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摆渡(吏青)]每天上班都见到鬼 by 河桃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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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摆渡(吏青)]每天上班都见到鬼 by 河桃酥(2)
·“爸”·“爸”·徐双辉和徐双强不约而同冲到徐双娇身边,带着惊恐和渴望看着老人的鬼魂,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
而老人的鬼魂却丝毫不动,雕像一般立在原处,对面前的三个子女,仿若未见··夏冬青看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老人鬼魂慢慢拧起了眉头,以往见鬼都是只有他一个人,这次一下子要和这么多人一起“分享”这样特殊的经历,让他隐隐有些别扭,也让他心里的不安越加强烈。
这时赵吏默默站到了他的身前,把他挡在身后,颇有一点保护者的架势:“夏冬青你听好了,呆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准多管闲事,记住没有”·夏冬青眨眨眼,不知道该答应还是反驳:“我……”·这时徐家三姐弟又开始急切地叫唤徐老太爷,徐来太爷这次好像终于注意到了眼前的三个子女,面无表情地一一看过去。
灵异神怪·徐家三姐弟见老人终于看向他们,不约而同张嘴——·“爸,您把遗嘱放哪儿了”·“爸,快说您遗嘱搁哪儿”·“老头子,赶紧把你遗嘱交出来”·徐老太爷遗嘱的事情,还要回顾到老太爷亡故那日。
徐老太爷在老宅里寿终正寝,徐家的法律顾问周律师出现在三姐弟面前,告诉他们,徐老太爷身前有一份遗嘱,若是有朝一日他身故,徐家三个子女没有在一周之内找到他放在老宅里的遗嘱,徐家除去徐氏集团之外所有的产业都将无偿捐献给慈善机构,反之,若是找到藏在老宅里的遗嘱,那么徐家的产业将会全部给找到遗嘱的孩子继承。
徐家三姐弟听到周律师带来的遗嘱,从失去父亲的悲伤瞬间变成了对父亲的不解和愤怒··徐家根基深厚,多年产业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徐家三姐弟都在徐氏集团里任职,但若将徐家的其他产业全都捐献出去,独留徐氏集团就好比光杆司令,三人必定元气大伤。
而若找到遗嘱,徐家的产业虽不至于落到外人手里,但独独落到一个子女手中,徐家三姐弟今后也必然无法和睦相处,加之三姐弟本就面和心不合,如此一来,徐家这一代无论怎样都很难兴旺团结了。
徐家三姐弟话一出口,夏冬青就知道安明骗了他,虽然之前有过赵吏给他的警告,但是当真相摆到眼前的时候,他还是很受伤,毕竟他曾那么信任安明··“安明,我一直拿你当朋友,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就是,我欠了你人情,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不会拒绝,你根本不需要骗我的。”
黑暗中,安明听到夏冬青小声对他说话,但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他垂眸,微微一笑,靠近夏冬青,也小声对他说:“好,小冬青,记住你的话,你欠的人情,我这次一定会要回来的。”
两人在一边小声嘀咕,徐老太爷那边却有了动静··徐老太爷在听到三个子女的问话之后,当真有所回应,看向门口的方向,慢慢飘了过去··屋里的人全都给徐老太爷绕出一条道,由着徐老太爷的鬼魂飘出屋外。
徐家三姐弟赶忙跟在后面,而屋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跟了上去··徐老太爷最终的目的地,是徐家老宅·徐家老宅在徐家庄园后方,隔了一条河,是一栋两层高的老楼,被徐双辉请人以旧翻旧保修过。
徐家老宅在徐老太爷过世之后,便没有了人·此时深更半夜跟着一只鬼魂进到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即使徐双强这样凶神恶煞的大老爷们,也止不住地背后泛凉··徐老太爷一路飘进老宅的天井里面,站到正厅门口挂着的牌匾下面之后便定住了身形,回身看跟在他身后三个子女,然后身形渐淡,直至消失。
