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楚留香]断网需谨慎 by 焰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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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楚留香]断网需谨慎 by 焰嚣(2)
·最后白术还是进了屋··屋里围桌坐了三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干粮馍,桌上一海碗咸菜··“你们就吃这个”白术看了都替他们胃疼。
“当然不·”第二个不认识的脑袋自来熟地拿过白术的食盒,将里面的酒菜一碟一碟摆到桌上,“现在我们有肉了·”·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各种串门什么的~所以回复会可能会滞后~大家见谅哈~~·PS:谢谢君迁子亲的地雷(づ ̄3 ̄)づ·君迁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2-21 12:42:22 ·君迁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2-20 22:17:08· ·☆、薛家(五)· ·几个人围坐一桌吃饭,白术很快就弄清楚了其他两个人的身份。
一直叫着要吃肉的那个是杀手三号,三七叫他“小三”;最初探头看白术的那个是杀手二号,三七叫他“中二”··中二和小三倒是没有问及白术的身份。
杀手们有一套自然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他们比谁都明白“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下午的时候,他俩已经暗地里从头到脚将白术打量了个详细。
三七最后妥协地让白术进屋,实在是让他俩出乎预料,立马给白术贴了无害的标签·是以吃起白术带来的饭菜,他俩也放心得很·如果他俩知道白术姓薛,心更是要踏踏实实地窝在肚子里。
四个人扒拉着两人份的饭菜,三七和中二比较礼貌含蓄,只低头吃饭,很少伸筷子夹菜;白术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请客的主家,平时又没短了吃食,吃的不多;唯有小三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筷子在盘子里划拉一圈,盘子里的肉就没了大半。
白术跟着他们吃饭,只觉得杀手不止出手杀人快,拿筷子吃饭也很快·他才吃了半饱,其他几位已经吃饱喝足撂了筷子··小三相当自来熟,三七生怕他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跟中二交换了一下眼色。
中二会意,拉着小三告辞··茅草屋中只剩下白术和三七两人·白术自己吃着没意思,也放下了筷子·他一边收拾碗碟一边问:“小三和中二就住在潭水那边的茅草屋里吗你们经常一起吃饭”·“嗯。”
三七垂下眼睫,顿了一下才道,“你不要总来·不方便·”·“哦·”白术看到三七眼睛中闪过的为难和忧虑,嘴上应得云淡风轻,心里却是一惊。
从一开始决定寻找三七的住处,他的行为就脱离了他惯常的轨道·往常别人热情邀请他去做客他都会礼貌拒绝,如今白术明明不想他发现这个茅草屋,他却自己找了来,还二次不请自来。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今天不太对劲·白术轻轻扣上食盒的盖子,似是想为今天自己的反常行为画上个句号·他摸了摸食盒上的纹路,道:“我往后要来一定跟你打招呼,你要是出任务受了伤,就去薛家庄找我。
你同伴受了伤也可以来找我·我不会泄漏你们的秘密·”·三七抬眼看白术,心中有什么一点一点沉淀下来·白术这是在担心他,他能感觉到。
“好·”他说··一如当初在太原,白术希望他回去的时候,他的应答·他似乎很难拒绝白术,尽管他从来不曾对别人说过这个“好”字。
他本以为这之后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白术,下次再见或是他出任务受了伤悄悄去找白术,或是街上偶遇两人一起走过一段路·可第二天他听到小三带回来的八卦消息后,他坐不住了。
江湖各路侠士齐聚松江府讨伐薛家庄,因为薛家大公子就是杀手中原一点红·三七第一次没在小三的八卦时间面瘫着脸一路沉默:“为什么”·小三听懂了,三七这是问人们为什么怀疑薛家公子是中原一点红。
“当然是因为‘金弓银弹’花金弓啊·”小三戳了戳木桌上的裂痕,“花金弓那种喉咙长了朱砂痣的死法,一看就是你的手笔,而那个时候薛家公子大摇大摆的从施家庄出来,还是去退亲的,杀人动机有了,杀人时间吻合,就是长了一身的嘴也说不清。”
小三并不知道薛家大公子就是昨夜和他一起吃饭的白术,兀自说得欢畅:“你也是的,你去惹那个婆娘做什么叔他又没给你派任务·你不知道,城里客栈都住满了,都是来找薛家庄麻烦的。
啧啧,不知道薛老爷子那把老骨头抗不扛得住·昨儿叔走了现在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了,估计要罚你·”·他说着,脸上的幸灾乐祸被担忧取代·组织头目的性格他们都清楚,有功必赏,有错必罚。
赏不一定是大赏,罚一定是重罚··三七看着小三写着担忧的脸·他们几个人里面,就属小三最不像杀手,性格开朗又八卦,天天向上的样子没留下半点受过残酷训练的阴霾。
他不禁安抚小三道:“罚习惯了·”·“罚习惯了就不疼”小三对三七的安抚嗤之以鼻,“叔警告过咱们多少遍,离薛家远点,你偏偏惹了这样的事,你这不是拔老虎须嘛你……喂,你上哪儿去”·“随便走走。”
三七抬手重新束了束头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别担心·”·小三看着三七离开,软软地趴到桌子上:“你好歹给我个能让我放心的表情呀……”·中二看着小三哀怨的样子,拍了拍小三的头。
三七闭着眼睛都能走到薛家去·他早已去过薛家无数次·尽管知道现在去薛家只能得到更重的惩罚,三七还是决定去·他想到昨晚白术的去而复返,以及白术的绝口不提,拿不准白术的想法。
他不希望白术误解他·他是因为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才不让白术来找他的,而不是害怕别人顺藤摸瓜或者是白术出卖他·他不介意站在那些找茬的人面前,承认他就是中原一点红。
他摸到薛家庄,习惯性地在最边上的小院落脚·他本想慢慢摸索白术的住处,不料站在院墙边一打眼,却见白术就在这间小院的屋子里·薛衣人也在··他心知他的隐匿功夫能够瞒住白术,却绝瞒不过薛衣人,正待离开稍后再来,就被斜刺里一团黄毛撞到了鼻梁上。
“叽~~”鸡小蒙本来在院子里散步捉虫·因为它要吃小米吃吐了,哪怕能在枯叶堆里捉住几只蚯蚓,也比小米强多了·可就在它跑来跑去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种气息就等于点心的香气·鸡小蒙一时激动,一拍小翅膀窜了老高··三七被鸡小蒙砸得乱了呼吸,立刻被薛衣人捕捉到了这一瞬的破绽··薛衣人喝问一声谁,大步走出房间,三七已经把鸡小蒙从脸上扒下来,慢慢走到了院子中央。
“三七”白术恰好给薛笑人扎完最后一针,向外探头看了一眼,见来人是三七,立马道,“你受伤了”·“没有。”
三七迫于薛衣人的威压,站在原地没有动,“我听说了外面的留言·”·他抿了抿唇:“对不起·”·白术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三七在说些什么。
昨天听薛衣人谈起众人打上薛家庄时轻描淡写的语气,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听得三七道歉,不禁觉得三七太过直率:“没什么,不要放在心上,我爹都解决得差不多了。
你要是非得算得这么清楚,我还要先向你道谢呢·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跟花金弓动手了·”·白术说着,招呼三七进屋坐·三七看看屋外门神一样的薛衣人,又看看屋内扎着针的薛笑人,拒绝了白术的好意。
他想着先离开,白术却看出了他的意图,让他先和鸡小蒙在院子里玩一会儿,等等中午一起吃饭·鸡小蒙趁机“叽”了一声表示赞同··白术看到鸡小蒙谄媚的样子,不由得一乐,从屋里端出一碟点心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又把三七按坐到了石凳上。
薛衣人通过对话猜出了三七的身份,见白术同三七过从甚密,脸色越发黑沉:“术儿,不给为父介绍一下你的朋友”·“爹,”白术明白薛衣人看不上三七的杀手身份,“您也知道这是我的朋友啊看您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
“要是他老老实实送上拜帖,从门进来,我也不会是这个脸色·”薛衣人哼了一声,“你别跟他学坏了,不知道走正路·”·三七听着,脸色微微一白,面上表情却分毫未变。
他虽能沉默,白术却不高兴了:“什么不走正路他这是给您提个醒·您老是觉得薛家庄防卫森严,固如铁桶,可您看看,人家三七如入无人之境。
与其讲究登门拜访的俗礼,您不如想想怎么样才能保证娘和红红、小斌的安全,您的仇人可不会来之前给您送个拜帖·”·“你”薛衣人被白术一番话气得够呛,正待教训白术,就听薛笑人在屋里哭闹起来:“疼疼疼疼宝宝要被疼死啦”·薛衣人一甩袖子,进了屋:“你还不快看看宝宝怎么回事扎了针就不管拔,你师父这么教你的”·白术背对薛衣人扮了个鬼脸,跟着薛衣人进了屋。
三七忆起初见时白术扮鬼脸逗他乐的情形,唇角偷偷勾了勾··屋里白术给薛笑人拔了针灌了药,薛衣人才把穴道给薛笑人解开·薛笑人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哧溜一下就要往外钻,被薛衣人提住了领子甩回床上:“睡觉”·他一副老子治不了儿子还治不了你的神情,让薛笑人抽噎了两声,撅着嘴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薛家(六)· ·后来因为给薛家惹了麻烦还贸然跑去薛家,三七得了一顿重罚,好几天站不得坐不得,躺也躺不得·小三看着三七的惨状,啧啧两声说叔绝对是因为你看到他装疯卖傻的样子恼羞成怒了,换来三七无奈的一瞥。
知道薛笑人最近每天都会留在薛家庄接受“治疗”,三七不敢再偷跑到薛家庄了,只能靠小三带回来的每日八卦获知事情的最新进展··这日,小三从府城里买了吃的跑回来,还没进门就咋呼起来:“老大,老大今天有重大进展”·三七正在换药,听到小三的声音,随手扔过一个绷带卷。
绷带卷准确地砸到小三头上,小三伸手接住,在手里颠了颠:“今天无争山庄的那个小神童终于来到松江府了,你不用再担心薛家少爷给你背黑锅了·”·“原随云来了”三七从小三手里拿回绷带卷,顺手码进药箱里,“无争山庄这么多年都养精蓄锐,不管江湖几多风雨。
如今只是因为这件事就派出了原随云,可见白术于他们价值不菲·”·小三瞪起眼珠子:“我看薛大少爷于你也价值不菲·这几天你跟我说的话比这么多年的总和还要多得多,我都怀疑你是中二易容假扮的了。
啧啧,像刚才那么长的句子,不知道猴年马月你才会说第二次·”·“……”三七看着小三大惊小怪的样子,唇角微动·他向来话少,可不是因为他不会说,而是——他懒得说。
“说来那无争山庄和咱叔来往不少,中二这次任务好像就和那位原随云有关·你说这次原随云来,会不会为了中原一点红是假,为了咱叔才是真他是不是猜出叔的真实身份啦”小三摸着下巴揣度着。
“叔不也早就猜出了蝙蝠公子就是原随云·”三七无视小三那八卦兮兮的样子,拿出小三买的东西摆在桌上,开吃··他想起在太原时白术日日去无争山庄施诊,风雨无阻,觉得无论原随云出于何种目的踏进松江府地界,白术总是那目的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白术总是有这种魅力,惹得别人关心,不论是自家组织头目,还是原随云,抑或是,他自己··自家头目大约从未想到他会和白术认识,还交情不浅,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便是雷霆震怒,一顿惩罚前所未有的狠辣。
然而罚得越狠,三七越能体会到头目对白术的在意·他那个时候才明白组织头目为何要求他们叫“叔”,只怕是白术离家的那几年太久没听白术叫过,心中怀念吧。
松江府城郊今日热闹非凡,来看热闹的人从薛家庄门口排到了秀野桥下·人们都对那个从小便有“神童”之名的无争山庄少主人充满好奇·传说他虽然三岁失明,行走坐卧却与常人无异,也不知是真是假。
原随云虽然早知道会有人来看热闹,却没有料到会有这样多·那些投来的目光中满是探究,好似他是一头奇珍异兽·他眯了眯眼,对这样的场景十分不耐,却在扫见桥边静待的白术时,扬起了一抹迷人的笑。
他站在原地,看着白术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四下张望了一回,瞧见他向他走过来·他复明之后只见过白术一面,如今再见,不觉陌生,只觉亲切··“白兄等我等得很辛苦”原随云迎着白术走了两步,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只不过是今天起早了,被太阳一晒又犯了困·”白术摆摆手,引着原随云一行人往薛家庄走··“你这黑眼圈可不像一天练成的,”原随云侧目仔细瞧了瞧白术的脸,“是不是那些找茬的人太烦了我在扬州才听说这件事,一着急就星夜兼程赶了来。”
“说起这事,我还以为你未卜先知呢,”白术揉了揉自己的眼周,“后来算了算日子,原来我刚从太原走,你这信便送了出来·怎么,是眼睛又出了什么问题吗”·原随云笑道:“我不是说了前来道谢么薛小神医出手怎么会有纰漏我现在这眼睛好得不得了,连你脸上的细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一走我便发信,只是怕赶不上你的婚期,见不到你那新娘子·”·“什么新娘子,”白术自嘲,“我不信你不知道,这场风波的起因就是我去退亲。”
“我自是听说了,”原随云点点头,“只是施夫人这件事却是怪不得你·我来了正好给你做个证,中原一点红四处作案的时候,你可是在太原天天守着我呢。”
“那可多谢了·”白术微觉原随云用词不当,并没有计较,领着原随云一行人进了庄之后,为薛衣人和原随云互相做了介绍··一干武林人士早在薛家庄里候着,单听原随云要给他们什么说法。
原随云同他们一一见了礼,才不紧不慢地说了太原之时,白术如何为他诊治,他的眼睛如何好转,最终如何康复·叙述字字客观,毫无对白术的偏袒之意,但其中对白术医术的推崇,却从字里行间透露出来。
向来打头阵的独眼大汉此次也毫不畏惧:“照原少庄主的说法,薛白术那段时间日日为你施诊,近来发生的案子和他无关”·“正是。”
原随云道··“原少庄主小时候就瞎了眼,请遍了大夫也没治好,这我们都知道·原少庄主虽然瞎了,行动和常人无异,我们也都知道·不知原少庄主要怎么证明你是真的好了,不是蒙我们”·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大汉自是不知何为委婉,一口一个“瞎了”戳得原随云心中怒意连连,然而他面上分毫不显,仍是笑吟吟的:“这位壮士的意思是,我无争山庄和薛家庄暗通款曲,联手作假薛大公子在太原行医将近四个月,太原众多流民皆受其恩惠,壮士一问便知。
而在下的眼睛……若在下并未复明,怎能知道壮士你一目已盲,黑面无须”·“这……”独眼大汉看着鲁莽,脑筋倒是转得挺快,“同是瞎子,他既然能治好你,自然也能治好我喽他要是能治好我这眼睛,我就服气”·白术瞟了一眼大汉头顶:“这位大哥,你那眼珠子整个被挖走了,我就算是能腐肉生肌,也没办法让眼眶长出眼珠子。
你可以怀疑我的医术,但你不能怀疑我的医德·”·“本来在下得以复明,心中快意得很,如今看来,众位倒是并不希望我能看见·”原随云敛起笑容,“大家不去追击真正的中原一点红,却在薛家庄和薛老爷子争执不休,这不得不让在下怀疑……莫非众位是冲着薛老爷子的剑庐来的,而非中原一点红”·“哈,哈哈,”人群中一人干笑了两声,显然被戳中了心事,“原少庄主可不要乱说,我等身负血仇,来这里只是为了讨个公道,这件事既然是个误会,那就……那就解开误会嘛。”
“即使如此,若众位信得过无争山庄,大可将抓捕中原一点红之事交予无争山庄,无争山庄与众位齐心协力,相信即使中原一点红肋生双翼,也逃不出天网恢恢。”
原随云立刻抓住时机鼓动道··那些人早就知道,一旦薛家庄与无争山庄联合起来,他们这些乌合之众是决计讨不到好处的,今天还来不过是看看原随云维护薛家庄的态度是否坚决。
一见薛衣人是硬骨头,原随云更是难啃,众人便萌生了退意·有的人在心中懊悔,该趁原随云没来的时候攻下薛家庄,但想到薛衣人一掷茶杯的功夫,又想到薛笑人疯癫着打了一圈的巴掌,又熄了这份心。
原随云干脆提出宴请众人,为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正事已毕,原随云便和白术去了白术院中喝茶··四下无人了,原随云没了顾忌,做了个肖想很久的举动。
