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峰]幸而 by 舟上寒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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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峰]幸而 by 舟上寒鸦(2)
·“娘只是不许我去找你·”崔略商没说话,只是抱着他·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三六和他抱了一会儿,拉着他在屋顶上坐下,问道:“你去看过刘老板了吗”·“嗯。”
崔略商应道·他从三六家离开了就去了刘家酒庄一趟··“他……现在怎么样了”三六心情复杂地问道。
“不太好·”崔略商说道,“刘夫人说的是真的,刘酊的期限只给到这个月底,现在正满心欢喜等着最后几天过去·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坐在院子里叹气,比上次见时苍老了许多。”
三六抱着膝盖,看着院子里的地上,突然问道:“继承了刘家酒厂,是不是就可以随便喝酒了”·崔略商侧头看他,点了点头:“嗯,刘家酒厂的酒,是目前全京城除了皇宫里最好的。”
“略商也喜欢喝刘家的酒吧”三六回过头看着他·他喝过崔略商带回来的杏花酿,味道极好,知道那就是从刘家酒厂买来的。
刘家酒厂虽然开在京城,但是刘酩的老家却在山西汾阳杏花村,杏花酿天下一绝的地方·刘酩有着祖传的法子,京城里没有任何一家的杏花酿比得上他家··“我平时会找好的,没有的话水酒也能喝。”
崔略商说道,他已经明白了三六的心思,只是安慰道··三六没有说话,他知道崔略商喜欢喝酒,也喜欢喝好酒··若是能继承刘家酒厂,那崔略商便再也不用出去找酒,好酒都是很贵的。
虽说崔略商帮神侯府做事,拿着朝廷的俸禄,生活不算拮据,但据他所知,刘家的杏花酿,一小坛就能卖到上百两银子·好一点的陈年佳酿更是有千金也买不到的,都是要送到皇宫去的贡品。
崔略商平时喝得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喝的女儿红和竹叶青··但若是继承了刘家酒厂的话,所有的酒都可以让他随便喝,刘家酒厂,那是天底下所有的美酒都能酿制的。
崔略商见他思索,也没有打扰,只是在旁边静静地坐着,陪着他··夜已深,天气转凉,坐在屋顶上有些寒意··崔略商摸摸他的手,觉得一片冰凉,不由说道:“进屋去睡吧。”
三六看着他,有些不舍··崔略商想了想,笑道:“我陪你”·三六顿时点了点头,用力应道:“嗯”·崔略商抱着他回到屋里,脱了外衣和他一起躺到床上。
***·三日后便是九月三十,刘酊给刘酩的最后期限··刘酩终于还是来到了陈家,刘夫人并未一起过来··三六在院中远远看着他,只觉得他确实已经苍老了不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陈映竹在大厅里,给他倒了杯茶··三六走了过去,行了个礼叫道:“刘老板·”·刘酩见他仍是不肯叫自己“爹”,也是叹了口气。
“那你今后作何打算”陈映竹看着他问道··刘酩叹着气,说道:“回去吧,汾阳那边还是能做的起来的,只是当初一心想来京城,好不容易发扬光大了,如今却……”·陈映竹不语。
刘酩又看着三六,沉吟片刻,终于还是又问了一遍:“三六,你……真的不愿意继承刘家酒厂吗”·三六看着他,这个身为自己亲生父亲的男人。
刘酩作为商人无疑是成功的,刘家的产业是他一手做大的·并且他也有气度,即使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人也只是有些疲态,并未见多颓废··这个男人并未尽到父亲的责任,却只是因为不知道有他的存在。
刘酩对已经去世的那个儿子也是十分宠爱的,对刘夫人也一直很好,并不是凶恶之人··此刻这个男人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为不忍放手的家业,也为了想弥补这个一直未曾养育过的儿子。
三六终于开口:“三六可以答应你,和你相认,继承刘家酒厂·”·刘酩顿时高兴起来,正准备拍上他肩膀的时候,却又听他说道:“但是三六有一个条件。”
刘酩顿在那里,一旁的陈映竹已有些预料到他要说什么,低头叹了口气··“什么条件”刘酩问道··“三六要和略商成亲。”
三六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答应让我和崔略商成亲,我便认你为父,继承刘家酒厂·”                    ·作者有话要说:· ·☆、二人要成亲· ·“崔略商”刘酩重复道,思索了片刻,疑惑道,“没听说过哪家的小姐叫这个闺名的城西倒是有个崔家,不过上个月才刚刚生了个小女娃呢。”
“不是哪家的小姐·”三六笔直地站着,态度十分坦然,说道,“是上次与我一起回来的人·”·“上次跟你回来……”刘酩还在回忆着,“上次你身边没有姑娘啊,你不是跟那个……我认得,他应该是神侯府的神捕吧”·“对。”
三六点点头,看着他,说道,“三六要娶的人就是他·”·刘酩看着他,一口气没缓过来,然后捂着胸口,奋力地咳嗽起来,端着茶盏的手一直颤抖着。
·陈映竹走过去,接下他手中的茶盏,抚了抚他的背··刘酩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抬起头,指着三六,颤声道:“你……你简直……胡闹”·三六只是站在那里,并不说话。
“这不可能,我绝不答应”刘酩站起来,甩袖说道··“那三六也不会继承刘家酒厂·”三六仍然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刘酩又是气急,在屋子里踱着步子,过了半晌,终于过来说道,“你跟他在一起我不管你,但娶亲你必须娶一个大户人家的姑娘,成亲之后,随便你与他怎样都行。”
“三六只娶他一人·”三六仍不松口··“可我刘家的儿子,怎么能娶一个男人你让我刘酩以后颜面何存等你老后,那酒厂又有谁来继承”刘酩气急败坏地看着他。
三六沉默了半刻,说道:“到时候我可以收养义子,入刘家族谱·”·“义子”刘酩被他气笑了,说道,“那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收养一个义子,省得还要跟你在这儿耽误工夫。”
“随意·”三六看着他,面无表情,“反正你也从未养育过我,我们也没什么父子之情·”·“你”刘酩站定,又扶着额头,十分无奈地坐了回去。
陈映竹在旁边站着,并不出声··刘酩拉过她的手,摸到她手上的厚茧,也有些愧疚心疼·良久,终于还是决定罢了,说道:“那你先随我回去认亲,再来商量成亲之事。”
三六看着他,没说话··陈映竹终于开口,对着三六说道:“成亲也不是说成就成的,要做很多准备,还要对你们的生辰八字选日子·你先跟他去了,再找略商要了八字,我们再慢慢商议。”
三六看着她,终是应允了··***·刘酊一开始自然是不信的,以为刘酩随便找了个人来糊弄他,但是三六与刘酩滴血认亲后,又拿出了娘给他留着的钱包,刘酊终于是无话可说。
刘酩重新接管了这段日子已经被刘酊搞得乌烟瘴气的酒厂,很快开始处理各个赔本买卖,察看酒房的酿制,也没太多时间和三六说话,倒是给了他钥匙,也让管家给他和陈映竹安排了两座很好的院子,说他们随时可以住进去。
甜文江湖恩怨·三六暂时还未有此打算,先回到了陈家,与娘亲说明情况后又去了神侯府找崔略商··崔略商不在,倒是紫罗公主在··三六对她笑了笑,打算回到小屋里等,对方却凑了过来,鼓着嘴问道:“你和追命是什么关系”·“怎么了”三六好奇她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铁手告诉我你们是那种关系,让我不要缠着追命,说你会生气·”紫罗公主歪着脑袋看着他··三六想了想,点了点头,说:“是那种关系。”
紫罗公主却仍不满意,还在问:“什么关系”·三六看着他,笑了笑,说道:“要成亲的关系·”·“唔……”紫罗公主抓着自己的小辫子,看着三六的脸,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就算你长得再好看,也是个男人,追命怎么能和男人成亲。”
“为什么不能和男子成亲”三六反问道··“因为……因为……”紫罗公主歪着头想了半天,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道,“就算神侯府里诸葛先生答应让你们在一起,你父母能答应吗,你作为一个男人,却要嫁给另一个男人。”
“我不是嫁……”三六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说道,“是我要娶他·”·紫罗公主愣了半晌,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大声道:“难道还能是追命嫁给你,哈哈。”
三六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身后却有熟悉的声音传来:“什么事情这么好笑”·三六回头,看到崔略商走了过来,顿时过去拉住他的手。
崔略商对他笑了笑,牵住他··“他说要娶你,哈哈……”紫罗公主原本还在笑着,指着三六,但是看到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时,又笑不起来了,哼了一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崔略商看向三六,柔声问道:“什么情况”·“刘老板和娘同意我们成亲了·”三六高兴地说道,然后又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对他说了一遍。
崔略商听完愣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一旁的紫罗公主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有些惊讶地看着三六··没想到这个看着很好欺负的书生,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略商”三六看着他,有些忐忑起来,想起紫罗公主刚才大笑的样子,不禁误会道,“你……你不想嫁给我吗”·崔略商反应过来,顿时抱住他,连声说道:“没有,不是。”
他自然不会去在意谁嫁谁娶,只是没想到三六会为他做到这个份上·他原本以为三六对他只是喜欢或亲近之情,原来对方也已经可以为他做这么多事··“我很喜欢。”
崔略商抱着他,认真地说道··三六顿时安下心来··“咳咳·”旁边的紫罗公主咳嗽了两声,摆摆手说道,“要亲热回去亲热,不要在这里碍本公主的眼。”
三六有些不好意思·崔略商看了紫罗公主一眼,直接带着三六,飞回了后山的小屋里··“娘说要你的生辰八字·”桌子上放着三六平时喜欢吃的糕点,三六捻起一块,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我写给你·”崔略商找来纸笔·虽然自幼失了父母,生辰八字还是从小就被放在身上的,后来长大了自己就记住了··三六看着他写完,然后拿过来收好,准备回家时拿过去给娘亲。
“那你之后要跟着刘老板学酿酒吗”崔略商问道··“他现在还没提,今天过去只是认了亲,不过我还没习惯叫他爹·”他还是习惯叫刘老板,但是既然认了,他也明白自己还是要叫他爹的。
“他这两天应该有很多事·”三六继续说道,“刘酊确实没什么本事,酒厂交给他才不到一个月,就出了好几件事情,说不是之前那个味道的,里面掺了水的,送酒途中把坛子弄破了却不赔的。
总之不少客人有意见,要不是刘家酒厂多年来一直声誉极好,早就闹起来了·”·“哦·”崔略商点头,又说道,“今日随侯爷去了宫里,侯爷说,皇上要安排人去咸阳,神侯府中要派两个人过去,应该就是我和铁手。
冷血和无情要跟着侯爷留在京城·”·“咸阳”三六瞪大眼,问道,“是要一直呆在那里吗”·“现在还不清楚,大概一个月之后过去,不过侯爷说,只是去协助,不是有重要任务,可以带你一起过去。”
崔略商笑着看他··“好·”三六顿时笑了起来,看着他说道,“三六和略商一起去·”·他想了想,又说道:“那我们现在去找娘吧,在去之前先成亲。”
“好·”崔略商点了点头··***·“八字倒是合的……”陈映竹拿着三六递给他的字条,有些无奈,叹道,“只是别人问起来,成亲的是两个男人,连我也有些说不出口啊。”
“娘,你都答应了·”三六正准备说不能反悔,却听崔略商说道:“无妨,我可以穿新娘嫁衣,盖了盖头,别人也发现不了·”·成亲原本很多人都是看不见新娘子的,大多数姑娘家都是呆在深闺里,等嫁出去了外人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只靠媒妁之言嫁娶的夫妻比比皆是,很多洞房之前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也只能这样了·”陈映竹叹了口气,心里却道,这也只能躲了闲言碎语,到时候刘家香火的问题仍然没办法解决··但眼下,她自然是不会在三六面前说的。
“那就麻烦娘给我们挑日子了·”三六高兴地说道,“就在下月之内吧·”·三六只说在下月之内,也不敢说是因为一个月后会跟着崔略商离开的事。
“急成这样像什么样子·”陈映竹低斥道,看着两人,也只能摇摇头,决定明天去找人算日子··其实三六自己也能算,但陈映竹哪敢找他,怕他一个冲动,说明天就是最好的日子。
两人向陈映竹请了安就回到了三六的院子··这一次崔略商倒不用从屋顶上飞过来,可以跟着他正大光明地走进去··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着酒,三六从刘酩那里要来了一坛极好的杏花酿,是刘酩打算自己留着珍藏的,但是三六既然说想要,自然也就给他了。
杏花酿十分甘甜可口··三六想着马上就能成亲,还没入口,就觉得已经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杏花酒正香· ·杏花酿味道极香,非常容易入口,但是劲头极足。
三六只喝了两口就倒了··崔略商坐到他旁边,让他靠着··三六只觉得头昏目眩,身体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但是仍有一些意识,看着崔略商抓着坛子慢慢地品着,有些不甘地问道:“我……练了半年了……轻功都练好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喝酒……”·崔略商一手扶着他,一边摇晃了一下酒坛,安慰道:“可能娘怕你暴露身世,小时候给你喂了什么东西,让你一喝酒就倒,不一定是醉了。”
三六脸色是正常的,既没有脸红也没有发白,但就是身子变得软趴趴的,意识也说不上是清醒还是不清醒,但是会变得很主动··崔略商以前觉得他是醉了,现在想来,可能只是大胆了一些,怕是本身就有些想亲近他,只是借了机会而已。
就像现在,三六勾着他脖子,脸贴着他的脸蹭了蹭··崔略商抬起他下巴,主动亲了过去··三六愣了一下,笑起来,吻住他··满嘴都是酒香··夜风有些凉了,但两个人都不觉得冷。
“娘会不会过来”崔略商亲着他的下巴问道··之前他也在三六房中歇过几次,陈映竹并未来过·但若是行那种事,还是有些怕别人意外地闯进来。
“娘夜里不会过来·”三六搂着他的脖子,含糊地说道,“不过若是声音太大,娘在房里也会听见·”·三六和陈映竹的院子并不是很远,夜里安静,若是声音大了些,肯定会引起陈映竹的注意。
“回我那里”崔略商抱着他问道··“嗯·”三六将头埋进他胸口,应了一声··回到山顶的屋子里,崔略商将他放到床上,点亮了几根蜡烛,然后关好门窗。
三六躺在床上,看着他的动作,感觉他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就像开始那个亲吻·他只是蹭了蹭他的脸,若是往常,崔略商大抵只会摸摸他的头,绝不会主动亲他。
往常,只有三六主动亲上去的时候,崔略商才会去亲他,或是顺着他的意思做点其他的什么··但是今天,崔略商显得格外主动,甚至有一点点迫切··崔略商俯首吻住他,动作仍然算是轻柔,比往常却是肆意很多。
唇舌亲密地交缠着,夹杂着喘息的舔咬··三六抱着他的脖子,他其实并不擅长云雨之事,之前虽是他主动的,但做的时候还是崔略商在引导着,他只需承受便好。