突然消失的徐老太爷让三个子女又是一阵乱叫,有男有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发出回音,更添毛骨悚然,让徐家三姐弟也不敢再叫下去··而赵吏和安明却不约而同地看向天井右边的游廊,刚刚在众人眼前消失的徐老太爷的鬼魂正和一个青年站在那里。
赵吏食指中指并拢,朝青年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青年看到后,微微点头,拉着徐老太爷的胳膊离开了··夏冬青顺着赵吏和安明的视线,刚好看到青年带着徐老太爷离开的背影,他靠近赵吏,小声问他:“那个鬼差就是负责徐老太爷的灵魂摆渡人”·“对。”
赵吏缓缓舒了一口气,“徐老头的鬼魂被带走了,他的头七就算结束了,徐家之后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了,咱们回去躺一会儿,天一亮就走·”赵吏虽是在吩咐夏冬青,但这话又好像是说给安明听的。
安明自然知道赵吏的用意,轻笑一声,挡到赵吏和夏冬青的面前:“赵兄别急啊,徐老太爷的头七虽然结束了,但是小冬青欠我的人情可还没有还给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闯祸天师· ·赵吏眯眼:“安明,明人不说暗话,你坦白说要夏冬青替你做什么纠着那点小恩小惠不放,你不是这样的人。”
“赵兄爽快,那我也不妨直说,我要找的东西……”·啪·安明的话被重物落地的声音打断,三人寻声看去,徐双强带来的一群青年不知何时竟将正厅门口的牌匾拆了下来,一群人全都举着手机,用屏幕微弱的荧光照着牌匾悬挂的位置找遗嘱。
·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徐双强一脚踩碎被扔在地上的牌匾,指挥一众手下:“找给我找就算掘地三尺,拆了这栋房子也要给我把遗嘱找出来”·“是”二十来个青年大声应和,纷纷散开找起了遗嘱。
徐双辉皱着眉头走到安明身旁:“安公子,我们之前可是约定好的,你看这……”·“一群白痴·”一向淡定从容的安明,脸上难得现出一丝凝重,他话音刚落,重重的一声“咚”响,敞开的老宅大门自发关了起来。
沉重的闷响在暗夜之中更添震慑,众人纷纷惊魂不定地看向大门,其中一个大胆的青年走到门口试图把大门重新打开··可是两扇看似轻易就能被推开的木质门板,此时却仿佛有千斤之重,任由青年如何用力推拉,全都纹丝不动。
几个靠近门口的青年见状全都上去帮忙,四五个身强力壮的青年一起推拉,大门仍旧牢牢紧闭,严丝合缝··众人心底不免慌张起来,今夜先是亲眼见到了徐老太爷的鬼魂,后又碰上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自然就联想到了中邪。
徐天娇抖着身体靠在马升怀里,双手合十朝着四方乱拜:“爸,我们知道错了,你放过我们,我们不找遗嘱了,爸,你开门让我们出去吧·”·众人听了徐双娇的话,也都以为是徐老爷子的鬼魂作祟,胆小的也跟徐双娇一样,合着双手四处乱拜。
胆大一些的则聚到了徐双强身边,请示徐双强的意思··徐双强抿着唇不说话,一双泛着精光的眼睛看向徐双辉:“老大你说,是不是你搞的鬼老房子是你找人来修的,能做手脚的人只有你,你在这里装神弄鬼,是不是为了独占遗嘱”·徐双辉一脸无奈,他也很无辜好不好他一心信任安明,以为安明会帮他解决所有问题,所以自己根本就没留后招,如今这局面,他也很没有底。
徐双辉看看自家弟弟在黑暗中的轮廓,又看看身边一副局外人模样的三人,只得向安明求助:“安公子,这……”·“到底谁做的手脚,你们怎么不问问马夫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安明的最终目的虽不是徐双辉答应给他的报酬,但收了钱,他也总要替徐双辉办事。
徐双娇本就已经吓得不行,突然又听安明提自己,瞬间就拔高了嗓门反驳他:“你胡说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别诬赖好人”·安明短促一笑:“你是什么都没做,不过你带来那位大师……”·安明点到即止,众人又开始找起跟着徐双娇来的张天师,这一找,还真发现不见了张天师的人影。
“我……我明明跟那大师并排走进来的,怎么就不见大师人了难道那大师先跑了”站得距离徐双娇夫妇比较近的一个青年四顾见不到张天师的人影揣测道。
“我刚才还见着大师在旁边站着的,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另一个青年也发觉出了不对劲,出声道··“啊——”·两人的话刚说完,正厅后方的位置传出了凄厉的惨叫,惊得天井里的众人又是一阵胆寒。
“不自量力·”安明小声低语,迈开步子朝惨叫发出的地方快步而去··众人见安明朝着正厅后方走去,也纷纷跟了上去··赵吏本想就此带着夏冬青离开,但夏冬青快他一步,跟上众人一起朝着屋后走去了,赵吏无奈,也只能跟上去。