他将脸凑到白术近前:“白术,你给我看看眼睛,看看眼疾还会不会复发”·他说着,眼珠一错不错地看进白术棕色的眸子里,那是他复明后第一眼看到的东西,他总想看看那眼眸里的亮光是不是会流动的,能不能显露出白术温和背后的性情。
白术一扒拉原随云的脑袋:“少庄主不是说我出手不会有纰漏吗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坐好·”·原随云摸了摸被拍个正着的脸,心中略略荡漾,拐弯抹角问起他的正事:“你家叔叔的病好了吗我这次来又带了一些药材,也不知用不用得上。”
“难为你还记得·”白术看到原随云摸脸,才觉得刚刚他表现得太随意了些,此刻收敛了一下,规规矩矩地举着茶碗拨茶叶,“他这病比你的还要棘手,我给他治了一个月,扎针吃药全都没有效果。
要不是又看到你,我都对我的医术产生怀疑了·”·“怎会如此”原随云面上露出关心,心中却已转了九九八十一个弯,“你医术这么高,别是平日里的饮食坐卧不对了,遮了药□□”·白术叹了口气:“若真是如此倒也好了。
我都要放弃了·”·“听闻薛二爷没疯前也是个人物,”原随云跟着叹息,“若是方便,白术你领我去见见”·“你今天来的不巧,”白术摇摇头,“我早上给宝叔扎过针,我爹一时疏忽,他就像乳燕投林一样扎进了庄外的林子里,估计没个三五天,不玩得筋疲力竭了,他是不会回来的。”
“这样啊·”原随云垂眸,语气里带了一丝惋惜,睫毛下遮掩着的目光里却盈满了算计··作者有话要说:· ·☆、薛家(七)· ·原随云在薛家庄住了几天,临走了也没看到薛笑人的影子。
他颇为惋惜,又觉得理应如此·最终以邀约白术去无争山庄长住遭拒为结点,结束了此次松江府之行··之后没过两天薛笑人就偷偷跑回来了,白术的针灸治疗得以继续,而三七在不同的任务点之间辗转;偶尔的偶尔,白术和三七能在城中或郊外偶遇,一切恢复风平浪静。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薛笑人的病情未见半分好转,白术三思之后,给师父孙思邈写了封信,带着薛笑人前往万花谷··孙思邈诊过薛笑人的病,并未多说什么,将薛笑人交由大徒弟裴元看顾。
白术问起,孙思邈只是和蔼地笑过两声,道一句“该好的时候便好了,心病还需心药医”,眉眼间的表情颇有深意··白术莫名其妙,心中疑窦渐生,可薛笑人毕竟是他的亲人,而他又想不出薛笑人装疯卖傻的因由,只能恳请大师兄裴元费心。
只是这薛笑人实在不是单单费心就能照顾好的,到了万花谷也延续了在薛家庄时得空就跑的行径,常常是上一秒还乖乖的喝着汤药,下一秒就跑去揽星潭欺负王八了·若他发疯的路线固定倒还好说,偏偏他四处乱窜没个定准,今天可能跑去聋哑村和里面的村民互揍,明天就可能爬到生死树的树顶上晒太阳;今天可能往师姐师妹们的衣柜里扔跳蚤,明天就可能抓了人从摘星楼的楼顶上往下扔。
白术一天二十四小时盯梢都盯不住,疲惫得每天都希望太阳不要升起··这天,白术又踏上了寻找薛笑人的旅程,从落星湖到逍遥林再到花海地毯式搜索,找到生死树附近的时候已是正午。
他缓口气爬到生死树的树顶,没见到要找的薛笑人,反而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三七··三七正躺在树顶睡觉,黑发散铺在身侧,露出整张脸·黝黑深邃的眸子被眼睑藏起来,浓密的睫毛像是停驻的蝶翼,唇线柔和,唇角舒展。
他仍是一身黑衣,唯有剑柄留有一抹深绿,万花谷中警惕心极弱的雀鸟,就落在那一抹深绿上,挓挲着羽毛··白术看着这一幕,手脚仍维持着向上攀爬的姿势,却没有再动。
他见过的三七柔软的时刻向来短暂,难得遇到三七如此柔顺的样子,他不想破坏··时间仿若静止,要永远留在这一刻··三七的眼睛闭着,嘴角却一点一点上扬,在笑容完全绽开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出声:“你手不酸”·“呵,你没睡着”白术听到三七说话,先是被三七脸上的笑容闪了一下,才理解了话语的意思,后知后觉地感到胳膊腿酸胀发麻。
他动作僵硬地上攀了一下,跃到树顶坐下··雀鸟被他这一跃惊醒,扑楞着翅膀飞走了·三七胳膊一用力坐直身板,眼眸里仍残留着些慵懒··白术侧身替三七拍打了一下衣服,又去摘三七头发上粘着的树叶,一打眼看到了他送三七的那个发箍。
他心中熨帖,手上的动作也放慢了,心里琢磨着要送三七一柄更配得上三七的剑··自三七那次偷着去薛家庄被薛衣人抓包,两人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更没有一刻如此刻一般,安逸无拘束。
“三七,我发现你到了树上警惕心就大打折扣了啊,先前我刚到你小茅屋门前你就能一把勒住我,现在我都离你不足四尺了你才发现·”白术摘净了三七发中的树叶,调侃道。
“你在树下大喘气时我就发现了·”三七支着一条腿,将脑袋懒洋洋的搭到腿上,整个人散发出的困顿气息和早就绷起来的脸十分不搭··“发现了是我,还是发现了有人”白术双手交叉抱在脑后,身体向后倚靠在树干上,看着三七黑黢黢的脑壳。
“你·”三七把下巴枕在自己腿上,不想动··“没见着我就知道是我”白术挑眉,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这么精准”·“直觉。”
三七转头瞥了一眼白术,此刻阳光正照在白术脸上,三七可以看清白术脸上细小的绒毛··白术被这个答案逗笑,忍不住给三七竖了个拇指:“厉害,不愧是杀手的直觉,都能赶上女人的第六感了。”
三七不置可否·他既听不出白术话中的褒贬,又看不懂白术的手势,只能从语气上将这句话理解为又一次调侃·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拍拍衣角,忍不住用余光扫了白术一圈,抬脚就要下树。
白术立刻伸手拽住了三七的裤脚··三七出腿出得迅疾,白术伸手拽得利索,以至于三七潇洒跳下树的姿势变成了向前仰倒,若不及时调整,就要头朝下栽到地上。
三七经过那么多风浪,自是不会因为眼前的窘境着慌,他一扭劲腰,硬生生扭转了自己的面向,让自己背部向下承伤,而白术已经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扑上前揽住了三七的腰,使劲将三七拽到了怀里。
白术用力过猛,让三七的鼻子磕到了他的胸膛上,然而这种酸楚比起掉下去摔瘪一层,还是很划算了··三七揉揉仍在泛酸的鼻子,抬眼看向白术,目光中写满了“快给我解释清楚你拽我干嘛,不然有你好看”的意思。
白术被三七感染,也摸了摸鼻子:“你二话不说抬脚就走是怎么回事,起码说明一下来意吧是不是我们谷中又有什么被你惦记上啦·”·三七听着“我们”和“你”的分类十分不爽,拍开白术仍横在他腰间的手臂,坚定不移地往树下跳,留下冷冰冰的两个字,“路过。”
他一定是脑子坏了才会在接完任务后留着不走,想知道两个人能不能偶然遇见··白术瞧着三七那抹黑色转眼消失,一手枕在脑后又倚回树干·他摸着被三七撞过的胸膛,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兜兜转转之后,干脆浮生偷得半日闲,学着三七在树上睡着了。
生死树仍旧茂盛的那半边舒展着枝叶,温柔地替白术遮挡住阳光··日月如梭,转眼时间就过了三个月,然而即使是在号称“活人不医”、专治疑难病症的裴元手下,薛笑人的病症也没有任何好转。
若是非要找出什么进步,那就是扎针吃药的时候躲得更利索了、反抗得更带劲了··要知道裴元是药王首徒,医术仅在孙思邈之下,可以说当今天下在医术方面,裴元的造诣除了孙思邈之外无人能及。
裴元治不好的病,便等于无人可医·裴元对白术表达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向白术表明了孙思邈的意思:万花谷的诊断就是“心病需心药,药到病自除”··白术的心情沉重起来。
薛笑人在装病,这已经是不容否认的事实,不然师父孙思邈和大师兄裴元不会给他这个诊断,不再对薛笑人进行治疗··薛笑人很清醒,却偏要装疯,那他肯定是在等待某个“心药”到来的时机。
可究竟是什么,支持着薛笑人装疯卖傻近十年白术知道即使他问,薛笑人也不可能告诉他;而薛笑人没有疯这件事,即使他对外宣扬,也没有人会相信,因为没有人能做到十年如一日的装疯卖傻,不露出任何破绽。
出于对薛笑人自幼时积累起来的感情,想到薛笑人也许有不得已的苦衷,白术没有对任何人宣扬薛笑人装疯卖傻的事··反正这十年薛笑人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危害,白术无奈之下,只能又把薛笑人带回了薛家庄。
薛衣人听过“心病需心药”这个病因,还以为薛笑人真的因为什么缘由魔障了,心中失望之余,总还留存着一丝薛笑人碰到“心药”的希冀··然而下人们见薛笑人疯着去疯着回,心中已是笃定薛笑人不能再回归清醒,日常洒扫做饭不免怠慢。
白术回了万花谷四处出诊,薛斌日日埋头于账房,薛红红顾忌着男女之防,薛衣人又想着给薛笑人自由,不想因看到弟弟的疯样心酸,时间一久,薛笑人的院落竟然像荒废了一样,处处透着荒凉。
却说白术回了万花谷,听从师命四处游历,从金水镇跑到南屏山,从南屏山跑到巴陵县,从巴陵县跑到瞿塘峡,行踪不定·可就是这样,他竟然每隔三五个月就能碰见一回三七。
或者在金水镇的行脚商旁,或者在巴陵县的油菜田里,或者在南屏山的信唐驿,或者在瞿塘峡的鱼木寨··一开始白术还能和三七惊讶一回,后来就变成了约定时间地点,到时候就聚首。
每次见面,白术肯定都学了新的秘方,有新的小玩意儿送给三七·被送礼物的次数多了,三七也学会了回赠·虽然回赠的东西往往是淘到的秘方,或是稀奇的材料,而这些终将有一大部分会用回他自己身上。
可两人还是乐此不疲··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作者有话要说:· ·☆、长安(三)· ·这一年年节刚过,白术就收到了薛夫人的来信·信中称薛斌要去长安城中谈生意,薛红红偷偷跟了去。
薛夫人表示十分不放心,询问白术长安城中可有熟人可以照拂弟妹一二,或者白术自身是否有空,能否前去迎迎弟妹··白术算了算,松江府的信寄到万花来要耗费不少时日,薛斌和薛红红若是旅途顺利,该离长安不远了。
当初他和王雨轩去长安时用去的时间长,是因为他们一路行医,并不是专心赶路··他本和三七约好了,十日之后在谷中小聚,如今他要去长安,怕是见不到了·白术有些怅然,写了纸条压在桌上,又把最近炼好的止血生肌的药膏给三七留了几瓶,动身去了长安。
长安城中繁华依旧,郊外却是有些乱了,近几年不仅总有匪徒杀人越货,更有不少异族人混杂在其中拐卖人口,宣传邪教·白术担心和弟弟妹妹走差了,就暂居天都镇中,每天出门去长安城郊最边上等人。
等了三天,就等到了薛家的几辆马车·薛斌遥遥的看到白术,兴奋的招了招手,不等马车停下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就地一滚滚到白术跟前·白术嘴角抽搐了两下,赶紧拉起薛斌,帮薛斌拍打身上的灰土。
“穿着一身好料子,还学泥猴地上滚,你不能等马车停下来再跳啊”白术顺手弹了薛斌一脑崩儿··“嘿嘿,我本来以为我能够轻功一跳斜窜过来的。”
薛斌摸摸头,咧出一口白牙··“我轻功一跳稳稳落地还差不多,你这种天天早上只蹲马步的还是别想了·”薛红红下了车走到哥哥和弟弟的身旁,毫不留情地奚落弟弟。
“要不是有我扎马步陪着你,娘早就抓你去做女红了·”薛斌不服气··薛红红被揭了短,不吱声了··白术被姐弟俩逗笑,转而立马严肃地教育薛红红:“小斌是男孩子,早早担起了养家的担子,他来长安我是支持的。
可红红你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孩子怎么能偷偷跑出来呢万一受了欺负,就是爹再厉害,娘再心疼你,哥哥的医术再好,也帮不了你,到时候你后悔也没用,哭都没地方哭去。”
“哥,你还别说,这一路上真是有惊无险·”薛斌立马凑上来,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们这次走了官道,路过枫华谷,结果被地鼠门的喽啰们缠上了。本来我们对付这些杂碎是小菜一碟,不想越往前走,这来劫道的越多,来的人也越厉害。大家都疲于应付,有点左支右绌。我姐一看情况不好,一激动就要提起双刀往车下跳,结果还不等她跳下车,就跟一阵风刮过似的,地上躺倒了一片,要不是地上铺了一地尸体,我都以为我这是撒呓挣了,有人来劫车都是我的幻想。后来又碰见几次危急的情况,都这么解决了,嘿,倍儿帅!”·“那些贼人的伤口是什么样的”白术听着,心中存疑,不禁详细问道。
“呃……”薛斌想了想,“就一剑划过喉咙,别的伤口都没有·”·“所有人都是这个死法”白术一听用剑,脑海中就滑过了某人的脸。
不过这个死法对不上,而且那人也不是那么爱管闲事的人··“对,而且那个人应该穿了一身黑,刮过去就跟黑旋风似的·”薛斌补充道··“你要是有那‘黑旋风’的一半,娘也不用担心得要我来接你了。”
白术又弹了薛斌一脑崩儿,“现在四下里都挺乱的,这次我来接你,谈完了生意送你回家,下次你再出来机敏一点,不许再带红红出门·”·“哥,根本就是姐无理取闹武力镇压我才妥协的,你应该警告她。”
薛斌十分委屈··“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薛红红赶忙抢答,面上笑得活泼可爱,私底下却伸手拧了一圈薛斌腰间的软肉··薛斌登时瞪大眼睛,敢怒不敢言,可怜巴巴地看白术,一副祈求救世主降临救他出苦海的样子。
白术笑了,权当没看见,让他俩上车,他自己上了马在旁边陪护··当时天色已晚,白术就带他们到天都镇投了间客栈,准备明日再带他们进城寻找住处··薛红红虽是第一次出远门,新鲜感还没过去,可这一路颠簸毕竟不好受,她吃过晚饭就回房间休息了。
薛斌和白术叙了一会儿离情别绪,谈了谈家中的情况,也回房算账了··白术在自己房里看了一会儿书,思绪却总是围绕着“黑旋风”打转,他干脆把书放到一旁,从药兜里拎出鸡小蒙,把鸡小蒙撂趴下,用手指戳鸡小蒙软和的肚皮。
『系统』鸡小蒙:戳戳戳,再戳小米都要吐出来了叽~~我要向小七告状啊叽~~·白术戳得更带劲了:“你去告啊,现在你喊破喉咙他都听不见,更不要说来救你·”·『系统』鸡小蒙:是嘛叽~~我怎么、怎么觉得他就在附近呢叽~~·鸡小蒙一脸的困惑,外加想到美食的馋相。
别问白术是怎么看出来的··白术瞅着鸡小蒙:“你的感觉准吗”·『系统』鸡小蒙:你竟然敢小看本叽~~知道有一种外挂叫焦点列表嘛,小七可是本叽的永久焦点呢叽~~只要小七出现在本叽周围二十尺之内,本叽就能感应到哦叽~~·鸡小蒙一顿叽来叽去让白术有点头大,他揉了揉额角,提取话中的主要思想:“你的意思是,三七就在这附近”·『系统』鸡小蒙:(o゜▽゜)o☆[BINGO!]·鸡小蒙难得地在系统里冒出了一句颜文字,可见它对三七的重视和喜欢。
白术心中一动,对“黑旋风”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他走到窗前,打开窗子,面向一片昏黑的窗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道:“三七,我知道你在外面,进来吧。”
他顿了一下,又添了一句:“鸡小蒙快要想死你了·”·并不吐露得知三七在附近时他自己的欣悦··“让开点·”片刻之后,窗前倒挂下一张人脸。
白术与三七的脸近在咫尺,三七说话时的吐息有一些流窜到他的脸上·他摸摸脸,让开窗前的空隙,想着三七的气质虽然冷冽,芯儿里却是暖乎乎的··三七一个前跃跳进屋里,眼光绕着白术转了一圈,径自走到桌边坐下。
“你怎么在长安”白术跟在三七身后走到桌边,坐在三七身旁,“我弟弟口中的‘黑旋风’……”·他勾起嘴角,眼中闪动着明显的笑意,似是被三七的新外号愉悦了:“是不是你”·“……”三七转头看白术,剑眉之间生出几不可察的恼意。
“真的是你”白术的微笑变为大笑,他畅快地笑了几声,搂住三七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追问道,“你怎么干起见义勇为的行径了难道我们的杀手‘中原一点红’忽然悔过向善,放下屠刀了又或者……”·他凑近三七耳边,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三七的耳垂和侧脸:“你想到那是我的弟弟妹妹,担心他们出事”·三七被白术这一系列的动作镇住,一时只觉得四肢僵硬,唯有耳朵和脸还留有感觉,配合着他渐渐升起热度。
他抿了抿唇,干涩地吐出两个字:“任务·”·“任务”白术收回揽着三七的手,心中颇有些恋恋不舍,他敲了两下桌子,“竟然有人委托到你们组织,为的就是护小斌和红红周全”·他明白杀手要对雇主的情况保密,以三七这种直接从组织头目手里接任务的情况看,三七也不会知道雇主是谁。
只是家里便宜爹肯定不会走所谓的“歪门邪道”照顾子女,娘要是懂得这些就不会给他写信了,只剩下——装疯卖傻的宝叔·或者是哪个爱慕薛斌的人出了手可那女子得多剽悍才能知道江湖中的这么多道道又难道爱慕薛斌的是个男子·白术兀自扩张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脑洞,三七安静地坐在旁边给鸡小蒙顺毛。
幸而白术很快回过神来,锲而不舍地又问:“既然是任务,那你这次杀人手法怎么变了”·“不想给你们家惹麻烦·”三七回答得相当老实。