但这一次好像有些难耐,竟然隐隐有一些像第一次那样,仿佛被喂了药的感觉··那一次崔略商为了解他身上的药效,这一刻,却是慢慢地吻着他··三六抓了一下他脑后的长发,有些微恼。
崔略商轻笑一声,状似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三六看着他,有些难受,但是又不太好意思直接说,嘴巴张了半天,终于还是低声道:“三六……想要……”·“想要什么”崔略商却仍在逗他。
三六不说话了,只是撅了撅嘴看着他,眼睛已有些湿润··崔略商目光沉了沉··这一晚上十分漫长,崔略商像是格外有兴致一般,等到三六精疲力竭,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终于是让他歇息了。
换做之前,他是绝不敢这般放肆的··他看着三六的睡脸,只觉得异常兴奋,完全睡不着··三六竟然是喜欢他的,不是熟悉的亲昵,也不是因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的亲密,是确确实实地喜欢着他。
甚至可以为了与他一起,与刘酩谈条件··他不知道三六在当时是怎样的姿态,但他已经明白对方想与他在一起的决心与情义··三六喜欢他,是切切实实地喜欢他。
崔略商从未觉得如此高兴··“我定不负你·”崔略商看着三六的睡脸,认真承诺道··三六嘴张了张,似乎梦见了什么,勾起嘴角笑了笑。
第二日三六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异常酸痛,尤其是腰后部位,从未如此难受过··“醒了·”崔略商坐在床边看着他··三六转过头,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一点力气,不由问道:“我……病了”·连声音也是嘶哑的,喉咙十分不舒服。
“没有,只是有些力竭·”崔略商摸摸他的额头,端过来一碗清粥,说道,“先吃一点,再睡一会儿·”·“力竭”三六摸着喉咙,偏头想了想,顿时回忆起来,脸变得有些红,哑声道:“昨晚……”·甜文江湖恩怨·“昨晚是我不好,没有控制住。”
崔略商柔声道歉··“我不是生气·”三六有些羞赧地说道,“三六只是有些意外,原来……略商是这样的……那之前……”·他一直以为崔略商是性子比较冷淡之人,所以对于亲密之事也只是自然为之,并不太需求。
“之前……我怕你不喜欢,所以比较克制·”崔略商摸了摸鼻子,也有些不好意思··三六有些无言,只是望向他手上的粥··崔略商小心地舀着勺子喂他。
清粥不太好下口,但崔略商不敢给他吃别的,昨夜他的东西直接泄在了他里面,后来大致清理了一下,看三六实在太累了也没有抱他去温泉里洗浴,现在怕他闹肚子,只敢给他喂些清粥。
三六就着他的手吃了,然后又躺下去睡了··身子完全没力气实在有些难受,还是先休息一下养回来再说··崔略商放下碗,仍是坐在旁边看着他··三六,三六。
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好在要成亲了,他们终于是要成亲了··***·三日后,刘酩挑了个日子正式让三六入了刘家的族谱,同时也把他和陈映竹都接了过去。
金盈盈原本打算离开,将刘夫人的位置让给陈映竹,但被阻拦了··“我也不会打理,这当家主母还是你来做吧·”陈映竹说道·刘家家大业大,不仅管家忙碌,做当家主母的,也是有很多事情要打理。
她是好清静的,不愿揽这活计··“这……”金盈盈看着刘酩,不知如何是好··刘酩思索了片刻,说道:“还是留下吧,这些事你熟悉一些,做起来方便。
我给映竹一个正室的名分便好,你看如何”·说罢又望向陈映竹··“你做主吧·”陈映竹原本也不太在意这些,只是随意说道。
金盈盈自然也是没什么意见,事情便这么定了··只是三六,因为进了刘家,便要随刘酩姓,因此多了个新名字,叫刘恒久··三六自己觉得还是三六好听,崔略商也是叫三六比较顺口,但是对外,还是用了这个名字。
这一天,刘家放出消息:刘家酒厂的少东家刘恒久,将在这个月二十九娶亲,娶的是一个北方的外地姑娘,姓崔,叫崔略略··十月有两个日子,一个十月初七,一个十月二十九,都适合嫁娶。
但初七太赶,准备起来过于仓促,便把日子定在了二十九日··三六虽然觉得远了点,但还在十月内,应该是能在去咸阳之前顺利成婚的··便只是跟着刘家准备成亲之物的小厮,四处逛了起来。
这成亲,可是要买很多东西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删减版,本来是有三千多字的QAQ· ·☆、成亲前准备· ·刘家是大户人家,少东家成亲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要办得风风光光,三书六礼样样少不得。
聘书、礼书、迎亲书刘酩都让人写了备好,纳彩和纳吉也找了媒人来走了个过程,问名这一项因为陈映竹之前便对了二人的八字所以省去不少工夫,纳征也由刘酩带着人去了神侯府送上了。
刘酩对外说的是诸葛神侯家的侄女,自是从神侯府出嫁··请期便是择日子,定在了十月二十九日,也是个大好的黄道吉日··剩下的就是迎亲了··至于购置新房物品和成亲需要的一些东西,原本是管家和下人做就好了,但是三六觉得好玩,他自己成亲,又是和喜欢的人,就想着自己去挑东西。
崔略商自然也是跟着他去了··小厮叫刘福,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相还算清秀,看着也机灵,之前服侍刘酩的小儿子刘恒长,现在被刘酩叫过来服侍三六。
但三六哪需要人服侍,只是让他跟着管家去做事了··刘福对这位新少爷还是有点好奇的,不仅人长得十分漂亮,性子也好,和和气气的··只是似乎有点毛病,娶亲不娶个姑娘,娶个大男人。
刘福看着崔略商,鼓了鼓嘴,但是也不敢说什么,老爷和夫人们都同意了呢··只是他老觉得,虽然说是少爷娶亲,但怎么看,都像是少爷才是被娶的那个呀··刘福看着少爷兴致勃勃地选着剪刀、尺、花瓶、铜盆和鞋等,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那些都是嫁妆呀·“片糖……”三六看着手上的单子,四处寻找着。
崔略商伸手指了指,前面有一家糕点铺子··三六高兴地走了过去,崔略商慢慢地跟在他身后,笑着看他··刘福背着买好的东西,看了看未来“少夫人”沉稳的步子,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要说好了。
单子是管家拟的,只是崔略商加了些东西上去,三六也是问过的,比如:·“为什么要买剪刀”·崔略商回答:“喻义蝴蝶□□·”·“为什么要买铜盆和鞋”·崔略商回答:“喻义同偕到老。”
“哦·”三六应着,就开始挑了起来··他看得书其实比崔略商多,但都是些正经书,只知道三书六礼这些常提及的东西··崔略商说片糖喻义“甜甜蜜蜜”,三六便高兴地开始挑起糖来。
“刘公子·”糖铺子的老板高高兴兴地和他打招呼,“恭喜啊·”·“谢谢,谢谢·”三六连忙对他回礼,然后笑道,“我来挑些片糖。”
他不习惯自称恒久,但现在对外面也不好自称三六了,便都说的“我”··“好嘞·”老板十分客气,带着他去了装片糖的格子,说道,“这些都是新鲜刚做的,都是上好的糖块,保证够甜,尊夫人必定会喜……”·老板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崔略商掰了一小块,放进了三六嘴里。
“嗯”三六看着好像有些惊讶的老板,将嘴里的糖吃掉,又回味了一下,点头道,“确实很甜·”·“呃……甜就好,甜就好。”
老板回过神,连忙点头,问道,“您要多少”·三六装了两包,问向崔略商:“够吗”·崔略商笑着点了点头。
刘福默默地站在一旁,不忍看铺子老板的目光·直到三人离开后,才见老板和伙计小声嘀咕道:“这片糖,都是给有了身孕的新夫人吃的啊……”·三人又去挑好了别的东西,便回到了刘家。
刘酩给三六准备了一个大院子,还特别换了一张大床··此刻,陈映竹让人去定制的礼服,已经被放在了床上,一套是新郎的,一件是新娘的·她给崔略商做过衣裳,知道尺寸,倒是省了让裁缝来量时需要准备的说辞。
三六拿起新娘的衣服看了看,只觉得十分繁琐,尤其是竟然还有个抹胸··崔略商眼角也抽了抽,突然有些后悔那么爽快地答应了··三六红着脸,将朱红的抹胸用两根手指头捏着提起来,对着崔略商比了比,哈哈大笑起来。
崔略商扶额避开了视线··三六将抹胸放回床上,拍了拍崔略商的肩膀,一脸认真地说道:“辛苦略商了·”·崔略商看着他,勾起嘴角,凑过去在他耳边问道:“你要怎么补偿我”·三六脸红红的,刚刚看到抹胸的羞赧还没褪去,双手背在身后捏了捏手指,小声道:“今晚回到小屋里……”·上次做得狠了,三六这半个月都没敢再沾酒,崔略商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不会勉强他。
但是崔略商却说:“我不穿新娘的衣服,我们该做还是要做的·”·他现在说话比往常肆意得多,时常闹得三六不好意思··“那略商想让三六做什么”三六抬头望他,眼里有些笑意。
崔略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拿起刚刚被三六放下的抹胸,看了看,转过头对着三六笑了起来··三六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变得通红,嗫嚅道:“这……不行……。”
崔略商挑挑眉,也不开口强迫他,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到床上,将抹胸放回去,看着他··三六陷入了内心的挣扎中··崔略商换了个姿势··三六站在那里。
崔略商拿出了酒袋··三六终于咬咬牙,点了点头,艰难道:“三六……穿·”·崔略商放下酒袋,抬手两道劲风打过去,关上了门。
三六迟疑了一下,过去拿他的酒袋,想喝两口·反正他一喝就晕,晕了就没这么强烈的羞耻感··但是被崔略商按住了,崔略商看着他,摇了摇头··三六撅了撅嘴,委屈地瞪着他。
但崔略商这次没有心软,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可是穿给所有人看的·”·言下之意,就是好歹三六现在是只用穿给他一个人看··三六也知道自己还是占了便宜的,只能无奈地放弃喝酒的念头。
心道从那一天开始崔略商就变坏了,虽然还是很顺着他,却老是让他干一些十分害羞的事情··崔略商在床上坐着,三六背对着他,开始脱衣服,很快上半身就光溜溜的,然后往后伸着手。
这一次崔略商倒是没逗他,十分配合地递了过去··三六闭着眼睛,认命般地把这东西往身上套,但是发现……不会弄··抹胸是一块很宽的长布条,三六也知道这东西肯定是往胸前围着的,只是围好之后,为了防止松开,不得不伸手按住,这样就没办法系上两边的带子。
三六一只手按着胸口,一只手试图去够带子··但崔略商已经站到了他身后,伸手接过了带子··三六松开手,任由他动作着··崔略商给他系好,看了看,又将长衫给他套上。
外衫是青色的,新郎的外袍是大红色,但是新娘却是直领对襟的青色长衫,再在外面绑上腰带,显得十分婉约··崔略商解开三六发带,让一头黑发披散下来··三六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仍有些红。
“很好看·”崔略商笑道·虽然裤子没换,但这样看着,仍是觉得十分美··三六站着让他看了一会儿,就说道:“好了,都穿了,现在可以脱了。”
说着就打算去换回来,但是崔略商却拦腰将他抱起来,放到了床上··“不要……”三六低叫起来,他自然知道崔略商想做什么,只是现在还是下午不说,还是在刘家的院子里。
刘家下人众多,平日里虽不至于个个往少爷院里跑,但现在正是准备成亲的时候,处处都要布置,来来往往都在忙碌着··“我只亲你一下·”崔略商压到他身上,眼里有些亮。
三六不再抵抗,躺着看他··崔略商慢慢地低下头,吻住他··甜甜的……·崔略商才想起来,三六好像进屋时又拿了一块片糖··“呵……”崔略商笑了起来。
三六舔了舔湿润润的唇,奇怪地看着他,笑着问道:“笑什么”·“没有·”崔略商答道,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
甜文江湖恩怨·三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有些不解··但崔略商只是摸了一下,又放回他肩上,摸着他的头发,问道:“你爹答应你以后收义子的事了吗”·“没有。”
三六回答道,“爹只是说此事以后再议·他现在年纪也不算太大,还能管好多年,也不急着要三六有子嗣·”·崔略商摸着他的脸,应道:“也是,你还小。”
三六到腊月才过二十岁生辰··“小一点好·”三六却是十分高兴,笑道,“若三六晚三年遇到略商,便与略商少在一起三年,晚三年成亲,也是少做了三年夫……夫……”·三六哽了一下,差一点便说成了“夫妻”。
他意识里,好像把崔略商当成他妻子了……·三六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在哪里,他一直说要娶崔略商,但是记得崔略商好像每次都说的是成亲·对方也是男人,他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娶,是不是有些……·“略商会生气吗”三六突然问道。
“嗯”崔略商一边理着他的头发一边问道··“三六一直都说要娶略商,好似把略商当成女子了·”三六有些愧疚地看着他。
崔略商愣了一下,半晌,有些忍笑,状似认真地思考道:“是啊,你应该怎么补偿我呢”·又是补偿·三六撅了撅嘴,但还是说道:“略商说怎样便是怎样吧。”
反正新娘装也穿了··“不如……”崔略商打量着他,缓缓说道,“今晚就穿着这身衣服做”·虽然是问句,但三六显然也明白这不是真的在问他,只能无奈地伸手挡住眼睛,放弃一般地应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成亲了· ·嫁衣拿回刘家的时候是湿的,三六找了人来晾,被金盈盈看到后连声呼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衣服都打湿了”·“二娘。”
三六见到她行了个礼·金盈盈现在以刘家二夫人的身份呆在这里,对陈映竹还是十分敬重的·只是看到三六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她自己的儿子死了,这会儿看着三六成了刘家的新少爷,众人都捧着他,刘酩也宠爱他,心里不由地为自己死去的儿子伤感起来,看三六自然总有些芥蒂。
“这可是嫁衣,我特意拿去月老庙沾过喜气的,现在打湿了,这喜气就失了,对成亲不好的·”金盈盈说着,绕着衣服转了转··“是我不小心……”三六刚准备解释,崔略商就走了过来,对金盈盈稍稍点了下头,说道:“是我看到上面有一块脏了,觉得穿着不自在就拿去洗了,想必就是在月老庙哪里沾到灰了吧。”
“是吗……那可能是我太不小心了·”金盈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说话,直接离开了··“她是好意,略商为何……”等金盈盈走后,三六有些不解地问道。
崔略商将衣服整了整,笑道:“这衣服是娘亲自找人做了拿过来的,就是拿到月老庙去也是娘自己拿去,怎么会让她拿她无非就是找个借口说你糟蹋了她心意,顺便说点不吉利的话。”
“哦……”三六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她刚刚说失了喜气,是不是真的”·“没有这种说法,是她胡诌的。”
崔略商安慰道,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我们成亲,本身就是最大的喜事了,就算那天下雨了也是冲不散的·”·“嗯·”三六高兴地应道。
***·崔略商一语成谶,十月二十九那一天,真的下雨了··好在不是很大,迎亲的轿子还是能走的··轿夫是从外头请的,八抬大轿,只是这八个人抬着轿子,竟然还是觉得挺沉,不由嘀咕:·这新娘子刚刚看着也不是很胖啊,就是个子高了点,怎么就那么沉呢·神侯府离刘家并不是很远,轿子还是顺顺利利地抬到了刘家大门。
三六站在门口,穿着大红的礼服,高高兴兴地迎接他··崔略商这边也是有人跟着的,这嫁的可是神侯府诸葛侯爷的侄女,神侯府自然也有人送亲·更何况,外人不知道,府里住着的几位可是都知道这嫁的是追命神捕。