正厅后方是个花园,除了一些花花草草,就是一个比人还高的石碑·据说这个石碑是徐家祖上为了纪念徐家一位将军而立的功德碑,时至今日,也有百年历史,算得上文物一件。
众人到达后花园之时,就看到举着一只胳膊的张天师有气无力地靠在石碑旁边的假山上喘粗气··徐双娇夫妇走到张天师身边查看他的情况,张天师对夫妻两人的关心置若未闻,另一只手指着石碑,不停叨叨:“石碑……有……有……有……”·徐双娇起初疑惑不解,顺着张天师所指方向看着石碑,看了一会儿,脑筋一转:张天师这样莫非是在给她指出父亲遗嘱的藏匿处·一想到父亲的遗嘱,徐双娇也不“小鸟依人”靠在马升身上了,连忙冲到石碑旁边开始找遗嘱。
徐双强一看她这样,脑子转了转,明白徐双娇是在做什么之后,也连忙吩咐手下青年去石碑那里找遗嘱··徐双辉看着安明泰然自若地站在旁边却不为他找遗嘱,心急之下决定自己动手跑过去找遗嘱。
赵吏冷眼看着一群在月光下举着手机找遗嘱的人,嘴角抽了抽,评价道:“一群SB·”·安明确实站在一边什么都没有做,但他却没有像徐双辉所以为的那样镇定。
徐家的石碑表面上是一座用以纪念的功德碑,但其实这石碑……是一个封印而为徐家建造这个封印的人,正是安家的祖先··安明看到张天师的时候,已经猜到他来徐家很有可能也是为了这个封印,本以为没了法力的张天师翻不起什么大浪,却不想还是小瞧了他。
安明快步走到张天师身旁,一把提起他的衣领,面色严肃,质问他:“说你刚才做过什么”·“我……”张天师这个时候全身都在发抖,冷汗蹭蹭蹭地往外冒,他只是在同行里听闻徐家老宅里有一件了不得的法器,或许可以帮助他恢复法力,于是跟着徐双娇过来碰碰运气。
可就在刚才,在他以为自己解开了法器的封印之时,他知道自己可能犯下了大错……·安明见张天师已经说不出话,松开了他的衣领,转而抓住他一直举着的那只胳膊。
张天师的那只胳膊抖如筛糠,整个手掌鲜血直流,顺着手臂而下,染湿了他半边衣衫··“你个白痴除了用血就不会点别的了吗你知道自己闯了什么大祸吗”安明愤恨地甩开张天师的胳膊,张天师站立不稳,整个人滚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越写越脱轨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_(:з」∠)_· ·☆、第二十三章 另一个自己· ·突然发怒的安明引起了赵吏和夏冬青的注意,两人走过去询问情况,安明却是只字不提,只严肃地告诫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夏冬青刚想追问原因,四周的空气却似乎在瞬间冷了下来,让人忍不住打起哆嗦··注意到气温变化的安明更加不安起来,推着赵吏和夏冬青往外走:“你们赶紧走,想办法出去。”
安明语焉不详,夏冬青又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自然不可能这么听话地乖乖离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我们先走”·安明不欲多作解释,夏冬青偏又不愿离开,两相对峙,只耽搁了那么片刻的功夫,由石碑为中心散溢出来的黑气在无声之中已将后院里的众人全部笼罩。
夏冬青眯起眼睛,只觉得近在咫尺的安明越来越无法看清·虽然现在是黑夜,但是月光明亮,刚才明明还能够看得到的人,怎么一点点像在被黑暗吞没··“赵……”夏冬青扭头看赵吏,站在自己身边半步之遥的人却也见不着身影,除了黑暗便是黑暗。
灵异神怪·夏冬青开始不安,这黑暗不似夜色,更浓烈,也更沉重,像幡布一般,渐渐将自己包裹,他伸手找人,同样也什么都没有触碰到,睁眼与闭眼,一样的黑暗,一样的虚无。
他甚至已经分辨不出,此刻的自己,到底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他喊赵吏,喊安明,声音也好像被黑暗吞噬,他伸着手,像盲人一样,四处乱走,四周却似无穷无尽,没有尽头。
夏冬青的心脏跳得很快,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便他有过数之不尽的遇鬼经历,但和现在的情况相比,似乎全都不值一提了··当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永远无法走出这片虚无的时候,四周的黑暗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亮光,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夏冬青受不了,闭紧了眼,过了许久,才微微睁开一条缝。
