淳于律问道:“你同情他”·淳于律白着脸摇了摇头,“他要杀我父皇,杀人之人总是要有个下场的,只是他背后的人......”·“想听他说实话”大祭司没有表情出褒贬之意继续问道。
“被派来刺杀的一般都是死士,死士的话又有几分能信”淳于律有些犹豫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你是下一任的帝皇,你要明白一件事,只要你开口,我能做到的我都会满足你,前提是,你能顺利的登上帝位,而你的一念之仁随时都会把你自己毁掉。”
大祭司的声音清冽,一字一句敲着淳于律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他自己知道,虽然他说不同情那刺客,但是先前心底还是有过不忍的,他甚至想要上前去亲手给他一条死路让他解脱,可是......哪怕是隐藏再深都被大祭司发现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得已,我不想杀任何人......"大祭司的声音在地牢里回响,他琥珀色的眼睛流转的异样的光彩,刺客与他对视的双眼逐渐失了神彩,黑色的眸子再次亮起的时候眼底竟然也闪过一丝琥珀色的流光。
祀宣从梦中醒来猛然睁开眼睛,过了许久他才回到现实中来,他躺在宽大的沙发上,女仆正在为他揉捏着已经成了残废了腿不至于肌肉萎缩到变形··其实他的神魂在苏亚伦体内苏醒以后每次睡着他都是在不停的做梦,每次的梦境都是杂乱的,前言不搭后语跳跃的厉害,而这一次竟然完完整整却又十分清晰。
从头到尾他都像是一个过客观望着,大祭司的内心是从未有人能窥探得到的,但他哪怕只是观望也能清楚大祭司的所想··因为他自己本就是大祭司啊自己的内心当然只有自己才会明白。
梦中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得已,我不想杀任何人’,久久在祀宣的脑海里盘旋··至于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祀宣缓缓笑了起来。
“原来是你,果然是你,你不仅活着,而且还寻到了咎哲开启了它的封印,你果然是比你的父皇淳于烈出色太多,只可惜......珈蓝撑不过去,给不了你后盾,你本是遨游天际的苍龙却折翼于此。”
抬头仰望头顶的天空,蔚蓝天际白云闲适的兀自舒卷,和那个炙热的午后何其相似·躺在浴缸里德艾柏霖猛的睁开了眼睛,或许来说是他体内的淳于律终于搜寻完艾柏霖脑海里的记忆苏醒了过来。
“苏亚伦......帝师怎么跑到凡人的躯体里了还那么虚弱·”淳于律不禁皱眉··艾柏霖的记忆绝大部分都是一些无用的,直到最后那几段记忆才是最为重要的。
“用我的一魂一魄模拟出来的灵魂竟然还是与帝师相遇了,这能说明我们的缘分绵长不息么”淳于律似乎很开心,眼角的泪痣因为他的笑容变得越发的妩媚诱惑。
他站起来直接披上了浴袍,沾满水的背脊上密布的伤痕虽然已经结疤,但是却还是异常的狰狞,那是艾柏霖最后一次遇见苏亚伦的时候所受的伤··不过那一次大祭司巫祀宣已经慢慢苏醒了过来,哪怕是一张不相同的脸,淳于律依旧能从那双泛着流光的琥珀色眸子和满身清冽莲香中分辨出来。
那是他的帝师,珈蓝的守护大祭司,他一直追寻着脚步始终仰望的存在··“无论谁把你唤醒,我都会让他生不如死”他眼角的笑逐渐冷了下来,眼里的柔色也越来越森冷甚至还有浓烈的杀意。
 · ·第三十九章 风起云涌之风声起杀意动· ·祀宣扬扬手让正在帮他揉腿的女仆出去,他独自躺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苍白的脸色依旧晦暗透着死气。
雷蒙德端着一杯牛奶和一碗粥推门进来··祀宣杵着下巴看着雷蒙德没有去接他递过来的牛奶杯子··“你那个莫名其妙的主人终于肯松口了,我以为他会一直咬着我直到我死。”
祀宣说道··雷蒙德因为祀宣把狄里斯比作了狗而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大人很快就会回来·”·“他把你留在这里看管我这么一个没有用的废人,不能跟在他的身边,你很担心他吧”·雷蒙德垂着眼,碧蓝的眸子隐藏在扇羽般的睫毛下,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波动,他开口说道:“大人不需要我的担心,我只是一个仆人,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穿越时空·“血族一直都很排斥异族,对血统是否纯净也非一般的执着,你既不是血族也不是人类为什么他们还能容忍你让你活到现在”祀宣换了换杵着下巴的手淡淡说道。
雷蒙德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是半血族半人类,或者来说我是本不应该存在的存在,对于血族来说,我活着就是一种对教廷的炫耀和羞辱,血族放任我自生自灭,而教廷极力想要把我抹杀,身份不明不暗的在夹缝里偷生,别人怎么看我都已经不重要了。”
“托了Curse的福,我在被软禁的那段时间里看了一些西方界的古旧文献,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西方界千年前某段最模糊不清的黑暗时期我倒是很感兴趣·”祀宣端过牛奶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
如果换做是大祭司巫祀宣肯定不会想要去管别人的闲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伊甸和苏亚伦的身份生活过所以他的性格也被潜移默化了,沾了些世俗的‘人气’,会笑,会生气。
“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雷蒙德看了一眼丝毫没有打算动过的粥,“大人不放心你的身体,所以才让我留下来照顾你,你什么都不吃是打算绝食等死你一心求死还找神器做什么大人最讨厌别人骗他,你最好是没有。”
祀宣回以一个极浅的笑容,他漂亮干净的脸上透着枯槁的病态,琥珀色的眸虽然子不再波光潋滟,但像是沉淀在水底的金沙折射着静谧的幽光··“想活的活不了,想死的却怎么都死不掉。”
祀宣闭上眼睛遮住满眼的回忆,他轻声呢喃像是一阵叹息··“苏亚伦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我现在不过是一具有意识的丧尸,你给丧尸喂水喂饭不觉得好笑放心吧,我现在还不能死,狄里斯如果回来的及时我应该还在。”
“还在什么意思”雷蒙德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两个字异常的沉重,就像被蒙上了一层阴翳让人隐隐不安,正当他想要询问的时候才发现祀宣已经睡着。
雷蒙德顺手接过从祀宣手中差点滑落的杯子,然后抱起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他站在床边看着祀宣的睡颜许久,过了好一会他才搬来一些医疗器具开始为祀宣注射各种营养和强心的针剂。
哪怕是祀宣说过这些都是白用工,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一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狄里斯对巫祀宣那么的重视,但是作为狄里斯忠诚的奴仆......他也只得继续下去。
只要大人开心就好.....·法国,一条寂静的公路上行驶着五辆清一色的黑色迈巴赫,道路两边的树林在夜色中无限像四周蔓延着··忽然一道烟火一样的亮光从树林中一闪而过,紧接着排在最前面的那辆车就在一声巨响的轰鸣中爆炸了,后面紧跟的四辆车以极快的反应猛打着方向,有的冲进了树林,有的越过火光继续朝前加速驶去。
混乱的场面远远还能听到枪声和轮胎在i地面剧烈的摩擦声,惊得树林里的鸟群哗啦啦的都飞了出来··隐藏在树林某处一个隐蔽点的一处矮坡下,一架RPO-A什米尔火箭筒被不知名的巨力从中间折断,一个身穿纯黑色西服的男子抬手点燃了一支香烟叼在嘴里,他微微抬高的右脚下面赫然是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满身都是鲜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高大男子。
男子吸了一口烟才缓缓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原本被乌云遮蔽的月光忽然露出了一条缝隙正好照亮了他的脸,一头亚麻色碎发下是一张有些颓废的英俊脸庞,嘴里叼着烟有些涣散眼神里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这样的偷袭也算是埋伏他们这是瞧不起你还是在玩斯特林家族的那群废物不是找了一群和他们一样废物的废物想要对付你么就这么点程度难怪都是一群废物。”
男子吐着烟圈一字一句缓慢的说道··电话那头有声音传过来:“你都说了是些废物还那么认真”·男子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丢在脚下男子的脸上用脚踩了下去。
被他踩踏在脚下的男子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伴随着头骨碎裂的声音就死了,男子收回踩踏的脚还有些嫌恶的甩了甩鞋面上的血水··“斯特林家族从前开始就一直在背地里和我做对,这次既然终于等到他们先出手,那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蓝恩,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被唤作蓝恩的男子颓废英俊的脸上露出邪妄的笑容,黑暗里他的眼睛里似乎有血色的光芒隐隐浮动,“早就该给那群废物一个教训了,如果不是你阻止我的话。”
“你是该活动一下了,这一次我不再会阻止你·”·“是是是,你是Boss你说了算,我的狄里斯大人·”·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从某私人机场出来,狄里斯在后座上顷刻间便决定了某些家族的生死,他一袭黑色西服配着黑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的领口微微敞开着,黑色的碎发下一双翠色的眸子浮动着血色的杀意,俊美如王子般的脸上不似以往一样的优雅华丽,此时的他冷峻尊贵像是倨傲不凡的王者满是凌厉。
斯特林家族,盘踞在法国并且和意大利关系紧密的另一个黑手党家族,与布洛姆菲尔德家族一样都牵扯着黑暗界一些古老势力,从前私底下暗斗狄里斯也乐得奉陪,可如今斯特林像是吃了人参果打了鸡血一样四处拉拢势力对布洛姆菲尔德家族四处进行打击,如今更是派人前来暗杀。
错开了别人暗地里布下的‘暗眼’狄里斯没有按照剧本坐上那五辆被埋伏的迈巴赫中的某一辆,一场血腥的大清洗就此展开了帷幕,而坐在幕后本应该悠闲观赏的狄里斯心情似乎很阴郁,或者来说是有点发怒。
‘哐’的一声,狄里斯手里的高脚杯忽然间碎裂开来,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某酒店的高级羊毛地毯上,他翠色的眸子阴鸷森然,嘴角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冷笑。
“如果我回来的及时他应该还在他是这么说的”他手里拿着电话,另外一头传来雷蒙德的声音··“是的,大人。”
“他醒了么”·“还没有,大人,要叫醒祀宣少爷么”·“不用,这很好,让他继续睡,莉迪亚很快就到你那里去,你和她给我一刻不离的看好他,在我没回来之前不要出任何意外。”
“......”雷蒙德沉默了半晌才道:“是,大人·”·“梵卓隐藏了那么久现在竟然为了他终于开始露出狐狸尾巴,这真是超乎我想象的有趣游戏这才开始而已,他作为主角之一是怎么也不能逃脱的。”
狄里斯嘴角的笑容越发的邪魅··“什么梵卓”雷蒙德当即愣住,他缓缓的转过头来看向一旁正在床上熟睡的巫祀宣,冰山一样的脸上寒意越发冰冷,碧蓝如水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如刺刀般尖利的杀意。