诸葛神侯没过来,冷凌弃和成崖余都远远站在屋顶上看热闹,铁游夏还直接就跟着轿子过去了,此刻正像个娘家人一样与前来喝喜酒的宾客们聊着··紫罗公主这次牺牲最大,做了崔略商的伴娘,一路上捂着嘴忍笑。
三六迎上来弯腰请新娘子出来··紫罗公主掀开了帘子,崔略商将手放到她手上··“这新娘子的手有些大呀·”有些来凑热闹的街邻看到后小声嘀咕道。
等崔略商出来的时候,又有人说道:“这新娘子没有缠足啊,脚也很大啊·”·“这可是诸葛侯爷的侄女,从小也是练功夫的,属于武林中人,跟寻常家的姑娘自然是不一样的。”
成崖余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在人群中做着言论引导··果然,风向很快就变了,大家都在称赞刘家公子好福气,娶了个会功夫的媳妇儿,这下没人敢欺负了。
大家都是认识三六的,虽说他变成了刘酩的儿子,身份贵重了,但看着仍是个文弱书生,这样一来,都觉得他这媳妇儿娶得好··只是不知道……镇不镇得住啊……这不会以后媳妇儿反压到他身上吧……·众人又在议论着,这一次,成崖余抿了抿嘴,没有做声。
新娘子出了轿,很快有人递了长巾过来,两人一人牵着一头,往屋里走去··拜天地··崔略商原本是和三六差不多高的,但今日三六扎了发髻,崔略商在盖头里的头发披了下来,看着倒是比三六矮了一点。
拜完天地父母,原本有一个“结发”的仪式,但崔略商自然是不能掀开盖头的,便省去了·但“合卺”礼还是要做的,紫罗公主过来给了二人每人一个紫金钵,钵底用红、绿丝线打着“同心结”,然后给他们倒酒。
二人喝了,然后丢掉酒具··这自然也是之前教的··三六丢得较轻,落到地上就不动了,崔略商却是丢到地上后弹了一下,跳了起来··众人齐齐道好。
这是好兆头,能生儿子··席上,陈映竹轻轻地叹了口气··之后便是“定情十物”的吟唱,一路带着新娘到了床上,直到放下帘子,众人才纷纷退了出去。
·外头自然是开始了酒宴,原本新人在房里换了衣裳也都是要出去敬酒的,但是崔略商不方便,就只有三六去了··崔略商坐在房里,想着三六喝了两杯就倒的样子,摇了摇头。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这是神侯府的信号··崔略商掀掉盖头,说道:“进来·”·进来的是冷凌弃,他看着崔略商,嘴角勾了勾,说道:“恭喜。”
崔略商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无奈地笑了笑·他倒是没化妆,脸上还是干净的··“有事”崔略商看着他问道·之前也道过喜了,冷凌弃不至于专程还跑来婚房跟他说一次。
“侯爷说接到消息,皇上让你明日便启程·”冷凌弃说道··崔略商有些意外,他开始以为大概可以在七日后动身,还想着要怎么说服刘酩和陈映竹让三六跟着他去,现在突然这么赶,就有些麻烦起来。
新婚第二天就把儿子拐跑了,这换了哪家的爹娘都是不乐意的··“另外,时间也已经确定了,让你在那边呆三年·”冷凌弃继续说道··崔略商微微皱眉,点头道:“我知道了。”
冷凌弃也不再多留,很快就走了··崔略商在屋子里,想着主意··三六很快就被送回了房里,外头还有宾客笑道:“刘老板的儿子竟然这么不能喝,才几杯就倒了。”
崔略商连忙盖好盖头,在床上坐好··众人嘻嘻哈哈地把三六送进来,又出去了··崔略商重新掀掉盖头,走到他旁边··三六这次是真晕了,之前他跟崔略商顶多就喝个几口,这一次被宾客拉着,怎么也没那么容易放过他,被强行灌了十几杯,终于是在他完全没有意识后将他送了回来。
崔略商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将他抱到床上··三六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崔略商的手枕着,嘟着嘴睡了··崔略商坐在床上看着他··外面杯觥交错,听着十分热闹。
崔略商也有些馋了,伸手将桌子上的合欢酒端了过来··杏花酿··刘酩以为是三六喜欢杏花酿,便将这洞房的合欢酒也备的是这个··崔略商浅酌一口,只觉得格外爽口。
不过这合欢酒是用来交杯的,一个人喝就没有意思了··崔略商低下头,看着侧趴在床上的三六,笑了笑··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含住,俯身喂到三六嘴里。
三六迷迷糊糊中感觉唇上有东西,就下意识地张口·他和崔略商亲密惯了,最近也经常迷迷糊糊中被崔略商亲,习惯了便张口接受··只是这次有液体流了进来……·三六迷迷糊糊中舔着咽了下去,又咂了咂嘴,咬了咬。
崔略商被他咬住了,也没有退开,就顺着这个姿势和他轻咬着··三六头晕晕的,放开崔略商的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贴了上去··他眼睛还是闭着的,并未醒来。
崔略商就势压了上去··这都快入冬了,两人身上却都渗着汗··歇了一会儿,崔略商起身,用布给他擦干净,又给他穿上里衣,盖好被子··三六很快就睡着了。
崔略商看了他一会儿,起身穿好自己平日里的衣服,出了房间··***·夜已深,外面的宾客早就散了,只有几个下人还在收拾着··刘酩正坐在院子里,陈映竹正给他倒茶。
刘酩自己是很能喝的,开了这么多年的酒厂,酒量自然早就练出来了·只是喜宴,喝得自然比平时也多了些,喝点茶正好醒醒··崔略商走过去,给二老行了个大礼。
“怎么突然……”陈映竹连忙站起来扶他,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崔略商说道:“我想明日带三六离开·”·“离开”刘酩顿时站了起来,问道,“去哪里”·“咸阳。”
崔略商回答,“我接到任务,要去咸阳呆上三年·”·“三年”陈映竹惊讶道,但还没等她继续说什么,刘酩接口:“你有任务,带他去做什么”·崔略商不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不行·”刘酩直接说道,“他必须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太上忘情唏· ·“我原本就不同意你们的婚事。”
刘酩继续说道,“现在亲也成了,等酒厂的事情安顿下来,我自会再为他寻一门妾室·”·甜文江湖恩怨·崔略商垂了垂眼,只是淡淡说道:“三六他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他现在喜欢你·”陈映竹终于开口,看着崔略商心情也有些复杂·原本把他当成三六的哥哥,陈映竹也是满心欢喜的,能多个可靠的人照顾三六,她也安心很多。
但现在突然变成了情人,就没办法以平常心去看待这件事了··“但他现在还小·”陈映竹说道,“没经历过太多事情,也没个玩伴,你教他功夫对他好,他自然就喜欢你。
以后见得多了,遇到的好人多了,自然也会喜欢上别人·”·崔略商沉默了··“我也不是要拆散你们·”陈映竹又说道,“我和老爷既然让你们成亲了,自然也是认了你这名分。
只是你也应该明白,香火对刘家的重要性,你和他既然无法生下后代,自然还是要找人进来为刘家延续香火的·”·崔略商抬头看她,说道:“三六的性格,你们强迫他纳妾,只会让他想离开刘家。”
“混账”刘酩怒拍桌子,“什么叫离开刘家你要是敢这样教唆他,我马上让他写休书休了你·”·崔略商摸了摸鼻子,站到一旁。
陈映竹拉住刘酩,抚了抚他的背,拉他坐下,安抚道:“不要生气,三六不是这么不懂事的人·”·陈映竹对三六还是有些了解的,虽然有时候有些固执,但还是很孝顺,向来都很听从她的话。
他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既然认了刘酩当爹,就不会说离开就离开·只是若在他和崔略商还在一起的时候逼他纳妾,想必也不会轻易妥协··“我们不会强迫他,但是也不会让他跟你去咸阳。”
陈映竹看着崔略商,缓缓说道,“你自己去咸阳,三六留在家里·三年后你归来,若三六仍未变心,我和老爷都不会再阻拦你们·”·“您能保证这三年之内不强迫他纳妾”崔略商问道。
刘酩哼了一声,陈映竹说道:“我只能答应你不强迫他纳妾,若是他自愿的,我们肯定也不会阻止·”·崔略商沉默片刻,说道:“好·”·就欲转身离去。
陈映竹却又补了一句:“若是这三年中你变了心,那到时候交到你面前的,就不是他,是休书了·”·崔略商顿了一下,还是离开了··他离开后,刘酩仍有些不放心,说道:“要是三年后他们两个真的都不变心,那刘家的香火……”·陈映竹不答,只是问道:“老爷知道三六为何不能喝酒吗”·“呃……”刘酩想了想,眼前一亮,猜测道,“莫非……”·陈映竹静静地点了点头。
崔略商回到房间里,三六仍在睡着··他坐在床上,伸手细细地摸着三六的脸··睡梦中三六动了动,脸往他手上蹭了蹭··崔略商笑起来,解了衣裳在他旁边躺下,拥着他睡了。
***·第二天三六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他从床上坐起来,发觉身上是干净的,穿着里衣,一套新衣裳放在床边··崔略商不在房里··三六穿好衣服,出了房间。
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照进院子里,透着暖意··三六伸了个懒腰,有家丁过来跟他问好··三六对他们点点头,等他们端来水洗漱后就去了陈映竹院子里给她请安。
陈映竹正坐在院子里,仍在缝衣裳··三六现在是刘家的少东家,穿着打扮不能再像往常一样了·但陈映竹还是喜欢自己给他做衣裳,外头的成衣店做得再好也没有她做得合身。
刘酩便让人买了上好的料子和丝线,让她来做··“娘,早·”三六给她请了安,又问道,“略商呢出门了吗”·“嗯。”
陈映竹应了一声,平静地说道,“一大早说回一趟神侯府,侯爷有事找他·”·“哦·”三六听了,便说道,“那我去找他。”
陈映竹也不阻拦,只是说道:“记得中午回来吃饭·”·“是·”三六应道,三两下飞上屋顶,往神侯府的方向去了··几个家丁并未见过他施展功夫,此刻一见,都惊呼了几声。
***·三六到了神侯府里,诸葛正我正坐在大厅里喝茶,见到三六有些意外··“侯爷早·”三六对他行了一礼··“早·”诸葛正我应道,有些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三六没有察觉,只是问道:“略商呢”·难道回小屋去了·诸葛正我更加惊讶了,答道:“他今天一早就已经出发去咸阳了,虽然是一个人来跟我辞行的,但我以为你是在刘家等他。”
三六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诸葛正我倒是明白过来了,走过来,拍了拍三六的肩膀,说道:“你回他住处看看吧,或许有什么书信留下。”
“哦,好·”三六点点头,向他告辞··***·回到后山的距离很近,三两下就可以到了,但不知为什么,三六只觉这次步子有些不稳,竟然中途换了好几次气才飞到。
山依旧高高地挺立在那里,三六仰着头,看着山顶上的小屋··他突然不敢飞上去··但不管他动不动,小屋都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并没有人出来··三六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提气飞了上去。
门开着·因为这里山势太高,不会有人上来,崔略商平时都不会关门··屋子里干干净净的,东西并不多··三六慢慢地走进去,看见床上还放着一套他的衣裳。
没有人,也没有书信··就好像往常一样,崔略商只是出去做个任务,很快就会回来··三六坐在凳子上,等着··以前他也这样等过崔略商,有时候等到很晚,他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看着门外。
静静地等着··两个时辰过去了,外头的日头大了起来,已经是正午··三六想起娘说的话,站起来,回到刘家去吃了午饭··陈映竹好像并不知情,也没有问什么,只是安静地吃饭,时不时给三六夹菜。
***·吃完饭,三六又回到小屋里,继续坐着··一直到太阳又沉了下去,天渐渐暗了,他终于明白了过来··崔略商,是真的走了··一个人走了。
“为什么……”三六趴在桌子上,抓着一根发带··这是崔略商留在桌上的,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没有任何书信,只是在桌上放了这根发带。
他们的婚礼,唯一没有按照礼仪走的,就是“结发”··可是为什么呢·三六不理解··他们说好了的,一起去咸阳,为什么崔略商会一个人去·明明昨晚还好好的,他们甚至还亲热了一次。
三六有印象,虽然当时迷迷糊糊,意识并不清楚,但他还是记得,是做过的··他记得睡觉之前崔略商还是抱着他的··怎么一觉醒来,人就不见了呢·“为什么啊”三六抓着发带,突然哭了出来。
***·回到刘家的时候已是深夜,下人端了晚膳给他,他胡乱吃了两口就罢了,让他们端回去,关上了房门,然后在柜子里找了起来··很快他就找到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换掉的竹哨仍在,但旁边摆了一根新的。
三六拿起来,走到窗前,对着外面推了一下··***·“那三六以后想与追命哥哥说话,是不是可以弄响这个哨子,让鸽子飞过来,帮三六传信”小三六期待地看着他。
他知道追命哥哥是肯定会离开的,他喜欢追命哥哥,想经常和他说话··“嗯,什么时候都可以·”崔略商看着他,承诺道,“只要你想见我,我就会很快找到你。”
***·弄响了哨子,三六很快写了一张字条,装进小竹筒里,等着鸽子的到来··不一会儿,鸽子飞过来了,三六将竹筒放入它爪中,摸了摸它,让它离开了。
·鸽子在空中转了七圈,很快就飞走了··三六静静地坐在窗前,等着··崔略商收到字条的时候正在一棵树上歇息,听到鸽子的叫声醒了过来,接过字条。
字条上写个六个小字:三六想见略商··崔略商勾了勾嘴角,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将字条抓在手上,另一只手拿起酒袋,咬开盖子喝了起来··杜康··那一坛杏花酿早已喝完,他现在酒袋里装的是杜康。
相思成佳酿,解忧惟杜康··***·三六在窗前等了很久,也不见鸽子飞回来··他慢慢地把哨子放回去,合上盖子,趴在桌子上睡了··***·第二天,陈映竹把三六叫过去,给了他一瓶药。
“小时候我怕你千杯不醉被别人发现,传到老爷的耳朵里,就给你吃了一种药,让你一沾酒就醉·”陈映竹看着他,见他一天功夫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也有些心疼,但还是说道,“现在你已经和老爷相认了,这药就可以解了。”
“千杯不醉”三六有些好奇,原来是这样··“嗯·”陈映竹应道,将瓶子递给他,“你喝了吧,那药就解了,以后可以随意喝酒了。”
“哦·”三六不疑有他,接过瓶子,拔了盖子,仰头喝了下去,然后咂了咂嘴,随口问道,“娘,这药叫什么名字啊”·陈映竹看着他,慢慢地说道:“忘情。”
三六歪了歪头,觉得有点奇怪,但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只是向陈映竹道别,又回到了自己房间里··少年终解相思意,不及太上忘情唏·                    ·作者有话要说:· ·☆、归来重逢日· ·冬至,崔略商是在这一天回到京城的。
他原本想赶在十月二十九到达,但随行的人病了,耽搁了两天,等到的时候,已经是冬至这天的晌午··随行的是个七八岁的孩童,前天晚上还因为天气转凉马车又颠簸发了烧,找了个客栈休息了一天,吃了点药,这会儿又精神奕奕。
到底是身体底子好,不然崔略商也不会收了他·此刻崔略商看着不远处的城门,心里高兴,叫道:“一八,到了·”·“师父,我叫十八,不叫一八。”
孩子撇撇嘴,干净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一八好听,加起来也是个九·”崔略商笑了笑,显然不打算改口··“十八还两个九呢。”
十八嘀咕着,也没怎么去反驳,显然也不是真的在意被怎么称呼··马车进了城里,因为冬至节日的关系,街上的摊贩今天都没出来,但是家家户户院里都传来热闹的欢笑声,显然都是聚在家里,等着一起吃馄饨。
十八四处打量着,听着各家各户的热闹,不由问道:“师爹家在哪儿呢”·“你看那边·”崔略商伸手指给他城南方向,“那个很大的旗子,写着一个‘酒’字。”
甜文江湖恩怨·十八扶着马车顶盖站起来,往南边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竖着旗子的大宅子·那宅子极大,远远望去好几个大院子,隐隐还可以闻得到酒香。