上次冒犯了薛家,他可是得了一顿狠罚··这平和朴实的一句话听在白术的耳里却好似荡漾着小波浪,惹得人心痒·他压下心中的小激荡,没话找话继续和三七聊天:“你要是平时都像这次一样,痛快地抹脖子,也不会被人专门记仇,得个‘中原一点红’的称号了,你看中二和小三,从来没被记恨过。”
“我懒·”三七微微翘起嘴角,眸中亮起几分得意,仿似很为他“懒”感到骄傲··“……”所以你是一“点”红而不是一“线”红就是因为懒说话就像蹦金豆子也是因为懒也许面瘫着脸不摆表情还是因为懒·……你这是在逗我。
白术思维里针对三七答案的吐槽越发停不下来,内心却可耻地因为三七的表情萌动了·他干咳了两声:“咳咳,懒也挺好的·我肯定会在你懒得吃饭快要饿死的时候投喂你。”
“嗯·”三七看着白术脸上的表情变换来变换去,最终维持在无奈妥协上,心情突然十分明媚,弯起眼睛笑了,转瞬又把脸埋在胳膊里,趴在桌子上,只留一双弯弯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鸡小蒙。
白术在看到三七月牙一般的眼睛之后,彻底丢盔卸甲··作者有话要说:鸡小蒙:我有焦点列表,永久焦点小七,就是那么酷炫叽~~~·白术:……我也要(╯‵□′)╯︵┻━┻· ·长安(四) ·“你住哪间房”白术学着三七趴在桌子上,两个人一人伸出一根手指揉鸡小蒙的小肚子。
白术悄悄将手指凑近三七的,挨蹭上以后就立刻移开,玩得乐此不疲··“你楼上·”三七看出了白术的意图,绕着鸡小蒙开始躲避白术的手指,两个人就像小孩子一样,用手指追着玩。
“我楼上是房顶·”白术一愣,“你没定到房间”·“出任务要保持警惕·”三七侧过头白了白术一眼。
“嘿,你这小白眼翻得·”白术被这一眼一勾,一手握住三七停留在鸡小蒙身上的手指,另一手去揉三七的头发··三七任白术揉搓,保持沉默。
『系统』鸡小蒙:你们俩揉够了没我要睡觉去啦叽~~·鸡小蒙躺在桌上装了半天死,眼见着两个大人自己玩上了,表示要退场去休息··被白术揉搓的三七僵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
他的突然动作吓了白术一跳:“三七,怎么啦”·“这只鸡……”三七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眼带狐疑地打量了鸡小蒙半晌,才抿了抿唇,接着道,“没什么。”
白术看着三七的表情,猜测着问:“这只鸡怎么了是太胖了还是太丑了或者是有什么其他问题”·“没什么。”
三七剑眉微皱,他向来擅于用面瘫脸掩饰一切情绪,但在白术面前,他一直坦白得像一张白纸,心里所想总会不自主地通过眼睛流露出来,而白术又恰好懂得他·他又看了一眼鸡小蒙,拨了拨鸡小蒙蜷缩起来的小爪子,“这只鸡毛色变淡了。
你该喂它点好的·”·“是鸡就该吃小米·”白术盯着三七,不放过三七的一点表情动作·刚刚三七的表现好像活见鬼,他简直怀疑三七听到了鸡小蒙说的话。
但鸡小蒙是靠系统和他沟通的,三七不应该听得到··“当然,因为它偷吃了很多药渣,脾胃系统特别强健,所以你喂它点心、肉干也没有问题·”白术摘下药兜摊平在桌子上,把鸡小蒙半塞进药兜里,“明天早上你喂它早饭吧,因为我只喂它小米,所以它总是埋怨我,而特别喜欢你。”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嗯·”三七点了点鸡小蒙的小脑袋··“年节刚过,夜里太凉,你和我住一晚吧·”先前白术带着薛斌他们住店的时候,店家把所有的房间都给了他们这一行人,三七即使想再定间房,也没有空房间给他了。
“我在任务中·”三七摇了摇头··“不就是保护我弟和我妹的任务么”白术按住三七的肩,不让三七起身,“天都镇治安还算良好,红红和小斌也有基本警惕,我们这么多人还能出事你何苦把自己扔在外面霜重风冷的,冻病了我可不给你治。”
三七瞄了一眼里边的床·标准单人床,一个人睡宽敞,两个人睡挤··“床太窄·”三七实事求是··“你不愿和我睡床,我又不舍得你睡外面,”白术装可怜,“你忍心让我打地铺”·三七听着白术故作委屈的声音,忍不住抬头去看白术,目光触到白术的下巴,和光照过来投下的侧影。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拒绝过白术,无论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包子,还是后来的每一次礼物·因为他无法抗拒收到东西时内心的欣喜·即使他冰冷、残酷,杀人不眨眼,总还有一个人会给他亲手做饭、缝衣服或者做些小玩意儿,总还是有人惦记着他的。
对于这个惦记着他的人,他没有勇气说出任何一个“不”字··他轻轻推开白术压在他双肩上的手,默默走向盆架旁边,洗漱了,脱衣服躺进床的里侧··白术站在一旁注视着三七的一举一动,莫名觉得三七的动作都带了一点点委屈,不是他刚才装出来的那种。
那点委屈让他的心有点酸,又有点甜,但总归甜是远远比酸多的·直到三七在床上躺好了,他还站在原地未动·烛火明灭,正如他的心思,在三七身上游移不定。
他吹熄了蜡烛,摸索着上了床·他不敢再看三七,因为再多一眼,他都再管不住自己的心··单间单人床,被子自然也只有一条·所幸那被子够宽够大,能够盖得住他们两人。
白术将三七那边的被角掖好,就背对着三七侧躺睡下··说是睡下,却毫无睡意·白术回忆着来到这里后经过的这些年,心中难受得无以复加·这只是个游戏,而他终将会回去。
家里还有爸妈在等着,也许某天早上起床走下楼去,他就能看到看着报纸的老爸,围着围裙摆碗筷的老妈,和咬着三明治看着股票涨跌的哥哥·他们是他二十几年生命中最爱的人,他如此努力地学习医术,行走四方治病救人,就是为了早点回去和他们团聚。
可是,他为什么就动心了呢·那个人明明一点都不可爱,从小就懂得板着脸,对他笑的次数少得可怜··他和他在两个世界·他该朝九晚五地上班,没事升级一下网络设备端口,或者去公司给大哥帮忙;而那个人该老老实实地当一个NPC,对每一个前来搭话的玩家发布同样的任务,给予同样的指引。
想到三七将来要过上那样的生活,白术忍不住想笑,可笑过之后便是心痛··你看,你那么好,只有我知道·将来那些玩家不会关注你眼睛里滑过的亮光,不会明白你寡言少语的最初原因只是因为懒惰,不会清楚你也会笑,笑得时候眼睛弯起来,像是一弯新月,迷人而明亮。
他们不会知道你也是活生生的,不会知道我曾经生活在这里,更不会知道,我很喜欢你··七岁的你,十五岁的你,十六岁的你,十七岁的你·我多么想接着看下去,可我再期盼,我也要在第五十年到来之前回去。
白术听着身后三七平稳的呼吸,慢慢记起三七小时候倔强的小样子,被包子噎着时泛着水光的眼睛,跑走时妄图强撑出气势仍然难掩的慌乱,以及缺失的那颗门牙·记起长蛇谷再遇时三七抢马的野性,伤痕累累又瘦又小的身体,被摩挲得十分光滑的青铜钥匙,以及说走就走的决然。
他逗弄三七的小心思,什么时候急转到了另一个方向去是三七干脆地放下那些设计图谱时是三七被河蟹夹住手指时或者是三七不放心他,悄悄跟他去了施家庄时又或者,是不经意间的某个时刻。
初恋果然都是美好的·白术嘲讽自己··初恋注定是没有结果的·白术劝说自己··初恋……·白术一口气哽在了喉头——背后忽然凑过热源,一条手臂横过了他的腰际。
这一瞬间白术以为他脑袋里会闪过无数个念头,可实际上他脑海中上演的只是长长久久的空白·他一动都不敢动,只怕这是他把自己念叨困了做出的美梦··三七的胳膊很热,喷在白术后颈上的呼吸也很热,顺道捂热了白术忽上忽下的心思。
白术默默接受着这次考验,同时猜测着警惕至极的三七会熟睡到凑过来的原因··原因一、原因二以及原因三,都只能是发烧了吧白术遗憾地轻叹口气,按着三七的胳膊慢慢转过身去,将额头抵在三七额头上。
被按住的三七刚要挣扎,就被额头上温柔的触碰安抚··叫你傻乎乎地保持警惕,叫你盯敌人一样时刻盯着我弟和我妹,叫你不知道根据天气情况增减衣物,叫我没想到给你做件棉衣。
白术心中念叨着,手摸到三七背后掖紧了被角,又拿起三七揽在他腰间的胳膊,要放到三七身侧·三七似是不满热源的远离,迅速八爪鱼般把人困住,同时警惕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尽管房中黑暗,仍然能感觉到对面有人,对方的呼吸就近在咫尺··“是我·你发烧了·”为防三七激动之下拗断他的脖子,白术拍了拍三七的背,安慰道,“你让我起床给你扎几针,明早就会好了。”
三七瞬间浑身都僵硬得像石头,以比缠上来迅速得多的速度离开了白术身侧··白术一把按住三七的背:“你躲出被子去,着了凉就不是明天早上能好的了。”
他说着,坐起身来下了床,点上蜡烛拿过针包··三七躺在被子里,睁着烧红的眼睛·仍旧是一张面瘫脸,白术却能感觉到三七的茫然和无措··三七该从没和人睡过一个被窝,更从没那么亲近地拥抱一个人。
白术压下心底汹涌而起的怜惜,冷静地拿出针:“自己运着内功暖着身子点儿,别着了凉啊·”·他说着,掀开被子,拨开三七亵衣的前襟·三指宽的绷带伏贴地缠裹着三七的腰侧。
白术皱眉,伸手去拆绷带:“我还道你是穿得少了才发烧,原来是伤口发炎了”·“没有·”三七盯着床顶,说话带着点儿飘,“上了你给的药。”
“我的药又不是什么神丹妙药,一抹就好,你不注意就会发炎,嘶——”白术看到伤口,只觉得怒气上头,“你这伤口这么深还接了任务出门,嫌自己命太长,嗯”·三七仍旧盯着床顶。
他本来想着送薛斌和薛红红到了长安城就去万花谷的·他不想把他的心思说给白术听·· ·☆、长安(五)· ·第二天清早,薛斌跑来叫白术去吃早饭,推开房门却不见白术的影子。
他挠挠头,不明所以地去大堂里向薛红红汇报,殊不知白术早早就去了厨房,向厨子借用了灶台··白术这厢端着熬好的蔬菜粥往房里走,就见薛斌在那里跟薛红红比划着“哥哥离奇失踪了”,他随手从系统包裹里掏出一个苹果砸向薛斌,在薛斌“哎哟”着看过来时向薛斌打了个手势,表示他要回房吃饭,转身回了房。
房间里空无一人,白术放下粥碗,打开窗子,三七果然正倒吊在屋子外面装蝙蝠··“刚退烧就折腾,你嫌自己好得太快”白术拍了拍三七的脸,让开窗前的空间让三七跳进屋来。
三七乖乖进屋坐到桌旁:“刚刚薛斌进来了·”·他似乎还没从生病的状态中缓过来,有点没精打采··“他来了你干嘛躲”白术麻利地给三七布置饭菜,“你忍着腰伤保护了他一路,正好让他感谢感谢你。”
三七听出了这句话的重点在“腰伤”上,闷头喝粥不吭气了··白术探手摸了摸三七的额头,确定烧彻底退了,也吃起饭来··一时屋内安静下来。
鸡小蒙见机从药兜里蹦出来,凑到了三七手边,轻啄三七的手背·三七戳戳鸡小蒙的小脑袋,从碗里挑出菜叶给鸡小蒙吃··白术看着,莫名觉得这画面有一种老婆喂孩子吃饭的即视感,差点被嘴里的饭噎着。
他轻咳两声,道:“我稍后就带小斌他们去城里,然后小斌去谈生意,我去看看我师父·三七,你一会儿去哪儿”·三七咽下嘴里的饭:“跟着薛斌。”
“嗯,那你别再抻着腰了·”白术叮嘱了三七几句,收拾了碗筷去楼下和薛斌会合,三七自行隐去踪迹,跟在薛斌一行人身边··虽然长安城郊变乱了,长安城中却繁华依旧。
公子哥们骑着高头大马走过朱雀大街,西市的小贩高声叫卖,东市的府邸守卫森严··白术先带薛斌他们去了客栈,安顿好随行的伙计,接着便去了西街拜访王雨轩。
他已有四五年没回到长安,虽然每年都有给王雨轩送礼物,但师徒两个一直没能见面··薛斌则带了得力人手前去谈生意·薛家本来有几间米铺、面铺,薛斌接手以后增开了布庄和脂粉铺子。
江南绣工的刺绣一绝,是秦岭淮河以北的长安、太原所没有的;而江南山明水秀,百花争妍,就地取材做出的脂粉也比北方的颜色好、香气浓·薛斌此次来长安,就是为了和长安商人秦聚财商讨供货事宜。
秦聚财在长安城中名气不大,也不是顶富裕的,可路子广,认识的人多,善于变通·薛斌选他合作,只要把货物运到就算了事,十分省心·两人唇枪舌剑地讨价还价了一番,彼此满意之后相约着去花楼喝酒。
薛斌年纪虽小,见识却不少,生意谈成了去喝花酒是大家约定俗成心照不宣的事情,他从不扫兴,尽管他本身对寻花问柳并不感兴趣··他摆着笑脸和秦聚财勾肩搭背地走去花楼,却在花楼门口僵住了笑脸。
那站在门口挥着帕子迎来送往的,怎么看怎么都是男子吧·秦聚财似是料到了薛斌的惊讶,故意说道:“薛老弟,这可是咱们长安城最好的倌儿馆,看你这样子不太满意啊,要不咱们换去怡红院,点几个花魁娘子”·薛斌是天生的商人,察言观色的功夫练到了十成十,这个秦老板不是偏爱男子,就是要考验他合作的诚意。
他扯开嘴角:“秦老板可别笑话我,我从小地方来,没见过世面,不知道男子也……哈哈,还要请秦老板指点一二呢·”·他没表现出半点对断袖之事的厌恶,还适度地表达了好奇,惹得秦老板满意地大笑起来:“薛老弟就是上道,走走走,咱们今天叫头牌来伺候。”
两人说着,继续勾肩搭背地向里面走,三七在他们身后想了想,跟了进去··馆子里面的气氛比外面热辣得多,一群十四五岁的男孩子花蝴蝶一般在厅堂里转来转去。
有的客人进了馆子就和看上的小倌抱在一起,亲亲摸摸,十分的不庄重··秦聚财拉着薛斌上了楼,点齐了酒菜,却没有叫小倌进来伺候··薛斌虽觉奇怪,并没有多说什么,倒是秦聚财喝了两口酒之后,开口了:“薛老弟,你别觉得我不地道,我把你拉到这里,只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接受男子和男子相恋。
你也知道,我认识的人多,野路子更多,这么多年一直保持默默无闻的状态,就是因为我家那口子吧,是个男的·”·薛斌一愣,继而端起酒壶给秦聚财续了杯酒:“我先前只是听闻过断袖一说,并不太理解是怎么回事,更谈不上能不能接受、看不看得惯。
不过能把这么厉害的秦老板拘住,嫂子想必是个大能人·”·秦聚财爱听这句“嫂子”,笑着点头:“对,他可厉害了,所以我带你到这里来的意思就是,我喜欢男的,而且那个男的是个醋坛子,咱俩是长期合作伙伴,往后谈生意谈完就散伙,别再上这烟花之地行不”·“哟呵,”薛斌掌不住笑起来,“我本来以为秦老板是要给我个下马威,原来是怕被嫂子收拾啊。
行,往后咱谈了生意顶多出去吃顿饭,嫂子要赏脸就一块儿来·我这初来乍到的什么都不懂,还指望着秦老板多多照应呢·”·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两个人就此又谈了一回生意上的事情,吃饱喝足皆大欢喜地散了场。
却说三七偷偷跟着两人进了馆子,其震惊之意比薛斌只多不少·他埋伏之时也遇见过被杀对象与女人亲热,多少知道一点男欢女爱之事,男人和男人却是闻所未闻。
他摸清了薛斌和秦聚财的房间号挂在房外时,还有些心神恍惚·踏进小倌馆就像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本就不多的常识受到了严峻的挑战··及至跟着薛斌回了客栈,他还在想着秦聚财娶了个男人这件事。
他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昨晚,然后白术的影子开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以前他长久未见白术也会想念一下,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抑制不住过·三七蹲在客栈的房顶上,第一次觉出了惆怅的滋味。
薛斌回到客栈之后,白术和薛红红也前后脚进了门·白术见薛红红下人也不带一个就大大咧咧地出去逛,正待训斥,就被薛红红挽住了胳膊:“那个,哥·”·薛红红难得摆出了一副小女儿情态,话没说两句就红了脸:“哥啊,你是不是最疼我了,是不是永远都支持我”·“怎么,出去一趟改性子了”白术一挑眉,作势扒拉薛红红环在他胳膊上的手。
“不是不是,是我吧,我看上了个人……”薛红红说着,把脸埋到了白术怀里··“哈姐你说什么你看上了个人”薛斌一口茶水喷了一桌子,他拿袖子好歹擦擦嘴,咽了咽口水,道,“你看上谁了”·“只是个京城里的小人物。”
薛红红绞了绞手里的锦帕,“没什么身份的·”·“姓甚名谁,做什么的,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给你拿意见”白术把薛红红从怀里刨出来,按到桌边坐好。
“我打听过了,”薛红红咬咬嘴唇,越说声音越小,“他叫叶盛兰,在长安城最大的戏班子里唱花旦……”·“噗——”薛斌第二口茶水喷出来,“姐你说什么你看上了个唱花旦的这这这……”·白术一抬手捂住了薛斌“这”个不停的嘴:“红红,你说你看上了叶盛兰,是想嫁给他的那个‘看上’”·“嗯。”
薛红红点头,表情很坚定,“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他竟是唱花旦的,但是……即使他是唱花旦的,我也不讨厌他·”·“你今天才见到他吧你们见过几面他是不是到现在都不认识你”白术轻叹,“红红,婚姻之事不是儿戏,他是唱花旦的,你却整天舞刀弄枪,你们合不来的。”
“可是,”薛红红坚持己见,“我见过的男人也不少,就只有他让我觉得值得托付·哥,你不在家的时候,娘大大小小的道理都跟我讲过了,我什么都知道。
你反对我,是觉得我这个决定太草率·你说得对,叶盛兰根本就不认得我,我今天才见到他第一次·那个时候他正把街角上缩着的小乞丐们聚到一起,给他们发吃的。
当时有不少公子哥穿金戴玉地走过去,不但躲着那群孩子,还投给叶盛兰鄙夷的目光,又因为叶盛兰长得漂亮,有的人还色眯眯的·这些叶盛兰都没有理,他只是带着孩子们回了一个大院,一个一个地教孩子们写字。
哥,你反对我是因为你没见过叶盛兰·”·“我反对你只是怕你一时头昏脑热,害了自己·”白术摸摸薛红红的脑袋,“红红,你没和他相处过,不了解他,只凭一面的确是太草率了。