一直在沉睡的祀宣眼皮忽然动了动,但是半天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雷蒙德收起他眼里的杀意但眼神依旧没有离开祀宣··“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半真半假就是他现在的态度,他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我总会让他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他的错误。”
狄里斯一字一句的说道,字语间似乎还带着那么一丝咬牙切齿的感觉··自从从阿道夫嘴里听到祀宣原本的身体竟然在梵卓家族,一时间他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既不是怪异惊诧,也不是生气愤怒,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胸口忽然一阵绞痛,就连呼吸都像是被磐石紧压在胸口一样难以喘息。
脑海里一些陈旧陌生的画面带着斑驳的痕迹汹涌而出··月光透过玻璃照射在狄里斯的脸上,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翠色逐渐变化成了血色,如王冠之上最闪夺目高贵的红宝石一样让一切俗物都自行惭秽。
“终于要醒了么不管你在我体内沉睡了多久,我都不会让你有机会取代我·”对着玻璃上映出自己的面容,狄里斯表情决然·· · ·第四十章 逐渐破开的迷雾· ·雷蒙德口中正在熟睡的祀宣此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最近他总是在梦中回忆起过往,而这一次也并不例外。
在梦中,他回到了刚从沉睡中醒来的那个时候··梵卓家族的古堡笼罩在夜晚的阴影里,像是隐藏在黑暗里的怪兽压抑而且让人悚然··一具漆黑色的巨大棺椁趁着这样的夜色被小心翼翼的运送了进来。
冰冷的地宫里,一群身穿黑色宽大斗篷的人围在那具棺椁前没有丝毫犹豫的撬开了最上面的棺盖,被漆成黑色的棺盖下面赫然出现了另外一层的棺盖,赤红的棺盖上用黑色的漆料涂上了许多繁复的图纹,看起来精美又贵气。
·“凤凰浴火便要重生,越是重生越是不死,哼,活了那么久还是死不掉的怪物”黑色斗篷下,一个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的女子冷笑着说道。
“如果他死了我们还费那么多劲把他挖出来干嘛”另外一名年轻男子语气不太好的说道··“既然没有找错,那么就就赶紧开棺吧”一名老者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东方是怎么说的哦,对了,叫诈尸是么他可千万别诈尸了,他要是突然跳出来咬我,我会忍不住先扭断他的脖子。”
年轻男子说道··“波塞西,你的废话太多了·”斗篷下,一名中年美妇朝年轻男子冷冷一瞥··“扭断他的脖子也不见得死的了,到时候指不定谁弄死谁。”
年轻女子对着波塞西冷嘲道··“歆瑶”中年美妇也朝着年轻女子冷冷的看过去,被唤作歆瑶的年轻女子便没有继续再和波塞西斗嘴下去。
黑色斗篷下露出歆瑶漆黑如墨的长发,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抚过红色棺椁上的黑漆图纹,慢慢的又轻柔的,像是在那些历经千年的漆料里找回了沉寂多年的记忆··“让我看看,过了千年之久,你还是不是和往昔一样,我的大祭司”歆瑶按在棺盖上的手越来越用力,她的冰冷声音里透着的一丝怨恨终于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让沉睡千年的珈蓝大祭司巫祀宣重新回到这个令人烦忧不得安宁的尘世间来。
红色的棺盖被打开,露出下面一具通体蔚蓝的水晶灵柩,透过灵柩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有一个身影,雪白的衣袍干净的纤尘不染,没有一丝褶皱像是新的一样··“怎么是个孩子”看清楚灵柩里那人的模样,就连一向镇定的中年美妇也不禁有些吃惊。
“什么不可能”歆瑶先是愣住,然后就像是疯了一样猛的掀开了水晶灵柩的棺盖··彻骨的寒意瞬间就让周围的物体上结了一层冰霜,紧接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莲香便肆意的扩散开来,没有了遮挡,更能清楚的看清灵柩里那人的面容。
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雪白剔透如玉一般温润的肌肤,纤长如羽的睫毛下小巧的鼻梁和红润的唇,像是熟睡中的瓷娃娃让人不忍心叫醒他··蓬松的浅棕色长发被高高挽起用白玉束冠束起,一支碧绿的翠玉簪子从发髻中穿过,玉簪上银色的穗子像水银一样缀在一侧,有些宽大的雪色衣袍上也用银线绣纹着繁复的图纹,如果让他坐起来还能看到他身后长长的衣摆上那只欲飞冲天神情倨傲高贵冷艳的凤凰。
明明是一个熟睡中的孩童,但却有让人不容侵犯退避三舍的敬畏之心,像一支含苞待放的青莲,孤傲冷艳非尘世所能染浊··“是他了,就是他了,大祭司,他哪怕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他来”歆瑶摇摇晃晃的朝后退了两步,眼角还带着泪珠,脸上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得表情。
“我还以为是个怎么样的大美人,原来不过是个孩子,哎呀,好失望呀不过长的到也不错,小美人胚子长大了肯定是我喜欢的样子”一个脸上有些胡茬的中年男子摸索着下巴一脸色眯眯的看着灵柩里的巫祀宣,虽然表情有些猥琐,但是却不减男子英俊的外表。
歆瑶冷冷的看过来,眼神有些阴寒,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温柔乡,英雄冢,为他而死的人你不会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中年猥琐大叔抱着手对着歆瑶上下看了看有些凉凉的说道:“你这是嫉妒他”·歆瑶一张漂亮的小脸顿时有些扭曲,正要发作,就被旁边的那名老者出声喝止,那名老者显然地位颇高,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分了下来。
“身体,秘法,缩水·”一直低着头怀抱白色水晶球的少女缓缓开口道··穿越时空·“若拉娜的意思是,他用了什么很强大的秘法,以至于身体受了损害缩水成了孩子。”
站在少女旁边的一名年轻男子语气冷漠的说道··歆瑶闻言掩藏在斗篷下的脸色不着痕迹的变了变没有说什么··少女若拉娜抓起巫祀宣的手指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尖锐的牙齿刺破了巫祀宣的手指,一个不大不少的伤口像是一个漆黑的小洞没有流出一丝血迹,然后小洞以肉眼微不可见的缓慢速度慢慢愈合着。
若拉娜伸出洁白的手指指向巫祀宣的胸口说道:“血,没有循环,这里·”·“他现在处于假死状态血液不循环也不奇怪,不管怎么样先把他弄醒再说吧。”
有着一双蔚蓝眸子的威廉说道··于是,巫祀宣被从沉睡中唤醒,醒来的巫祀宣却没有一丝关于从前的记忆,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单纯却很聪慧··可是,哪怕是他已经醒来,但是身上依旧没有丝毫的血液流动,像是一具活着的尸体怪异到让人胆寒。
伊甸——一切美好和罪恶的源头之地,他被冠上了这样的名字被当做实验的对象被囚禁在Curse的总部基地里,一座玻璃温室,一个美丽却没有自由的牢笼,他像一只断翅的鸟儿活在虚假的世界里。
直到,那一天......·彼端的东方玄界,巫族的神器破封而出,隔着千里之遥它与它的主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因为他体内巫祀宣的神魂没有苏醒过来,以至于神器与他之间的联系暴走。
他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想要冲出囚困住他的牢笼,阻挡在他前方的一切都被他视为死敌··那一天,他琥珀色的眸子像是吸进了万千光华琉璃婉转让所有颜色都尽失了意义,那像极了病毒一样的琥珀流光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传遍了整个Curse总部基地里每一个人的眼底。
幻亦真,幻亦假,真亦是假,假亦是真,他琥珀色的眸子里藏着最让人无法防备也是最为危险的武器——幻魇虚境··他一个眼神就让整个Curse的总部陷入了无数的幻境之中,在分不清彼此分不清真假的幻境里,一场杀戮就此上演,他不过是在兵不血刃的结局里逃出了这个囚困了他许久的牢笼。
他此番的确是为了寻找巫族的神器——咎哲,只不过,他寻找咎哲却不是为了活下去......·就这一点而言,他的确是欺骗了狄里斯··只不过在他心里而言,狄里斯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哪怕是欺骗了,也是狄里斯的无理在先。
一次又一次的无理侵犯,不管他的感受硬是把他囚禁在身边,甚至还在他的伤口里下了毒咒,毒咒不成就干脆把他的脚筋挑断让他彻底变成个废人,为的只是让他寸步难行然后乖乖就范,然后变得毫无尊严只会摇尾乞怜。
熟睡中的祀宣突然猛的睁开了眼睛,屋外漆黑一片屋子里也没有雷蒙德的身影,屋子里安静的哪怕是掉下一根针也能听到··祀宣缓缓坐了起来,揉了揉酸胀的额头。
“你还要看多久我没有教导过你做这么无礼的事·”祀宣忽然开口,原本没有一个人影的屋子里缓缓露出一个人影··来人不缓不急的走到床边,窗外洒进来支离破碎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俊美如画般的脸上一双水盈盈的桃花眼里带着无尽的哀愁之色,左眼眼角的那颗泪痣让他的风情在忧郁和妖娆间不断变幻着··他身体向前倾,把祀宣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一双漆黑闪亮的眸子看向祀宣,眼神里说不尽的缱绻眷恋。
“帝师,我的大祭司,分隔千年,你终于回到我的身边了·”淳于律轻柔的嗓音像是三月的微雨,细细密密轻轻绵绵,饱含着思念与深情但却又怕惊扰到对方,充满了小心翼翼。
祀宣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像是他们昨天才见过面一点波澜也无,“我起过誓要永远效忠于珈蓝的王,淳于烈已死,你便是珈蓝帝王,我总是会回到你身边的·”·淳于律眼里划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祀宣,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刻在眼里,他嘴角露出笑容道:“是了,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弃诺言,可是我等不到你来找我,千年了,我等了太久,所以我便来找你了。”
祀宣像是无意中在躲避他的眼神一样,垂下眼帘语气漠然:“你下次来就带我走吧,别伤了这里的人·”·“那是自然,你不属于这里,这副身体快要到极限了,我们还要尽快把你的身体找回来才行。”
说到这里,淳于律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阴冷,“不管是谁把你从封印你带出来,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祀宣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你的杀意越发的重了。”
淳于律眼里的寒意瞬间散去,他带着一丝期盼有些可怜的说道:“你从前都不曾唤我的名字,现在我是不是有这个资格让你唤我一声‘律’”·“......”沉默许久,祀宣才缓缓开口道:“你是珈蓝的王,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淳于律眼里闪过一抹酸涩,心道:一切都与我淳于律没有关系,在你的心里,只有珈蓝......·“我是你的王,你是属于我的祭司,这一天我已经期盼了太久,以至于失去了那么多也不觉心痛,唯独对你,怎么也放不下,舍不了。”