“师父,待会儿去了师爹家是不是就有酒喝了·”十八顿时高兴起来··“嗯·”崔略商摸了摸腰间的酒袋,也有些怀念刘家的杏花酿。
三六,三六··崔略商提着缰绳,大力甩了一下,马车飞快地向前驶去··***·刘家··“恒久啊·”金盈盈从屋里走了出来,牵着一个娃娃,对着院子里正在写字的青年说道,“及弟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今天是冬至,一定要一家人一起吃馄饨的,你去把她找回来吧。”
“是,二娘·”青年应着,将娃娃牵了过来抱进怀里,摸着他的头说道,“来,爹带你去找娘·”·“找娘·”娃娃在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应着。
“对,找娘·”青年笑着戳戳娃娃嫩嫩的小脸,对金盈盈告别后就出门了··外头便是大街了,青年抱着娃娃走着,正欲施展轻功去城里找一圈,却看见一辆马车猛地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崔略商看着他,又看到他怀里抱着的娃娃,目光沉了沉,但还是展眉唤道:“三六·”·青年顿了顿,见他确实是望着自己,便鞠了一礼,微笑道:“在下姓刘,名恒久。
不过偶尔在外面也遇到有人叫在下三六的,想必那是恒久以前的名字,兄台可是恒久旧日的故交”·崔略商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
青年见他不说话,便又鞠了一躬,歉意道:“恒久还急着找孩子他娘回家吃饭,兄台如果并无急事,改日恒久再与兄台叙旧·”·“孩子他娘”崔略商瞬间反应过来,问道,“你纳妾了”·“是……”青年应道,有些奇怪,“兄台怎么会这么问”一般人若是疑惑不是会问已经娶亲之类的吗这人却是直接问的是否纳妾,怎的如此笃定·崔略商并未答他,只是自语道:“纳妾了……竟然真的纳妾了……”语罢笑了笑,摇了摇头,坐回了马车上。
十八在旁边看着两人,觉得有些不解,只是他的目光更多地被青年怀里的娃娃吸引了·小娃娃看着才一丁点儿大,估计还不到两岁,此刻睁着大眼睛看着众人,手指伸进嘴里含着,小嘴巴肉肉的,红嘟嘟的。
十八看着有些好玩儿,忍不住想凑过去··青年见他一直往上凑,但是又够不着,笑了笑,将娃娃放到地上··娃娃能走路,咿咿呀呀地就走到了十八跟前,倒是不认生。
崔略商看着娃娃半晌,突然说道:“跟你不像·”倒是很像雷及弟··青年笑了笑,说道:“因为这不是……”说到一半突然又顿了顿,想起了雷及弟的话,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忙改口道,“这不是还小,长大了便像了。”
崔略商偏着头看着他,突然就笑了起来··青年被他的笑容弄得愣了愣,总觉得好像……很熟悉……他歪着头想了想,却想不起来。
·崔略商却又跳了下来,对他说道:“你不是要找孩子他娘吗雷及弟的话,此刻应该在神侯府·”他出发时捎了书信说要回来,回信的却是已经早两日便回来了的铁游夏,提到凌依依是和他一块儿回来的,雷及弟这两日大概是去找凌依依玩儿去了。
崔略商将十八和他怀里的娃娃一起抱上了马车,对青年伸出手,说道:“我送你去·”·青年看着他的手,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是将手放了上去··两手相握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一种久违的……熟悉的……安心感··青年有些不解,不知道这种感觉为何而来··“坐好·”崔略商嘱咐了一声,看他坐安稳了,便抬手扬了扬缰绳,马车向神侯府驶去。
***·神侯府今日也是热闹的·大家三年都是各司其职,分居各地,难得见上一面,这次却是一个个都回来了,还都带着“家眷”·冷凌弃和楚离陌,成崖余和南宫如烟,铁游夏和凌依依,再加一个雷及弟。
“就差追命还没到了·”楚离陌说道··“他说了今日能到,应该是先去陈三六那里了吧·”铁游夏说道·但他话音刚落,雷及弟马上叫了起来:“啊”·“怎么了”凌依依望着她。
“追命要回来了我要怎么解释我现在给三六做妾的事”雷及弟捂着自己的脑袋叫了起来·一旁的凌依依和铁游夏却是大吃一惊,齐声道:“你给陈三六做妾”·“呜……”雷及弟抱着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因为我不敢告诉我娘孩子的爹是谁,就说是三六的,然后我娘就逼着三六纳我为妾。
不过”雷及弟举起一只手,小声说道,“我可以发誓,我们没有任何夫妻之实,只是名义上的·”·凌依依有些无言,铁游夏张大嘴看着她,又看了看其余几人,说道:“你们……早就都知道……那追命他……”·“我们没有告诉他。”
楚离陌过来解释道,“因为他离开后不久陈三六就忘了他,我们最开始觉得奇怪,后来去查了一下,发现是他娘给他喝了忘情·他忘记了以前的很多事,不仅是追命,连自己以前叫三六都没有印象了。”
“那……那现在他回来了,三六岂不是也不认识他”铁游夏有些着急,“他要是知道三六纳了妾……”他望着雷及弟,瞪着眼睛。
“我应该怎么办……”雷及弟抱着凌依依的手臂,一脸委屈··一直坐在旁边的成崖余突然插口道:“正牌夫人回来了,小妾自然就应该退位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雷及弟有些不服气,辩驳道,“再说这个妾也当得名不副实的·”·“你还想名副其实”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崔略商很快出现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她。
雷及弟吐了吐舌头,缩到了凌依依身后··三六牵着儿子走在后面,另一边是也要牵着娃娃一只手的十八··“娘……娘……”·小娃娃一见到雷及弟就叫了起来,扭着小屁股往那边跑去。
“哎呀儿子啊·”雷及弟飞快地跑过来抱起他··“诶,兄弟你可算回了·”铁游夏第一个过来,抱着崔略商拍了拍,“我还生怕连冬至都赶不上。”
“路上一八病了,耽误了两天·”崔略商也回拍他两下,解释道·然后对另外几人也打了招呼,给他们介绍十八··“这徒弟不错,骨骼清奇,一看就是个学功夫的好料子。”
铁游夏拍着手说道··三六也有些好奇,看着十八问道:“他叫一八”·我叫十八……十八抿了抿嘴,看着自家师父的目光,还是没敢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算了,随便叫吧··“哈哈,一八,好名字·”雷及弟过来说道,抱着儿子,得意地介绍道,“我儿子叫二七,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啊。”
她说的适合自然是适合做三六的儿子,不过三六现在对自己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倒没有其他人能明白这名字的含义··但崔略商自然是明白的,看了小娃娃一会儿,又看了看雷及弟,若有所思。
“及弟,二娘让我来喊你回家吃饭,今天冬至,要一起吃馄饨的·”三六想起正事来,连忙说道··“哦·”雷及弟也明白过来,抱着儿子跟着他,又看着崔略商,小声道:“你也要回去吧”·崔略商并未回答,倒是三六有些奇怪地问道:“他回哪里”·“回你家啊。”
雷及弟对他撅了撅嘴,有些不满··“为什么……他为何要跟我们回去”三六更加疑惑了··“因为……因为……”雷及弟嚅嗫了半天没说出来,只能求救地看着崔略商,三六也跟着看向他。
崔略商摸了摸下巴,笑了一下,挥手招过十八走在前面,声音传了过来:“因为,我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室夫人·”·身后,三六捂着张大的嘴,呆呆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正室回来啦· ·三六是知道自己有个正室夫人的,因为在雷及弟她娘押着她来刘家的时候,说的就是要三六纳及弟为妾室。
曹天椒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做正室,但三六八抬大轿娶了诸葛侯爷家的侄女才不到半年,那婚礼办得风风光光,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曹天椒怎么都不敢拿自家跟神侯府比,况且是自家女儿丢人,还没个名分就怀了孩子,对方肯认就不错了,也不敢强求太多。
三六是不敢认的,就连陈映竹也有些怀疑·虽然三六喝了忘情后确实不记得崔略商的事情了,但当初两人感情好到什么程度她是看在眼里的,这突然就说有人怀了三六的孩子,她也有些不太敢相信。
但雷及弟将三六拉到房里说了一通,出来后,三六就认了,说孩子确实是他的,愿意娶及弟··陈映竹半信半疑,但三六愿意纳妾她自然也是高兴的,就算这个孩子不是三六的,两人在一起以后还是可以生的,便让刘酩给办了。
刘家少东家娶亲半年就纳妾,大家也都是笑谈说他有福气,但也有人调侃道,这正室夫人也真够大气的,不愧是神侯府出来的,极有教养,夫君纳妾也从未听说妒忌生事。
直到八个月后雷及弟的儿子出生,风向又变了·刘家自然是滴血验亲过的,验出来结果跟三六的血还真能融在一起,陈映竹不得不信了,刘酩也因此高兴起来,后继有人,他也不再干涉三六爱跟谁在一起的问题了。
而外面的讨论就变成了,正室夫人是生不出孩子,少东家才那么急着纳妾的·并且时间久了,大家看到雷及弟在刘家进进出出,却从来没见过那位正室夫人露过一面,不由地也怀疑,是不是因为纳妾一事将正室夫人气跑了,毕竟是江湖女子,原本也不太理会世俗的拘束。
一时间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却全都是跟正室夫人有关·这样一来,三六自然也是听说了的,只是他自己对这位大家口中的正室夫人却是没有任何印象·外面的人不知道,刘家里面的人却是全都知道这位正室夫人可是自成亲那天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
平时被下了命令,绝不会在三六面前提起,是以三六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正室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有过多种猜测,却从来没想过,对方是个男人·三六捂着嘴跟在崔略商后头,直到几个人都上了马车才忍不住问道:“你是我夫人”他此刻攀着车厢壁往外看着,后面坐着抱着儿子的雷及弟和一直在看娃娃的十八。
崔略商扭头笑了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三六看了看他,坐到了他旁边··崔略商等他坐好,一甩缰绳,马车往刘家驶去,一边点了点头,说:“名义上我确实是你夫人。”
“名义上”三六不解地看着他,“实际上呢”·“实际上……”崔略商看着他,状似很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应该算是你相公。”
“相……”三六半天没回过神来,眼睛瞪得极大,过了一会儿却又奇怪地问道,“相公和夫人有何区别”若是男女,那自然男子是相公,女子是夫人,但他们两个都是男子,这称呼又有何分别·甜文江湖恩怨·崔略商笑笑,不答,身后却传来雷及弟的笑声。
三六回过头,看见她正捂着嘴,旁边的十八也在偷笑·三六十分不解,只是奇怪地望着他们··“哎呀就是……”雷及弟被他看得受不了了,忍不住想要说出来,但是毕竟是女儿家,这种事情还是有些说不出口,只得推了推十八,说道,“你说。”
十八脸有些红,不过到底是小孩子,半懂不懂也没那么多羞耻心,便说道:“好像是谁在上面的意思·”·三六茫然了半晌,忽地明白了过来,连忙回过头,看着前方地上,有些羞赧地问道:“我们……我们原来……”他们原来已经做过那种事情吗在三六的记忆里,是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亲密之事的,雷及弟作为妾室嫁到刘家,有着单独的院子,并不与三六住在一个房间。
三六有时候会为了做给旁人看去她房里呆一会儿,但他们实质上并没有任何亲密接触··崔略商不回答,只是将空出的那只手覆到他手上··手被一种温暖的感觉包围,三六觉得有些奇妙,就像之前他将手放到对方手里时,那种奇妙的感觉,一种久违的,好像很熟悉的安心感。
虽然这个男人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但三六却觉得对方感觉十分亲近··崔略商握住他的手,勾起嘴角,继续赶着马车··***·刘家门前,是刘福在门口等候的,看见崔略商的那一刻,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然后跳了起来,大声喊道:“少夫人回来啦”门里的家丁很快听到消息,去屋里传报去了。
刘福跑到崔略商面前,十分感动地看着他·虽说他与崔略商并不亲近,当时也没有相处太久,但就那一个多月的时间,对方和新少爷时时刻刻在一起,形影不离,如胶似漆,每天靠着说话亲热都是十分自然,感情溢于言表。
刘福虽然奇怪新少爷找了个男人做夫人,却也觉得他们格外相配,看着也高兴·但是新婚第二天,少夫人就不见了,一直没回来过,少爷也好像很奇怪地忘了少夫人,虽然有老爷夫人的命令他不敢提,但刘福看着时不时坐着发呆的少爷,心里总觉得非常难受,十分怀念当初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那个时候少爷每天都在笑,看着特别开心。
“阿福也长大了·”崔略商看着他笑了笑·离开的时候刘福才十七,还是少年模样,这会儿已经长成大人了··“都三年了·”刘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扶着后面的雷及弟和十八下来。
一行人进了门,陈映竹也得到消息迎了出来,再见到崔略商,心里也有些歉意·她当年未尝不是将对方当自己的亲生儿子,放心将三六交给他,后来也并未阻拦他们的亲事,只是为了刘家的香火,不得已做出那种事。
现在刘家已有后,她心里再无隔阂,也是高兴见到崔略商的,只是不知对方心里是否还在怪她,心里有些忐忑··崔略商却是对她行了一礼,恭敬地唤道:“娘。”
唤得陈映竹差点落下泪来,连忙扶起他,应了一声··刘酩和金盈盈在大厅里,崔略商过去,分别问好·金盈盈应了他,刘酩却是看了看,并不说话。
三六莫名有些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握住了崔略商的手·崔略商牵住他,看着刘酩·过了一会儿,刘酩终于是挥了挥手,对下人喊道:“去准备开饭·”然后又打量崔略商一会儿,说道,“来,陪我喝几杯。”
刘酩自己也好酒,但跟三六对饮半点意思也没有,他自己酒量就很好,碰到个完全是千杯不醉的,喝酒就跟个喝水一样,完全失去了乐趣··“是·”崔略商自然是欣然应道。
一顿饭吃过,崔略商在刘家便正式被接纳了,从此再没人阻拦他与三六的事情·只是陈映竹在说到三六已经纳妾的事情仍有些愧意,不想崔略商似乎全然不在意,只是问道:“忘情没有药可以解吗”·“忘情原本就不是药。”
陈映竹说道,“它只是个醒酒的东西,小时候给三六喝的叫‘混沌’,意味昏昏沉沉,一沾到酒就一片混沌·而醒了酒后千杯不醉,意识永远是清明的,超脱凡尘,便忘了俗世情感,所以叫‘忘情’。
这原本是三六极小的时候机缘巧遇的一位道长留下的,三六也是受了道长的影响才对八卦相生感兴趣的·”·崔略商若有所思,与陈映竹道别后便去了三六的房间。
三六正站在窗前看着他们说话,见他过来,连忙转过身,装作在屋子里四处忙碌起来·崔略商好笑地走进去,看着他迎上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唤道:“夫……夫人。”
崔略商“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关了门窗,直接抱起他躺到了床上··“呃……”三六脸红了起来,这情景分明是要做些什么的征兆。
崔略商压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腰,先是把头埋进他脖子里,狠狠地吸了几口气·三年时间,他无时无刻不想这样抱着他,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被告知对方已经将他忘记了。