这样吧,我们在长安多留一个月,我和你一起观察观察这个叶盛兰,若是到时候你还喜欢他,哥哥再帮你想办法,好不好”·薛红红答应了,接着就跑回房间独自羞涩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长安(六)· ·既然有了一月之约,白术便选了个日子去葳蕤戏班子听叶盛兰唱戏··葳蕤戏班子是长安城中最有名的戏班子,几乎所有高门大户逢节过寿都要请葳蕤戏班子去唱戏。
一个是因为葳蕤戏班子的戏子各个唱腔标准,一身戏骨;一个是因为葳蕤戏班子的剧目繁多有趣;还有一个,就是因为戏班子的台柱子是叶盛兰··叶盛兰被赞色艺双绝,一双桃花眼流转不尽风流,倾诉不尽风情。
白术到场的时候戏已开场,他看不出叶盛兰的真容,只能看着那张带着浓墨重彩的脸演出戏中的悲欢离合·白术不懂戏,却能够从叶盛兰的顾盼之间读懂一句句戏词的意思。
叶盛兰是为戏而生的,所谓未成曲调先有情,不过如是·即便他不唱,不动,也能演尽戏中的情,戏中的意·然而他唱了,便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声声婉转,激荡起人心底最隐秘柔软的那个部分,余音绕梁,三日而不绝。
听过一场戏,白术不得不承认,叶盛兰是个极为精彩的人物·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就如薛衣人被冠以“天下第一剑”一样,叶盛兰可算是戏曲界的翘楚了。
他不急着去见叶盛兰,听过一场戏就转回了客栈,给薛红红留下尽量多的努力空间·说实话,即便是这个游戏世界里,戏子也是不受尊重的,人们已经习惯了将戏子视作玩物,大户人家和戏子之间的腌臜更是屡见不鲜。
在这种情况下,薛红红却看上了叶盛兰··薛红红看上的不是叶盛兰的容貌,而是那份艳丽之下的温柔·这让白术很欣慰·然而他俩的确是不般配的。
白术想起在不久前的夜晚他默默念叨给自己听的“初恋论”··所以说爱情有时候实在算得上是劫难··“你在想什么”三七已经在白术身后跟了半天,白术却一直没有发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和平时的温柔和煦大不一样。
三七犹豫了良久,都要跟进客栈了,才开口询问··“在想叶盛兰……嗯三七”白术回过神,发现自己想了半天的“初恋”就站在自己面前。
三七沉默不语·主动问话已经是他的极限,白术的答话更是让他不知如何继续这场对话·叶盛兰他见过·跟在偷偷跟着薛红红的薛斌身后见到的。
是连对美丑并不敏感的他都觉得十分漂亮的一个男人·白术难得一见的在街上走神,就是因为那个人·三七莫名觉得心里不舒服,不等白术说出第二句话就遁出了白术的视线。
从小倌馆回来后他就变得怪怪的,总是在打盹儿的片刻里梦到些桃色片段·然后他会在一个激灵之后醒来,将那些旖旎沉淀到心底最秘密的角落·他想见到白术,又担心白术察觉到蛛丝马迹;他见了白术,又因为白术的神思不属更加神思不属起来。
这还是他吗·三七只好又蹲回客栈的房顶上吹风了··白术没来得及拉住三七,让三七跑走了,不禁有些担心·三七难得主动找他搭话,不知是想找他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他当然想不到是“叶盛兰”这三个字戳到了三七刚刚变得敏感的神经··所以他继续分出了心思去观察叶盛兰,以判断叶盛兰是不是妹妹的良配。
那之后他又见过叶盛兰两次,都是偶然碰见的,并没有相互引见··一次是路过一家高门大户的围墙边,见到叶盛兰一招鸳鸯腿踢得妄图轻薄他的富家公子撞了墙;一次是走过街道,见到一间大院的门敞着,叶盛兰握着一个孩子的手扳正那孩子的握笔姿势,而薛红红坐在旁边一脸满足地研墨。
叶盛兰的鸳鸯腿练得不错,可是拿出真章来,连薛红红也打不过·叶盛兰的脸长得太好,比薛红红好看了太多,若是他俩换个性别,也许更加登对·不过能让薛红红收起双刀安静地坐在一边研墨,上面的这些也就都不是问题了。
白术在一月之约还剩下三天的时候正式拜访了叶盛兰··叶盛兰的住处就是那个教孩子们写字的小院,房子很朴实,摆设很整洁,并不符合他作为知名旦角的收入。
可是这份不符合挺让人喜欢的··分宾主落座后,白术直白地表明了来意:“叶公子,我是红红的大哥,薛白术·今日冒昧叨扰,是为了舍妹的事·”·叶盛兰勾唇,艳丽的面容带出一种盛气凌人的美。
他的声音亦如他的面容,十分美丽:“薛姑娘怎么了”·“她是个女孩子,面皮薄·我们两个俱是男子,可以敞开了说·她日日跑来见你,想来不必我说,你也明白她的意思,就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你若无意,我就早早带她回家,省得她丢脸丢到长安城·”白术的语气虽是带了调侃,态度却是强硬的··“令妹钟情在下这个戏子……”叶盛兰话说到一半,瞥眼看白术,斜扫过来的媚意足以让任何一个男子心动,“薛公子竟是赞成的”·白术揉揉额角,对叶盛兰的作态很是头痛:“你一个男人懂不懂得什么叫痛快点儿平时你和我妹妹在一起时也这么不断地抛媚眼不怕眼抽筋啊就算你把眼睛抛瞎了我也看不上你,我有喜欢的人,别演了。”
“听红红说你挺沉稳的,怎么几个媚眼就受不了了,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个调调么”叶盛兰翻了个白眼,端起茶喝了一口,收起了一身的骚劲儿。
“我们男人·”白术笑了··“……”叶盛兰拿着茶盏干瞪眼··“行了,一句话,你看上红红没”白术不再逗叶盛兰。
因为逗弄叶盛兰没有逗弄三七起劲··“看上了有什么用·”叶盛兰叹口气,“我一个戏子,娶了她岂不是害她背后不知会有多少人说她的是非。
从我开始学唱戏,就掉进了一个大染缸,即使我是干净的,也不会有人相信·你们薛家的孩子都是怪胎·妹妹不在乎我的身份,你这做哥哥的也不拦着她,那个当弟弟的还三番五次地跑来偷窥。”
他又笑了,不同于刚才的笑,这个笑容很真挚:“红红和我见过的其他女孩子都不一样,说她大大咧咧吧,她能注意到那些孩子的衣服脏了破了,能不怕脏不怕累的去洗去补;说她细心吧,她却连男女大防的概念都没有。
无论男子女子,她是第一个看着我时,心神如一,不带一丝蔑视的人·别人好歹都会为了这副皮相露出一点欲念,可红红不会·这么美好的女孩子不该和我在一起。”
白术很欣慰叶盛兰发现了妹妹的好:“你这心思不对·你能看到红红的好,别人却不一定看得到·实话告诉你,红红很喜欢练武,在家的时候每天必定要早起到后山耍几回剑,而女红之类女孩子该会的半点不会。
就你刚刚说的破衣服,都是她扎手扎了十几回我抢过来补好的·她这样的姑娘,无论是嫁进文人家还是武人家,只怕都会被相公嫌弃·她喜欢你,愿意为你改变,变得能安静的守着你,你不该珍惜她这份情吗”·“我……”叶盛兰苦笑,“我只怕她终有一日会后悔。”
“她不会·我们薛家人从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都是认准了就去做的拧货·”·“那……”叶盛兰眼中亮起光芒。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样”白术觉得这时候的叶盛兰才是真正的好看,“薛家在松江府,你在长安·你是想让红红嫁过来陪着你呢,还是愿意同红红回到松江府”·“你别笑我,我也幻想过若能和红红在一起,要怎么过日子。
我唱戏唱了这么多年,是真的热爱,可这长安城中的弯弯绕绕太多,我每次开台,听戏的都是我不愿唱给的人,真心让人受伤·我想着,我可以开个学堂,教教那些贫苦的孩子,上课之余种种田打打猎,红红愿意陪着我就和我一起,不愿陪着就在家里等我,晚间得闲的时候我就给红红唱几句,也算我这么多年的戏没有白学。”
“挺好·”白术点点头,“红红会喜欢的,这里边儿她最喜欢的应该就是和你一起去打猎·”·叶盛兰把心中所想都说了,有些羞涩,不再多说,低头静静地微笑。
了解了叶盛兰的心思,白术放下心来·薛红红这一次偷跑算是所行不虚,拐了个相公回家·虽然自家便宜爹薛衣人肯定不会满意,但事在人为,抗争抗争总会得到胜利的。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白术从叶盛兰的住处出来,慢慢往客栈走,一路想着他劝说叶盛兰的话·他说叶盛兰的心思不对,不该不敢喜欢、不敢娶,可事情转回到他自己身上,他又何尝敢他就算千百个惦记三七,也不敢让三七知道一分。
他开始盼望有个人能跳出来劝说劝说他,让他干脆点地放弃,或者从原地向前踏一步··可怜他现在还不知道三七曾梦见过的那些旖旎,若他晓得了,哪里还把持得住不动步呢·作者有话要说:· ·☆、红红(一)· ·白术确定了叶盛兰的心思,就带着一行人外加一个叶盛兰回了松江府。
薛夫人许久没见大儿子稀罕得紧,结果还没来得及和儿子叙叙别情,就被告知女儿有了心上人··时值薛衣人在座,白术本想等到薛衣人走了再和薛夫人提起此事,不想薛红红是个藏不住事的,两句话就漏了底。
薛夫人关心地问:“红红,你那心上人是长安的叫什么名字,家世怎样对你有意吗”·薛红红坐到薛夫人身旁,难得地摆出了一副小女儿情态:“娘,你最疼女儿了是不是只要女儿喜欢,家世什么的是不是就不那么重要啦”·“你喜欢的是个平民小子”薛夫人拉住薛红红的手,挑眉问道。
“他、他叫叶盛兰,是……”薛红红自己觉得心上人是个唱花旦的也无所谓,但余光撇到亲爹薛衣人严肃的样子,就有些怯了·她一边吞吞吐吐的答话,一边向白术使眼色求救。
“娘,叶盛兰的家世普通,但是个真心喜欢红红的,这次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了,说要跟红红就定居在松江府了·我们家就小斌管着上上下下,招个上门女婿帮衬着小斌,我觉着也挺好的。”
白术尽量避开雷点说,省得一不小心引爆了薛衣人那个隐形炸弹··“嗯,也是·”薛夫人点点头,“你这一年到头的也回不了家一趟,有你一个人在外面漂着我就够揪心了,可舍不得让红红嫁远了,招个女婿好。
那个叶盛兰既然跟你们回来了,就让他进来吧,让你爹和我相看相看·”·“呃……娘,”薛斌出于好心先打了个铺垫,“叶盛兰啊,长得特别俊,十里八乡的人都说好看,你一会儿见了人可别看傻了,失了态啊。”
“就你这张嘴会说,”薛夫人甩了薛斌一帕子,“当初你娘我在江南一片好看也是出了名的,能看个男人看傻了他能比你爹年轻时还帅气”·“得嘞,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爹世上第一帅。
我这就请人去·”薛斌撇撇嘴,看了看老爹因为娘一句话好了不少的脸色,跑出屋子去找叶盛兰了··“还没定下来就让人跟着回来了,胡闹·”薛斌走了,薛衣人才开始训话。
“胡闹胡闹”薛笑人就跟掐准了点似的一路喊着跑了进来,照着薛衣人脚边的脚踏一坐,向白术扔装了一兜子的糖果。
白术接住一颗一颗抛来的糖,意味深长地看着薛笑人··薛笑人仍旧是那副混混沌沌的样子,却难得不邋遢·他穿着一身红裤红袄,似是过年时图喜庆穿的新衣还没有换下,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只描了眉,唇上涂的胭脂也不厚,若不是他瘦骨伶仃的,看起来还挺像年画上的娃娃。
薛笑人不管白术的眼神,仍是扔着他的糖果··“宝叔还是那么不懂事”白术起身,将接住的糖果又塞回薛衣人兜里,顺手帮薛衣人抿了抿鬓边的头发。
“被你从万花谷送回来后,老实了一点,稍微能听进我说的话了,不过也就当着我的面装乖,我一走就变得更混账·”薛衣人冷哼一声,眸光却变得柔软了许多,“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作风,倒是和他小时候挺像的。”
父子两人说着话,薛斌已经领着叶盛兰进来了··薛夫人本来笑着,见了叶盛兰,笑容却凝固了一般,薛衣人更是直接地皱起了眉头··叶盛兰仿似没看到薛家二老难看的脸色,恭敬的施了礼。
薛夫人用锦帕掩了掩唇角,道一句“不用多礼”,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怎么都没料到女儿看上的良人会是个如此艳丽的美人·虽然叶盛兰今日穿得十分朴素,甚至过于朴素了,但是仍不能遮掩他的美貌。
薛夫人自认她年轻时长得不错,可和这个叶盛兰一比,就像路边的野花,没的姿色··一时厅堂上静了一瞬,接着薛衣人就拍桌而起:“薛红红,你要嫁给这样的”·“对”薛红红被她爹拍桌子吓了一跳,继而喊得比她爹的声音还大,“爹,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样的是怎样你倒是说说,他哪里不好”·“你要么嫁个书生,要么嫁个武夫,我都不会拦,可……你看看你那长相,你还好意思厚着脸皮说要嫁给人家”薛衣人把桌子拍得啪啪直响。
“长得好看难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爹,你真是莫名其妙·”薛红红气得直跺脚··“我莫名其妙你倒是告诉我他是干什么的你爹我还没瞎,长成这样的会是老实人家的孩子”薛衣人眉头挑得老高。
“是,他是唱戏的,可唱戏的怎么了他也是靠自己的本事赚口饭吃,总比爹你只知道打打杀杀给家里招仇家强”薛红红深吸一口气,上前拉起叶盛兰的手,偷偷看了看白术,盼着白术能救救她。
“你……”薛衣人气得有气没处撒,顺脚狠狠踢了一下坐在他脚边的薛笑人·他气急了,也没留劲儿,想着以薛笑人的本事肯定能躲开,哪想薛笑人傻了一般任他踢,就跟个炮弹一样被踢出了老远,撞到门边上才停下来,登时就吐了血。
“疼……疼死我啦”薛笑人被踢得钻心的疼,又被撞得头晕脑胀,一边吐血一边哭喊,本来挺干净的小脸上染满了血污··众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了,白术反应还算快,立马跑到薛笑人身旁,把薛笑人扶起来,喂了薛笑人几粒药丸。
薛衣人一愣,快步走到薛笑人近前,想去扶又伸不出手,一张脸板得如遭冰霜·他心里对弟弟愧疚得很,却不知该怎么表达,薛笑人怎样才能听得懂··“爹,就算宝叔傻了,你也不该把气撒在他身上。
您这一脚,”白术故意顿了顿,“差点踢断宝叔的肋骨,肯定要将养好些日子才能好·你看看·”·他说着,掀起薛笑人的衣服,露出腰间紫得泛黑的一片,又把薛笑人翻个面,撩开衣服露出被撞得青紫的背。
薛衣人默然,然后弯腰抱起缩着喊疼的薛笑人:“术儿跟我走,其他人……散了吧·”·他没再对薛红红与叶盛兰的事情发表意见··白术应了一声,回头向薛斌使了个眼色,跟上了薛衣人。
他怀疑这是他家宝叔使的苦肉计,毕竟平时薛笑人的武力值可是一个揍十八个,他不乐意就没人能近他身,况且平常人摊上薛衣人那一脚,不是直接被踢死肋骨也要断两根。
他越来越看不懂薛笑人·不懂薛笑人装疯卖傻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他倒是看明白了一点,他这个宝叔还是和他小时候一样,处处维护着他们,只盼着他们能按自己的想法活着,活得自在开心。
薛衣人抱着薛笑人回了自己的院子,让白术给薛笑人好好看一看··白术一边给薛笑人抹药一边道:“爹,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你要是看不惯宝叔疯癫的样子,我把他再接走就是了。
我师父说宝叔一直这样是因为有心结,你再踢他两脚,我猜他这心结就该变成你了·”·“我……”薛衣人动动嘴,终究只能叹气。
“是,你对红红找了叶盛兰很不满,可有什么不能好声好气的说,非要发脾气·你倒是说说,你对这件事哪里不满,把不满都说出来,这样问题才能解决嘛。”
白术半搂住薛笑人,把薛笑人的后背露给自家便宜老爹,又把药膏递过去··薛衣人接过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薛笑人背上,心里再也气不起来,也不敢再气:“叶盛兰那个长相,一看就是个做妖的,红红能管得住他吗这要领出去,不知要招来多少狂蜂浪蝶,这能好好过日子你去学医,小斌打理着庄子,我这点儿小心思,只剩下红红给我找个勇武的女婿,不至于让薛家庄薛家剑没落了,哪想……”·“爹,叶盛兰没你说的那么差。
我是红红的哥哥,这些我能不给红红考虑好吗我明里暗里观察了叶盛兰多少次,知道他是个好的,才放心让红红和他来往的·你只看到他的好颜色,可这是天生的,他又不能选。
实际上他可是文武双全,既有耐心教小孩子读书识字,又能用鸳鸯腿打登徒子·”·“哼,文武双全文我不懂,武我倒是知道·他要是能敌得过我十招,我立马就把红红嫁给他,鸳鸯腿还算功夫”薛衣人揉着薛笑人背上的淤青,赌气说道。
“爹,这可是您说的啊,要是他能接您十招,你就同意他和红红的亲事·我们三月为期怎么样”白术乘机咬住了薛衣人的话不松口。
“你”薛衣人被气笑,“行,你叫那小子三个月后来接我十招,我不用刀不用剑,就踢他十脚,他要是能顶住,我二话不说把红红嫁给他。
他要是顶不住,我踢死他我”·作者有话要说:由于二焰我感冒得特别厉害,睡了好几天又滚回了学校,所以没有及时回复各位读者老爷,对不起啦~~~【鞠躬·谢谢吃鱼的猫扔的地雷~爱你哟~~·吃猫的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2-26 20:29:15 ·吃猫的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2-26 20:29:12 ·吃猫的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2-26 20:25:22 ·吃猫的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2-26 20:24:11 ·吃猫的鱼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2-26 20:23:07· ·☆、红红(二)· ·知道薛衣人给了三个月的期限,薛红红喜忧参半。