淳于律在心中轻叹一声,他的手停留在祀宣脸颊旁但始终没有触碰上去,然后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团雾气一样缓缓消失在了夜色里·· · ·第四十一章 夜半造访者· ·屋子的门忽然被打开,灯光再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内,雷蒙德站在门口警惕的扫视着屋子里的一切,湛蓝的眼睛里透着丝丝寒意。
“你在和谁说话”确定了屋子里没有任何异常后,雷蒙德便把目光投向了床上的祀宣··此时祀宣半坐在床上,一双清冷的琥珀色眸子波澜不惊,他淡淡的回答道:“如你所见,这里除了你和我之外没有任何人。”
雷蒙德用半信半疑的眼神又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才道:“你最好不要玩什么花样,安心在这里等大人回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我惹你不高兴了还是在为你的主人打抱不平”祀宣一边拉了拉袖口的褶皱一边问道。
雷蒙德眼里的冷光潋滟,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道:“凡是和梵卓家族扯上关系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都要警告你,不要小看狄里斯大人,惹火烧身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祀宣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也不在意的笑了笑,“看来我是把你惹火了,那么刻薄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竟然还带着点怨毒的味道,你是在恨我,还是在恨梵卓家族”·“你不需要知道”雷蒙德冷冷的说道。
“恩,不需要知道的就别知道,知道的太多就该死了·”祀宣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雷蒙德暗自咬牙,他原本是还想逼问出祀宣和梵卓家族之间究竟有什么牵连,可现在被他这么一句话就堵在了胸口,想问的也变得不再想问了。
“我渴了·”祀宣忽然说道··雷蒙德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出去给他倒水··客厅里的灯一直都亮着,雷蒙德还没走下楼梯就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雷蒙德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身体迅速做出了反应,一支柯尔特手枪瞬间就指向了来人的后脑。
“你知道用枪抵着一个淑女的头是一种非常不绅士的行为么雷蒙德”沙发上的人缓缓转过头来,原来竟是一个有着一头酒红色卷曲长发的美丽少女,长长的睫毛下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反射着冰冷的光芒,瓷娃娃一样嫩白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怒意,嫣红的小嘴撅起一个可爱的弧度昭示着她此刻的不满。
雷蒙德缓缓收起了枪,冰山一样的脸面无表情的无视少女,走过去拿过杯子去厨房给祀宣倒水··少女也没有在意雷蒙德的无视,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那套紫色的蕾丝蓬蓬短裙的褶皱然后亦步亦趋的跟在雷蒙德的身后。
“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雷蒙德端着水停下脚步转头对着少女说道··“我现在还不想休息,你这是要端水给他喝么这么娇贵我来吧”少女说着就要来抢杯子,雷蒙德眼疾手快的隔开了少女的手。
“莉迪亚,你别忘了里来这里的目的,大人要他活着,你敢违背大人的意思”雷蒙德冷冷的道··前一秒钟还娇俏可爱的少女瞬间阴冷了下来,她银灰色的眸子里不再单单是冰冷,而是透着无尽的杀意像是一场死亡的暴风雪让人胆寒。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横在了雷蒙德的脖子上,长长的鲜红色指甲抵在雷蒙德的颈动脉上,只要那么轻轻一用力就能刺穿他的动脉··“你只不过是狄里斯收留的一只丧家犬而已,在我面前也敢露出你低贱的爪子想要你死的人很多,看热闹的人更多,你应该先摆正自己的位置再来说这些威胁我的话。”
莉迪亚的手指抵在雷蒙德温暖的肌肤上,感受着一下又一下的脉动,她银色的眸子里隐隐闪着红芒,指甲变得越发的尖锐··雷蒙德冷笑一声没有回答··莉迪亚纤长的玉指慢慢从雷蒙德的脖子朝上滑去在他的脸上轻轻摩挲着,“这么漂亮的脸很值得收藏,等你死了,我会把它好好和我的‘宝贝们’一起珍藏。”
雷蒙德冷着脸难得的皱了一下眉,面前这个年纪一大把还要装作是青春美少女的女人是个十足的变态,不,严格来说,每个血族都有不同症状的变态病症,只是轻重不一而已。
·不是厌恶,而是讨厌有人把这种趣味对准了他··“如果你闹够了就请你回去休息·”雷蒙德推开她的手转头上楼··莉迪亚仰着头目光一路追随着他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上,她嘴角勾起一个娇美的笑容:“在我的结界里竟然能闯得进来,本事可不小啊看来不动点真格的,都把我当生病的猫欺负了。”
她出现的时机其实比她来到这里更晚一些,她刚布置好结界没多久就感觉到结界的异常,只是,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发现有人闯入的痕迹,没有人进来,自然也没有人出去。
但是结界上的一个小裂痕告诉她,的确有人明目张胆的侵入了她结界内的别墅里··这一点让她很恼火,很生气,也越发来了精神··她随手抽出花瓶里的一支白玫瑰放在唇间轻吻,纯白色的花瓣和她鲜红的指甲和唇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猩红的死亡之色如火如荼般的绽放着。
屋外,一轮银色的半月散发着清冷的亮光··雷蒙德回到祀宣房间的时候,床上的祀宣已经半靠着睡着了,苍白的灯光照在他同样晦暗寡白的脸上,清浅的不行的呼吸像是老旧的时钟,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
雷蒙德放下杯子走过去把他放倒睡到枕头上,他的手能感觉到衣服下祀宣的体表温度已经不似之前那么温暖,触手冰凉就像一具尸体··说实话,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让眼前这个人活到狄里斯回来,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要让一具尸体活下去......·每时每刻都在担心他是不是还有心跳和呼吸,不是担心他死不死,而是担心狄里斯对他的死怎么看··他不知道祀宣对狄里斯有着什么样的特殊意义,只能尽量保全然后把祀宣交到狄里斯手里。
“无论你和梵卓是什么关系,你最好不是抱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否则哪怕是大人袒护里,我也一定要把你送下地狱”· · ·第四十二章 重新流转的时间· ·梵卓家族的地下殿堂里,悬浮于半空的高台上围成圈的椅子已经不见,通体蔚蓝的水晶灵柩却依然摆放在那里,灵柩下一个巨大魔法图阵正散发着淡淡的白光,灵柩的内面被一层白色的雾气遮挡住让人无法看清里面。
身躯娇小的若拉娜抱着她的白色水晶球站起一旁,一身洁白长裙配着头上同样洁白的花环,此刻的若拉娜就像花中的小仙女一样惹人怜爱,可是如果你注意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此刻她的眼睛已经分不清眼仁和瞳孔,一双诡异的银白色眸子像是要把一切都穿透让人不禁感到惧意。
魔法图阵的光芒越来越强烈,若拉娜长发的发尖轻轻飞扬起来,她手中的白色水晶球忽然像是被泼了墨一样瞬间被黑色晕染开来··穿越时空·“噗”若拉娜胸中仿佛被是被重重的敲击了一下,一口鲜血从她嘴里溢了出来,她手里的黑色水晶球也随着她坠落的身躯而掉落在地上。
“若拉娜”一直默默守护在暗中的阿奇尔连忙现身出来接住了若拉娜,若拉娜娇小的身躯瑟瑟的缩在阿奇尔的怀里,一张小脸血色尽失。
阿奇尔伸手擦去若拉娜嘴角边的血渍,平日里就很冷漠的脸上也难掩担忧和心疼··“没事”若拉娜捏了捏阿奇尔的手指,她的语言一向贫乏,脸上的表情也始终不会有所改变,哪怕是疼痛也不见得会皱一下眉头,她不是生来就像木偶一样。
“神谕之眼带给你的负担已经那么重了,大预言术回弹反噬......血族的生命也不是永无止尽的·”阿奇尔担忧的看了一眼掉落在一旁的水晶球,黑漆漆的水晶球像是一个不详的预兆,隐隐让他觉得不安。
若拉娜也同样转头去看变黑的水晶球,只是她没有说话,像是在思索什么··“我送你回去休息吧一切都走在正轨上,大长老他们也会安排好一切,你不要再担心了。”
阿奇尔捡起若拉娜的水晶球送还到她手里··若拉娜低着头,她的双眼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她怀里的水晶球,过了半天她才抬起头看向阿奇尔··“自从大预言术预言了这次的饲神仪式,你已经三百年没有再窥视到仪式的一星半点,我知道你很着急,若拉娜,命运不在你手里,不要妄图干预神的抉择”阿奇尔是担忧的,并不是担忧这次饲神仪式成功与否,而是担心若拉娜是不是会不惜一切代价插手到她本不该插手的事情里去。
若拉娜转头偏向一侧,白玉一样光洁白皙的悬浮台阶一阶一阶朝上延伸,乳白色的石柱和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宏伟神殿就像这个世间最璀璨耀眼的存在震撼着所有人的心弦。
此刻,她的眼神里闪耀着崇敬的光芒但也透着无尽的哀伤··“陛下......”她不禁伸出手去,这两个字在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刻意扼住了声带以至于模糊不清。
那被深埋尘封的禁忌,像是被她触怒了一样,刚才还洒满圣洁光辉的神殿忽然间暗了下来,穹顶之上一个凶猛野兽的影子露着狰狞的獠牙和利爪把一切光明吞噬,赤红的血翼蝙蝠围城圈将神殿围绕,它们震动翅膀的声音震耳欲聋。
阿奇尔赶忙伸手捂住若拉娜的嘴巴抱起她就朝门口猛退··身后的石门把想要向外蔓延的黑暗阻隔在内,阿奇尔才松下了一口气,怀里的若拉娜闭着眼睛像是熟睡了过去。
不禁叹了一口气,阿奇尔抱着若拉娜送她回去休息··阿奇尔的身影才消失没多久,石门的门口缓缓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满面白须的老者,一个是气质冷艳高贵的中年美妇。
“若拉娜又失败了·”中年美妇弗丽娅妖娆的身段掩藏在宽大的斗篷里,看着阿奇尔和若拉娜消失的方向语气里有着淡淡的失望··“我的字典里没有失败这两个字”大长老德隆苍老的声音里尽是冰冷,“为了这场饲神仪式我们准备了三百年,一切挡在我面前的障碍都必须扫除,弗丽娅,记住我的话,不惜一切代价,我们必须成功”·“狄里斯.瑞默尔既然搅了进来,那么他注定就会是我们的阻碍。”
弗丽娅的声音也同样冰冷··大长老斗篷下面的面容隐隐扭曲了一下,他赤红的眼睛里爆出嗜血的凶光,“瑞默尔还是瑞默尔他们这群该死的他们竟然敢给他用这个名字,如果不是时候不到不宜出手,我早就把他捏死了”·“梵卓和瑞默尔的仇怨是该有个了结了,大长老放心,我不会让他成为我们的阻碍,瑞默尔始祖的名字不是什么人可以用的。”
弗丽娅说道··石门内被黑暗笼罩的魔殿穹顶忽然劈下一道闪电,刺眼的光亮很短暂的照亮了悬台之上那具孤零零的蔚蓝水晶灵柩··灵柩内团团的白色雾气似乎也被闪电撕裂了一道缝隙,透过那道缝隙可以看到灵柩里正在发生一件异常惊奇的事。
灵柩里一个就像熟睡了一样的孩童慢慢的开始了成长,精致漂亮得像是瓷娃娃一样的脸逐渐成熟起来,娇小的身躯也慢慢伸展开,原本显得宽大的衣袍逐渐显得合身就像是原本它就是为这个人量身订做的一样。
没有被白玉束冠束起的蓬松浅棕色长发像波浪一样铺散开来,翠色的碧玉发簪上垂下的银色流苏扫在他的脸颊旁,纤长的睫毛如羽般投下一层阴翳,哪怕只是闭着眼一副熟睡的样子却依旧美的让人惊心动魄。