崔略商眼睛闭了闭,忽然在三六脖子上咬了一口,惹得他惊呼一声··“嘶……”三六抽了口气,皱起眉头,侧头有些埋怨地看着他,却对上对方更加埋怨的目光。
“竟然忘了我·”崔略商声音低沉地说着,又在咬到的地方舔了舔··“嗯……”三六□□一声,感觉有些羞赧,但是却又不觉得排斥……他们之前,真的是那种亲密的关系吗那种事情,是怎么做的呢……·“呵……”崔略商看着他好像又回到最开始那种未经人事的反应,也有些心动起来,笑了一声,转而吻向三六的唇。
“唔……”三六感受着来自唇间的亲密,瞪大眼睛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耳鬓厮磨际· ·唇间的触碰最初是轻柔的,崔略商也有些试探,不敢太深入,只是贴着唇亲了几下,轻轻地舔了舔。
但三六并未表示出抗拒,只是睁大眼睛显得有些不解··他就那样看着他,十分无辜的样子··崔略商突然又有些恼了起来,他不记得他,却又接受了他的亲密举动。
微微用力,在他唇上咬了一下··“唔……”三六有些茫然地感受着身上人一时温柔一时又明显有些恶劣的举动,十分不解·但他隐隐又察觉到了对方的怒气,是为什么呢他刚刚说竟然忘了他,是因此而生气吗他们以前,是怎样亲密的呢……·三六想着,试探地伸出舌尖在他唇上,学着他的样子舔了一下。
崔略商愣了一下,看着三六有些示好的目光,不由地又心软了起来,抱着他的手紧了紧,额头贴着他的,声音却仍有些抑郁的无奈:“你忘记我了·”·好不容易熬过了三年,回到这里,对方却将他忘了。
三六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抱住他的脖子,认真道:“我……感觉你很熟悉,我想不起来你是谁,但是这样……亲密……不讨厌,我……很喜欢。”
崔略商看着他,又低头亲了他一下,问道:“记得吗”·三六老实地摇了摇头,他只是感觉这个人让他很安心,可以信任他,做些亲密的举止也不会厌恶,但是他确实不记得任何事情。
“没关系·”崔略商笑了笑,目光温柔起来,“我们来慢慢想起来·”·很多时候,身体的记忆比脑袋更深刻··三六有些不好意思,别开头,却看到屋子里大亮,窗纸上透着光,才想起现在还是下午,不由说道:“现在是不是不太好……”·“没人会进来。”
刘家的人都是清楚他们关系的,走前那一月也在三六房间里做过几次,下人们都知道门关了就不再打扰·此刻他回来了,三年未见,这些最会揣测主子心思的下人们又怎么会不懂,至于长辈们自然更不会过来。
崔略商丝毫不担心这个,只是想到三六情动时的叫声,笑容又有些意味深长起来·俯下头,在他耳边说道,“不过你要是太大声他们可能会听到·”·其实听到也没什么,谁也不敢说少爷的坏话,只是三六知道后必定会害羞,下次就不会那么放得开了。
不过三六没有太明白:“大声”·什么意思说话吗为何做这种事还要大声说话·但他没有想太多,崔略商已经重新吻了过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直接一点,紧紧地贴着他的唇吮咬着,舌尖撬开他牙关,很快探了进去··三六觉得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一股奇怪的热流在身体里弥漫开来··“唔……”这个吻有些强烈,三六呼吸都开始重了起来,不由地抓住他的肩膀来。
崔略商慢慢地放开他,和他一起慢慢地喘着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又摸着三六的脸,沿着轮廓慢慢地触碰着·长相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气质上稍稍成熟了一些··崔略商身上的肉仍是十分紧韧,和三六的感觉完全不同。
三六看见他身上的一些疤痕,觉得脑子里稍稍痛了一下,心里有些难受起来··崔略商身上很多伤,三六看着这些伤,觉得莫名心疼··明明他不记得这个人,但是看到那些伤疤,就是觉得说不出的心疼。
“这是怎么弄的”三六看着他腹部一道三寸长的疤痕,还泛着红色,显然是新伤··“半个月前一次打斗中被砍了一刀,已经好了。”
崔略商安慰道,“不痛的·”·但三六看着那道疤痕,仍是觉得十分难受,他一个用力,翻身起来,将崔略商反压到身下·崔略商也未使力,就任由他坐到自己身上。
三六坐到他腿上,摸着那道疤痕,俯身贴了上去··柔软的唇碰着还时不时会有些痒的伤口,崔略商觉得整个人顿时热了起来,但他心里却十分柔软·这是三六习惯做的事情,以前,他会很认真地去亲吻他的每一道疤痕,新伤还会去舔一舔。
他不记得他,但还是做出了同样的事情··崔略商躺在那里,任由他亲吻着·过了一会儿,三六抬起头来,问道:“要怎样做”·崔略商愣了一下,有些迟疑:“这个……姿势”·三六点点头:“大家都说你是我夫人,那自然应该我在上面。”
崔略商别过头轻咳两声,又回过头,忍笑道:“你真的要这样,那我教你,你先去准备一点……玫瑰膏之类的药·”·“药我房里只有金疮药。”
三六扭头看了看房间,他常备的只有偶尔擦伤用的金疮药,玫瑰膏……是个什么东西·“那你让我起来,我去买·”崔略商只能说道。
三六默默地从他身上起来,坐到一旁,低着头不说话··崔略商轻笑一声,抬起他下巴,轻声道:“没有那个会受伤的·”·三六咬了咬唇,想了想,小声说道:“我不怕。”
男子汉大丈夫,不在乎受点伤,虽然他还没明白过来哪里会受伤··崔略商笑着抱住他,将他重新压在了身下:“好吧,不过这次还是这样做,晚上买了东西我再教你。”
“嗯·”三六应了一声,抱住他的脖子··三六其实大抵也是知道要做什么的,接了酒厂的事情来往的客人多了起来,见识也广了起来,偶尔也有人邀他去些风月场所,虽然他从未找过那些青楼女子,但偶尔谈事情也会在这些地方,路过房间时也听到过一些,甚至还看到过一些春宫图册。
这是一件很陌生的事情,他的记忆中从未体验过,眼前的人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甚至他觉得疼痛,这种感觉并不愉快·但是他仍想与这个人亲近,这种带着疼痛的行为,却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达到了最近。
甜文江湖恩怨·他很想念他,他不知道他是谁,却觉得想念了很久··三六半睁着湿润的眼睛,看着身上的人,腰腹间的伤口仍是十分明显,随着律动疤痕也在动着。
他松开抓住床单的手,慢慢地移到疤痕上,摸了摸··崔略商抽了一口气,差一点就没忍住,他轻喘着,笑着伸手去抓住他的手,俯身亲了亲··三六手指动了一下,突然有些害羞起来,脸有些红。
他的手被按到床上,和他十指相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三六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这一句话··他们成亲了,他们是夫……夫,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亲密。
即使还未记起来,三六却仍觉得十分高兴··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做任何事情··因为,他们成亲了··即使这种喜悦,迟来了三年··崔略商扣着他的手,感受着唇齿间的亲密纠缠,竟然隐隐也想落下泪来。
云雨过后,两个人都有些喘,三六手仍被他扣着,只是有些失力,手指软软地搭在床上·冬月的天气,两人却都出了一身汗,凉下来也觉得不太舒服·床被弄得乱七八糟,三六平静下来,觉得又有些羞赧:“要怎么收拾”·叫刘福来收拾他肯定不好意思,更不能叫个丫鬟来。
崔略商说道:“我们换个地方·”·“嗯·”三六应道,伸手让他穿衣服,忽然又想起来,“我知道一个地方,神侯府的后山上有个小屋子,屋后面有个温泉。”
崔略商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你……去了那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去了·”三六偏头想着,“去看到了之后觉得很有意思,也不知道那么高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个屋子,却没有人住。
说来也奇怪,我的轻功刚好就能飞到那个山顶上,为什么呢”三六歪头看着他··崔略摸了摸他的脸,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到桌子上坐着,掀起弄脏的床单揉成一团,装进包裹里,然后才说道:“我们带过去洗了再拿回来。”
“好·”三六抱着他脖子,任由他抱着自己出去·院子里并没有人,崔略商抱着他,三两下飞上屋顶,往神侯府方向飞去··外面的空气有些冷,三六偎在崔略商怀里,感受着耳边的风声。
崔略商飞得比他要快很多,也比较稳,落到小屋门前的动作很轻··屋子的门半掩着,好像一直有人住一般··崔略商抱着他走进去,将他放在床上,看到床头还有一根有些显旧的发带。
三六坐到床上,伸手拿过发带玩了起来··崔略商在屋子里看了看,四处都是干净的,并没有什么灰尘,不由问道:“你经常来这里”·“嗯。”
三六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却有些奇怪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有空就会过来,趴在桌子上等着,看着门,也不知道在等些什么·”三六玩着发带,又看着门口,笑了笑,“不过一直都没有人回来呢,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崔略商走过去,单膝跪到他面前,与他平视,伸手摸着他的头发,慢慢地说道:“对不起·”·三六却是有些不解,歪头道:“对不起什么”·崔略商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抱着他。
三六感受着他的情绪,突然也开始难过起来,他抱着崔略商,看着开着的门,有些茫然地想着,到底在等着谁呢·过了一会儿,崔略商放开他,从柜子里找出干净的布巾和衣服,抱着三六去了后面的池子里。
池子里的水很热,这个天气泡正好,十分舒服·三六一进到池子里就舒服地□□了几声,他放松身体靠在池壁上,又有些不好意思··崔略商笑着看他:“我们成亲了的,不用这么害羞。”
三六脸红了起来,低声道:“我是怕这里的主人突然又回来了,这里是别人的屋子·”·崔略商手往上扶着他的腰,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柔声道:“这里是我们的屋子。”
“我们”三六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这里是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嗯·”崔略商看着他,应了一声。
三六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仰起头看着他,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既然是他们的家,那他一直在等的人,就是他了··“对不起。”
崔略商只能抱着他,重复地说道,“对不起·”·“你为什么要离开……”三六靠在他怀里,只觉得心里十分难受,他觉得头很痛,整个人都非常不舒服。
他一直在等,他不知道他要等什么,他不知道他忘了什么,他只知道来这里等着,看着门,从天亮等到天黑··“我为什么会忘了你……”三六抱着他,这个人的怀抱让他十分安心,连身上的气息都是熟悉的,可是他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他信他们拜了堂成了亲,他信他们曾经有过如此亲密的关系,但是他就是想不起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如何相处的,经历过什么··“你会想起来的。”
崔略商抱着他,温柔地亲着他的额头,“我会带着你慢慢想起来·”·“我很想你……”三六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眼里有些水雾,他很想他,虽然他记不起来他们过去发生过什么,但是他知道,他很想他。
崔略商慢慢地沿着他额头亲下去,亲到耳边,轻声说道:“我在这里·”·三六慢慢地抬起头,对着他的唇亲了上去·崔略商不由地笑了起来:“你以前喝了酒才会主动亲我。”
三六不解:“我喝不醉的·”·喝了酒与没喝也没什么区别,要是因为害羞的话,怎么会因为喝了酒不怕了呢·“你是因为喝了忘情才千杯不醉的,以前可不是。”
崔略商想起他以前的样子,笑得有些怀念,“只需要一口你就醉了,晕乎乎地倒在我身上,特别可爱·”·三六突然瞪着他·崔略商笑望他:“怎么了”·“我现在喝不醉了。”
不会晕乎乎了,是不是就不可爱了虽然可爱也不是什么能让他高兴的形容,但他仍觉得气鼓鼓的··“哈哈哈哈·”崔略商笑了起来,目光别有意味,“你以前喝醉了会十分主动。”
三六咬着唇,翻身将他压靠在池壁上,主动亲了上去··崔略商靠着享受他的亲吻,眼里满是笑意··真的是,什么时候都很可爱啊……·崔略商感觉到三六的力气比之前倒是大了些,这样压锢着他,不用力的话还有些挣脱不开。
到底还是长大了,身形也比之前要高大一些,不似少年般纤瘦·不过腰还是细的,崔略商摸着,仍是两只手便能圈起来··三六咬着他的唇,耳根有些泛红,小声问道:“再……来一次”·“好。”
崔略商笑道,摸着他的头发,三六头发已到腰间,此刻尾稍垂进了水里,越发显得乌黑,衬着皮肤更加白皙起来··“我……我来·”三六又说了一句。
崔略商愣住了,半晌后忍笑道:“为什么我让你不舒服么”·三六脸上有些红,但仍是眼睛晶亮地说道:“可是大家都说你是我夫人,应该是我……来才对……我想……试一下。”
崔略商有些无言地看着他,但三六的目光十分认真,一点都不像在玩笑,甚至十分期待··“可以吗”三六又问了一遍。
“可以·”崔略商稍稍垂下眼·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原文两章内容删减成了一章……· ·☆、冬至吃馄饨· ·崔略商将他重新抱回床上时,三六一直不理他,穿衣服的时候也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崔略商好笑地抬起他下巴,问道:“怎么了生气了”·三六恼怒地瞪他一眼:“你不想让我做直说便是,为何要欺负人”·崔略商摸了摸他的唇,仍在笑:“我怎么欺负你了”·三六不答,直接张开嘴,对着他的手指咬了下去。
崔略商没有动,任由他咬着,过了一会儿,三六慢慢松开牙,手指却没有抽出去,在他口中撩拔了几下··“唔……”三六飞快地往后退去,捂住了嘴,但动作太大,又扯到了腰,顿时又一阵发软。
腰部十分酸痛,几乎让他坐都坐不稳,想着,他又忍不住瞪着崔略商··崔略商看着他一双大眼睛瞪着,漆黑的眸子里却又湿润润的,睫毛翘着,差点又有些忍不住,但好歹他还有些分寸,这次做得狠了,再逗弄下去这书呆真的要生气了。
他扶着三六的腰轻轻地揉了揉,一边继续给他穿好衣服··神侯府冬至也是要吃馄饨的,中午他跟着三六回了刘家,其他人便小聚了一下,馄饨留着晚上吃,此刻卯时将近,过一会儿也要开饭了。
崔略商帮他穿好衣服,又给他绑头发,三六玩着仍放在床头的发带,突然问道:“这个是你留下的吗”·“嗯·”崔略商应道,手上的动作十分轻柔。
“是什么意思呢”三六有些好奇··崔略商给他绑上发髻,一边说道:“我们当时成亲,因为我不能露面,便省了‘结发礼’,所以我走的时候就把发带留给你。”
“你去了哪里”三六放下发带,扶着他站起来,腰还是酸软的,动一下都觉得难受··“咸阳,皇上的旨意,我和铁手都被派去了外地。”
崔略商还是抱起他,“我带你下去·”·三六没有反抗,只是抱着他的脖子,任由他抱着出了屋子,往神侯府飞去··***·大厅里仍是十分热闹,见三六被崔略商抱着过来,众人的目光都有些暧昧。
三六有些不好意思,扶着崔略商的手臂站着,小声问道:“我们不是成亲了吗”为何大家的目光还是这么……·崔略商心里暗笑,他们暧昧的当然不仅是抱着,不过他也不敢说出来,只是轻咳了两声,一个眼神过去,大家都笑着收敛了目光。
不过还有呆的,凌依依歪着脑袋走过来,看着三六扶着腰的手,奇怪地问道:“刘恒久,你腰疼啊扭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凌依依擅用毒,身上总有很多各种奇奇怪怪的药,另外她也懂一些歧黄之术,跌打骨伤都是会治的。