白色的亮光变得不再刺眼,夏冬青大胆地张开双眼,入目所见,正是444号便利店的大门·一模一样的街道,一模一样的装修,就连玻璃窗上贴的促销广告都和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现在的时间是白天,与他所熟悉的夜间便利店相比,没有那份灯火通明和夜阑人静。
发生了什么自己穿越了被瞬移了还是在做梦·带着满腹怀疑,夏冬青慢慢走近那扇自己熟悉无比的玻璃门。
感应门在面前缓缓移开,来人的提示音“叮咚”想起,夏冬青走进便利店,充满朝气的男声自收银台方向传来:“欢迎光临”·夏冬青的心一瞬间提高,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收银台的方向。
弯着腰的男子缓缓起身,蓝色的格子衬衫,绿色条纹的工作围裙,浓眉大眼,皮肤白皙,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不是赵吏……·夏冬青的心跳有那么一秒的停顿,脸上的表情却比刚才更加惊讶,因为……眼前的收银员……是另一个夏冬青·夏冬青的第一反应是找镜子看自己的脸,如果面前的那个人是自己,那么自己又是谁呢·拜夏冬青对货架的熟识,他很快找到了一面小巧的化妆镜,不管三七二十一拆开包装,对上自己的脸——·眉眼依旧。
夏冬青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短短的片刻时间里快要超负荷运转,眼前的一切全都太过古怪,他头脑清醒,没有恍惚,记忆没有断层,却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先生,您是要这面镜子吗”不知何时,收银台后面的“夏冬青”走到了夏冬青身边,指了指他手里被拆开了包装的小镜子,礼貌地询问。
夏冬青回过神,愣愣低头,带着条形码的外包装已经被自己撕坏,他只能朝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点头:“对,我买……这面镜子·”·夏冬青摸向口袋,他庆幸钱包还在自己的身上,又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确定镜子里的那张脸没有变化,他才跟着“夏冬青”走到收银台前付账。
站在收银机后面的青年笑容和煦,熟练地操作着机器,微笑着收钱找零··夏冬青看着和自己拥有同一张脸的青年做着自己平时的工作,既诡异又有趣··“你……”夏冬青拿着镜子,想和面前的人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门口来人的铃声响起,两人同时望去,“欢迎光临”四个字几乎同时脱口未出,只是夏冬青在见到来人之后,后面三个字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身黑衣,一副墨镜,大步流星走进来的人,不是赵吏又是谁·夏冬青好似看到了救星,迎上赵吏,拉着他的胳膊,着急地问他:“赵吏,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们不是在徐家吗怎么会回来的还有,这儿怎么会有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安明呢他怎么样了”·赵吏没有理会夏冬青连珠炮一样的提问,他悠闲地摘下墨镜,一脸茫然地看他:“你谁啊我认识你”·“我是冬青啊,夏冬青,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别闹了。”
因为见到赵吏而出现的希望似乎又在一瞬间被打碎,赵吏看他的眼神淡漠且疏离,甚至带着对陌生人的防备··抓着赵吏胳膊的手慢慢松开,他以为见到赵吏就能解开眼前古怪的局面,一如之前那般,只要赵吏出现,事情就能够解决。
只是现在非但没有如此,而且还有变得更糟的倾向——赵吏不认识他了,不,或许,眼前的赵吏也不是他所认识的赵吏,只是一个和赵吏拥有同样外貌的男人,就像那个和自己一样的收银员。
如果是这样的话,赵吏又在哪儿呢·“冬青你也叫夏冬青”就在夏冬青分神的时候,收银青年走了过来,递给赵吏一条工作围裙之后,充满好奇地看着他,“真巧,我也叫夏冬青,夏天的夏,冬天的冬,青草的青。
你呢”·“我……我的夏和青和你一样,不过我的第二个字是董,董永的董·”此时此刻夏冬青开始佩服自己的适应能力,在经历过千奇百怪的灵异事件之后,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决定,静观其变,伪装自己,从眼前的“夏冬青”和赵吏下手,找出这古怪局面的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爬上保证一下,我不会弃坑,这个坑一定会有始有终地完结的,就是...就是...更新时间随机(顶锅盖逃走...)· ·☆、第二十四章 傻傻分不清楚· ·“夏、董、青。”