哪怕是不说话一动也不动,他依旧高贵惊绝如傲世青莲一样冰洁幽若··如果他睁开眼,他便是振翅于天际俯瞰众生神凤··只是,他此刻双眼紧闭没有一丝生气,蓝色的灵柩里不知不觉爬满了冰霜,雪白的霜花逐渐取代了灵柩的颜色。
闪电的光亮来的快去的也快,待一切都归于黑暗之中,再也没有人看见这黑暗里雪白的冰层透过灵柩逐渐像外蔓延··遥远的彼端,一直被封藏在箱子里的咎蜇忽然着了魔一样的疯狂震动着,淳于律伸手打开了皮箱露出一个漆黑的石匣子,黝黑的石匣子仿佛能吸进周围的光亮,才把它从箱子里取出来整个屋子里的光线就暗了不少。
“玄曜精晶母都要困不住你了,你这么闹腾,看来是时候要到了·”淳于律拍了怕由玄曜精晶母打造的黑色匣子像是在安慰匣子内的咎蜇,而至今都未曾露过面的巫族神器——咎蜇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下来,而是越发的颤动起来,甚至有血色的光芒从匣子漆黑的表面透露出来。
“是什么这么让你生气”淳于律双眉不禁紧锁··地面铺着的地板和玻璃窗像是蜘蛛网一样的裂开,桌子上的一个玻璃酒杯‘啪’的一声碎成了一堆粉尘。
淳于律按在匣子上的手忽然一用力,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心印到了匣子上,玄曜精晶母漆黑的表面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那些金色的文字像是一只只金色的蚂蚁一样开始游走转动。
随着那些金色文字的游动,匣子内的咎蜇慢慢的安静了下来,最后终于恢复了平静··“祀宣,马上你就能回到我的身边,凡是阻碍我的,我都会将他们铲除干净,这也是你教导我的,不是么”淳于律的眼角逐渐阴冷下来,他深邃漆黑的眼眸就像这玄曜精晶母一样吸尽周围万千光华让周围的一切陷入黑暗之中。
“来人”淳于律对着空荡的屋子喊了一声··只见五道黑影像是鬼魅一样出现在屋子里并且恭敬的跪在淳于律的面前,五道鬼魅身影都身穿一套不知什么材质的黑色软甲,软甲的表面像是被打磨过一样不会反光,远远的都能感觉到软甲散发出来的冰冷寒意。
淳于律看着脚下面容尽数被遮去只露出一双双没有眼仁的黑色眼睛,他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的冷峻起来··“不知我的黑魇是否能和你的幻魇相比肩,今生你既然已经苏醒,那么今后我定不会让你与我分开,我对你的爱不是淳于烈那种废物能够比拟的,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我更加的爱你,爱了你千年,无论有多少阻隔我都不会放弃,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祀宣,我的帝师”淳于烈的眼开始迷离,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与巫祀宣相遇的那一刻。
从未能踏进过的巫塔内,在那袅袅焚香的烟火里他看到了这世间最让人心醉的美景,哪怕只是一袭白衣安静的静坐在那里,哪怕眼中那人弥散无尽光彩的琥珀色眸子里漠然疏离。
哪怕他们之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躁动··“黑魇尽出,定要带回大祭司”淳于律的目光凝实,他的声音清冷但却隐隐透着威压。
“是,殿下”五道声音一同响起,有力而低沉却又带着似乎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洞··命运的轮撵终于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凝聚,千年沉浮波澜不尽也终有一日会平复下来。
‘咔嚓咔嚓’·你听到了么·瑞默尔家族沉浸在黑暗里被尘封了千年的地宫里,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了整个漆黑的地宫··正端坐在最上首座椅上的狄里斯忽然停止了说话,整个大厅内坐着的尽是瑞默尔家族的骨干成员,因为狄里斯的忽然停下以至于会议中断,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不满的声音。
安静到诡异,严肃到诡异的议会大厅里所有人都看向了端坐在王座上的忽然沉默的狄里斯··大厅里的灯光忽然闪一下,微微垂着眼的狄里斯发出一声轻叹,那叹息声厄长又低沉饱含着无尽的复杂,待狄里斯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一股让人心惊的威压让在座的众人都不禁齐齐跪地匍匐。
依旧是狄里斯俊美的没有一点瑕疵的脸,漆黑的碎发下一双红宝石般夺目的眸子漠然的俯视着众人,俊美的面容此时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魅,王子般的气质也不复存在。
此时的狄里斯就像是黑暗之中的魔神,俊美妖魅让人既疯狂又惧怕··“千年了,我还是醒来了·”狄里斯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重重的敲响,瑞默尔家族下跪匍匐的数十个人都不禁身体微微颤抖。
他们不是害怕,而是发自内心的激动··“恭迎陛下重临”众人同声齐道··王座上的狄里斯红宝石般红艳璀璨的眼眸闪动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邪魅的浅笑,说道:“我既已重临于世,那么他必定会从地狱的最深处回到这里,到时候,他不是他,我不是我,那该会有一个怎样不同的结局,我很期待。”
下首的众人一时间没有听懂他后面那句话里的意思都不禁面面相觑,但是前面那句话却是不禁听懂了,而且众人都露出了严峻的表情··“誓与陛下同在”·狄里斯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散去,此刻他就像一位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君王冷峻而威严。
“一切皆有定数,我此次苏醒不过是个前兆,为的是提醒你们即将要发生巨大的变故,我会重新沉睡,直到那一天的到来,不要再试图唤醒我,否则......”狄里斯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众人顿时像是陷入了冰窟。
离狄里斯最近的灰须老者像是见到了让人惊恐的一幕,他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扑倒在狄里斯脚边··“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属下不过是想早日见到陛下重临,属下有罪,请陛下息怒”·狄里斯冷哼一声,说道:“做好你们该做的事,保住你们的性命,一切都还有我在,不要擅做主张。”
“是,陛下”众人齐声答道··狄里斯坐在王座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单手支着下颌像是在午睡一样的安详,众人都安静的默默守护在旁内心从振奋不已到归于平静。
他们的君王已经重临于世,停滞千年的时间再一次流转起来··他们只需要跟着君王的脚步走下去,无论是怎样的未来他们都义无反顾· · ·第四十三章 血意涌动之夜· ·当狄里斯重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翠绿色的眼睛散发着蚀骨的森然向四周里环视了一圈。
“没有人给我一个解释么”狄里斯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每个人都不敢抬头和他的眼睛直视··蓄着短灰色胡须的老者神情恭敬的朝狄里斯弯下腰右手护在胸口处说道:“大人请息怒。”
紧随着他,众人都弯下腰一齐把右手护在胸前,对于血族来说,心脏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他们摆出这样的姿势,其实是用自己的生命来起誓对狄里斯的绝对忠诚。
狄里斯的眼睛虽然恢复了平日的翠绿色,但是他一身纯黑色的西服暗红色的衬衫衬得他的肌肤更加白皙,他高高在上的俯视众人时依旧显得有些不同于往日的邪魅,他嘴角带着的那抹冷笑无形中让他更加妖邪起来。
哪怕只是冷笑也足矣让人炫目不已,就连平日里见惯了他的模样的瑞默尔成员都忍不住有隐隐的抽气声传来··“格洛弗大长老,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
狄里斯站起来冷冷的撇了一眼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那名蓄着短灰色胡须的老者··被点了名的格洛弗大长老答道:“是的,我的大人,我必定给您一个满意的回答。”
狄里斯没有再议会厅里停留,刚才也不过是五分钟的时间而已,可对于他来说却是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当他失去了对于身体和意识的掌控权后他就被隔绝在一片黑暗的地方只能听得到声音却什么都做不了。
穿越时空·哪怕是已经有所准备,但还让他无法接受·“啪”桌上的物品被摔了一地,玻璃碎渣飞溅起来划过了大长老格洛弗的脸··格洛弗的脸上被划出一条细细的血线,血珠还没有落下来那条血线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格洛弗脸上的表情始终都没有变过一下,一双深邃睿智的眼睛注视着书桌前的狄里斯。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我希望听到的是原原本本的事实,而不再是你的敷衍·”狄里斯说道··格洛弗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要敷衍您,只是时机还不成熟。”
“时机”狄里斯冷笑道:“你所谓的时机就是看着我被另一个人的灵魂侵蚀,直到我消失,那个人苏醒·”·格洛弗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从您第一次发现这个征兆起,一切就都不是我所能完全掌控的了的,狄里斯大人。”
“所以我才要你说出真相不要把我当傻瓜,也不要以为我会这么坐以待毙”狄里斯翠色的眸子像是死死盯住了猎物的毒蛇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大人”格洛弗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知道,最坏的结果不外乎狄里斯选择了玉石俱焚,是威胁也好警告也好,他这一次是真的不可能再隐瞒得下去,正如狄里斯所说的,他并不是一个傻瓜,没有人愿意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人所取代。
这一边气氛沉重,而另一边却也同样是剑拔弩张·狄里斯为祀宣选择的这栋临时住所此时已经像是铁桶一样被保护的没有任何死角,一层若隐若现的薄幕结界甚至深入到地底把整栋别墅像个蛋一样的围了起来。
今夜的月亮异常的圆润,天空也因为没有云层的遮挡而开阔起来,水银般的月光毫无保留的倾泻而下··阳台上,一身黑色蕾丝蓬蓬裙的莉迪亚举着一把暗紫色的蕾丝洋伞坐在护栏上满是欢愉的欣赏着美丽的月光,一双裸露在外的长腿随着她嘴里哼出来的音乐上下摆动着,脚腕上暗红色的蝴蝶结飘带随着她的动作而翻飞着。
酒红色卷曲的长发下美丽动人的少女就像是夜的精灵,美好的让人也跟着跟随着她一起欢愉起来··当然,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人真的欢愉得起来··雷蒙德就站在祀宣的床边表情凝重,从昨天开始祀宣就没有从沉睡中清醒来过,心跳和呼吸已经到了临界,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几乎会以为床上躺着的已经是一具尸体。
这已经是很糟糕的状况了,最糟糕的不是他没有找到方法维持祀宣的生命体征,而是即将要到来更让他棘手的事··床上的祀宣露在在面的整张脸已经晦暗的没有丝毫血色,或者说这才是已经死去已久的苏亚伦真正的姿态,这张脸或许因为祀宣的关系而绽放出了刹那的美丽,但此刻一切都随之消逝了。