喜的是被踢十脚就能一劳永逸,从此和叶盛兰结为伴侣;忧的自然也是这十脚,叔叔薛笑人这么强悍的人被踢一脚都吐了血,这要换成叶盛兰,还能活吗·白术劫下薛衣人的这句气话,自然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挨下薛衣人十脚实际上比挨下薛衣人一剑容易多了,只要手脚灵活点,穿得厚实点(),成功熬过这次考验还是没问题的··手脚灵活这方面,他会的是远程攻击,帮不上忙,薛斌和薛红红的武功也不够高,只能看三七这几天得不得闲,能不能来帮忙训练一下;穿得厚实这方面,他却是大有可为,作为生活技能爱好者,搜集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秘方,制作一些高防的装备还是不在话下的。
兄妹两人一商量,决定就从这两方面下手,立刻付诸行动··于是白术去了三七的小茅屋··从一行人回到松江府,三七圆满地完成了此次任务,三七就回了自己的小茅屋。
也幸亏他没有跟去薛家庄,不然看到了薛笑人被踢出老远的那一幕,不知回来后要受多重的罚··白术来找三七的时候,三七正蹲在谭水边洗衣服,蹲着的姿势显得屁股特别突出。
白术看着心里痒痒的,悄摸走到近前,抬脚就踹,当然脚上没用几分力气·他忘了他的侦察能力不好,反侦察能力更不好,而三七这两样的技能点都点满了··三七机制地躲开,一手握住白术踹过来的这只脚的脚踝,使劲儿一拽,再一甩,白术就毫无防备地被扔进了潭里。
“噗,”白术在潭里扑腾了两下,抹了一把脸,仰头看着三七,“三七,你这也太不友善了·”·“你先踹的·”三七低头看白术。
水珠纷纷从白术的发间滚落,白术漂亮的凤眼也像沾了水,闪亮亮的,带着狡黠·白术的头发又黑又长又直,平日里只是松散地束在一起,如今铺在水面,更显得黑亮润泽。
三七不自禁地想起压在心底的那些梦境·忽然就慌乱了··他转身往茅屋里走,不再看白术在潭水中卖蠢的样子··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白术从水里爬出来,死乞白赖地从三七手里要了套衣服换上,缓了口气和三七说正事。
三七还记得白术上次因为叶盛兰走神的事,如今又听白术提起,且句句都是要为叶盛兰卖力的意思,心里不由得有点怪怪的·这点奇怪就像卡在喉咙里的小鱼刺,呛进鼻腔的一点水,不理它也没事,可就是让人不自在。
“我出剑他必死,怎么训练·”三七垂眸,眼睫随之温顺地垂落··白术忍不住盯着三七的睫毛看,嘴里答着:“没让你出剑,你就使一成力每天踢他几十脚,指点他怎么躲就行。
好三七,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啦,我总不能把叶盛兰带回万花谷让我大师兄踢吧我大师兄肯定会臭骂我一顿还不带帮忙的·”·“不能在这里。”
三七还是答应了··“嗯,我看出了这个山坳的小树林就挺好·这里是你的家,怎么让他随便来呢·万一让有心人发现了,你就危险了。”
白术赞同,继而道,“等明天我把他领来,我就要出远门了,你训练他不要手软·”·“你要去哪儿”三七眉头微蹙。
他还以为这以后能天天见到白术了··“大概会去巴陵、瞿塘峡那边收集一些材料·我想着给叶盛兰做一身禁揍的衣服,里面一层棉,外面一层铁甲,就是像万花的机甲龙外壳一样的那种,我就不信我爹还揍得动。”
三七心里头那点怪怪的感觉更明显了,小鱼刺变成了大鱼刺,简直有点如鲠在喉的意思·虽然白术从来不说,但三七知道白术极少给别人缝衣服做鞋帽,他还以为就他自己能享此殊荣呢……三七越来越不是滋味,心里咕嘟咕嘟煮起了一锅醋。
白术这次没有注意到三七的不对劲,他的心思全用去统计制作这么多装备各需要几种材料了·他又向三七拜托了几回,说了些多费心思云云就走了,留下三七因为这些客套的说辞气闷。
三个月过得很快,期间白术只回来过一次,行色匆匆的都没来得及和三七说上一句话·三七既然答应了白术,就十分认真认真地做好了训练,让叶盛兰的反应能力短时间内提高了大大的一截。
·每天对着叶盛兰艳丽的脸,三七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自然明白白术之所以对叶盛兰这么上心,是因为这关乎到薛红红的亲事·但这份明白似乎与心底的不舒服并不相干。
他对白术的关注和在乎,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似乎太多了·他是一名杀手,无论是关注还是在乎,于他来说都是不应该的,而那些多余的情感,更是不该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白术当他是朋友,他应该已经满足了··三七一点一点梳理好自己乱成一团很久的思绪,又恢复成了原来的那个三七,那个剑若惊鸿、心静无波的三七··白术回来之后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三七的变化。
那是一种微妙的态度的冷淡,若非因为他对三七不同寻常的在意,他还真感觉不出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能直白地去问三七,问了三七也不会说,不由十分苦恼。
不过三月之期已到,他得先担心薛红红的亲事能不能成··薛衣人再次见到叶盛兰的时候,差点认不出·任谁也不能从一个钢铁盒子里认出里面的芯子是个啥。
薛衣人气得大骂:“薛白术这玩意儿就是你和你老子对着干的心得就算你给他弄了这么个怪东西,你以为他能撑过我十脚”·“爹,不如咱们打个赌吧。”
白术笑眯眯的,不紧不慢地说出他盘算了很久的小心思,“若是您十脚没踢死他,就说明儿子我弄的这玩意儿有用,你让我去您剑庐里拿把剑当做奖励;若是您十脚踢死了他,就说明爹您老当益壮,宝刀未老,儿子无能,为了安慰儿子,您还得让我去您剑庐里拿把剑。”
“你一个大夫要剑做什么”薛衣人甩手赏了白术一个爆栗··“防身呀,”白术揉揉脑袋,也不恼,“爹,我看你心里已经认同叶盛兰了吧,这三个月他的努力你可都看见了。
儿子帮你留住了一个这么努力的女婿,你不该赏儿子吗”·“哼·”薛衣人哼了一声,不再搭理白术,大步走到叶盛兰面前,“叶盛兰,拳脚无眼,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叶盛兰似是摆了个笑脸,不过隔着铁甲没人看得见,“老爷子,晚辈打扮成这样让您踢,是晚辈钻了空子,只是您老实在是太厉害,对不住了。”
“废话少说·”薛衣人话音落下,脚也踢了出去·他这一脚只用了五分力,存了试探的心思,也幸亏他收着劲儿,不然这一脚踢到铁板,铁板得变形,他这脚也得肿。
他慢慢收回脚,眉毛诡异地扭了扭,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白术,又火速出了第二脚,第二脚踢在同一个地方,让那铁板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声响,然后是第三脚··薛衣人正待出第四脚,却见叶盛兰蹭蹭跑开,将一身铁板都脱了个干净,只留着脑袋上的铁盔。
薛衣人怒道:“怎么,你这是认输了”·叶盛兰摇摇头:“前三脚是晚辈求娶红红的诚意,接下来的几脚却是要躲了,还请老爷子脚下留情。”
他是看出了薛衣人脚疼得厉害,不忍心再让薛衣人一把年纪了受这个罪··他走到薛衣人跟前站定,等待薛衣人出招·薛衣人却只是看着他,并不抬脚。
良久,薛衣人才摆了摆手,道:“算你过了·要是你一直套着那劳什子套子,我一定得踢残你·”·那一套铁板虽然坚硬,可着实禁不住他用足力气的十脚。
叶盛兰敢在这个时候脱下那玩意儿,他承叶盛兰的情··“术儿”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招手让白术跟着,小声说,“你小子回去给我扎几针去,撞得你老子我脚趾头疼,孽障”·白术偷笑,诺诺称是。
薛红红和叶盛兰的亲事也就定了··松江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方,一夜之间就传遍了薛红红要成亲的消息,接着不知谁说了薛红红和施家大公子施传宗订过亲,又不知谁说了薛红红要嫁的是个唱花旦的戏子,不是个干净人,一时甚嚣尘上,让这门亲事成了继“中原一点红就是薛白术”之后的又一八卦焦点。
然而无论外面如何传言,薛家庄都表现得十分平静,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这门亲事所需的繁杂物品,仿似被议论的并不是他们薛家庄··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容会看不到QAQ·也许jj又抽了吧……· ·☆、红红(三)· ·解决了薛红红的事情,白术终于有时间思考三七为什么对他冷淡起来了。
不过原因这种东西就算想出来了对于问题的解决也没有益处,于是白术直接跑去找三七··他兴冲冲地跑去,小茅屋里却只有中二和小三在围桌嗑瓜子,三七已经出任务去了。
白术有些失落,走在回家的路上,摸出放在系统包裹里的剑,对剑沉吟,生出一种孩子刚刚出生老婆就回了娘家不要他们父子俩了的悲凉——毕竟他可是费尽了心思才从薛衣人手里把这柄剑拿到手,想要给三七一个惊喜。
他这边还在对着剑发呆,就见薛斌和一个女子并肩走来·那女子生得一张芙蓉面,一对柳叶眉,美貌动人,此时正和薛斌说说笑笑,声若银铃,十分悦耳··薛斌也瞧见了白术,先是一愣,接着脸色可疑地红了一下,和那姑娘说了句什么之后,小跑到了白术跟前。
“哥·”他喊了一声,挠了挠头,“你怎么在这儿啊·”·“出来串门·”白术反手将剑背到身后,“你呢这方向不像是要回家啊。
那姑娘是谁”·“她叫左明珠,”薛斌脸上露出傻笑,“我这不是去给姐姐买喜服要用的绸缎嘛,看上了一匹正要付钱,就被左姑娘叫住了,告诉我那布有瑕疵,不能买。
我承了她个情,就想着送她回家·”·“哦……”白术似笑非笑地看着薛斌,“左明珠·”·他强调了一下“左”字。
“嘿嘿……”薛斌一下子苦了一张脸,“哎哟哥,你千万别跟爹说啊,我和明珠她,我,这个,我们……”·薛斌急得差点儿没咬到舌头。
“别急别急,”白术被薛斌的表现逗笑了,他拍拍薛斌的肩膀,安抚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哥。
只是过两天就是你姐的好日子,你别在这两天做妖·还有,你不在意姑娘姓左,姑娘家不一定不在意你姓薛,别剃头挑子一头热,自己先陷进去了·”·“嗯,”薛斌又傻笑起来,“哥你真好。”
白术被这声腻歪的又笑起来,简直拿这个活宝弟弟没有办法·他向薛斌挥挥手,又向那个左明珠姑娘点了点头,笑着走了··他实在很喜欢薛斌这个弟弟,从小就机灵懂事,不但孝敬父母、尊重哥哥姐姐,是家里的开心果,做事还很有分寸,在外面撑得起门面。
只是……白术想到薛斌和左明珠的事,笑不出来了··他这一个妹妹、一个弟弟,都挺能找事的·妹妹找了个戏子就不说了,他认同叶盛兰是个值得托付的;可这前脚刚操完心,弟弟又来凑什么热闹那姑娘千好万好,只要姓左,薛衣人就能再一脚踹得薛笑人背过气去——薛衣人和掷杯山庄的庄主左轻候已经做了三十多年的冤家对头,薛左两家更是两百年的世仇。
薛左两家的仇怨实在结的太久,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说清这两家是因为什么结仇的了,但是这两家的子孙都牢牢记着一点,那就是——我和[左家/薛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薛衣人的朋友不多,敌人却不少,而左轻候是那些敌人中活得最久的一个,也是唯一还活着的一个·他很珍惜左轻候这个敌人,但不代表他能容忍他的儿子和他珍惜的这个敌人的女儿在一起。
所以若是薛斌非左明珠不娶了,这麻烦就大了··说来松江府有三大势力,薛家庄已经把其余两家得罪光了·传出薛红红曾和施家订婚的是施家,传出薛红红要嫁戏子的是左家,等到成亲的正日子,这两家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来呢。
他正想着,就见家门口围了一圈人,各个手里都提着一个桶··白术心下生疑,但还不等他仔细观察,那些人中的一个就将桶里的东西泼向了薛家大门·霎时白术被一股腥臭味熏得倒退了两步,桶里装的似是黑狗血与排泄物的混合体,味道刺鼻得厉害。
他来不及找薛家的门房都被弄到哪里去了,掏出毛笔,芙蓉并蒂紧接着兰摧玉折发出去,先定住那些人,封了那些人的内功,继而从系统包裹中掏出几根绳子,将那些人捆做了一堆。
那些人手里提着的桶让他倒尽了胃口,大门上的秽物更是让他生出了换扇大门的欲|望·他隔着门运起内力大声喊出了管家,将那些找事的人尽数交给了管家··晚饭的时候管家就来报,说那些人是施家庄派来的,施家大少爷施传宗也在其中。
白术听着就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登时就没胃口吃饭了,默默回了房·至于这件事,他那便宜老爹自然会解决··今晚的月亮很亮,照得小院里一片银白。
白术一时兴起,拎出坛酒坐到院里的小桌旁自斟自饮··月下一壶酒,对影成三人·没吃饭就是容易醉,白术才喝了半坛,脑袋就有些不清楚了·他又不自禁地拿出了给三七挑的那柄剑。
他不会舞剑,若是三七在这里,他可以让三七来几招给他下酒·不过料想三七不会同意,三七只会一剑戳破他的喉咙··白术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懦弱的一个人,为了一份恋情进退维谷。
其实想想三七不过是个游戏人物,几行代码几比特数据而已,他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他干嘛不直接拉着三七谈一场恋爱,自己爽了,过后三七则会成为老老实实的NPC,无数次的在任务中戳破花金弓的喉咙。
他不把握住现在这个机会,等到他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就再也见不到鲜活的三七了··可是,谁能告诉他怎样才能把三七当做代码当做数据·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白术摸着酒杯细腻的纹理,定定的瞧着院墙。
他觉得他该逼自己做个决断·若是决定放弃,就任三七对他冷淡,这柄剑也不必送出去;若是决定和三七好,就认真追三七,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三七··他盯着院墙,手里的酒杯不停。
渐渐地,院墙上开出了一个三七、两个三七、三个三七……在三七开满院墙的时候,他趴到桌子上睡着了··明明睡前想了这么多,却一夜无梦··『系统』鸡小蒙:喂,蠢小白,快醒来啦叽~~·白术浑浑噩噩间,就听鸡小蒙在他耳边叫唤。
他不耐烦地往耳朵边上一划拉,以为会拍扁鸡小蒙,却不想一巴掌实打实地拍在了石桌上,清脆的一声响,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觉得眼睛挺痛,鼻子不通气,不禁十分疑惑:“我怎么了”·『系统』鸡小蒙:感冒了呗叽~~·鸡小蒙的语调里是满满的幸灾乐祸。
“……你逗我·”白术撇撇嘴,掏出银针给自己扎针··『系统』鸡小蒙:别扎了,你在松江府的设定是医者不自医哦叽~~好好体会一把生病的感觉吧叽~~·“医者不自医”白术皱眉,“那我将来要是受了重伤要死了怎么办”·『系统』鸡小蒙:那就……死呗叽~~这里是没有开发完全的地图,没有复活点的叽~~出了松江府随便你怎么死都没事,但在松江府千万要注意哦叽~~你需要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吗叽~~·“不用了,谢谢。”
白术扶额,揉了揉坐的太久坐麻了的双腿,从兜里掏出了几颗药丸吃·他从来到这里就没生过病,这次感冒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这种难受的感觉让他瞬间相见三七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剑,出了院子··他走到了三七的小茅屋前,才想起三七出任务去了,不可能这么快回来·他暗骂自己一句蠢,暗搓搓地撬开了三七的门——不要问他怎么开门的,青铜钥匙、精铁钥匙、素银钥匙、鎏金钥匙、福禄钥匙……只要是钥匙他都有,总有一款能开三七门上挂着的这种老式挂锁。
他不经主人允许擅自摸进了房间,将带来的剑放在桌子上,慢吞吞地挪向了床铺··尽管他也认为这种行为十分痴汉,但是头重脚轻走路好像踩棉花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他想在这里等三七,不想再走回去了。
于是他脱掉外衫,躺到床上,盖上被子,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三七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白术在他被子里沉睡、鸡小蒙在白术肚子上沉睡的情景··他这次的任务比较轻松,只是去打探某个人的虚实,所以他出门的时间只有几天,并不长。