三六顿时脸上一热,往后退了退,想躲到崔略商身后去··铁游夏连忙走过,将凌依依拉了回去,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凌依依顿时醒悟过来,然后问道:“男人和男人怎么做啊”她说这话也是掩着嘴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屋子里都是些绝顶高手,就连只会轻功的三六都听见了。
三六抓着崔略商的手顿时紧了紧,脸上通红,崔略商拍拍他肩膀,一边带他入座一边说道:“我记得铁手离京之前说晚风楼的红瑶公子才貌双绝,不知道三年后是不是还惦记着”·凌依依顿时跳了起来,揪住铁游夏的耳朵,怒道:“你还去逛那种地方,还找男的”·“痛痛痛……”铁游夏一边捂住耳朵一边辩解,“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那次是和他一起出任务,去晚风楼抓个人,刚好碰到那个红瑶在抚琴,顺口夸了一句。”
·“夸了一句还才貌双绝”凌依依瞪着他,“他长得很美吗有我好看吗”·甜文江湖恩怨·铁游夏看着她半晌,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比你……啊放手”凌依依揪得更用力了。
众人都笑着看戏,倒是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三六身上了,三六不由得松了口气,坐在凳子上,偷偷地摸了摸腰··这一顿是兄弟团聚,自然是要喝酒的,除了南宫如烟酒量稍微小了一点,其他人都是很能喝的,凌依依一手拿着坛子,一脚踩在凳子上,看着比三六这个大男人还要爽快。
三六喝酒喝得不快,但一杯接着一杯,面不改色··崔略商这才真的体会到千杯不醉的意味,看着一桌子人都有些半醉,三六却仍然神色清明,不由得有些怀念起以前一口酒就会倒到他怀里的那个三六来。
不过……三六喝不醉,他还是可以醉的,崔略商笑着,继续举起坛子干了起来··最后,除了喝得很少的南宫如烟和有些醉意就不再喝的楚离陌,就只有三六最后还是清醒的。
幸好大家喝之前还是吃了些馄饨的,倒是还算过了节··崔略商喝醉了倒是不说胡话,只是眼睛一直看着三六,视线茫然地跟着他的动作·三六见他样子呆呆的,觉得有趣,不由得摸了摸他的头,崔略商却顺着他的手蹭了上来,亲了亲。
三六吓了一跳,连忙抬眼看众人,好在南宫如烟和楚离陌都在照顾醉鬼,也没看这边·但他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站起来,扶着崔略商的身子,又有些苦恼起来·山顶那么高,他自己一个人飞上去刚好,背着个崔略商他肯定是上不去的,要是扶回刘家去,他腰酸得厉害,不知道会不会半路上倒下去。
楚离陌倒是体贴,见他皱眉,笑道:“府里有马车的,你可以带他坐马车回去·”·三六连忙和她道谢,去了外院叫来马车,和车夫一起将崔略商扶了上去。
***·到了刘家人就多了起来,刘福很快过来迎接,一边让人赶紧准备热水,一边和三六一起扶着崔略商进了房里··醉了的人都比平日里沉,等三六终于能坐着歇息的时候,只觉得腰都快断了。
刘福偷偷地看了一眼他扶着腰的手,嘴巴抿了抿,很快又出去了··热水和木桶一起被送了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小十八·十八一进来,就对三六乖巧地叫道:“师爹好。”
三六歪头看他,对这称呼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一八好·”·“其实我叫十八……”十八小声嘀咕着,一边给崔略商脱衣服。
“哦·”三六明白过来,笑着问道,“因为你在家排行十八吗”·“嗯·”十八点了点头,自觉介绍道,“我是外族的,我爹是首领,有很多妻子和孩子,我娘死了,我就经常被欺负,师父救了我,我就跟着他了。”
“你跟他多久了”三六看着他熟练地脱了崔略商的衣裳,将他扶起来,往木桶里去,过去帮了一把··“两年多了。”
十八拿起木瓢给崔略商洗澡,他个子还不高,就比木桶高一个头,所以拿了个凳子垫着··“那么小就被欺负啊……”三六叹道,两年多前,十八也就才四五岁吧,这么小的孩子就没了娘,也难怪这么早熟,他像他这个年纪还什么都不懂呢。
“师父对我很好的·”十八笑道,“虽然他说是因为看我是块好料子才收的我,但他还是很用心教我功夫,给我买吃的穿的,也从来不骂我·不过师父常常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喝酒,这个时候他心情都不太好,不喜欢说话,我都会自己玩。”
“他很喜欢喝酒”三六问道,他也发现崔略商身上随时都带着酒袋,倒是有缘,他家就是开酒厂的,不知道当初是不是因此而相识的。
“嗯,师父很喜欢喝酒,不过很少喝醉·”十八说着,又看了看三六,小声说道,“师父喝多了就会跟我讲师爹的事情,他经常担心,说师爹会不会在家里纳妾了……”·三六愣住了,有些呆呆地看着他。
十八扁扁嘴,也不再说话了,认真给崔略商洗澡·他之前听见了三六说小二七是他儿子,大厅里雷及弟说的话他没怎么听懂,但他知道,师爹已经纳雷及弟为妾了。
三六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来··屋子里安静下来,十八给崔略商洗完澡,又和三六一起将他扶了出来,放到了床上躺下,就出去,过了一会儿刘福又让人将木桶抬了出去。
床单已经有人换过了,三六之前洗了澡,他身上倒没什么酒味,给崔略商穿了件里衣,就脱了衣裳挨着他躺了下来··“纳妾……”三六呢喃着,虽然他与雷及弟之间其实十分清白,但此刻仍觉得有些愧意,他抱着崔略商的腰,半趴在他身上看着他。
崔略商闭着眼睛,已经有些半睡着了,嘴角微微勾起,似是在笑,但眉间紧皱着,又似并不开心··“略商……”三六看着他,歪头念着这个名字,“崔略商……”·他知道驻守在神侯府的两个神捕一个是冷血一个是无情,今天又听到崔略商叫铁游夏铁手,那剩下的一个,自然就是追命了。
“追命……”三六又念着,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称呼,“追命哥哥”·“嗯”崔略商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仍是闭着的,还没醒。
“追命哥哥·”三六又叫了一声,觉得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是追命哥哥· ·“追命哥哥。”
小三六仰着头看他,“你要走了吗”·“嗯·”崔略商活动着身体,伤已经基本全好了,他还有事,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今天就走了。”
“哦·”小三六轻轻地应了一声,低下头,两只手抓着相互捏了捏··“怎么了”崔略商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小三六看着他,小嘴抿了抿,说道:“三六舍不得追命哥哥·”·崔略商笑了笑,理着他还不及肩膀的头发,说道:“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忘记我了。”
·“不会的·”小三六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三六记性很好的,看过的书都记得,私塾里的先生都夸三六最聪明,全都会背。”
“哦,那你昨天学了什么”崔略商问道··“嗯·”小三六歪着头想了想,背道,“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崔略商笑着重复着,拉起他的手,与他掌对掌地贴着。
小三六的手小小的,还不及他一半大·崔略商看着他,问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先生说,是讲征战在外不能归家的战士,与战友之间互相鼓励,同生共死的誓言。”
小三六解释着,又有些不解,“追命哥哥,是只有打仗的人,才会同生共死吗”·“不是·”崔略商将他的小手包进掌心里,“江湖中有很多重情义的人,兄弟朋友之间也可以同生共死。”
“那三六和追命哥哥做兄弟好不好” 小三六看着他,“三六没有兄弟,也没有爹,只有娘·三六总是一个人·”·崔略商却是摸摸他的脸,反问道:“你为什么想跟我同生共死”·小三六咬了咬唇,想了想,说道:“三六喜欢追命哥哥,想跟追命哥哥在一起。”
“喜欢分很多种的·”崔略商看着他,“而且就算是兄弟,也会有分开的时候,只有夫妻才会一辈子在一起到老·”·“什么是夫妻” 小三六不解地问道。
“就是会拜堂成亲的人·”崔略商回答,前几天城东就有人娶亲,小三六去看过,回来还跟他说很热闹··“哦”小三六明白过来,又问道,“那三六跟追命哥哥拜堂成亲了,是不是就也能一辈子在一起了”·崔略商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哈哈大笑起来。
小三六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见他笑,也跟着笑起来··崔略商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酒袋别到腰上,说道:“我走了·”·小三六看着他,依依不舍地说道:“追命哥哥再见。”
崔略商对他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跃上了屋顶,三两下不见了身影··小三六在院子里看了他一会儿,又回到屋子里,桌子上放着崔略商送给他的竹哨·小三六拿起来,玩了一会儿,却听见娘亲在叫他,连忙想将签子插回竹筒里,但是不小心一个用力,签子被折断了。
“呀……”小三六叫了一声,握着断成两截的签子扁了扁嘴,抬头往窗外看去,又哪里能看到崔略商的影子·娘亲还在叫着,小三六只能将竹筒和签子都用盒子装起来,去了外院。
***·“追命哥哥·”三六看着崔略商,轻声叫唤着·他是追命哥哥,小时候的追命哥哥,追命哥哥回来了,但是,他是怎么跟三六在一起的呢他们还成亲了……·三六找到崔略商的手,摊开贴了上去,现在他们的手一样大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三六现在是真的懂了这句话的,虽然他们不是边关的将士,但他还是愿意,与他同生共死,一辈子在一起,直到老去··“追命哥哥。”
三六抱着他,慢慢地睡去··崔略商握住他的那只手,慢慢地扣上··十指相扣··***·第二天清晨,三六早早地便起来了·崔略商刚从外面回来,可以休息几天,三六却是还要去酒厂的。
他在酿酒方面有些天赋,刘酩也就毫不吝啬,什么都教给他·现在的三六,已经可以自己做出上好的杏花酿了··崔略商也跟着他醒了,摸了摸他的腰,笑道:“还酸不酸。”
三六脸上一热,但还是回答道:“还好·”休息了一晚上,已经差不多好了··崔略商坐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三六的里衣··“你衣服都是酒味,就让他们拿去洗了,这屋子里没有你的衣裳。”
三六解释道,他突然想起来,三年前他在柜子里看到一些不太合身的衣裳,还想着怎么回事,去问娘的时候娘只说是做大了,让人都收走了,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崔略商的了。
崔略商动了动身子,里衣还算宽松,穿着只有些略紧,但是外面的衣服……三六喜欢穿白的,衣服都是白色或是浅色,老实说,崔略商不喜欢,他更偏向黑的。
“要不我去你屋子里帮你拿过来”三六看着他建议道··崔略商想了想,刚准备点头时,却听见有人敲门··“进来。”
门外的是刘福,捧着几套衣服走了进来,说道:“是大夫人让我拿过来的,说是做给大少爷的·”·刘家人知道崔略商是“少夫人”的身份,但对外还是说他是陈映竹的义子,三六的兄长,因此称呼上也是叫的“大少爷”。
崔略商站起来,接过衣服,展开看了看·都是深色的,两件蓝的两件黑的,显然确实是为他做的··“穿上看看·”三六也凑了过来··刘福已经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崔略商挑了一件黑色的穿上,三六给他系上腰带··甜文江湖恩怨·“怎么样”崔略商转了转身子问道··“好看。”
三六笑道,黑色的衣裳衬得崔略商身形修长,却不瘦弱,看着十分俊朗··崔略商伸手理了理他的长发,眼里带着笑意,说道:“你最好看·”·两人闹了一阵,去给陈映竹请了安,吃了早饭就一起去了酒厂。
酒厂在刘家宅子后头,贴着山建的,酒窖都在山洞里头··三六一路走过去,工人见到他都问好·三六点点头,介绍崔略商说是兄长·工人到底不是刘家人,免不了口杂。
刘酩正在里头忙碌着,见他俩过来,直接让三六帮忙做事,顺便给崔略商丢来一小坛子酒,崔略商打开一闻,上好的梨花白··崔略商笑起来,找了个地方坐下喝了起来。
梨花白不及杏花酿甜腻,但清香有余,酒味稍淡一点,适合早上喝··崔略商坐在那儿喝着酒,看着三六忙碌着,指挥着工人运作,并不严厉,但是条理分明,说得头头是道,工人们也都服气,愿意听他的话。
·到底是三年了,跟当初那个总是被人追着打骂的书呆子少年已经有了很大的分别,他现在有了好的家世,不愁吃穿用度,不需要上街测字讨生活,也不会得罪人,更不需要他救了。
他甚至纳妾了··男人三妻四妾原本是常事,只是崔略商是神侯府出来的,冷凌弃和楚离陌,成崖余和南宫如烟,铁游夏和凌依依,他们的感情都是只属于彼此的。
江湖儿女都比较重情义,感情上也总是不太受世俗拘束,不顾及那些礼节··但三六现在是刘家的少爷,这样的家室,纳几房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况且三六和雷及弟也是有名无实,并没有什么实际关系。
崔略商举起坛子,灌了一大口,笑了起来··三六一边做着事,一边也在想着纳妾的事情,他听到十八说原来崔略商在意这个,也是有些苦恼起来·雷及弟儿子的父亲是扶桑人,这也是她不敢跟家里人说的原因。
三六对那个海外之国不太了解,只在书上见过:倭国一舟飘泊在境上,一行凡三、二十人·妇女悉被发,遇中州人至,择端丽者以荐寝,名“度种”··民间对扶桑、东瀛的认识只有血统不及汉人高贵,只有她们的女人需要来找大宋的男子生孩子,万没有大宋的女子去给他们生孩子的说法。
雷及弟要是说出二七是倭人之后,怕是比私生子还要受人歧视··只是现在,要怎样解决纳妾之事呢难道还能休了雷及弟不成·三六也是苦恼着,一直到中午吃饭还在想这个问题。
“你在想什么呢”雷及弟抱着儿子好奇地看着他·她坐在三六边上,崔略商坐在另一边··三六拿着筷子往嘴里漫不经心地夹着菜,听见她问话,侧头去看她。
雷及弟正拿着勺子,给儿子喂饭,脸上带着笑容··三六看着二七,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肉肉的鼓鼓的·小二七颤颤巍巍地拿着勺子,舀了一个四喜丸子递到他面前,糯糯地说道:“爹,吃。”
“我呢”雷及弟不满起来,“你个小坏蛋,我辛辛苦苦喂你吃饭,你就惦记着给他吃·”·小二七刚把丸子放进三六碗里,看着她,又舀了一个过来,乖巧地喊道:“娘也吃。”
“这还差不多·”雷及弟高兴地将丸子吃下去··一旁崔略商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情景,在心里叹了口气··三六想着怎样才能休了雷及弟的方法,也是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该怎么办呢· ·是夜,吃过晚饭后,三六心事重重地坐在房间里,崔略商回到屋里就看到他正对着桌子上的一个木盒子发呆。
崔略商走过去,盒子里还是装着竹哨,倒不是坏掉的那个,而是他去咸阳之前留下的··“怎么了”崔略商坐到他旁边··三六转头望他,过了一会儿叫道:“追命哥哥”·崔略商愣了一下,笑道:“想起来了”·三六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只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还是不记得我们后来是怎么重逢的,怎么成亲的。”
“不用急·”崔略商摸了摸他下巴,目光盯着他的唇,“我们慢慢想·”·三六顺着他的目光垂下眼,过了一会,拍掉他的手,哼了一声,道:“今晚不要做。”