‘咔’一声细不可闻的声音传进了雷蒙德的耳朵里,他湛蓝的眸子顿时冰冷的像是要凝结成冰一样看向了窗外··昨天他的感觉的确是没有错的,有人竟然越过了他闯进了别墅内,如果不是莉迪亚他几乎被祀宣给瞒混了过去。
雷蒙德朝床上一动不动的祀宣说道:“大人说要你留在这里等他回来,可是你一向都那么不听话,留在这里你可能就这么死了,可如果我放你离开我就背叛了大人,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隐隐的,雷蒙德湛蓝的眸子里有一缕琥珀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如果他此刻醒着肯定又会露出他那带着漠然的浅笑,他眼睛里总是给人一种怅然的疏离,越是离的近的人就越是因此伤情,雷蒙德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心中竟然隐隐的觉得有些心疼。
“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非要抓着他不放你们这么做只会害死他·”没有开灯的屋子里只有洒进来的月光作为照明,在月光照不到的阴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缓缓从阴暗里走了出来。
雷蒙德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他全身的肌肉紧绷姿势成一个警戒状态不动声色的看着来人··淳于律眼角的泪痣在月色下显得越发的妖娆,他浑身没有一丝杀气也没有让人惊惧的威压,但是,他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就连雷蒙德的手心的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也有我的职责,不能让你这么带他走·”雷蒙德表面上还是冷静的像冰山一样··淳于律的目光投向床上的祀宣,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不至于小到不能把人吵醒的程度,然而祀宣却依然闭着眼睛沉睡不醒,淳于律的心忽的沉了下去,黑色的眸子里透着无尽的哀郁。
“我找了他很久,久到我自己都无法想象,甚至差点忘记我是谁,我该有的责任是什么,我已经看着他死过一次,所以我不会让一切重蹈覆辙,挡我者——死”淳于律的眼神骤然间冰冷了下来,雷蒙德的脑海里顿时警铃大作。
·就在雷蒙德下意识的朝后退了半步的时候,屋子里的落地窗户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碎,一身黑色蓬蓬裙的美丽少女突然闯了进来··莉迪亚娇俏的伸出粉色的香丁舔了舔红艳的唇,眼波流转娇美诱人,她说道:“人家可是等了你一晚上,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想这么离开”·淳于律表情淡然的看着莉迪亚,似乎已经有所预料。
莉迪亚伸出她的手凭空朝淳于律伸了出去像是在抚摸他的脸一样,她眼里满是迷醉的神色:“看来我的‘收藏品‘里又要多一样’宝贝‘了·”·淳于律没有理会莉迪亚的话,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蓄势待发。
屋外不时传来打斗声和类似于骨骼断裂的声音,淡淡的血腥味还是让嗅觉敏感的血族产生了连锁反应,莉迪亚银灰色的眸子里反射出暗红色的血光,微微张启的樱唇里露出一星半点尖锐。
莉迪亚眨了眨眼睛说道:“你带来的究竟是些什么人我们血族号称不死一族,没想到你的人更恐怖”她眼里闪动着惧怕的光芒,但谁又会看不出那是她在刻意的假装。
淳于律露出淡淡忧郁的表情说道:“没有什么是永恒不死的,曾经我也以为会有奇迹·”稍作停顿了两秒后,他说道:“我来,是为了带他离开,阻挡我的人我必将其清除”·话音才落,淳于律的身影已经像快到肉眼不可辩的速度来到了雷蒙德和莉迪亚之间,电光火石间两人也同时出手,为了避开床上的祀宣,三人竟然都颇具默契的冲出了屋内,但也仅限于不到两米的距离,莉迪亚的结界在第一时间也将祀宣连同床一起包裹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一颗椭圆形的蛋,还有彩色的流光在结界上流动。
别墅里的保镖和莉迪亚带来的一干血族都已经呈落败的一方,鲜血和断肢到处可见,受损严重的一些血族已经呈假死状态,而淳于律的黑魇甲军更像是一群没有血肉的丧尸,漆黑的软甲下面除了一双会动的眼睛外根本就没有一丝生命迹象,断了的手臂处不见流血只有浓浓的黑雾隐约可见森然的白骨,甚至有两个黑魇甲军被徒手撕裂成好几段,而另外的黑魇甲军则是将其身体部分一一找回来拼接上去。
如此诡异的一幕,如果是个正常人看见估计魂都会被吓飞··就在场面还一片混乱的时候,还在混斗中的三个人都同时停下了手,淳于律和雷蒙德第一时间掉头冲回了屋内,而莉迪亚的脸色也顿时黑了下来。
“没想到竟然还有老鼠混进来想要捡便宜也不找个好时机”莉迪亚冷笑道··屋子里,包裹着祀宣的结界旁赫然站着一个女人,宽大的黑色袍子遮住了她玲珑的身躯但是她伸出去的一双白皙玉手却是出卖了她。
然而,更让淳于律为之色变的是,这个女人脚边躺着一个箱子,被打开的箱子里空无一物,而这个箱子,正是他用来装玄曜精晶母所制石匣的箱子·“你是什么人”淳于律冷声呵斥。
黑袍女人的身体骤然怔了一下,然后她缓缓转过头来,兜帽下,一张艳丽的娇颜被月光照亮,一头漆黑的长发和一双黑珍珠般的眸子闪动着复杂的神色··“大皇兄,那么久没见,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
她说道··淳于律也不由楞了一下,“三皇妹歆瑶,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要做什么”淳于律越说神情就越不对,他眼里的犀利像是一把尖刀想要把淳于歆瑶整个人破开一样。
淳于歆瑶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道:“原来你还记得我,可要是你真的把我当妹妹看又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才是你的亲人啊律哥哥”·“我妹妹歆瑶应该在千年前就已经死了,你满身是血的味道竟然还说是我的亲人”淳于律冷哼一声道。
莉迪亚银瞳里闪着血光看了看淳于律又看了看淳于歆瑶,然后冷笑道:“你满身都是梵卓臭味,还恬不知耻的叫人家哥哥”·淳于歆瑶怨毒的目光扫过莉迪亚,她冷声道:“瑞摩尔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要承受灭顶之灾”·“你什么意思”莉迪亚怒喝。
“哼”淳于歆瑶冷笑道:“自己都要自身难保了还要管别人的闲事,瑞摩尔家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你最好亲自去了解,我告诉你里也不一定会相信。”
不仅莉迪亚脸色变了,就连雷蒙德都忽然有一种心慌的感觉··淳于律没有理会淳于歆瑶的话,他信步朝她走去,像是漫不经心,但每走一步都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口让她无法喘息。
“别过来”·一道雪白的光猛地敲击在结界的光罩上面,原本坚固异常的结界竟然就真的像鸡蛋壳一样纷纷碎了一地,这一下连莉迪亚都不禁张口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要知道,这个结界究竟有多坚固只有她才最清楚不过。
而淳于律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怒和惶恐不安的表情,他停住了脚步··“住手歆瑶,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淳于律大喝一声。
淳于歆瑶手里握着一把精巧短小的匕首,刀刃和刀柄浑然一体浑身呈雪白的颜色,刀柄的尾部还穿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两个精美的金色镂空雕花纹铃,铃声清脆悦耳像是灵鸟在鸣叫,那铃声竟然还有摄魂的作用·莉迪亚看着淳于歆瑶手里的匕首不禁朝后退了两步,不是她想退开看清楚,而是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柄匕首竟然使用人的胸骨柄雕琢而成,略成锥形还带有波形的这片胸骨不过成人的手掌那么长,可见用它雕琢出来的匕首也不会有多大,而且可以用精美来形容。
可是,就是这样一柄匕首让莉迪亚心生恐惧·“那么强的怨念和杀意好浓厚的血腥味”一向没有多大表情的雷蒙德也因为那股血腥味而胸中翻涌差点吐了出来。
 · ·第四十四章 染血的咎蜇· ·“咎哲一出,势必要见血才肯罢休的,歆瑶公主是想用我的血来祭它”淡然的声音轻轻响起,屋子里的四个人都不禁怔了一下,显然没有人料想的到,原本躺在床上只有一息尚存的祀宣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而且不止是醒过来,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流转着清明的目光,看向淳于歆瑶竟然没有露出一丝惊诧之色。
淳于歆瑶的手也不禁抖了一下,停留在祀宣面前的那柄匕首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呼唤而变得雀跃起来,尾部的两个纹铃自己闪动了起来,就像是孩子在欢鸣,雪白的匕首散发着暗红色的光晕。
一股炙热烧灼的温度瞬间从咎哲身上冒了出来,淳于歆瑶险些握不住失手将它丢出去··“大祭司”淳于歆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双手握紧匕首忍着手中剧痛的烧灼感盯着祀宣,眼睛里有着一股浓浓的怨毒。
“祀宣”淳于律脸上有些焦急之色,想要靠近但又怕淳于歆瑶真的出手··“祀宣律哥哥,你竟然唤他祀宣”淳于歆瑶一双美目顿时满是不可置信,她越发激动起来,声音都开始发颤:“他是你的帝师,你怎么能,你怎么能用他的名字来唤他你们,你们都中了他的魔不成”·淳于歆瑶口中的‘你们’究竟指的是谁已经没有人去注意,她的情绪忽然间变得十分不稳定就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一样,淳于歆瑶瞪向祀宣怒道:“大祭司巫祀宣你这个怎么都死不掉的祸害你真是该死该死”·才说着,淳于歆瑶手中的匕首就猛然朝下划去,淳于律再也顾不得许多朝祀宣扑了过去,而最先抵达的却是雷蒙德。
穿越时空·原来,因为淳于律和祀宣两人转移了淳于歆瑶大量的注意力,所以雷蒙德在不经意间已经朝他们慢慢的靠了过去··而淳于歆瑶显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娇柔羸弱的珈蓝三公主,她黑色的眸子里闪动着血族特有的赤红血色,她的力量也非人一般的巨大并且迅速,以至于雷蒙德扑到近前的时候发现根本躲避不了,于是只能用尽全力抱紧了祀宣从床上翻滚了下来。
暗红色的光晕犹如切菜一样轻描淡写的把整张床劈成了两半,被子里的羽绒像漫天大雪一样的飘散开来,淳于歆瑶一击未能得手正要再次举刀,但是却被一道银色的剑光硬生生逼退。
淳于律手持一柄银白色的长剑,白玉的剑柄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形雕纹,长剑刺出的那一刹那似乎还隐隐听得到龙吟之声,但是,哪怕是手中的剑再好他也不敢和淳于歆瑶手中的短小匕首硬抗,他的长剑如水般的冷光扫过淳于歆瑶的腰部,淳于歆瑶虽然退避及时但是宽大的黑色袍子也被划开了一条细长的口子。
“律哥哥,你竟然真的对我出手我可是你妹妹,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啊”淳于歆瑶满是委屈的表情,眼里晶莹的泪光闪动,见者尤怜。
“做戏的本事倒是不错,你不去当影后真是委屈你了·”莉迪亚在一旁凉凉说道··“雷蒙德”·淳于歆瑶还没有开口回击,反而是被雷蒙德抱着滚到另一边的祀宣先开了口。
此时两人还呈相拥的姿势,祀宣被雷蒙德压着半坐在地上,而雷蒙德就这么扑在他身上半天也没有动过,他伸手去拍雷蒙德的后背,触手竟然摸到温热的液体,浓浓的血腥味弥散开来刺激着祀宣的神经。