他没有想到一回到家就能见到白术,但不可否认,一回到家就见到白术这件事让他十分愉悦··他站在床边傻看了半天,才轻手轻脚地挪到桌边坐下·坐到了桌边他才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剑。
那是一柄又细又长的剑,伏贴地藏在黑皮剑鞘里,剑柄也是黑的,整体看起来好像一条潜伏起来的毒蛇··他忍不住猜测起这把剑是怎么躺到他桌子上的。
作者有话要说:· ·☆、红红(四)· ·白术睡到黄昏才睡醒,睁眼时还十分不清醒··他转了转略微干涩的眼珠,才想起这是三七的被子三七的床。
他捧起仍在呼呼大睡的鸡小蒙,将鸡小蒙放到枕边,想要下床去倒杯水喝,一转头就见到了坐在桌边的三七··三七坐在夕阳的余晖里,仍是注视着桌上的那柄剑·他的背挺得很直,他本身亦如那柄鞘中的剑,虽然敛了锋芒,但在任何时刻都能将你一击毙命。
白术默默看着,忘了动弹··三七听到白术起床的动静,微微抬眸,就对上了白术的目光·那种目光他常常从白术眼中见到,可好像又略有不同·那目光中的丝丝缕缕,让他隐隐觉出了什么。
他和白术对视良久,才能控制住自己,把那胶着的对视从中间扯断··他垂眸,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水·白术下床,走到桌前··“三七……”白术站在三七面前,唇角微动。
他在斟酌怎么向三七传递他的心意·以三七的经历来看,他不认为三七能理解他说的“喜欢”的意思··三七抬头,本欲将茶杯递过去,可一触到白术的目光,手便僵住了。
他想起这三月间他想通过的每件事,想起他下定的决心,想起白术为了别人忙碌的样子·他亦想起白术笑起来的样子,想起白术送他的发箍、食物、衣服和药丸,想起每次他们相处时他心中的欢喜。
他在白术的眼睛里看到自己,他知道此时此刻,白术的眼睛里也只有他一个人··“三七,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白术接过三七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回手拂过三七的鬓角。
他的手顺着三七的脸颊抚下来,停留在三七的唇边,“喜欢就是心中总想着一个人,和那个人分开了就会回忆没分开时的点点滴滴,和那个人在一起时就会想着再也不分开。
你明白吗”·他并不等三七回答,继而凑到三七耳边,轻轻道:“三七,我喜欢你·”·他的吐息漫进三七的耳蜗,让三七战栗了一下。
而这战栗显然愉悦了他·他轻吻三七的耳廓,又说,“三七,我喜欢你·”·三七僵在原处不敢动·这一切让他觉得,他陷入了一个梦境,和以往打盹时相似的梦境,唯一不同的是,这一个白术会说话,会吐出一些美丽动人的字眼,诱惑着他更快地堕入那折磨人的情|欲中,忘记所有的冷静自省。
他定定地坐在那里,感受着白术吻过他的耳廓后留下的温热,心中茫然一片·内心筑起的藩篱悄悄地支离破碎,粘也粘不起来·如果这是梦,那么他挺想再多做几次;如果这不是梦,那么,他该回应什么·他犹豫着伸出双手,紧握住白术的双臂:“你喜欢我”·即使我是一个污名加身的杀手,即使我那么无趣,即使我隐瞒了你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你……·“我喜欢你。”
白术毫不迟疑地肯定,轻轻笑了,反手将三七的双手握到手中揉搓,“三七,我都说了三遍了,你听懂了么”·三七点点头,仰望着白术的目光中悄然流露出几分不自知的欣悦。
他抿了抿唇,难得地发问:“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么,我们之后的相处会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吗”·他这句“我也喜欢你”说的极为自然流畅,混杂在从不曾有过的长句问话中,让白术怔愣了一下才挑拣出来。
白术简直以为自己幻听了,他盯着三七的唇,问道:“你也喜欢我”·三七用一种“这有什么奇怪”的目光看着白术,好似白术的这种反应实在是大惊小怪。
但白术实际上是喜出望外·他本来都不指望三七能立刻懂得“喜欢”的意思,他本来都准备好了一步步向三七表达爱意,可是三七当头给他砸了个馅饼。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那么,我们之后的相处要比之前更好·我不会骗你,你也会信任我,我们将会一起睡觉,一起早起,一起练武,一起吃饭·”白术忍不住抱住了三七,回答三七的问题,语气里满是温柔缱绻,“有一天,我变成了一个小老头,你也变成了一个小老头,可是我们都不会互相嫌弃,仍旧会一起做这些事。”
白术说到“小老头”,心中一痛·他下定决心向三七表白,却绝不曾想过向三七隐瞒他要回到原来世界的事情,只是他以为三七不会接受他,更没料想到三七会说“我也喜欢你”,他完全没有准备好向三七坦白,他不知该怎么告诉三七。
三七的注意力都被“一起睡觉”夺走了·听到一起睡觉会是第一件要做的事,他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向来平静的脸上染了淡淡的红晕·睡梦中细碎的片段层层涌上来,他根本压制不住。
他偷偷的默念清心决,而白术则揪心着回去这件事,一时气氛在夕阳的暖光中显得温暖而滞涩··“咕噜噜……”两个人的肚子突然同时发出了抗议。
三七是从出了任务回到家就没再吃东西,白术更是从昨晚就不曾吃饭··“先一起吃饭·”三七对先跳过“一起睡觉”这个步骤感到很满意,他推了推白术,又拍了拍白术的肚子。
“要吃什么”白术有些无奈,摸了一把三七端肃的脸·明明刚刚才相互告白,三七的脸上却没有喜笑颜开的意思,这让他有些挫败。
不过想到三七那句平淡的“我也喜欢你”,白术又觉得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三七微微一呆,实话实说道:“家里什么都没有·”·白术心中一动,对“家里”这个说法十分满意,虽然这明显是三七为了少说几个字缺省出来的结果,但他仍觉得温暖。
他想了想,道:“那我们出去吃吧,正好,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三七点头,两个人一同出门去了酒楼··白术的感冒经过饱饱的一觉已经好了不少,鼻涕却还是止不住,这一路不停地打喷嚏抽鼻子。
三七瞧着白术拿帕子擤过后仍在奔流的鼻涕,默默举袖子给白术擦了一下·他向来康健,除了出任务落的刀伤剑伤,即便得病也是因为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热,看不出白术这是得了伤风,也不明白白术为什么不自己治一下,但他瞧出了白术的难受,不自觉地伸了手。
白术收到三七突如其来的关切,悄悄勾起唇角,握住了三七的手··三七先是一僵,继而低头去看两人交握的手,眼中透出几丝不解:“干什么”·“牵手。”
白术拉了拉三七的手,拽住袖摆遮好,以免路人看到,“这表示我想和你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说了,心里又想到了五十年的时限,心中一阵气闷。
终是走不下去,拉住三七,两人面对面站在原地:“三七,你为什么说……你也喜欢我你知道喜欢本该是男子与女子之间相互倾诉的吗”·三七还在思索“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意思,听得白术的询问,眉头微微蹙起来,分神抓了几个重点字,才道:“你不是说了喜欢的意思了么,和男子女子有什么关系我出任务时的确总想着你,没分开时都会总梦到你,见到你就欢喜,所以我说我也喜欢你。”
他若不是分着心,绝不会坦率地说出总梦到白术··白术听着三七坦诚的话,心中一时苦辣酸甜样样俱全·他知道三七这是接触的人和事太少,不知在这个世界里,男子相恋是一件多么让人瞧不过眼的事情,然而话又说回来,以三七的性情,即便他知道男子相恋不容于世,只怕也不会否认他对白术的好感。
白术从没想过他会找这样一个直白简单的恋人,他的理想型是狡黠的、机敏的,可是当他遇到了三七,见过了三七的沉默和三七的笑容,他知道理想型终究只是一个假象,实际上他会爱上的,只会是三七这样的人。
他终于动了心,可他想要和对方长久在一起的想法却不可能实现··白术握紧三七的手,苦涩的味道几乎涌到了喉咙:“三七,若是……若是我不能一直陪着你,你还会喜欢我吗”·三七捕捉到白术苦闷的源头,忽然笑了,像是清风拂过洒满月光的湖面,在白术心中激□□点波澜,他反握住白术的手,道:“你这一直是多久我一个杀手,不定明天就死在了哪个旮旯,难不成你这个大夫还会死在我前头么”·“说什么咒自己的话,”白术捏住三七的左腮帮子,让三七不能再胡言乱语,“我还活着一天,你就能活得好好的。”
他说道这里,顿了一顿,接着道:“三七,我说了你可能不信,但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做完该做的事情之后就会被送回去,我只能陪你到我五十岁的时候,你……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么”·三七不懂“世界”这个概念,但他懂得白术话里的意思,他笨拙地拍拍白术的头:“我还不见得能活到五十岁。
我整日里四处去杀人,能和你一起睡觉,一起早起,一起练武,一起吃饭的时候,想来也不多吧·难道该换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他难得说这么多话,话里并没有问及白术的“另一个世界”。
他的确直白简单,却并不是天真幼稚·他比谁见过的丑恶都多,他比谁懂得的世故都少·他的话字字遵从本心,不在意白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只是想给两个人一个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零色的地雷~~么么哒~~·零色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3-04 15:37:34· ·红红(五) ·转眼就到了薛红红成亲的日子,白术站在门口陪着叶盛兰迎接宾客。
来的客人大多是薛衣人的旧识,亦有松江府城里的名士,然而林林总总加到一起也不超过三十人·想来武林人士中,只有武林盟主那样的身份才会广邀宾朋,才请得动各大门派、各路高手。
白术摆着笑脸,和客人们进行着“恭喜恭喜”、“多谢多谢”的对话,心中却十分不安定·先前他和三七说了,要三七来参加这场婚宴,可三七并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是以他不知道三七今天会不会来。
他盼望着三七能来··表明心迹后,他和三七的关系更亲密了些,他慢慢将系统的存在、回去的条件告诉了三七,三七虽然听得似懂非懂,却给予了他十二分的信任,并不因为他所讲之事的离奇而惊异。
白术想着,可能因为他唠唠叨叨说了太多,三七听着觉得复杂,干脆懒得去思考其中的意思了··关系越发亲近了,白术才了解到三七很久之前说过的那句“我懒”是什么意思。
三七讨厌各种拐弯抹角的说辞,厌烦过于复杂的行事做派,所以他的剑以快制胜,一剑封喉,绝不多耍一分花样,多花一点力气;所以他的感情也是直接的,哪怕是告白也能说得像是打了个哈欠一样轻描淡写;所以他的生活也是越简单越好,衣服要穿黑的,耐脏,茶壶里永远都是白水,省得刷茶壶,连饮食也是能吃饱就不挑。
要是三七离了白术,大概要活得十分没有味道,毕竟这两年来,白术已经包了三七的衣食住行··三七一向懒得多说,只觉得话要言明,可除了话语之外,他却相当羞涩,白术抱抱他他还能板着一张脸,若是凑近了要亲,耳尖就立马冒了红,带得白术也来了个大红脸,只轻轻碰碰三七的唇就赶紧离开,青涩得不行。
白术正想着三七脸颊微红,眼眸晶亮的样子,就见三七迈过大门门槛走了进来··三七今日仍是一身黑衣,一柄通体漆黑的细剑挂在他的腰间,和黑衣相得益彰··叶盛兰见到三七,盛情迎上去,对三七道了句谢,当初若是没有三七每天踢踢他,锻炼他的反应能力,让他有了点底,他也不敢贸然脱下那身铁壳子,最终得了自家老岳父的赏识。
他对着三七笑得很真挚,本就精致的容颜更显得美丽动人··三七看着叶盛兰,想到先前因了叶盛兰想过的那些弯弯绕绕,不觉得叶盛兰碍眼了,只觉得自己当时蠢极。
他并不言语,只递上一坛陈年花雕,算是贺礼··叶盛兰接过酒坛,又去接待其他宾客,白术走了过来··“三七,谢谢你来·”白术四下扫了两眼,偷偷亲了一下三七的脸颊,“我很高兴。
一会儿我们坐一起,我新做了两样点心给你吃·”·三七仍不习惯亲吻,被亲之后脸色止不住地红,本待警告白术注意一点不要乱亲,却忽然僵直了身体··“大红花,大红花,都是我的大红花。”
薛笑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头上插满了粉嫩的花朵,身上带着一朵大大的红色绸花,脚上一双虎头鞋系着铃铛,蹦跳的时候带起叮铃铃的脆响·他一边大声说着,一边从白术身边蹦跳而过,踢着腿甩着胳膊,一副喜洋洋的样子。
忽的,臂上的一串金镯子被他一下子甩了出来,带着劲风直扑三七面门··三七就像傻了一样,躲都不躲,白术一急,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招式能拨开这串金环,只得向前一扑,将三七扑倒在地上。
他的手环到三七背上,竟觉得触手湿凉,三七竟是出了一背的冷汗··金镯子飞过两人头顶落到地上,激起一片灰尘·白术扭回头去看薛笑人,薛笑人却已蹦跳着进了里院。
他眯了眯眼睛,拉着三七站起来,上前捡起地上的镯子··“三七,你是不是又受伤了”白术将镯子拢进袖里,拍打了一下三七身上的灰尘,有些着急,“怎么出了一身冷汗”·三七缓缓眨了眨眼睛,看向白术的眼神十分复杂。
白术从没在三七眼中见过这么难以言明的目光·他不由得碰了碰三七的脸,也是一片冰凉··“你先到我房里歇一歇,不舒服怎么不早说”白术被三七看得有些惊疑,拉着三七向自己的院里走。
他脚步匆匆,脑中的各个念头也急速闪过·三七目光中的踌躇、歉意以及其他的负面情绪,他看得清楚·而薛笑人这看似突然的一击,也让他十分介怀·他可是知道薛笑人并没疯。
莫非三七与薛笑人之间有什么过节或是薛笑人知道三七就是杀手中原一点红,不忿之中出手抑或是薛笑人看到他亲三七了,看不过去扔镯子示威·白术暗暗思索着,思绪纷纷却不知哪个才是正解。
三七跟着白术走,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他敢肯定薛笑人看到了白术亲他的那一幕·这串镯子就是照着他的脑袋砸过来的·明明被百般警告过要离薛家远点,他今天却不但登门造访,还亲近了白术。
他早就坏了规矩,却在见到薛笑人的那一刻才想起这一点·对于和白术之间的亲昵,他太过习惯,继而太过想当然了·即便白术把他扑到了地上,他仍觉得那串金环砸到了他的脑门上,让他的脑袋混沌疼痛。
“三七,你究竟怎么了你得罪过我宝叔怎的见了他脸色就变得这样难看”进了房间,白术对三七上下检查了一番,却未发现任何伤处,不禁更加起疑。
一般人看不出三七的表情变化,只觉得是一张棺材脸一直板着,白术却能轻易看出三七的情绪,三七的眼睛永远学不会骗人··“没什么·”被问得没有办法了,三七只能应付着答一句。
他不能告诉白术薛笑人的真实身份,也不敢··事实上薛笑人一只像一根鱼刺,哽在他的喉间·他对于隐瞒白术薛笑人的身份这件事感到愧疚,这种愧疚在白术向他表白心迹,说了秘密之后尤甚。
这么多年了,他仍不懂薛笑人隐匿在暗处做那些事的意义与目的,但是他知道这些事都沾着血,带着刀光剑影,受着众人唾弃·一如他的杀手身份见不得光,薛笑人的身份更是不能让任何一个外部人员知道。
白术一直以为薛笑人是疼他爱他的宝叔就够了,其他的,白术不能知道·然而隐瞒这件事让三七感到痛苦·他不知道白术自己探得了真相的那一天,会用怎样的目光看着他。
他不告诉白术,是因为不想让白术失望伤心,更是因为说了的后果不是他承受得起的·薛笑人毕竟养大了他,教了他一身本领,他纵不感激薛笑人,也从未想过要害薛笑人。
三七敷衍,白术也无计可施·他找了身衣服给三七,让三七换下汗湿的那一身,又喂三七吃了几颗药丸,拉着三七直接回了席间··今日薛家开了十桌宴席,每桌能坐十二人,款待来宾绰绰有余。
薛衣人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模样,和远程而来的王雨轩说着话·薛夫人穿了颜色稍艳的衣服,虽然青春不再,江南第一美人的风韵犹存,正拉着一身大红喜服的薛红红细细叮嘱着。
薛斌坐在第一桌旁边嗑瓜子,他为这亲事张罗了大半个月,早起晚睡,疲惫得很,在今日总算得了闲··白术拉着三七坐到薛斌身旁,摸了摸薛斌的脑袋:“等等将宾客都送走了你赶紧去睡一觉,你看这眼圈黑的。”
“黑我也高兴啊哥,”薛斌蹭蹭白术的手心,“我姐能嫁个好人家,还不用离开家,我特别高兴·诶哥,这位是你的朋友”·“朋友”白术给了薛斌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他早就拐弯抹角地从三七嘴里问出了三七开窍的原因,知道这位弟弟对男风的态度,“若你和左明珠左姑娘是朋友,我和他自然也是朋友。”