假冬青有些拗口的念着夏冬青的假名,“念快了还真和我的名字一样呢·对了,你认识吏哥你们是朋友”·“我……”夏冬青眨巴眼睛看看假冬青又看看赵吏,他的决定做得匆忙,而且也不清楚现下的情况,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比较好。
夏冬青没想好怎么回答,倒是假冬青先叹气幽怨道:“前两天吏哥在搬货的时候,不知怎么把脑袋给磕了,好中一下,都躺地上昏过去了,我急得连忙打120,电话刚打完,他倒是醒过来了,去医院做了检查,身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就是他不记得好多东西了,虽然还认得我,但有些事儿他都忘了,如果你真是他朋友,很可能……刚巧被他给忘了。”
失忆还是中邪·夏冬青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这和自己遇上的古怪局面有没有什么联系··赵吏态度倒是很豁达,从假冬青手里拿回外套和墨镜,扬了一下眉头,道:“能忘掉的事儿就说明是不用记得的,忘不掉的事儿都在心上呢,爷不就没把你这小崽子给忘了么。”
团吧团吧手里的外套,赵吏轻拍两下假冬青的后腰,便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夏冬青注视着赵吏的一举一动,一如平日的嚣张与潇洒,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洒脱和痞气。
这人……就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赵吏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认得假冬青,却不认得自己呢·“冬……冬青。”
对着别人叫自己的名字显然很让夏冬青别扭,“你们这里还招营业员吗我是考研的学生,想找份工作·”想要搞清楚情况,必然还是要留在距离赵吏最近的地方。
假冬青的脸瞬间舒展开来,用力点头:“招的招的,你要来吗不过……我们现在只招夜班服务员,白天不缺人·那个……你放心啊,夜班的福利待遇我们都是按国家规定来的,不会克扣你工钱的。”
绕来绕去还是自己的“老本行”,夏冬青当然不会拒绝,便利店的工作,本来也就是为了让他能够更多地接触赵吏和假冬青,方便他搞清楚状况··夏冬青点头答应,假冬青噼里啪啦跟他说了工资待遇之类的问题,夏冬青全都应允。
招到夜班服务员的假冬青高兴地蹦跶到赵吏身边,揽着对方的腰卖乖:“吏哥你看,我给你找了个伙计,我能干吧·”·赵吏本来低头对着账单,被假冬青抱住了腰,顺手就揽上了他的肩膀:“是是是,你最能了。
那个谁……”·最后三个字是对着夏冬青说的,夏冬青指了指自己,见赵吏点头挥手让他过去,便听话地走到两人面前:“有什么事吗”·“刚才冬青跟你说的工资待遇都没问题的话,你明天就来上班吧。
不过你这名字是个问题啊·”赵吏拍拍假冬青,示意他松开圈在自己腰上的手,指了一下夏冬青,“你叫夏董青,他叫夏冬青,到时候我一叫唤,冬青,董青,怎么听都一个音儿,怎么分清楚你们俩啊”·夏冬青黯然,有些幽怨地看了赵吏一眼。
给我换了双眼睛的人是你,把我招进便利店的人也是你,怎么这时候反而认不出我来了呢·赵吏被夏冬青带着委屈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摸摸鼻子,提议道:“要不我叫你青青小青阿青”·一旁的假冬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小青、青青’的,我还许仙白素贞呢,叫青仔吧,你看他长得这么可爱,叫青仔最合适了。”
“行了,那就叫青仔吧·”赵吏笑笑,也觉得这个名字挺适合眼睛大大的夏冬青,“今晚没什么事你就先走吧,明晚八点记得准时来上班。”
“我……”夏冬青其实还不想走,他总觉得应该呆在赵吏身边,似乎只有呆在他身边,才能尽快找到真相,可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太合适,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与赵吏、假冬青告别,“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夏冬青走出便利店,不知何去何从,想了半天,决定去安明家看看·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的这个空间是否和原来的世界一样,他只能碰运气,搭上了去朝阳街的公交车。