莉迪亚皱着眉看着雷蒙德后背上一条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际的伤口,不知道伤口有多深,但哪怕雷蒙德只有一半的血族血统也不至于一下子血涌个不停··如果换做是真正的血族,再深的伤口只要不是断肢虽然不至于马上能愈合但也会很快止血,雷蒙德身为半个血族恢复能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而现在,他背后的伤口竟然像是无止境的泉涌血流不停。
祀宣的呼吸开始乱了,他垂下眼去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那些思绪,他沾满血的手微微有些轻颤,不由握紧的拳头又颓然的松开··“你明明那么讨厌我,这个时候跑出来做什么早知这样我就不该对你施了’幻魇‘”祀宣的声音轻到几乎不可闻。
雷蒙德脸上的血色瞬间尽失,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挣扎着睁开眼睛,湛蓝如大海一样的美丽双眼里闪动着琥珀色的流光,就像一汪清泉里游曳着几尾金色的鲤鱼似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祀宣的手在雷蒙德的眼前晃过,只见他眼里的琥珀色流光渐渐散去,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痛苦起来,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因为.......·“狄里斯......大人......”他说不出话来,他的话语在他喉咙里盘桓着更像是呻吟,下一刻他的身体骤然松散了下来,湛蓝的眸子也在一瞬间失去了神采。
一切都太快,谁都没有反应过来雷蒙德全身的血液就都流尽了,而祀宣浑身浴血抱着雷蒙德怅然若失··莉迪亚的眸子骤然紧缩,她有些骇然的看着淳于歆瑶手里的那柄短小精致的匕首。
她终于明白祀宣醒过来的第一句话的含义:咎哲一出,势必要见血才肯罢休·这哪里是要见血才肯罢休,这完全是一柄嗜血夺魂的魔刀啊她不敢想象假如那一刀划在她的身上她是不是来得及止血,先不说血族与血的羁绊,虽然失了全身的血也不见得会很快死去,但是雷蒙德的确已经死了,真正意义上的死了,咎哲上系着的两个金色纹铃再一次闪动起来发出异常悦耳的声音,这才让莉迪亚有了一种猜想,难道......·“咎哲乃是我巫族祭祀的巫器,先祖之活骨镌刻为刃,引魂铃为辅,咎哲一出势必要有人死的,我以为这次死的人会是我。”
祀宣忍不住苦笑··淳于律暗自松了一口气,紧紧揪起的心也放了下来,只要祀宣没事其他的他根本不会在乎,他一个错身把祀宣从雷蒙德怀里抱了出来,看着祀宣有些失魂落魄的表情甚是疼惜。
“是啊为什么死的人总不是你,你拿不起你们巫族的巫器是因为你罪孽太深重,没有咎哲你就不能自尽而死,你想死已经很久了吧只可惜,谁都不希望你死,所以你只能一直痛苦的活着,唯一能了解你的人只有我,只有我而已”淳于歆瑶忽然大声说道。
祀宣有些木然的转头去看她,半晌才缓缓说道:“你的母妃恨了我一辈子,她的恨由你延续了那么久,因果循环终有一日是要结束的,你把我从封印里解封出来,又在我身边小心翼翼的潜伏那么久,今日终于有机会得偿夙愿为什么不继续下去”·淳于律神色微变,一切的谜题终于是解开了,他还一直抱有疑问,那个封印没有珈蓝皇室血脉是根本无法解封的,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妹妹在背后捣鬼。
“原来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从你自灵棺里出来我就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你,你从Curse总部里出来我也一直在你身边,没有你,又怎么能引出律哥哥”淳于歆瑶说道这里,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亦如春风解冻好不美丽盛收,她娇笑道:“我这才发现,我杀了你不过是满足你的夙愿让你彻底解脱罢了,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看到你痛苦,我母妃的恨和我的恨,还有整个巫族,整个珈蓝对你的恨你应该品尝更久的”·淳于歆瑶银铃般的笑声未绝,她整个人就像一道光影一样闪动了一下,紧接着她便带着玄曜精晶母石匣和巫器咎哲一同迅速的在众人眼前消失了,就如她悄无声息地的来,如今她从一个隐藏的定时炸弹浮现成了肉眼可见的核弹。
·淳于律眉头紧锁思绪飞快的转动着,他怀里的祀宣再一次回复了淡然的神色,他对莉迪亚说道:“麻烦你把他带回到狄里斯的身边,梵卓家族正在酝酿一件及其危险的大事,你回去一定要让他加倍小心。”
莉迪亚也没有再摆出纠缠之色,淳于歆瑶的话已经让她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她说道:“那么你呢这个女人和梵卓有极大的关系,她要做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祀宣说道:“我是个不祥之人,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到了某个时刻或许我还会出现在你面前·”·莉迪亚的眼神在祀宣和淳于律之间交错,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有开口,她带走了雷蒙德和那些血族,淳于律怀抱着祀宣和黑魇甲军也一同消失在了别墅里。
之前还人影攒动的屋子此刻已经冷清的有些空旷,雷蒙德遗留下来的那些血迹忽然在月光下发出金灿灿的光芒,没有过多久就气化在了空气里逐渐消失··而正如祀宣所说的,梵卓家族一直以来都像是一只沉睡的雄狮,或许因为沉睡的时间太过长久,所以众人都已经开始忘却了它的獠牙是多么的锋利尖锐,如今,梵卓终于开始从沉睡中醒来。
夜,逐渐被厚厚的云层遮蔽,仅有的光亮被一点一点的蚕食直到整个世界陷入到了黑暗之中··“梵卓都是一群不顾一切的亡命之徒,不,不对,他们都该是一群疯子才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的计划得逞,狄里斯大人,这一次不止是关乎我们瑞摩尔家族,黑暗界都可能因此而动荡,请您一定要小心”格洛弗脸上的表情异常的凝重,就连他脸上也似乎在顷刻间多了几条皱纹和沧桑。
狄里斯背对着他站在窗下看着黑云遮蔽了整个天际,空气都因为凝重而显得胶着不堪·· · ·第四十五章 美人妖娆乱人心· ·无论夜多么漆黑,对于此时的淳于律来说都已经毫不重要,他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眼角的泪痣微微上扬深邃的黑眸里似是饱含着无尽的柔情与爱怜。
他半跪在祀宣的床前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祀宣,他的眼神慢慢的勾勒着祀宣的轮廓,终于还是忍不住举起祀宣的手指在唇间轻吻,像是羽毛拂过,温暖又柔软··“如果不是歆瑶提前解开了封印,我们的重逢也不会晚了那么久,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淳于律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就像是润物的春雨细细绵绵。
祀宣还没有醒过来,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大胆的亲吻他在他耳边细语呢喃的说着自己的藕丝一样的缠绵之意··“祀宣,我的帝师,从你与珈蓝一同沉睡的那一刻起我就对天起誓,无论时候要付出多少的代价我都要让你与黑魇重临于世,你所受的苦我势必要为你百倍讨还回来”淳于律的眼神投向了祀宣的双腿。
在艾柏霖残余的记忆里,祀宣暂用的这副苏亚伦的身体本来是没有残缺的,可现在......·祀宣的脸色是晦暗的青灰,他的手指在淳于律的唇间散发着冰冷的温度,鼻端的呼吸细不可闻,如果是不知情的人乍一眼看过去就会以为他是在对着一具尸体细语呢喃。
不,严格来说他面前的的确是一具尸体,苏亚伦已经死了,祀宣不过是暂时寄宿在他的身体里而已,淳于律的眼神是透过了这副皮囊看到了内里的祀宣··祀宣这次没有睡很久,他们是半夜里离开的别墅,现在不过是天微微的亮,他醒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的淳于律。
属于艾柏霖的面容其实和曾经的淳于律有很大的差别,艾柏霖的脸俊美隽狂有些飞扬的桀骜,而曾经的淳于律有一张较于男子而言偏于柔美的俊美容颜,特别是他细长忧郁的桃花眼下那滴泪痣更是增添了一股妖娆的妩媚风情,也正是这滴泪痣让祀宣一眼就认出了淳于律。
“你醒了,要不要喝水冷不冷”·屋子里空调的温度已经被调的很高,淳于律的额间都冒出了一层薄汗,可是他还把祀宣的被子掖的严丝合缝。
“我现在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温度,痛觉和触感也正在消失,不用白费力气了·”祀宣淡淡的回答道··淳于律心中狠狠的揪了一下,“我会尽快找回你的真身,你不要担心,会没事的。”
情不自禁的,淳于律握住了祀宣的手,祀宣瞥了一眼没有挣扎也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等淳于律反应过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想放开却又舍不得,见祀宣没有挣扎心下不由暗喜。
“我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死得了的,倒是你,你逆施轮回已经有违天意,歆瑶公主已非我族类,你是珈蓝现在仅存的唯一血脉,你不应该冒这个险,我应该教过你怎么区分事情的轻重,也教过你,有些事,一旦错了就挽回不了。”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千年前的珈蓝,大祭司临窗而立,烟灰色的纱衣在袅袅香烟里越发的模糊不清,只记得他发髻之上那只碧绿的簪子和那双溢彩流光的琥珀色眸子,声音飘渺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清冷。
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淳于律满腔的炙热,他松开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就像当初被大祭司训斥过一样··“帝师......”·大祭司生性清冷不喜与人亲近,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见到他的笑容,他也不轻易发怒,哪怕是是皱一下眉头也足矣让人心畏。
祀宣表情漠然的说着苛责的话,但是他的心里亮得跟明镜似的··淳于律从小就擅长隐藏自己的思绪,可是在他的面前却怎么都隐藏不了,是畏惧也好,是崇拜也好都透过他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一一暴露了出来,而最后更甚是他在四下没有旁人之时那极为隐蔽但又极其炙热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生吞进肚子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淳于律看他的眼神逐渐变了·是从淳于烈费尽千辛万苦寻了一个极品美人进宫的那一天起·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进得了的巫塔里,大祭司不仅深居简出,而且在人前也是以半张兽鬼面具覆面,极少有人能见其真容。
美人进宫受宠自是没什么值得在意,只是那个嫣然浅笑眉宇间透着迫人妩媚一身鹅黄罗衫的男子伏在淳于烈的膝上时,淳于律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有一种即将崩塌的感觉··年少的淳于律怎么也想不到他的父皇淳于烈费尽心思找寻并且迫不及待纳入后宫的男妃竟然和大祭司极为相似·那一天,他远远看见那美人的样子顿时愣在了当场,就站在他身边不到半米远的大祭司漠然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说任何的话语,不笑不怒,只是避过身去从一侧飘然离去。