他腰还酸着呢··崔略商收回手,摸了摸鼻子,转身打开桌子上的酒坛子··果然,是杏花酿,是三六特意拿回来给他的··三六趴到桌子上,看着他喝酒,过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及弟喜欢的人在很远的地方,她其实也很想过去找他,但是那个人保护不了孩子,所以二七必须留在刘家抚养。”
崔略商握住坛子的手顿了顿,扭头看他··三六看着他,轻声说道:“我可以把及弟送出去,但是……二七还是会叫我爹·”·崔略商放下坛子,伸手抱住他,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道:“我不会介意的,我明白,你不必这样。”
三六也反手抱住他,闷在他怀里说道:“虽然我还没想起来,但就算只是小时候的追命哥哥,再次回来见三六的时候,身边有了妻妾孩子,三六也是会在意的。”
将心比心,这种事,如何能真的不在意··崔略商亲了亲他的额头,认真道:“我不会有别人的,我这一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三六垂下眼,仍有些闷闷不乐,低声道:“我为什么会忘记呢”·虽然他们现在是在一起的,心里都是欢喜的,但是忘记了的那些事情,老是让三六觉得十分不舒服。
那应该是一段重要的日子,他们是怎样走到一起的怎么会成亲为什么能让爹和娘同意这些事情,都应该是十分重要的,但是他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那追命哥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三六靠在他怀里,玩着他的腰带问道··“回京城的话,其实很早就回来了·”崔略商说道,“我从你家离开后,在江湖上四处游荡了几年,靠揭榜抓人赚些银子,后来遇到诸葛先生,让我随他进了神侯府,正式做了捕快。
我跟着他回到这里的时候,是与你分开五年后,那时你大概十五岁,不过真正与你相认,是在三年半之前,你十九岁多的时候·”·“那为何那么迟才与三六相认”三六抬头望他。
崔略商重新拿起酒坛子喝了两口,说道:“我当时觉得你应该已经忘了我,因为……”他伸手拿出盒子里的竹哨转了转,“五年中我从未收到过你的消息,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因为哨子坏了·”三六扁了扁嘴,又问道,“那你为何三年之后又与我相认了”·崔略商摸了摸鼻子,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
三六瞪大眼睛回望他··崔略商笑了笑,又喝了一口酒,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当时年纪小,对于被燕飞掳了去只是觉得奇怪,现在若是知道了,怕是要羞愤死了吧。
三六眯了眯眼,也没有再问了,只是抢过他手里的酒坛子,自己喝了起来··崔略商看着他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跟个喝水似的,一边觉得有些浪费,一边又怀念起他红着脸说“想要”的日子。
·不给做……怎么办呢·崔略商摸着下巴,脑子里打着坏坏的主意··***·第二天,崔略商去了神侯府,三六找到雷及弟,跟她商量起来。
“我倒是也想走啊,但是要有个理由啊”雷及弟瞪着眼睛看着他,一边看着门外,被十八牵着玩的儿子··不知道是小孩子天性还是其他的什么,十八很喜欢二七,他屋子在雷及弟隔壁,因为是小孩子,又没有母亲,刚好雷及弟这个做娘的可以顺便照顾一下。
崔略商一个大男人,到底不会有女人体贴·十八每天大清早起来练功夫,练完雷及弟刚好带着儿子起床,这时候他就跑过去,对雷及弟问好,然后去二七那里捏一捏摸一摸,看着特别有趣。
“要是说正室夫人回来了就要把妾室赶走,他也会遭人议论的吧”雷及弟斜眼瞥他··“嗯……”三六在屋子里踱着步子思考着,突然站住,说道,“凌依依有很多药吧假死药什么的”·“真把我弄死了怎么办”雷及弟瞪他,戳着他的肩膀,“你倒是有了男人就只顾着你男人高不高兴了,好歹我们还做了两年多的夫妻呢,你就这么对我的”雷及弟看着他笑起来,调侃着唤道,“相公嗯”·三六连忙退后一步,躲开她的手,严肃道:“不要碰我,男女授受不亲。”
“哈哈哈哈·”雷及弟拍着桌子大笑起来,见门口十八和二七都好奇地望过来又连忙压低声音,轻咳两声,又问道:“那他知不知道你经常跟我在一个房间呆一个晚上啊”·“那是演戏。”
三六连忙说道,又朝后看了看,确认崔略商不在这儿才放下心来,继续说道,“他不会介意的,他知道那是假的·”·“是吗”雷及弟看着他的反应笑了起来。
三六脸上有些发热,过了一会儿,又有些迟疑地问道:“及弟,你知不知道我跟他……是怎么认识的啊”·“说起这个,你还应该感谢我呢,要不是我,你才不会认识他呢。”
雷及弟得意地说道,“我可是你们之间的媒人呢,你要怎样感谢我啊”·“我帮了你更大忙吧”三六不满地说道,但很快又问道,“真的吗那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嗯……就是那天你突然来找我。”
雷及弟将介绍崔略商给他做师父的事情讲了一遍,三六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哦……也就是说,我的轻功,是他教的·”但他想了想,又不解起来,“但是我为什么突然要学轻功呢你们都说我以前是个书生吧只会测字,怎么会突然想要学功夫了”·“我怎么知道。”
雷及弟不耐烦地叫起来,“哎呀,想学就学了呗,哪有那么多理由啊·”·“是吗……”三六歪了歪头,仍有些不解·真的……就是这么相认的吗·***·崔略商在神侯府里,听到了一个十分意外的消息。
“燕飞回来了”·“嗯·”诸葛正我点了点头,“他当时被判发配边关三年,昨夜已被燕离接回了安王府·”·“采花是重罪,怎么会只判三年”崔略商双手抱胸,有些不解地问道。
“听说他在边关装病,说病得要死了,让当地的守卫在他死后一定要将他的尸体带回兄长身边·消息传到燕离耳朵里,便向安世耿恳求,救他弟弟回来·安世耿上报圣上,另外也请了几个当年的受害者,说采花实是他们自愿,如此人证再加上安世耿的说情,圣上便将他放了回来。”
“哦……”崔略商点了点头,摸着下巴,又问道,“那我是不是还要继续抓他·”·“先看看吧,听说他在边关也吃了不少苦头,这次放回来,应该有所收敛。”
诸葛正我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吹了几口气,又笑着问他,“你那边怎么样回来团聚心情如何”·“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崔略商叹了口气,也坐到椅子上靠着··甜文江湖恩怨·“忘记是好事啊·”诸葛正我喝着茶,说道,“忘情,要有情才能忘啊,他什么人都记得,偏偏就忘了你,不就是只钟情于你有此钟情就够了,其他的事情,又何必太介怀。”
崔略商知道他说的是纳妾的事,笑了笑:“我知道,我又怎么会在意那些东西·”·三六是只喜欢他的,这一点他自然明白,其他的事情,并不是那么重要。
“你要真的不在意,又怎么会叹气”诸葛正我笑他··“我只是无奈他什么都不记得·”崔略商双手枕在脑后,仰头望着屋顶。
“忘情虽然无药可解,但是也不一定就永远想不起来·”诸葛正我继续喝着茶,“他从哪里开始忘记的,就让他从哪里开始想起来便是·”·崔略商听着他的话,若有所思。
从哪里开始忘记,就从哪里想起来·三六已经记起了小时候的事,那么忘记的,就是从……他被燕飞掳去的时候开始的··燕飞已经回来了……·崔略商看着屋顶的横梁,若有所思。
***·而刘家,三六和雷及弟还在屋子商量着··“我听说有一些假死药,真的有用的·”三六说着,看向雷及弟,“凌依依手上肯定是有的,况且你们关系这么好,她怎么可能害死你。”
“嗯……也不是不可以·”雷及弟思考着,又问道,“但是我为什么要死”·“嗯……”三六拿起一支笔敲着脑袋,“我再想想,再想想……”·院子里,十八正抱着二七举高高玩儿,小二七“咯咯”地笑着,十分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助攻的燕飞· ·说实话,三六觉得自己的轻功是不错的,虽然他被崔略商抱着上山顶时察觉到对方轻功比他好很多,但是寻常人而言,他还是要强很多。
·比如说雷及弟,雷及弟也会点功夫,成天上蹿下跳,当了娘也不安生,但是三六轻而易举就能追上她··比如去小屋时偶尔遇到的成崖余,对方虽然话少,看到他还是会点个头,然后有时间也会跟他比一比。
成崖余功夫自然比他好,但是轻功,三六倒也并不比他差··但是今天,他被一个看着很奇怪的人盯上后,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甩不掉对方··三六看看前方,发现自己竟然被追到了山里,远处有个茅草屋,三六有些迟疑,一边想着要不要躲进去,一边又觉得这好像是个陷阱。
这个人有些奇怪,一开始在路上拦住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就动起手来··三六大惊,连忙避开·崔略商今日去了神侯府有事,他自己帮着爹做事,恰好有一户比较远的人家办酒宴,准备好的几坛子酒被小儿玩闹摔了全洒了,忙让刘酩再送些过去。
三六脚程快,便提了酒先送去了,留着过来传信的小厮自己慢慢回去··那户人家在城外,三六送过去,回来的时候想着快点就走了小道,谁知道就被人截住了··三六最开始还以为是打劫的,谁知对方看着还算斯文,却直接对他动手动脚起来。
并且这人长相,三六回想着,觉得好像有些眼熟··***·燕飞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向兄长问起陈三六的事··燕离看着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原以为在外面吃了几年苦,多少要改好了些,谁知道一回来就想着这种事。
只得皱眉说道:“你收敛一点,追命也回来了,王爷为了让你回来已经向圣上求过情了,你要再闹出点事来,驳了王爷的面子不说,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听到崔略商也回来了燕飞咬了咬牙,在心里咒骂了一番,然后说道:“大哥放心,我不会再胡闹了,我只是想得到陈三六。”
燕离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道:“陈三六已经在三年前娶亲了·”·“娶亲”燕飞抬头看他,有些难以置信,“姓崔的会让他娶亲”·“好像新娘子也姓崔。”
燕离对陈三六的事并不太关注,只依稀有些印象,“叫崔略略吧,听说是诸葛正我的侄女·”·“诸葛正我的侄女”燕飞奇怪道,诸葛正我有侄女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名字,崔略略……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呢崔略略……崔略商……有这么巧的事不会……是个幌子吧燕飞想着,又问道:“新娘长什么样子”·“我怎么知道”燕离瞪他,他又不会没事去掀人家新娘子的盖头。
燕飞不再说话,暗自沉思起来,决定第二天去找人问问,谁知道刚好,就碰到了落单的陈三六··***·“兄台有何事”三六终于不得已停下来,径直问道。
燕飞却是有些意外,问道:“你不认识我”·“兄台确实有些眼熟,但恒久并无印象·”三六诚实说道··“恒久……刘恒久。”
燕飞念道,原来已经认亲了·他摸了摸下巴,又问道,“那你认识崔略商吗”·“自然,那是我……”三六顿了一下,又接道,“兄长。
恒久自然是认识的·”·燕飞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果然崔略略就是个幌子,真正和陈三六成亲的,就是崔略商本人·只是他心里虽然妒恨,也不敢去说什么,就算他说出事实,神侯府随便再找个姑娘冒充崔略略,仍是有办法让别人相信。
燕飞看着陈三六,突然笑起来,说道:“你不记得我,但我是你以前的情人·”他就不信陈三六还忍得住··果然,三六脸顿时红了起来,有些羞恼道:“你……你不要胡说,我怎么会有……情……情人。”
“你不先奇怪你我同为男子却相爱的事”燕飞问道,看着他仍如三年前那般漂亮的脸上漾起的红晕,只觉得心痒难耐,恨不得马上就把他绑了去。
“我并没有和你相爱,兄台这般胡言乱语,是何用意”三六第一次听见如此直白的调戏,一时间除了恼怒,竟有些无措起来,只想着要是崔略商在身边就好了。
燕飞看着他羞恼的样子,已经痒到了喉咙尖儿里,不再废话,直接伸手抓住他··“你”三六没想到自己竟然轻而易举就被对方抓住,挣扎起来,但对方力气极大,扣着他的腰,竟然丝毫挣脱不开,只能叫道,“你放开恒久,兄台抓恒久去做什么”·知道他话多,燕飞干脆一句话也不回答,直接点了他的哑穴,抓着他去了山腰上的茅草屋,关上门,扯过门口的绳子就将他按倒在床上。
但三六并不配合,剧烈地挣扎起来,竟将放了几年原本就不算扎实的绳子挣断了··燕飞目光冷了下来,直接点了他身上的穴道·他本来不喜欢点人穴道做,那样身上僵硬做起来没意思,以前都是灌了药对方自己就迎了上来,今天也没带药,只能如此。
三六终于有些慌乱起来,崔略商从未教过他点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不说,身上竟然也丝毫动弹不得··他已经知晓了燕飞的意图,此刻心里也有些害怕起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崔略商的名字,等崔略商来救他。
他一定会来救他的,每一次他都救了他··每一次……三六恍惚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恩人……恩人·脑子里忽然出现了这个称呼。
这是叫的谁略商追命哥哥·但他来不及想,燕飞已经开始脱起了衣服··三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目光有些恳求起来。
燕飞“啧”了一声,解下腰带,蒙住了他的眼睛··世界顿时一片黑暗··三六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崔略商的名字··救我··有衣服被扔到地上的声音。
但是很快,就是破门声··三六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听到崔略商熟悉的声音时才安下心来··崔略商冷冷地看着燕飞,直接说道:“滚·”·燕飞脸色变了变,终于还是捡起自己的衣服披上,恨恨地离开了。
崔略商走过去,解开了三六的哑穴··三六顿时咳嗽两声,开口唤道:“略商”·崔略商却并未回答,他看着三六,思绪回到了他们初次亲密接触的那天,就是在这间屋子里。
要不是那件事,崔略商原本并不会出来与他相认··侯爷说,从哪里忘记,就从哪里想起来·崔略商原本就想着怎么借燕飞的手让三六想起来,对方却刚好自己给了他机会。
崔略商坐到床上,摸着三六的脸··再来一次,就能想起来么·崔略商慢慢地解开他的衣裳··“略商”三六有些惊疑地又唤了一遍,他仍动弹不得,又再没听见崔略商说话,此刻感觉到自己衣服被解开,不由地又有些慌乱起来。
“是我·”崔略商柔声说了一句··三六松了口气,又说道:“我……我身上被点了穴,还有眼睛……”·“我知道。”
崔略商应道··“那你……”三六有些明白过来,脸上有些发热,又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像是有风吹进来,只能说道,“将门关上。”
崔略商轻笑一声,抬手将门合上,又将桌子推过去抵在上面··“为什么要这样”即使明白了崔略商想要做什么,三六仍有些不解道。
这屋子破破烂烂的,到处积了灰,床上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他并不是很喜欢··“为了让你想起来·”崔略商俯身凑在他耳边说道··“想……起来”三六更加茫然了,为什么要在这里想·崔略商不答,只是慢慢地亲住他。
亲吻三六并不陌生,只是这次被蒙了眼睛,身上的感觉好像突然敏锐了许多··崔略商却不急着办正事,只是慢慢地亲吻着,一边问道:“你开始在我还未来的时候,脑子里想着什么”·“想着你快来救我。”