很幸运,这个空间的设定似乎和自己的世界是一样的,夏冬青成功地来到了朝阳街,并且凭借着记忆找到了安明的房子,可惜的是,房子依旧是这栋房子,现在却被用来开了家酒吧,根本找不到半点安明的踪迹。
夏冬青失望,只能坐着公交车返回,他希望,自己身上的钥匙也能够打开这个空间里自己居住的那间地下室··地下室和原来世界里的完全一样,让夏冬青甚至有一种自己其实回家了的错觉。
拿出钥匙,对着门锁的小孔,插……没有用,钥匙插不进去,这个空间和原来的世界,多少还是有些差别的··夏冬青失落地收起钥匙,掂量钱包里的钱,思考自己今晚要去哪里落脚。
他惆怅地走到地下室出口的时候,却意外碰上了赵吏和假冬青··三人俱是一愣,站在出口一时都没有反应·最后还是假冬青先出了声:“青仔,你怎么在这儿啊”·“我想找个住的地方。”
这点是事实,夏冬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是来看我们家对面那间屋子的吧”假冬青放开被自己勾着手臂的赵吏,转而去拉夏冬青的手,“那间屋子虽然小了点儿,不过租金便宜,而且你一个人住的话,也能凑活。
你是不是在这儿等房东来看房子啊你等多久了啊我帮你给房东打个电话催催他吧·”·假冬青是个热心人,在认识假冬青之后,夏冬青就意识到了这点。
他倒豆子一般跟夏冬青说了一堆话,然后自顾自就和房东打上了电话··也不知电话里他是怎么和房东说的,总之,房东表示很快就来让夏冬青看房··房东就住在这个地下室的同一个小区里,电话挂断没几分钟,穿着人字拖的房东带着钥匙就到了。
六平米多点的一个小间,也没多大看头,夏冬青却因为这间屋子在赵吏和夏冬青的对面而果断租借了下来··订金房租,囫囵谈了一下,夏冬青成功地当上了赵吏和假冬青的邻居。
赵吏对新晋的邻居没有发表多少意见,假冬青倒是很高兴的样子,跑出跑进从自己屋里拿东西帮夏冬青收拾屋子,好歹让只摆了一张床的小间能够住人了··忙活了大半天,三人互道了晚安,各自关门回屋,夏冬青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入眠。
                   ·灵异神怪·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错误的起床方式· ·辗转反侧一夜,夏冬青迷迷糊糊眯了几个小时,一身冷汗醒来。
他梦见自己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夏冬青”,还有一个不认识他的赵吏··等到彻底清醒过来,夏冬青突然想起,他的梦……好像不仅仅是梦。
空气不甚流通的小房间里闷热且气味不佳,夏冬青抹了一把脸,看一眼手机,时间是早上六点——他平时下班的时间··身处异度空间的不安让他实在没办法安心入睡,夏冬青索性起床,拿上昨晚刚买的洗漱用品开门出去,然后……华丽地愣在了原地。
笔直敞开的对面大门里,两个男人相拥而吻,一个有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个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抠门”老板··身高相仿的两人紧密地站在一起,赵吏的手搭在假冬青的腰间,假冬青的手则环着赵吏的脖子,好像两人天生就是这样契合。
夏冬青虽然知道自己今天起床的方式有点不太正确,但是上帝也不用让他看到如此闪瞎狗眼的场面吧·这简直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在和赵吏……接吻·夏冬青的脸色因为自己突然产生的诡异想法而青白交加,这该死的鬼空间,一定是它的错·假冬青注意到了夏冬青的存在,有些慌乱地推开赵吏,眼神闪烁地和夏冬青打招呼:“青仔早啊,这么早起来啊,不多睡会儿”·“嗯,睡不着。”
夏冬青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就回答了假冬青的问题··假冬青咧嘴一笑,脸上神色还有些不太自然:“也是,不熟悉的地方总是睡不安稳的,我刚搬进来的时候也这样。”
正说着,赵吏把车钥匙塞进了假冬青的手里,拍拍他的后腰,道:“去,先把车发动了,我锁了门就来·”·大概是刚才自己和赵吏亲吻的场面被夏冬青看到了,假冬青看赵吏的眼神带着几分尴尬,但脸上却明显是甜蜜的笑容。