没有蓬松的卷曲长发,没有波光异彩的琥珀色眸子,也没有清冽幽然的莲香,那个衣衫半腿露出大半个香肩的绝色美人顶着一张与大祭司那么相像的面容在淳于烈的面前笑的妖娆,勾人妖娆的眼神像是燃着滚烫的火焰一下子就把淳于律点燃了。
·穿越时空·还没走进,远远的,青涩的淳于律落荒而逃··从那一天起,一切都变了··淳于烈在淳于律的眼里变得越来越渺小越来越肮脏,他开始厌恶痛恨这个荒淫无道的父皇,而大祭司在他的眼里却是越来越模糊,特别是夜深人静的夜晚,他总会被自己脑海里的画面折磨煎熬着。
他一次又一次的幻想着大祭司烟灰色纱衣白色的内衫下是怎样雪白滑腻的肌肤,满头蓬松长发披散在床榻上就像波浪,清冷的琥珀色眸子里若是被爱欲沾满该是怎样一番绝世的风情·夜晚他总是不能成眠,床榻上、浴池里,只要一想到大祭司双唇微启细细轻吟的样子他就无法自控· · ·第四十六章 美人终了· ·朝堂之上,淳于烈顶着一张睡眼惺忪的倦容挥了挥手不耐烦的宣布退朝,看着淳于烈远去的背影众人除了无奈摇头之外也再无其他话语,一干大臣们在殿前对着站在一侧的大皇子淳于律行了叩拜之礼后一一离去。
一身银白色华服的淳于律虽说还是青葱年少的年纪,但是生在帝王家,他早已褪去了青涩和无知懵懂,一张俊美的脸上尽是沉着尔雅,漆黑的眸子散发着深邃睿智的光芒,他负手看着众人离去又看看淳于烈的銮椅,眼里闪现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
想着还要去见大祭司,淳于律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巫塔乃是深宫禁地,越是离得近了就越发的偏僻,也不需要太多守卫轮值把守,巫塔自成的防卫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越过那些大大小小不下百个法阵的。
来到巫塔百米之遥外的一处清池边,淳于律的眼角忽然扫见一道翠青色的身影朝着莲池跌了下去,那道身影几乎就隐没在了硕大的莲叶之中,若不是淳于律眼力和听觉都极佳,那么就都来不及了。
淳于律银白色的身影就像一道白光转眼间就来到了池边一把将那险些要跌入池中的身影拦腰抱住然后轻逸的又回到了池边岸上,待看清怀中那副娇弱无骨的人儿面容时,淳于律的眼里顿时不露痕迹的冷了下来。
“颜妃你怎么会在此”·淳于律松开了手,被唤作‘颜妃’的娇媚美人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还有些惊魂未定。
“丹抒多谢大皇子殿下救命之恩·”美人礼数周到款款叩拜,清润的嗓音明显不是女子,一张绝美的面容上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丝妩媚,平日里他总是习惯了一身耀眼的嫩黄,如今一身清雅的翠青却也让他少了几分妖媚多了几分俊逸清雅。
淳于律点点头,漆黑的眸子波澜不惊,但是他却一直在看着这个名叫丹抒的男妃··“殿下这么看我,难道是我脸上有脏东西”丹抒连忙用衣袖遮了半张脸,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青涩的模样和他往日里不大相同。
“没什么,这里那么偏僻又离禁地那么近,你以后还是不要再到这里来了·”淳于律说道,语气平缓··“我只是瞧着这里的莲花开的特别美,一时间竟然没有察觉,还请殿下恕罪。”
丹抒美人眼里似乎是闪着泪光,一副我见尤怜的样子让人不忍心再责怪他··“你回去吧,想必父皇要派人出来寻你了·”·丹抒垂下眼,幽幽说道:“前日新来了一位美人,陛下他此刻必然是在她那里又怎么会派人来寻我。”
淳于律深知淳于烈的劣性,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我今日做了一些水晶杏仁糕,若是殿下不嫌弃,就请到我那里一坐,全当是答谢殿下的救命之恩。”
丹抒忽然这么说道··淳于律心里闪过一抹冷笑,表面上却是有淡淡的笑意,“有何不可”·到了丹抒的微阙宫,空荡的殿内连个宫女近侍都不见,淳于律不禁眉间微蹙。
“我嫌他们都烦的慌,所以都把他们打发下去做事了,这里没人服侍殿下,不如就让丹抒代劳吧殿下该不会嫌弃丹抒笨手笨脚的吧”一边说着,丹抒一边扫袖奉茶,看着手法很是熟稔。
“怎么会”淳于律浅浅的笑了··两人隔着桌子相对而坐,同样是俊美不凡几近妖异的面容,一个银白华服卓尔不凡,一个翠青罗衫尔雅清逸,这副画面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都会觉得美不胜收。
丹抒双手奉过茶杯,淳于律伸手接过,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擦碰在了一起,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电弧在这寂静的午后就像一根导火的引线,一瞬间似乎点燃了什么··丹抒越过桌面吻上了淳于律的唇,炙热的温度在触碰到那有些冰凉的双唇时,丹抒不由一怔,整个便愣住了,他缓缓的退开,一双美丽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丹抒似是不死心,于是整个人就跌进了淳于律的怀里,美人入怀带起香风一阵,如果是常人怎会受得了这么香艳的刺激··淳于律双手自然而言的环了上来,丹抒来不及得意的笑,就被淳于律的笑再次给怔住。
“颜妃,不过是一杯清茶罢了,难道你也会醉我是皇子律,不是你的陛下”淳于律虽然在笑,但是他的眼里分明尽是冷意和轻嘲。
丹抒咬着贝齿挣脱开了淳于律的怀抱,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难道你平日里偷偷看我的眼神我都是会错了意我虽以男子之身雌伏于他人之下但也不会不知廉耻勾引于你,殿下,你这是在把我当傻瓜”·”你没有会错意。”
淳于律依旧笑着,他伸手抚上丹抒的脸,触手细腻光滑让人爱不释手··“那殿下是什么意思你既然喜欢我,那为何又......”毫无所动,还说了那样的话·淳于律依旧还是笑,只不过笑容越来越冷,最后他用一种近乎冰冷的目光直视丹抒。
“我是爱你,只不过爱的只是你的这张脸而已,你以为我爱你什么父皇冷落你,你就要来勾引我,颜妃,你当真是不知死活”淳于律的声音就像是从幽冥深处传来,可还没等他开始颤抖,淳于律紧接着的话就差点让他崩溃。
“几年前父皇也有过一个颜妃,他和你的样貌很是相似,父皇也是极为恩宠,不过可惜的是,他为父皇挡剑死在了血泊里,你和他这般相似,难道也是要步了他的后尘”·宫内管制及严,所以一般不会有什么小道消息能够把当年的事透露给丹抒知道,而此刻他从淳于律的嘴里得知后,这才发觉他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漩涡之中,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搅碎在内。
“和我一样的颜妃.......我,我只不过是个替代品”丹抒怎么也想不到,就连淳于烈给他的都不是是替代别人的恩宠·“怎么会怎么会......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丹抒开始有些歇斯底里,他忽然抬眼瞪着淳于律说道:“你父皇把我当做替代品也就罢了,那么你呢你看我的眼神明明都是那种喜爱,难道......难道你也对那个人有非分之想那人究竟是谁”·“那个人”淳于律冷笑,“你还不配知道他是谁,你真是傻,若是你安安分分做父皇的妃子该有多好你这样,让我怎么下得去手”·转眼间,淳于律看着丹抒的脸有些痴痴的迷醉,甚至手指开始在他的唇间轻轻的摩擦。
“你,你想杀我”丹抒睁着眼睛身子不住的颤抖,一张绝美的脸蛋上惨然煞白··淳于律的另一只手抵在丹抒的颈部,丹抒惊恐得开始大叫起来:“你竟然慕恋你父皇的人,说出去你父皇肯定不会放过你,你不想让人知道这个惊天丑闻,所以你要杀了我,总有一天你会遭......”·丹抒的话还没说完,淳于律的手就扼住了他的脖子,力道强的都可以听到骨头断裂时的咔嚓声。
就在丹抒气息将绝的时候,淳于律忽然开口说道:“大祭司才不属于淳于烈,淳于烈那个昏君也配”·丹抒的眼睛骤然间紧缩了一下,然后瞳孔逐渐放大直到失去了光彩,一代美人就这么带着一个惊天秘密死在了淳于律的手里。
陛下最为宠爱的颜妃失足跌入莲池溺水而亡,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投入湖水里的小石子,激起的浪花不过是眨眼间,还不过三日就已经成了一个没人提起的过往··巫塔内,鎏金焚香炉后半倚在软榻上的大祭司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进来的淳于律,一双漠然的琥珀色眸子像是一瞬间就把他看的通透。
“不要枉生杀念,背负的人命越多越是对你不利,往后找个人替你就是了·”·淳于律黑眸闪动,低下头恭谦的道:“是,帝师教导的甚是·”· · ·第四十七章 八荒镇封六道禁绝· ·时间又轮转回到了如今,现下淳于律半跪在祀宣的床前,他已经从恍惚间回转了过来,他嘴角带着无奈的笑容道:“我们好不容易重逢,你想要教训我,也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了啊,你看你现在说话都那么费劲。”
祀宣似乎回过了神来,是啊,这里不是珈蓝,眼下不是急着教训人的时候··“最近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不断的想起珈蓝,或许是我连遗忘的资格都没有。”
祀宣嘴角的笑容有些惨淡,“我被解开封印醒过来以后就把什么都忘了,好不容易想起来一点,为了逃出Curse我接连用移魂术换了好几个人的身体,最后躲进苏亚伦的身体里,没想到这么一进去正好和苏亚伦即将离体的魂魄撞在了一起造成了失忆,如果不是失忆,我也不会遇到......”说到这里,祀宣忽然没有在继续往下说,因为他眼前浮现出狄里斯那双翠绿的眸子和他嘴角带着邪笑的脸。
一想到狄里斯,他就感觉到腿部那撕心裂肺一样的疼痛··祀宣的脸越发的煞白发灰··淳于律的眼睛慢慢冷冷下来,祀宣那时候遇到的那个男人是谁残存在艾柏霖记忆里的那个男人有一张几近完美的脸,特别是那双绿眸......·“你的腿是不是他伤的”淳于律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祀宣不点头,也不摇头,道:“是谁弄伤的都无所谓了,他不是普通人,我们没有必要再去招惹他,眼下我还没恢复,歆瑶公主的事也没有头绪。”
淳于律沉默了稍许,眼神也慢慢变得柔和,“过了那么久,你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从前你不会对我说那么多话·”·祀宣愣了一下,才道:“人总是会变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大祭司。”
珈蓝覆灭,从他在沉睡中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似乎一切都慢慢改变了,停止的时间和未来也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进着,他是伊甸的时候在Curse里安详的生活过,他是苏亚伦的时候更是窃取了苏亚伦的亲情、友情,那些都是他作为大祭司的时候未曾拥有过的。
“是从前的大祭司也好,是现在的巫祀宣也好,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祀宣,你能叫一声我的名字么”·两个人相互对望,淳于律深邃黝黑的眸子倒映着祀宣的样子,至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时间似乎又流转到了千年前,巫塔里的鎏金香炉已经没有散发出袅袅香烟,清冷的巫塔大殿中大祭司背对着淳于律,而淳于律一身染血的银色战袍脸上满是疲惫和沉沉的凝重。