三六老实说道,又问道,“我以前……叫你恩人吗不是追命哥哥吗”·“自己想·”崔略商亲了亲他的唇,笑道。
三六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你一定会来救我,好像你救了我很多次一样·”·“嗯·”崔略商应了一声··三六的脑子开始混乱起来。
想要……·三六慢慢地低吟出来:“想要……”·“谁想要”崔略商咬着他的耳朵··“恒久……”三六下意识地说道。
“不对·”崔略商欺负他··三六下意识地想迎上去,身体却动弹不得··“谁想要”崔略商□□着他的耳垂,又问了一遍。
“三……三六·”三六突然喊了出来,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些什么··他叫三六陈三六不是酒厂老板的儿子,是测字先生陈三六。
甜文江湖恩怨·“想要什么”崔略商亲着他的脖子,又问道··“想要……”三六恍惚地低喃道··“三六……不知……”脑袋里有谁带着哭腔说道。
不,他知道··“想要……你·”三六说道··崔略商笑了起来,但还是问道:“我是谁”·“略商。”
三六回答,又接着说道,“追命哥哥,恩……恩人·”·崔略商终于吻住他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想起来· ·“您是三六的恩人吗”·“你恩人是谁”·“三六不知……恩人救过三六很多次。”
“我确实救了你好几次·”·“请问恩人姓名三六也好道谢·”·“我叫崔略商·”·“恩人……”·“你问了我姓名,还是叫我恩人”·“崔略商……崔恩人。”
“叫我略商好了,我叫你三六·”·“略商……”·“嗯,三六·”·“恩人·”·“说了不要叫我恩人。
你的脚怎么了”·“我……翻墙时不小心摔的,三六太没用,让恩……略商兄笑话了·”·“你为什么要学功夫”·“三六……三六想学轻功……这样就可以追上略商兄……”·“你今日来想向他学功夫的人叫什么”·“雷及弟说叫追命。”
“我就是追命·你既然因我而想学功夫,我便教你吧·”·“谢谢追命哥哥”·“追命只是称号,并不是我的名字,你一定要叫哥哥的话,叫我略商哥哥吧。”
“略商哥哥·那以后三六便唤你略商哥哥·”·“略商……哥哥……”·“不要叫哥哥·”·“略……略商……”·“再叫一次。”
“略商……略商……”·“嗯……以后都不要叫我哥哥·”·“略商……”·略商,略商。
三六终于想起来了,眼角流下泪来,将眼睛上的腰带浸得一片湿润··“略商……”他低声唤道,哽咽着,“你回来了·”·“嗯,我回来了。”
崔略商解开他眼睛上的腰带,亲吻着他湿润的眼角,也解开了他身上的穴道··“略商……”三六动了动放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抬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哽咽道,“三六很想你。”
·他真的很想他··他每天都去山顶的小屋里看看,握着发带发呆··他不知道他在想念什么··他觉得很难受··但他仍是在那里等着,想着,期待着。
等着一个他记不起的人归来··“三六真的很想你·”三六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眼泪不停地流下来··“我在这里·”崔略商温柔地亲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柔声说道,“我在这里。”
“略商·”三六紧紧地抱着他··他回来了··等两个人都平静下来,三六靠在他怀里,摸着他身上新增的疤痕·除了小腹上那一道,其他地方也有一些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疤。
三六一个一个地慢慢摸过去,轻声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一个人走了”·“你爹娘给我许下三年之诺·”崔略商给他讲了成亲那天晚上的事,又安慰道,“咸阳没有京城热闹,你不去也好。”
“三六不要热闹,三六只想跟略商在一起·”三六低声说道,又问,“是不是因为娘当时给三六喝的那杯东西,三六才会忘了略商”·“嗯,那个叫‘忘情’,和‘混沌’一起,是一种难得的药。”
崔略商摸着他的头发,笑道,“一个让人混沌,一个让人醒过来·你娘之前大概是怕你太会喝酒暴露身世,现在解了,你就千杯不醉了·”·“千杯不醉一点都不好。”
三六抱怨道,“喝什么好酒都只觉得香,有味道,但是完全没有乐趣·”·“我也觉得·”崔略商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还是以前有趣,喝了几口酒就倒我怀里了,凑过来就亲我,主动得厉害。”
三六鼓起脸,瞪着他··崔略商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脸··三六顿时泄了气,只能撅了撅嘴,过了一会儿,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唇,问道:“这样吗”·崔略商舔了舔唇,状似思考了一下,说道:“不对,比这个热情多了。”
三六瞪着他,过了一会儿,终于又凑过去,慢慢地吻上他··这次持续了很久,直到喘不过气的时候才分开··崔略商抱着他的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道:“不管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三六靠在他身上,头埋进他怀里,过了一会儿,轻声应道:“嗯·”·二人又温存了一会儿,便开门出了屋子··三六扭头看了一眼屋子,嘀咕道:“那人为何每次都要把三六掳来这里,就不怕有人闯入”·他倒是知道了燕飞掳他的缘由,只是有些羞恼,不愿多想。
“这个地方看似并无玄机,其实外围有阵法,普通人走是走不进来的·”崔略商解释道,“只有从上面飞才能直接过来,但这座山山势也不好走,四周又都是极高的望天木,轻功不好的人也飞不进来。”
“三六的轻功后来也没有长进,只能飞到山顶上·”三六突然想起来··“足够了,江湖上大部分高手也只能如此·”崔略商抱起他往外飞去,他这三年轻功倒是比往日更好了,三两下就飞出了这片山林。
“今天还不是被抓了·”三六仍有些不满,又问道,“略商怎么会知道三六在那里”·“我今日原本就是听到燕飞又出来了打算跟去看看,远远见他掳了个人,跟过去了才发现是你。”
崔略商将他放下来,前面快到了刘家,两个人还是慢慢走过去··“那你在他点我穴道和蒙我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吧”三六站着看他,问道,“为何非要等他……才救我”·“嗯……”崔略商也站住,歪着头,目光十分无辜地说道,“为了让你想起来啊。”
三六瞪着他,过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往刘家走去··崔略商跟过去,在后面小声问道:“生气啦”·三六状似未闻,继续往前走着。
崔略商终于有些在意起来,绕到他跟前,正准备道歉,却看到三六眼里满是笑意,顿时愣住了··三六拉住他的手,笑道:“三六不会生略商的气,略商回来了,三六很高兴。”
崔略商也笑了起来,牵住他的手,一起往刘家走去··***·看着他们牵着手进来的时候,陈映竹就知道三六想起来了,她放下手中正在缝制的衣裳,站了起来,看着三六说道:“虽然你失了记忆,但及弟是你自己答应娶的,我们并未强迫你。”
“三六知道,三六没有怪娘·”三六对她鞠了一礼,然后站直身子,坦然说道,“但既然三六已经记起,便只会跟略商一人成亲,所以,三六要休了雷及弟。”
“你”陈映竹一气,竟是直接拍了下桌子,“你怎么能这样胡闹”·“三六没有胡闹·”三六看着她拍红的手,隐隐有些心疼,但还是说道,“三六不能再与雷及弟在一起,并且雷及弟是三六妾室,妾室不用休书,直接赶出去便行。”
“你怎能这般无情”陈映竹看着他,气道,“为娘竟不知道你是这般心狠之人,就算是妾室,及弟为你生了儿子,你现在这样说赶就赶,你让二七怎么办你自己胡闹要跟个男人在一起,现在刘家好不容易有后了,你非要让刘家断了香火才罢休吗”·“二七自然是留在这里,他是刘家后人,日后三六离开了,酒厂让他继承便是。”
三六说完,不等陈映竹反应,直接说道,“三六自己去找雷及弟说清楚·”然后便拉着崔略商离开了··陈映竹看着他们的背影,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急忙叫来小厮去找刘酩回来。
***·雷及弟屋子里··“你真的这样说啦”雷及弟惊喜地看着他··“嗯·”三六点点头,笑道,“现在你不用假死了,直接离开便是。”
“但是我的脸都丢光了,爹和娘要骂死我啊·”雷及弟抱怨着··“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你必须暂时和二七分开·”三六说道,看着她有些歉意,“我做了这般姿态,现在肯定不能让二七去见你,至少要半年以后。”
·“我知道·”雷及弟伸手拿起儿子的拨浪鼓,摇了摇,有些心伤··三六看着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问道:“他现在在哪里”·“在他的家乡,坐船过去要很久。”
雷及弟趴在桌子上,又笑道,“不过我现在有时间了,等被你赶出去,我就去找他·”·“嗯·”三六应道,承诺:“等半年后,我带二七去看你们。”
“好·”雷及弟点头,说道:“你要好好照顾儿子啊·”说罢又瞪着崔略商,说道,“你可不能因为他叫三六爹就欺负他啊。”
崔略商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闻言笑道:“我可不敢,我要欺负他,别说三六,一八那小子就要先不认我这个师父了·”·“也对哦。”
雷及弟歪头想了想,道,“十八好像很喜欢二七,每天都围着他转,比我这个当娘的还勤快啊·”·崔略商轻咳一声,掩饰笑意··三六也有些明白过来,只是突然想到:那这样,多年以后,刘家岂不是又没后了·雷及弟放下拨浪鼓,开始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三六看着她,有些发呆。
崔略商明白他在想什么,俯身说道:“不用太担心,先不说两个孩子还小,就是长大了真的在一起了,到时候你是爹,你才是当家作主的那个人·”·三六顿时也悟了,等到二七长大了需要娶亲的时候,刘酩已经老了,只要三六同意了,就没什么问题。
至于刘家的香火……一开始,就是没有传下去的·                    ·甜文江湖恩怨·作者有话要说:· ·☆、幸而相遇之(完)· ·刘酩很快就回来了。
三六站在大厅里看着抱着包裹哭泣的雷及弟··崔略商站在一旁,表情冷淡··“恒久,你这是”刘酩一进门,先看了二七并不在大厅里,才向着三六问道。
“恒久要将雷及弟赶出去·”三六回答道,面露厌恶,像是再不愿多看雷及弟一眼··“这……”刘酩沉吟着,又问道,“那二七……”·“二七是我们刘家的孩子,自然要留在刘家。”
三六沉声道,模样竟似真有些冷酷··刘酩却是暗暗松了口气,挥手让陈映竹去安慰雷及弟一番,说道:“赶出去也太失了雷家的面子,雷老爷怕是要闹的,悄悄地差人送走吧。”
雷及弟只是低头做哭泣状,并不言语··三六听他如此说道,目光沉了沉,却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了··崔略商跟着他离开··大厅里,刘酩让人拿了些银两给雷及弟,让陈映竹好生安慰,便去书房拟了一封信托人带去给雷家,让他们晚上将雷及弟悄悄接回去。
妾婢被夫家赶出去,理亏的其实是女方家,刘家原本不用顾及其颜面,刘酩如此作为,雷四海反倒要感激他顾及了雷家颜面,也不可能再说什么·曹天椒倒是可能为女儿抱不平,但她在雷家地位也不算高,也做不了什么。
刘酩将书信交给下人后,便又回到酒厂忙碌去了,雷及弟的去留他并不关心,赶回来只是为了确认二七是否会留在刘家··雷及弟在大厅哭了一会儿,便以想回房静一静为理由离开了。
回到房间里,三六和崔略商正坐在桌旁等她··“呼……”雷及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抹掉因为擦了点辣椒水流个不停的眼泪,狠命地洗了把脸,才终于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三六给她倒了杯茶,才问道:“你找好船家了吗”·“找好啦,今晚就走·”雷及弟接过茶喝了一口,摆摆手道,“越早越好,免得又搞出个什么事来。”
“也好·”三六点点头,他现在也怕再出什么事,好不容易恢复记忆了,想想都觉得难受,要再等个三年,他怕是要疯了··崔略商摸了摸他的手,无声安慰着。
三六反握住他··***·是夜,雷家派了马车来悄悄接了雷及弟回去,只是原本被哄睡着的二七却突然醒了过来,看着背着包裹准备出房间的娘亲,糯糯地问道:“娘……去哪儿”·雷及弟顿时眼泪就真的掉了下来,扑过来抱住儿子,哄道:“儿子乖啊,娘就出门办个事,你跟爹在家里要好好的。”
“娘……哭哭……”二七伸出小手,摸了摸雷及弟的脸··“娘舍不得你啊·”雷及弟抱着他,擦了擦眼泪。
“二七……乖,和……爹……还有哥哥……等娘回来·”二七看着她乖巧地说道··“嗯,娘知道你乖。”
雷及弟抱了他一会儿,终于还是放开,擦着眼睛站起来,边往门口退边说道:“儿子乖,娘走了·”·“嗯·”二七坐在床上,乖巧地点了下头。
雷及弟捂着嘴,终于出了房间往大门跑去··等她走后,一直默默地站在走廊阴影处的十八走了出来,垂着头,进了她房里··“哥哥·”二七看到他软软地唤道。
十八关上门,上床抱着他,说道:“嗯,哥哥来陪你·”·二七抓着他衣裳,慢慢地睡了··“银子够吗”三六看着雷及弟问道。
“够了·”雷及弟抽着鼻子,又说道,“你一定要照顾好儿子·”·“知道了·”三六笑了笑,打趣道,“我带他的日子比你带他还要长吧”·雷及弟性子活泼,生了孩子没多久就喜欢往外跑,经常找不着人,倒真是三六和陈映竹带孩子的时间更多一点。
“但我还是担心嘛·”雷及弟说着,终于放下了马车帘子,对他们挥了挥手,“我走了,到了会给依依寄信的,你要记得带儿子来看我·”·“嗯。”
三六点了点头,对她挥挥手,“路上小心·”·“嗯·”雷及弟应着,马车缓缓动了起来,终于是消失在夜色里··“我们回去”崔略商牵起三六的手,柔声问道。
·三六却是看着远方,声音低落道:“我想喝酒·”·“那我们去酒厂”崔略商温柔地看着他··“好。”
三六点点头,崔略商便直接抱起他飞去了酒厂··没有从大门进去,崔略商直接抱着他从屋顶上飞过,去了存酒的酒窖··酒窖越往里放着的酒越好,三六拉着他去了最里面的洞里。
这洞里的坛子都不大,但崔略商知道,刘家最好的杏花酿都放在这里··三六拿起一坛抛给崔略商,自己也打开一坛喝了起来··虽然现在喝不醉了,但味觉还是好的,酒好喝与不好喝自然也是品得出来。
三六想起当初接下了刘家酒厂的初衷,更是毫不吝啬··“三六现在也会酿了,略商以后再也不愁没酒喝了·”三六抱着坛子,看着崔略商笑道。
崔略商十分享受地品着,看着三六面不改色的样子,突然问道:“你说……如果把你泡在酒缸里,你醉不醉得了”·三六愣了一下,突然就脸红了起来。
这洞里只有气窗,他们点了一根蜡烛,在红色的映衬下,三六脸上的红晕更显得生动起来··崔略商凑过去,将自己口中的酒渡进三六嘴里,带着笑意问道:“嗯”·三六将口中的酒咽下去,对方的唇却未离开,而是就着姿势与他纠缠起来。
口中仍有些清甜的酒水,混着醉人的香气··三六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能醉了··这洞里全是酒坛子,只有中间放了张桌子,崔略商慢慢地将三六压到桌子上。
“这里……”三六抓着他的衣领,有些羞赧·这洞并没有门,一想到白日里人来人往,就觉得格外地不好意思··“现在又没人。”
崔略商咬着他耳朵··三六脸红红的,抓着他肩膀不语··崔略商笑起来,将他衣服垫在桌面上··三六轻咬着唇,正准备闭上眼睛,却看到崔略商拿了一坛子酒过来。
三六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却见崔略商打开坛盖,将酒慢慢地淋到了他身上··“啊……”三六顿时轻呼一声,酒水清凉,淋到身上有些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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