“我们先去开店了,晚上见·”假冬青朝夏冬青挥挥手,拿着车钥匙走出了地下室··赵吏跟在假冬青身后走出房间,锁上房门,面色严肃地站到夏冬青面前,问他:“我们以前认识”·夏冬青拼命点头,赵吏这是要想起他了吗·“我们什么关系”赵吏变色不该,继续问。
“老板和……雇员”夏冬青感觉自己很没有底气,他和赵吏的关系虽然用这简单的五个字可以概括,但是两人共同经历的事情,却远远不止于此。
赵吏嗤笑一声,突然一把将夏冬青推到了墙上,倾身靠近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警告:“我不管之前我们是什么关系,现在我不记得你了,我们俩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要是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打冬青的主意,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赵吏警告夏冬青的事情,夏冬青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了,警告他不许干这个,警告他干那个有危险,夏冬青对那些警告虽然有抱怨,但他心里知道,那是赵吏为他好。
惟独这次的警告,让夏冬青觉得厌恶,没来由地反感,没来由地抗拒,没来由地……心酸:“赵吏,你真不记得了我的眼睛,是你给我的。”
赵吏怔愣,但也只有一瞬,他给了夏冬青一个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毫无犹豫地了离开··夏冬青在墙上靠了一会儿,突然对着赵吏离去的方向咆哮:“赵吏你大爷的混蛋”·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天到444号便利店上班的那晚,赵吏突然闯入,鬼魅一般告诉他:你的眼睛,我给你的。
而现在,如同轮回一般,他把这句话告诉了赵吏,但赵吏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坑爹的鬼空间·夏冬青泄愤地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扔到了地上,踹了一脚墙,发觉疼的是自己,只能苦着脸又把地上的东西都捡了起来,慢吞吞去洗漱。
洗漱完毕,夏冬青揣上钱包,决定继续探索这个该死的异度空间··出了地下室,夏冬青记得附近有一个有些年头的住宅小区,小区门口有很多卖早点的摊子,他当初刚搬进地下室的时候,第一顿早餐就是在一个煎饼摊子上解决的。
夏冬青凭着记忆找到了小区,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子似乎都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走到煎饼摊子前买了个煎饼,做煎饼的大姐依旧泼辣热情··夏冬青边吃煎饼边溜达,经过一个书报摊的时候,一本财经杂志的封面引起了他的注意,封面上的人物,就是一切开始的源头——徐双辉·夏冬青迫不及待地打开杂志找到报导徐双辉的那一页,洋洋洒洒数页的访谈,勾勒出的是徐双强身为国内首富,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的美满人生。
访谈里的徐双辉与夏冬青认识的那人似乎并没有太大差别,只是人生更加成功且圆满··夏冬青掏钱买了杂志,对着封面上的徐双辉出神:徐双辉在杂志上的出现,是单纯的巧合还是这个空间在作怪当夜一起进到徐家老宅后院的那些人,会全都在这里一一出现吗·就在这个时候,报摊老板的广播突然响起劲爆的摇滚乐,夏冬青被惊了一跳,摇滚乐却渐渐变弱,转而变成了一则广告——国内第一摇滚天团“强者”即将在本市举办演唱会,本次演唱会上,主唱徐双强将会独家披露三首由他亲自作词作曲的……·徐双强·夏冬青在听到徐双强三个字的时候,眉头不自禁皱了起来,当他想听到更多消息的时候,报摊老板却把拨弄着收音机换了个频道。
夏冬青把财经杂志夹到腋下,在报摊上翻找娱乐杂志,很快,他便找到了把摇滚天团“强者”来本市开演唱会作为头条新闻的报纸,新闻的配图,恰好就是戴着墨镜,一脸狂傲的徐双强。
夏冬青带着财经杂志和娱乐新闻离开报摊,剩下的半个煎饼早就没有胃口了·徐双辉和徐双强出现在了新闻里,是不是代表他们本人也来到了这个古怪的空间徐双娇和马升是不是不久也会出现还有安明,找到他是不是就可以安全离开这个鬼地方·无所事事的夏冬青把自己想到的平时会去的地方全都去了一遍,他甚至跑到了王小亚的学校,却被告知根本没有这个学生。