血和泥污了他俊美的脸,眼角的泪痣也被他遮住,一双漆黑的眸子不见了往日的妖柔反而是杀气未散冷峻的犹如杀戮战神一般··“前线战事迫在眉睫,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这个时候让你回来”大祭司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前线吃紧,现在已经成了苦苦支撑的局面,战败不过是时间问题,我在不在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淳于律说道··“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珈蓝,也就不需要你这个皇储,你做了那么多年皇子修了那么多治国之道一切都成了泡影,你不害怕,也不生气”·“害怕临到面前怕有什么用你不是这么教我的么你说我生气,难道是生我自己的气,气我自己不争气”·“气我为什么不出手。”
短暂的沉默过后··淳于律说道:“你是人,不是神,没办法扭转乾坤,珈蓝是淳于皇室的责任,不是你的责任·”·大祭司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漠然,但是眼神已经有了波动。
穿越时空·“我的责任是淳于皇室,而珈蓝是套在我身上的枷锁,你说的没错,我不是神,没办法逆天而行扭转一切,但你的父皇不会这么觉得,我的巫力即将枯竭,珈蓝......”·“他还在做着他的美梦”淳于律冷笑,“事情发展成这样难道他以为他就没有责任他有什么资格怪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早就告诫过他的。”
“只是珈蓝的百姓,无端遭受战火......”淳于律眉头紧蹙··“你父皇那里我会去告诉他,眼下有一件事,要看你怎么想·”·“什么”·“八荒六道禁阵”·淳于律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你是说......”·“珈蓝是我守护之物,城破人亡的结局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允许别人践踏在珈蓝之上,淳于皇室更是不能寸动半点,八荒镇封六道禁绝,我要以你的黑魇甲军为八方镇守把珈蓝禁封”大祭司的眸子透着琥珀色的冷光,在这原本就清冷的殿上更添霜冷。
·“......”淳于律被震住,过了许久他混沌成团的脑子才恢复了清明,“八荒尽封,珈蓝定然会变成一座死城,但是禁阵内有仿造六道轮回的阵中之阵,百姓的怨魂必定会尽快摆脱身上的冤怨早日重回轮回,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可是......”·“你是觉得八荒六道禁阵是只是一个传说”·“毕竟从来没有人成功过,若是没有完全开启,那么珈蓝就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死城’了”·“那是因为阵眼没有庞大的力量来维持。”
大祭司淡淡说道··“庞大的力量......等等,难道你的意思是......”淳于律的脸色开始慢慢变了。
大祭司沉默以示回答··“我绝对不同意”淳于律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他一声怒吼在空荡的巫塔内久久回荡··“我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你只需要照着我的话去做,我的话你难道不听”大祭司冷漠的看着淳于律,淳于律顿时像是掉进了冰窟里。
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淳于律的心在不断的咆哮,他紧握的手指狠狠掐进了肉里甚至刺破里皮肤··他的手在流血,他的心也一样在流血。
只是他什么都改变不了,也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 · ·第四十八章 青元紫虚丹· ·“你知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挖心剔骨都没有那么痛。”
淳于律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握着祀宣的手不由紧了紧··祀宣没有抽出手,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那一天,在进入祭坛前的那一刻,淳于律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如你所见,现在我还在你面前·”祀宣道··“是,还好你还在·”淳于律看着他,黑色的眸子特别的亮,亮的太过耀眼竟然有些刺目。
祀宣别开脸闭上眼睛淡淡的说道:“我累了·”·淳于律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但是他还是仔细的替祀宣掖好被子,临走时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头在祀宣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房间门才合上,祀宣闭上的眼睛马上就睁开了,额头上还残留着淳于律亲吻时的嘴唇温热的触感,祀宣眼底的流光慢慢浮动着很是意味不明··外面微亮的天色又稍微更亮了一点,沉睡了一夜的万物正在悄悄苏醒过来,而一直到了太阳朝着西边的方向慢慢倒下去淳于律都没有回来。
祀宣醒过来已经快一个小时,背后靠着一个枕头半坐在床上正在闭目养神,门外很细微的脚步声不断在徘徊··艾柏霖的父亲此时正在那扇门前小心翼翼的来回走动眉头紧锁,他正在退与进之间不断的取舍,门口两个黑魇甲军就像两尊雕塑一样矗立在门前,手中触地的长剑泛着青色的冷光。
哪怕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轻的不能再轻,但是祀宣还是无法将它彻底忽视,他终于睁开眼睛说道:“有事”·门外的艾父突然停住愣了一秒后很快恭敬的面朝门回答道:“打扰到大人休息是属下的错,请大人恕罪。”
早上他在门口徘徊祀宣也是这么问的,得到的答案也是如此,不过祀宣对早餐午餐什么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艾父也只能放弃,现在还不到晚饭时间,难道他是打算问问他要不要喝下午茶·“有事就进来,没事就下去把。”
隔着门,祀宣漠然的声音传了出来,艾父想了想还是伸手去想要推开门,门口的两尊雕像在他的手即将要触到门板的时候忽然一齐侧头过来看着他,尖锐的剑锋在光滑的地板上刮开一道极短的刮痕。
艾父的手横在半空中不敢逾越雷池半步,手心和后背一瞬间都被冒出的冷汗打湿了,就在艾父不知道该怎办才好的时候,紧闭的房门忽然自己打开了,站在门口他就能看到祀宣正在看他的眼神。
琥珀色是他从未见过的眸色,说是琥珀,或许更应该用流金色来形容,就像耀眼灿烂的金色流沙在不断的浮动,周围的一切光彩都被吸引了过去,越是注视就越是有种吸人魂魄的惊心动魄,当然,前提那炫目的光彩里没有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冷漠。
“大人”艾父连忙垂下眼去把那抹噬魂的光彩遮挡在外··“有事”祀宣又问了一遍··“殿下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
艾父有些急切的说道··“你知道他去哪了”·“......属下不知·”艾父咬了咬牙说道,做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属下,他竟然连主子的行踪都不知道,这简直让他自己不能以任何借口推脱他自己的责任。
“他不是小孩子,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两个黑魇甲军··“殿下的安危胜过一切,是属下太心急了。”
“我不是说过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么”一个微冷的声音在艾父身后响起,艾父连忙转头过去,果然看见淳于律脸色微沉的站在他身后,两个黑魇甲军像是两个杀神一样站在他两旁,不用靠近也能被他们身上散发的阴冷杀气激起全身的汗毛倒竖起来。
艾父还没来得急请罪,就感觉身边有一道微风刮过,紧接着他二话不说迅速的退出了房间还不忘把门锁好··从艾父身边擦过的当然不会只是一阵微风,而是淳于律已经以极快的速度越过他来到了祀宣的床边。
“吃了它”淳于律一边说着,他的手也以极快的速度把某样东西送进了祀宣的嘴里··入口即化味道微苦而且还带着淡淡的幽香,这味道......很熟悉。
祀宣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你去了哪里”·“一个朋友那里,只是他住的稍微远了一点,所以费了点时间·”淳于律看着祀宣吃下,神情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如果你这么看着我是想知道我刚咽下去的那枚丹药是不是有用,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没用”祀宣漠然的声音有一丝冷意··“什么怎么会没用不可能,难道他骗我”淳于律的脸色也变了,一会白一会青,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说道最后那个‘他’的时候已经细不可闻。
可是,祀宣和他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连互相的呼吸都能听到,“‘他’你说的他最好不要是我想的那个人·”·“你认识那枚丹药”·“镇守西方玄界的青龙神尊最拿手也是最宝贵的就是这种青元紫虚丹,我前不久才吃过类似的一枚。”
淳于律哑然,青白交替的脸色这才恢复了过来,既然祀宣认识这枚丹药,那么说明丹药并不是假的,但是......·“青元肉白骨,紫虚补残魂,这种逆天的救命灵丹你给我吃了也没用,先不说苏亚伦的躯体早就已死,我的魂魄很完整也没有受伤。”
祀宣看着淳于律一字一句的说道··“可是......”淳于律刚要开口就被祀宣打断··“可是我一副即将要魂飞魄散的样子”祀宣眼色微沉,道:“我的身体即将要复苏,它是在召唤我回去。”
“那你怎么不回去”淳于律愣住··祀宣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目光越发的凌厉··“你是怎么认识青帝的”·“怎么认识的不重要,只要你没事就好。”
祀宣忽然冷笑,“不重要我看你才是去送死的那一个,青帝是审判的化身,镇守一方天地的神威尊者,你这种半路出家不仅路子野而且有违天道的存在也敢往他面前凑你是活得不烦了还是用你的命换我的命”·淳于律闻言脸色顿时有些煞白,但没过多久他又恢复了正常。
“我没那么想过,你不要生气,我不会鲁莽行事让自己陷于危难之中·”· · ·第四十九章 利用· ·祀宣冷冷的看着他,脑子里思绪翻腾,淳于律看样子是不愿意把他怎么和青帝认识的事交代清楚,按道理来说青帝虽然不至于能把淳于律怎样样但也不会轻易的就把这么重要的灵丹随手就给。
分隔的时间久了,看来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祀宣没有再说什么,他看淳于律取的神情里有难掩的疲惫,于是就说道:“累的话就休息会,托这颗灵丹的福,我想我又可以拖上一段时间。”
他这么一说,淳于律倒是才想起他刚才刻意回避过去了的话题··“你为什么不回去你这样很不安全,魂魄离体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不小心不是魂飞魄散就是被什么人收了去,淳于律显然很担心··“我只是在等·”·祀宣的答案模棱两可,至于他要等什么,淳于律觉得他必然不会告诉他,如果他想说的话也不会给出那么模糊的答案,淳于律也不强求,他的想法如果轻易能懂的话如今也不会是这样一番局面。
而祀宣不想说,是因为他不想淳于律卷到西方血族的漩涡里,他的真身现在还在梵卓家族,如果他现在回去,所要面对的是整个梵卓,他没有把握能从里面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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