“我和左姑娘当然是朋友啦,我们……”薛斌说着说着瞪大了眼珠子,“什么哥你你你你你和他……”·“我和他怎么了”看到薛斌瞠目结舌的样子,白术的心情总算轻松了,“懂点礼貌,叫三七哥哥。”
“三七哥·”薛斌咽了咽口水,和三七打了个招呼,转而又面向白术,“不是,哥,你……你懂我说什么,你是认真的”·“若你和左明珠左姑娘是认真的,那我自然也是认真的。”
白术忍不住继续逗弄薛斌··“这都干人家左姑娘什么事儿啊·”薛斌一拍大腿,气鼓鼓地接着瞪眼珠子··“好好好,就是你想的那回事,是认真的,别生气。”
白术笑起来,拍了拍薛斌的肩膀··“……”薛斌反倒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他偷看了三七几眼,埋头嗑了几颗瓜子,又咋呼起来,“不是,这事儿爹知不知道啊”·“你和左姑娘的事都不敢让爹知道,我就更不敢了。”
白术拍开三七带来的那坛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三七倒了一杯··“……”薛斌不说话了,反正不管他说什么都能扯到左姑娘身上· ·☆、左家(一)· ·施家庄的大公子施传宗仍被扣在薛家庄里,而左家小姐又传出忽然患了重病的消息,两家都无暇来薛家庄找茬,是以薛红红的亲事进行得十分顺利。
之后叶盛兰跟着薛斌学着做生意,薛红红在家里陪着薛夫人管理内宅,薛家庄难得的平静下来··白术本以为家中的事情不用再挂心,可以专心和三七谈恋爱了,怎料没过半月,薛斌就跑到他的院子里求支援了。
“哥,我要娶左姑娘·”薛斌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她和芦花荡七星堂的丁家二公子有婚约,现在丁家找上了门,我要是不娶她,她就要嫁给别人了。”
“可你知道左家和咱们家是世仇,”白术轻叹,“叶盛兰能和红红成亲,一是因为他人品优秀,一是因为松江府基本上没有人知道他是戏子出身,这两条里缺任何一条,爹也不会松口。
可你和左姑娘的情况不同,咱们两家结仇已久,爹甚至约了左轻侯在明年除夕的时候决一死战,你这时候提出要娶左姑娘,爹只会打断你的腿,更何况你刚刚还说了,左姑娘本身就有婚约呢”·“婚约哥,明珠根本就没见过那位丁家二公子,连他几个鼻子几个眼都不知道,如何成亲我们两个明明是真心的,为什么要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下的仇分开哥,我来跟你说,是先跟你通个气,你只要支持我就行了。”
“哦”白术看着薛斌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笑了,“莫非你已经有主意了”·“那当然。”
薛斌得意地挑挑眉毛,“哥你就等着瞧吧,就算爹是老顽固,他也得同意·”·虽听得薛斌这样说,白术还是挂心·说来薛家人丁并不算旺,出的事情却是不少,从白术生在这里,就经历了各路复仇人士的杀害、薛笑人的装疯卖傻、自身的被定亲和薛红红的亲事,这些事虽然不是件件都被他解决了,但他无疑是解决问题的主力,如今薛斌又要娶左家姑娘,他少不得好好算计一番。
不过没让他想到的是,薛斌还真有能力自己解决这件事,并不需要他费心··这日一家人围坐吃早饭,薛斌就提出了要娶左明珠进门··薛衣人当场摔了筷子,表示决不允许。
“爹,您可悠着点摔筷子,”薛斌慢悠悠地又扒了一口饭,“这桌子上的东西,从饭到菜,从碟子碗到筷子,可都是我的血汗钱·”·他说的未免有夸张的成分,但薛衣人向来目下无尘,不管钱财,自薛笑人疯了,多亏了薛斌的多方钻营薛家庄才能维持住日常开支并越过越好,从劳心劳力这方面说,薛家庄的上上下下全靠了薛斌才能活得这么舒心,这是无法抹杀的功劳。
若薛斌撂挑子不干了,过不了多久薛家庄就得衰败不可··薛衣人一瞪眼:“不孝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不学武要从商这不是你自己选的现在又来跟我抱怨辛苦”·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他说着说着,难免底气不足,毕竟养家糊口本该是他的责任,薛斌进账房和先生钻机着弄钱的时候,还不到九岁。
白术瞧着薛衣人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可算知道薛斌动不动就瞪大眼珠子的蠢样是和谁学的了·薛斌不用他管,他也乐得看戏··“爹,我没跟您抱怨辛苦。
您从小教育儿子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儿子都记着呢·就像您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练武上,练出了这‘天下第一剑’一样,我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都是咱家的生意,把咱家生意做成这样是我的收获,这就是我的成绩。
我自问对得起咱家的任何一个人·我跟您说别摔坏了筷子,是想告诉您往后吃穿用度都悠着点,别等到我走了累得娘和哥哥姐姐饿肚子·”薛斌又夹了一块咸菜放进嘴里,嚼得脆生生的十分带劲。
“小斌,你说什么要走”薛夫人一惊,“你爹没有赶你走的意思,你哥哥整天不在娘身边已经让娘够难受了,你再走了,这不是要娘的命吗那左姑娘若是个好的,咱们就让媒人上门说说,万事好商量,你别急啊。”
无论是富贵人家还是普通人家,向来都是最小的孩子受宠,薛家也不例外·薛夫人知道小儿子薛斌自小因了家里受累,所以格外疼他,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给薛斌留一份。
薛斌又一直懂事,从来都是向薛夫人撒娇,像个贴心的小棉袄,如今竟要离家,薛夫人哪还顾得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仇怨·“娘,我不能不急·”薛斌终于放下了碗,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明珠她都要嫁给别人了。”
“嗯她和别人家有婚约”薛夫人一愣,“那你还嚷嚷着娶人家作甚”·“娘,当初你不就是因为喜欢我爹才嫁给我爹吗若是外公当年给你自小订了一门亲,对方塌鼻子小眼睛,豁嘴巴还满脸麻子,你嫁是不嫁明珠被称为‘玉仙娃’,长得可漂亮了,您忍心她嫁给个土行孙似的人物何况明珠又孝顺又体贴,不像我姐大大咧咧的,肯定能和您一起做针线活,陪着您,当初我姐嫁衣的样式还是她亲自画的呢。
我和明珠早已互许终身,我是定要娶她的·爹……咳,爹,你好歹吃了我那么多年饭,你好意思反对我嘛·”·“噗……咳咳。”
白术正看得起劲,就被这句话惊到了,笑得一口水呛进了气管·他这弟弟真是个大活宝,哪怕别人给千金也不能换啊,堂堂“天下第一剑”薛衣人其实是个吃白饭的,哈哈哈哈。
“你”薛衣人气得拍桌子,一掌把桌子拍散了架·薛红红眼疾手快地端起了最后一碗粥递给叶盛兰,以免自家相公饿着,抿着嘴看着薛衣人偷笑。
“我吃了你这么多年饭好,好”薛衣人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也不管这一地的狼藉,指着薛斌道,“就算我从今以后都不吃了,你也别想让左家人进我薛家的门”·他撂下话,便一拂袖子离了席,留下白术他们面面相觑之后笑声连连。
众人只以为薛衣人说的尽是气话,哪料薛衣人还真不再吃饭了,把自己往剑庐里一关,整日与剑为伴··好歹薛衣人都五十几岁的年纪了,一把老骨头哪禁得住饿薛夫人不由得担心不已,让白术日日给薛衣人送饭。
薛家里实际上做主的是薛衣人,阻碍薛斌娶左明珠的也只有一个薛衣人,白术想了想,觉得薛斌已经堵住了薛衣人的嘴,自己再去劝慰几句就是,便日日在送饭的时候在剑庐外面劝慰薛衣人几句。
一开始薛衣人不动筷子,也不理白术,时间一长他便撑不住了,只能边吃东西边和白术说话,保全一点面子··白术劝道:“爹,你那么欣赏左轻侯,若是结为亲家,也算是美事一桩,有什么不好薛左两家因什么结仇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你不还约了左轻侯要恩怨一朝清不动兵戈却了结了恩怨,大家定都会称赞你呢。”
“你懂什么”薛衣人哼声,“我和左轻侯做了大半辈子的敌人,怎么和好我和他约战,本就是两个只能活一个的意思,小斌却要娶他家姑娘,到时候一战过后,他俩还能甜蜜蜜”·“那你俩武斗改文斗,下盘棋乐呵乐呵就算了。”
白术继续劝说,“你想想小斌这么多年跟你要过什么一门亲事还能搞得父子翻脸不成我也见过左家那个姑娘,是个好的。
叶盛兰出身不好,你都能接受了,左姑娘一个大家闺秀,你还不高兴什么”·“你们这样不遗余力地劝我,左家那边知道吗”薛衣人冷笑一声,“与其来和我纠缠,你们还是先搞定左轻侯去吧,那老匹夫比我还顽固,别到时候我答应了,左轻侯反倒咬死不松口,你们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白术听这意思,知道薛衣人是松口了,便不再多言·从那日后换了薛斌来送饭,安抚安抚薛衣人·何况薛衣人说得有理,自家人怎么都好说,薛斌的这个准岳丈左轻侯却不是好相与的。
左轻侯左二爷原不叫左轻侯,盖因他不求封侯,但求长乐,是以给了自己“轻侯”这个雅号·左二爷有两绝:冠绝江南至阴至柔的“飞花手”掌法、妙绝天下亲手烹调的鲈鱼脍。
他靠着“飞花手”和薛衣人打个势均力敌,靠着鲈鱼脍和至交好友联系感情,日子过得十分写意··左二爷膝下只有一女,取名“明珠”,自是放在掌上用心疼爱之意。
如今薛斌要去把人家的掌上明珠抢过来,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为了能和薛斌成亲,左明珠已经于日前装病卧床,不知效果几何··作者有话要说:· ·☆、左家(二)· ·九月二十八日,立冬。
楚留香像往常一样来到掷杯山庄蹭鲈鱼脍吃··掷杯山庄的左二爷是他的好友,亲手烹制的鲈鱼脍妙绝天下··他下了秀野桥来到山庄门前,却见大门紧闭,一片萧索。
他心下疑惑,叫门房前去通报一声,不多久就见左轻侯左二爷一脸愁苦的迎了出来··左轻侯向来乐天,喜欢热闹,如今这种愁苦的样子着实不多见·楚留香不禁问道:“左二爷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这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了。”
左轻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香帅有所不知,近日我女儿得了场病,一开始只以为是伤寒,请了城中的大夫开了药,岂料这病不但没好,反而更加严重了,急的我请来了张简斋老先生,可……可他也束手无策,唉。”
张简斋是江南名医,与北方的王雨轩并称双绝,人送外号“一指判生死”·他都看不了的病,可见是极为严重的了·楚留香常来掷杯山庄做客,自然认得左轻侯的女儿左明珠。
那姑娘聪明伶俐,孝顺懂事,容貌又美,是左轻侯放在心尖上来疼的,如今得了这样严重的病,也难怪左轻侯一身萧索,愁眉不展了··“张大夫也瞧不出是什么病不然我们多请几位大夫来瞧瞧明珠最近接触过什么人、遇到过什么事,可和她的病有所关联”楚留香关切道。
左轻侯摆摆手:“江南的名医我都请尽了,没有用·明珠生病之前只去过城中的布庄、胭脂铺,并没有遇到特别的人或事,想来不是有人要加害于她·楚老弟,对不住,今年不能请你吃鲈鱼脍了。”
“明珠要紧,你不用把我这口舌之欲放在心上·”楚留香拍拍左轻侯的肩膀,觉得自己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张大夫真的说什么办法都没有了若只是因为药材难寻,大可不必担心,我联系一下老姬,让他帮忙寻来,到时候你给他钱就是。”
左轻侯只是叹气:“张大夫连病因都找不出,眼看着明珠这是一日比一日瘦,我这心里……”·两人说话间,下人来报,说是有位大夫上了门,自称能治好左明珠的病。
左轻侯虽是不信,心中终是存了一丝希望,忙叫下人将那大夫请进门来··人们都认为为医者年纪越大本事越高,见来者是名俊秀的青年,左轻侯就灰了一大半的心,楚留香却颇感兴趣地打量着那青年。
这青年身量高挑,骨肉匀停,肤白唇红,凤眼带笑,一身风华气度内敛,一望而知是个风流人物·他背着个小药箱,又黑又直的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绣纹繁复的衣袍遮住骨节分明的手,即便不言不语地站在那里,已透出了一股沉稳。
左轻侯虽不抱希望了,仍是问道:“小友说能治我女儿的病,可是真的”·“医者治病讲求望闻问切,”青年一笑,“即便在下现在说了能治,只怕左二爷也以为在下这是妄言,还请左二爷带在下去给左姑娘诊脉。”
左轻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带着这小大夫进了里间·因着左明珠的病来势汹汹,是以张简斋一直守在左明珠身边以防有什么不测,这时见左轻侯带着两个陌生人进来,不由询问。
左轻侯介绍了小大夫和楚留香,接着就听那小大夫道:“‘南张北王’的名号听了这么久,今日总算见到了张简斋张大夫,真是幸会·”·“谬赞了,”张简斋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大夫,心中掂量了一番小大夫的斤两,试探道,“却不知小大夫师从何人”·“在下幼时跟随王雨轩师父学医,后拜入孙思邈师父门下,属万花谷杏林一脉。”
“什么”左轻侯与张简斋同时惊疑出声,所惊所疑之处却并不相同··左轻侯早就听闻薛衣人的长子幼时就随名医王雨轩去了长安学医,还曾嘲笑薛衣人没有儿子能继承剑术,后来施家庄花金弓的命案以及无争山庄原随云的到来更是让这位长子站在了流言的风口浪尖上,左轻侯向来看不惯江湖上这些说风就是雨的做派,自是并未参与,也没见过那长子的面。
如今听到那小大夫的说辞,不禁问道:“你就是薛衣人的大儿子,薛白术”·“正是·”白术并不怕左轻侯认出他··“你们薛家人跑到我家干什么”左轻侯本就因为女儿的病情着急,眼见仇人之子上了门,登时半分理智也无,一掌飞花手就拍了出去。
“左二爷莫急,”白术不慌不忙,一招迎风回浪,向后疾退,继而左移绕到楚留香的身后,“或者在左二爷心中,和薛家的仇怨要比女儿的命重要得多”·此时楚留香顺势拦住左轻侯,劝道:“这位公子虽然姓薛,但你也听他说了,他是药王孙思邈的徒弟,听闻无争山庄少庄主原随云十几年的眼疾就是他治好的,若他肯出手,明珠的病应该大有转机,二爷,你可别冲动啊。”
张简斋听了白术的师父是谁,本来心中大惊,生怕本来定好的计划横生枝节,后又听白术姓薛,心下大定,也跟着劝道:“是啊,药圣孙思邈鼎鼎大名,我辈望尘莫及,明珠眼看着有救,二爷你可别这一掌害了自家姑娘,将来自己后悔。”
“他薛家和我左家是世仇,他会有这好心来给明珠治病”左轻侯仍摆着出掌的架势,却没再往外拍了··“左二爷也说了这是世仇,事实上,到了我和薛斌这一辈,我们根本不知道两家因何结怨。”
白术一撩衣摆兀自坐在了旁边,留左轻侯自己在原地摆着把势,“莫名其妙地相互敌对,左二爷不觉得可笑么”·“哪里莫名其妙,”左轻侯恨恨地收起架势,反正摆着也白摆,劈不着白术,“祖辈的血仇是说忘就忘的不过……你若是能治好明珠,算我左轻侯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在我能力之内,我一定不说二话,只求明珠能够康复。”
“左二爷,”白术轻轻勾起唇角,“本来我也不欲上门讨打,是我弟弟薛斌求着我来给左姑娘治病,我心疼弟弟,这才登门·我薛家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我弟弟很能干,该有的都有。
若左二爷真的有心,便把您这颗掌上明珠割爱给薛家可好”·“你说什么”左轻侯闻言立时气红了脸,“你要娶明珠”·“不不不,”白术摇头,“明珠姑娘虽是天人之姿,在下却早有了心上人,对他一心一意,左二爷可不要血口喷人。
反倒是我弟弟对左姑娘情根深种,非卿不娶,还请左二爷如了他的意·”·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不可能明珠幼时就与丁家订了婚约,不日丁二公子就会来松江府接明珠回七星堂成婚,你们薛家别痴心妄想了”左轻侯气得恨不能脱下鞋子来扔白术。
“那么,”白术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褶子,满脸遗憾地道,“左二爷是宁愿要一具嫁入丁家的尸体,也不愿要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儿了”·左轻侯一愣。
“那是在下冒昧了·原听外界传言,左轻侯左二爷一辈子有三件得意的事情,其一是与盗帅楚留香是朋友,其二是与‘天下第一剑’薛衣人是敌人,最后一件,也是最得意的一件,则是有明珠姑娘那样美貌又温柔、聪明又孝顺的女儿。
如今看来,左二爷之所以因了明珠姑娘得意,是因为明珠姑娘给左二爷挣了面子,全然不是因为左二爷真心疼爱明珠姑娘·”白术嗤笑一声,不待在场的其他三人说任何一句话,便一拱手说句“告辞”转身而去。
徒留左轻侯气得肝疼又后悔不迭·他是恼恨薛家,可和女儿的命比起来,那些仇恨算个屁·他一时转不过弯,还被白术抢白了一番,心中气得不行;转头看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女儿,又心疼着急得很。
一时急怒交攻,竟是晕了过去··张简斋赶忙上前施救,给左轻侯塞了一颗护心丹之后使劲掐人中,终是把人弄醒了··楚留香看着这混乱的局面,不由也叹了气:“张大夫,你瞧着那位薛家公子能治好明珠的病吗”·“九成九能。”
张简斋捋捋胡须,“药王孙思邈是何等人物他的徒弟定也不差,若是明珠还有一线生机,那必定在薛家大公子身上·”·“可他们要娶明珠”左轻侯醒来刚喘匀气,就又气上了,“竟然用明珠的命要挟我,这简直是流氓行径”·“这就是所谓的趁你病,要你命吧。”
楚留香摸摸鼻子··“那你叫我怎么办向薛家低头,而且还得向丁家赔礼我的面子先不讲,我们家和薛家敌对了几辈子,这明珠嫁过去能好得了我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二爷,”张简斋拍拍左轻侯的肩膀,“话虽这样说,但你要是不让那位薛家公子来治,明珠就连命都没有了。
老夫医术微末,只还能给明珠吊命三天,三天之后……”·他长叹一声,不再多说··左轻侯咬牙想了想,忽然站起来:“我去找薛衣人我就不信那老匹夫会允许他儿子娶我左家的女儿”·作者有话要说:· ·☆、左家(三)· ·白术一从掷杯山庄出来,就见到了等在门外的三七。
彼时秋风正凉,三七笔直地站在那里等他,好像一棵挺拔的小胡杨·先前他和三七说了要来掷杯山庄之后,三七就坚持要陪他同来,若非见到楚留香先他们一步进门了,三七绝对又会像当初在施家庄那样,潜伏在暗中保护他。
思及此处,白术不由得微笑起来·说起来他俩互相表白已有大半月,关系却没有什么重大进展,白术有时候甚至会羡慕鸡小蒙,至少三七愿意摸摸它·他不敢贸然亲近三七,怕三七认为他轻浮,亦担心三七对他的喜欢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而是被他的好感动了,一时没弄清心意。
他一直没从三七的眼睛中看到对他的欲望,心中着实有些不安··见白术全须全尾地出来了,三七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难得地对白术解释起他不进掷杯山庄的原因:“我和楚留香熟识,他知道我是杀手,若是让他看到你和我同进同出,对你影响不好。”
事实上更重要的原因他没有说出口,这亦是他和白术之间的结·若他出现在了楚留香面前,让楚留香发现他就生活在松江府,以楚留香的敏锐,有很大可能会顺藤摸瓜抓出他们的整个组织,他不能冒这个险。
一直瞒住白术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心绪,他根本没心思去想和白术亲近··这两个人,虽是暗恋变明恋,过了明路,却各自因着各自的原因暗暗担忧着,还不如没挑明时自在安心,至少那个时候他们都放了大量的心神精力去思念对方,反复回味对方的好。
“你和楚留香关系很好吗我都不知道·”白术和三七并肩往回走,语气带着淡淡的埋怨··“他是我的朋友·”想到和楚留香的相识,三七柔和了目光,“他是个很好的朋友。”
他说完才察觉到白术情绪不好,眼睛中滑过一丝笑纹,继而补充道:“但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因为你,我才知道朋友是什么·”·“我和你,只是朋友”白术捕捉到了三七的笑意,立时拉住三七,圈住三七的腰,也不管光天化日之下和男人这般亲密是不是伤风败俗。
三七挣了一下没挣开,便由白术抱着,绷着脸不说话··“只是朋友,嗯”白术凑近三七·此时阳光正好,照在三七脸上,好似把三七的睫毛也染成了金黄,亦显得三七的眼睛愈发深邃。
白术一时有些情迷,将唇向三七的唇凑过去··三七没料到白术会亲吻他,立时瞪大了眼睛,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珠里满满的都是白术放大的脸,他感觉到唇上的温暖,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动弹。
白术知道三七这是默许了,便待深入,不想三七立时反扣住了他的后腰,一使力拉着他躲进了路边的小树林··接着不过几息,就见左轻侯脚不沾地地从大路上飞掠而过,后面跟着楚留香。
三七瞧着那两人行色匆匆的样子,微微蹙起眉头,白术却暂时没心思管那两人,对三七的分心十分不满,舔了几下三七的唇,用舌尖去顶三七的牙关·三七还分着神,牙齿乖顺地分开,让白术的舌有了可乘之机,长驱直入,大肆挞伐。
等到三七明白过来,早已丢盔卸甲,溃不成军··三七从不知道亲吻是要这样的,一时有些慌乱地要将白术的舌从自己口里顶出去,白术却趁机与他纠缠,两人反倒亲吻得越发热辣起来。
从未体会过的酥麻战栗从指尖传到发尾,三七微微颤抖,对这陌生的快意感到无所适从,他不由自主地看向白术的眼睛,希望在白术那里求得一些指引,白术却只是轻笑,一手把三七揽在他腰后的手按住,一手捂住了三七的眼睛。
这个时刻,两人都无暇去顾及心中的顾虑,只是肆意的亲近着,用最直接的方式确定彼此的心意··白术犹自沉浸于温柔乡不能自拔,鸡小蒙却有些急了,它从药兜里爬出来,用小小的喙啄白术的大腿。
『系统』鸡小蒙:小白,我给你的提醒你看到了没啊叽~~赶紧跟住了左轻侯,不然2号boss推不倒啦叽~~你不想回家啦叽~~别亲啦叽~~·它大概把系统声音开到了最大,震得白术脑袋嗡嗡响,差点没咬着三七的舌头。
三七反应倒是比白术迅速,在白术闪神的一瞬一推白术,结束了这个吻·他舔了舔唇角边残留的银丝,转眸深深看了鸡小蒙一眼·他的脸因这个吻带上了红晕,向来黑亮深邃的眼睛蒙了一层薄雾,薄唇更是嫣红诱人,饶是作为系统的鸡小蒙,见了这样子的三七也卡机了。
鸡小蒙都把持不住,白术自然更为动心·他当然想继续和三七亲热,但能不能推倒boss可是关乎他能不能回家的大事,他必须跟上左轻侯··白术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明明才刚开始谈恋爱就在为结束一切努力,实在不是个东西,心中的愧疚又涌上来,他摸摸三七红红的耳垂,道:“三七,刚刚我狠狠刺激了左轻侯,不知他是不是被激得过头了,我们跟上去看看吧。”
三七点点头,似是听出了白术语气里带着的歉意,抬手帮白术抹了抹唇角,率先迈步跟了上去··白术看着三七挺拔的背影,摸摸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三七指尖的温度。
他不知道照这样下去,到了他该离开的那一天,他该怎么才能舍得三七··却说左轻侯气冲冲地一路冲到了薛家庄,连门也不敲直接翻墙而入,站在院里就吼:“薛衣人,你这老匹夫给我出来”·这一声惊动了薛家庄的护院庄丁,他们纷纷拿着家伙什儿跑出来,绕着左轻侯围了个圈,个个跃跃欲试,要上去打架,却在想到左轻侯声振屋瓦的那声吼后缩了回去,那声吼中气充足,一听就知道发声的人是内力深厚的高手。
“薛衣人,老匹夫,薛衣人,老匹夫,嘻嘻·”·本来院中因了护院庄丁们的吵嚷十分嘈杂,这几句轻声念叨是该听不见的,岂料院中的众人不但听到了,还听得很清楚,就像响在耳边一样。
左轻侯面色沉重起来,望向发声之地,楚留香也收起了悠闲,向那声源所在的房顶看了过去··房顶上坐着个人,看那打扮像是个稚童,仔细一瞧却发现那人眉目已经长开,鬓边还有几丝白发,分明是个大人。
那人见院中众人都看着他,又嘻嘻笑了几声,接着忽的一个闪身从房顶上跳下来,直冲向左轻侯·左轻侯本就注意着那人,立时反应过来,使出看家本领飞花手,两人抽招换式,眨眼间就过了三十余招。
“宝宝,别闹,小心伤着·”薛衣人本来仍旧呆在剑庐里假装绝食斗争,听见左轻侯的吼声急忙跑进前院,哪料一进来就见着薛笑人和左轻侯在打斗·左轻侯一身本事九成九在掌上,薛笑人却是自幼习剑,习惯使用兵刃,薛衣人一时极为担心胞弟,一边大声喝止薛笑人,一边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插|入两人之间,隔开了缠斗中的两人。
“哼,”被薛衣人阻止,薛笑人显得极不开心,一屁股坐在薛衣人鞋上,扯薛衣人的裤脚,“薛衣人,老匹夫,不陪宝宝玩·”·“别闹”薛衣人呵斥道,虽然脸板得像棺材板,手上却摘了腰间的玉佩塞给胞弟玩儿。
他安抚了弟弟,转而看向左轻侯:“左轻侯,你这是抽了什么风,敢来我薛家庄撒野·”·“我抽风”左轻侯想明白了坐在地上的那个仿似老莱子的人是疯了多少年的薛笑人,不再过多关注薛笑人,此时听得薛衣人的话,不禁冷笑一声,“薛衣人,我且问你,是不是你怂恿你儿子要用我女儿的命要挟我,非要我把我家明珠嫁给你儿子”·他一番话“我我你你”说的挺绕口,薛衣人却是听明白了,在心里暗骂了薛斌一番,也冷言相对道:“这是哪来的笑话我儿心地仁善,不记念两家的仇怨,好心好意登门去给你女儿治病,转头你却来反咬一口合该你女儿病死。”
他这话却是说重了,一句话气得左轻侯立马双眼冲血,疯了一般地要和他拼命·只听左轻侯道:“薛衣人,咱俩的那约战也不必等到明年除夕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怕我女儿活不了,你也要下阴曹地府去给她垫背”·两人当即动起手来,左轻侯骤然发难,薛衣人怕伤到薛笑人,一边拎着薛笑人的领子向外一抛,一边躲闪来势汹汹的左轻侯,却终是慢了一步,让怒极的左轻侯一掌拍到了右肩。
这一掌分毫不留情面,只听轻微的碎裂声,薛衣人的右肩胛骨想来被拍裂了··左轻侯这一手来得巧妙,薛衣人号称“天下第一剑”,可怕的就是这执剑的右手,如今他一掌废了薛衣人的右胳膊,那么薛衣人也就不足为惧了,不能拿剑的薛衣人还叫薛衣人吗·被扔进人堆的薛笑人扭头就看到这一幕,脸上表情扭曲了一瞬又迅速回到没心没肺傻兮兮的样子,只是众人都关注着院中左轻侯和薛衣人的生死之搏,没有人注意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一起来中二的地雷~~~·大家一起来中二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3-08 11:15:40· ·☆、左家(四)· ·“爹”·也是巧了,今天薛斌在家里对账,没有出门,自然听到了左轻侯的那声吼,只是他疏于练武,足下功夫不够,耳力也听不出这吼声源自于哪儿,加上账房离前院较远,是以等他赶到,薛衣人已被左轻侯一掌打在了肩上。
在他心里,自家老爹一直是无人可敌的,如今被人压着打,让他心里一阵发慌,嘴里喊着“爹”就要往上扑·他是真心喜欢左明珠的,但若因了他们俩的事让薛衣人有个好歹,那他宁愿从没遇到过左明珠。
“小斌”白术赶进门就见着薛斌不管不顾地要凑到正中打得正急的两个人中间去,立时抓住了薛斌的胳膊,“你给我乖乖站一边,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也敢往上凑”·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可是爹”薛斌脑子清醒了一点,但见着薛衣人被逼得狼狈躲闪仍旧急得不行,“哥,这是怎么回事啊,爹他……”·三七是和白术一起进门的,两眼就看出了薛衣人有危险,他想着白术的武功肯定顶不住左轻侯,想要上前帮忙又怕楚留香看出些什么,一时有些进退两难,眼光绕着圈去瞄薛笑人。
薛笑人却在这时打了个滚,滚进斗在一起的薛左两人脚下,伸手去拽左轻侯的脚,左轻侯一惊,向后退了一步,给了薛衣人一个喘息的机会,薛衣人也向后退了几步,伸指急点右臂上的穴道,暂时用麻痹封闭痛感。
“薛衣人,你要不要脸我和你的比斗还要算上第三人”左轻侯向来光明磊落,这次却为了女儿趁人不备出招,还伤了薛衣人最重要的右胳膊,脸上有些挂不住,恶人先告状。
薛衣人拉起仍在地上滚着的薛笑人,斥道:“宝宝,你添什么乱,一边玩去,你嫂子给你做了个大布娃娃,去找她要去吧·”·“布娃娃,宝宝喜欢布娃娃”薛笑人听了,傻笑着往薛衣人身上蹭,却并不离开。
白术则趁这个时候快步上前察看薛衣人的伤势·薛衣人摆摆手,拦住白术:“术儿,你带宝宝离这里远点,我和左轻侯早就约好了此战,为父这样中途打断已经坏了规矩,你们不要再插手。”
“爹,话可不是这么说·”白术好歹和薛衣人生活了这么多年,又知道薛衣人心里是心疼子女的,对薛衣人早就有了感情,如今看到父亲受伤,对左轻侯的好感是半分也没有,“都说父债子偿,你这一把老骨头还是别折腾了,多陪我娘两年,其他的交给我吧。”
他说着,沉着脸转向左轻侯,全然不是不久前去左家的笑模样:“左二爷,都说买卖不成仁义在,您不愿接受我讲的条件,那咱们一拍两散,即便您心有怨气,可以冲着我来,不该向我爹撒。
你们那么多年的敌人,你不知道我爹是什么人么要治病就嫁人的馊主意他会出您这么急冲冲地来,是我真的扎到你痛处了,你是真的爱面子胜过爱你女儿吧”·“放屁”左轻侯被白术的三言两语气得脸都黑了,“真想不到薛衣人生了你这么个牙尖嘴利的我是来讲理的,是薛衣人出言不逊我才出手我看他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了,连一掌都躲不开还‘天下第一剑’呢”·“您因了女儿重病心中不虞,可算跑到我们薛家庄来撒气了”白术微哂,“本来小斌实在喜欢左姑娘,而我们万花谷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任左姑娘病死而袖手旁观的,只是……左二爷既然要算清与薛家的恩怨,那就划下道来吧,白术俱都奉陪。
若是左二爷赢了,那我二话不说去救了左姑娘,只是这薛左两家今日结下的梁子,我爹受的伤,他日定会十倍偿还;若是区区小辈我赢了,那还请左二爷高抬贵手,取消了左姑娘和丁家的婚约,给我弟弟一个机会,就此薛左两家的恩怨两清。
左二爷意下如何”·白术说了这么长的话,左轻侯也冷静了一点,他想起他其实是抱着白术能给女儿治病的希望来这里的,也不知怎的和薛衣人三两句就打了起来。
白术这段话听起来虽然相当挑衅,但开出的条件却十分公道,他沉默了一下,才道:“你要和我打你不是我的对手·”·若是先前鸡小蒙没跟白术说过医者不自医、死了就活不了的话,那白术完全有信心战胜左轻侯,大不了他一直提针握针局针给自己加血,累死左轻侯便罢了,可如今明显的此路不通,他能依仗的只有攻击招式。
『系统』鸡小蒙:小白,爱的提醒,锋针可以用哦叽~~·鸡小蒙忽然蹦了出来·它说完这句话就从药兜里跳到了地上,半飞半跑地扑向了三七,远离中央空地,以免打起架来殃及池鱼。
白术心下稍定·锋针在非重伤时用到身上,可以增长自身的一半血条,相当于多了半条命·他转了转脑筋,有了主意··“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左二爷还是不要自视太高了。”
白术露出个讥嘲的笑,掏出自己的大毛笔,“您可千万不要留手,不然说不定会输得很难看·”·左轻侯刚刚平复了一些的心火又烧起来了··“那么,左二爷,请了。”
白术摆了个请的姿势,就开始出招··兰摧玉折,商阳指,阳明指,玉石俱焚·打了好几年万花谷的小怪,白术在招式上还是相当熟悉的,也有一定的套路,能勉强应付几招左轻侯的飞花手。
他明白他的内功和招式都没问题,吃亏就亏在应战经验太少,遇到急招完全不知应该怎么变通,他也没想靠这几招赢了左轻侯·他根本不用故意露出空门,从上到下基本上都是破绽。
左轻侯几招就探明了白术的深浅,不再试探,开始认真出招,白术感受到了骤然增加的压力,提前给自己糊上一层春泥,向着左轻侯的手上撞了过去,手中毛笔急爆玉石俱焚。
左轻侯没料到白术打的是两败俱伤的主意,更没料到像他这样的年轻人,还是大夫,竟然会有勇气拼着自己的命都不要·怎料就在他想着这些一掌拍在白术胸前的弹指间,白术大毛笔的笔锋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
只是划破了薄薄的一层皮,但明眼人都明白,白术这是及时收了手,不然左轻候早就横尸当场了··白术收了手,左轻侯却是半分力气也没留,白术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血就吐满了前襟,他看着自己残得差不多的血条,庆幸锋针起了作用。
左轻侯讪讪的收回掌,只觉得一张老脸再也没处搁,还不如刚刚让白术直接杀了他痛快·他讷讷地站在那里,再也没了刚来时的气焰··眼见着白术的身体在打晃,薛衣人正想上前扶,三七却一步抢上前,扶住了白术的腰。
白术得了三七的支持,心下稍定,恶心想吐的感觉减轻了一些,将全身的重量偷偷移到三七身上,伸手揉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说话的声音带着嘶哑:“左二爷,希望您重信重诺,过两日我便登门救治左姑娘,好走不送。”
左轻侯张张嘴,努力了半天也说不出半个字,一拂袖子走了·他心里憋屈得很,明明自己是个磊落的人,偏偏今天被挤兑的处处落了下乘,把人家打伤了却让人家连个养伤的时间都没有就得给自己女儿治病,这叫什么事他那一掌用了几成功力他心里可是清楚得很,白术没死实在算白术命大。
薛左两家的恩怨到了今日,实在是算不清了·左轻侯哀哀叹息一声,暗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回掷杯山庄去了··他走得干净利落,薛家庄里却是炸了锅。
薛衣人被伤了右肩,也不知将来还能不能拿剑,白术更是被打得半死,就只剩了一口气·薛斌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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