在外面晃了一天的夏冬青最后还是回到了444号便利店,今天是他在这个空间上班的第一天··进到便利店的时候,假冬青和赵吏正靠在一起,在店里的吧台边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一档人物访谈的节目,本期的人物,是享誉全球的恩爱夫妻,马升和徐双娇。
夫妻两人事业有成,热衷慈善,因此成为了本期节目的访谈人物··夏冬青自动屏蔽了电视节目的内容,他只知道,徐双娇和马升也出现了,当夜在徐家老宅后院里的那些人,只剩下安明和张天师没有出现在这个空间里了,或者,他们的出现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唉青仔,你来啦·”假冬青发觉夏冬青的存在,关了电视,招呼夏冬青往收银台方向走··拿过摆在收银台边的条纹围裙递到夏冬青手里,假冬青认真地开始教导夏冬青如何使用收银机:“按这个按钮,开机,这个扫条码……”·“嗯,我知道,这个按钮是退出程序的,这个是结账的,这个会弹出放钱的抽屉。”
夏冬青熟练地说出了收银机的操作方式·让准备好好教导一番的假冬青愣了半晌才回过神:“青仔你之前做过收营员”·“嗯。”
夏冬青点头,默默在心里补了半句:就是这家的收营员··“哦·”假冬青呐呐点头,见夏冬青已经穿好了围裙站到收银员的位置,让他放心得有点过分便也不再多言,“那我和吏哥先走了,青仔加油”·假冬青脱了身上的围裙,又屁颠屁颠去拿赵吏脱下来的围裙,收好两人的围裙朝夏冬青挥挥手,才拉着赵吏离开。
赵吏听着假冬青在自己耳边絮叨晚上要去哪里哪里吃东西,开门的瞬间,他回头看向夏冬青,身形修长的青年独自站在收银台后面目送他们离开,没来由的,赵吏一阵心悸。
                   ·作者有话要说:妹纸们预祝话唠作者能在十万字里平掉这个坑吧_(:з」∠)_窝已经对自己绝望了ORL· ·☆、第二十六章 一个蛇精病· ·夜幕降临,喧嚣归于沉静,夏冬青蹲在444号便利店的货架旁边整理被翻乱货物,一如他每天上班都会做的事情。
来客的铃声响起,夏冬青连忙起身,口喊“欢迎光临”,快步走回收银台前给人结账·虽是夜间,但陆陆续续来买东西的顾客仍是不少,夏冬青忙忙碌碌了许久,到了半夜十二点才算真的清闲下来,有功夫喘口气儿。
摸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夏冬青抬头看了眼时间,跑到仓库里找了碗方便面,刚把热水倒上,门口的铃声又响了起来··“欢迎光临·”夏冬青一边说着,一边把方便面搁到一旁,拿纸巾擦拭粘在手上的酱料,等他忙完,抬头看向来客的时候,却是不大不小,吃了一惊。
“张……天师”夏冬青试探着叫唤对方,虽然心里有一种张天师迟早也会出现的认知,但这个空间毕竟诡异,即使张天师出现了,对方八成也像赵吏一样,根本认不得他。
张天师站在离夏冬青大约五、六步远的地方,后背佝偻,眼神呆滞,直愣愣地对着夏冬青,没有焦距的双眼却让夏冬青有一种被人恶意盯视的感觉··“张天师”夏冬青绕过收银台向张天师缓步走去,出现在444号便利店里的这个张天师,和在徐家后院里的那个张天师外表一样,一样的衣裤,一样受了伤的手臂,一样沾了血的上衣。
无论这个张天师是否与他一样,是莫名其妙来到这个空间的,也无论这个张天师是否能够认出他,夏冬青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个张天师必然是有问题的··夏冬青在张天师身上吃过不少亏,对张天师的戒备程度比较高。
他一边靠近张天师一边不停地叫他,但张天师却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待到离张天师两步之遥的时候,夏冬青也不敢再往前靠近,伸长了手在他眼前挥舞两下:“张天师,你还认识我吗”·张天师巍然不动,就连眼皮都没有眨,夏冬青狐疑,皱着眉头仔细打量张天师,发现张天师的额间似乎有个三角形的刺青,倏然闪现,又倏然消失。
三角刺青出现得太快也消失得太快,夏冬青以为只是自己眼花,他想看清楚又不敢太过靠近张天师,于是只能再次伸出胳膊在张天师的眼前晃手指··本以为仍旧会无动于衷的张天师却在眨眼间伸手抓住了夏冬青的手腕,将人拉进,另一只手则掐上他的脖子,压着他不断往后退去,直到抵住收银台,不得不停住。
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犹如钢圈,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夏冬青双目圆瞪,喉咙痛苦难挡,除了难受的呻|吟,竟连求救的呼喊都发不出来·他拼命踢打张天师,还能活动的手使劲掰开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掌。
但张天师却像一台在执行命令的机器一般纹丝不动,落在他身上的踢打竟是半点作用都没有·喉咙的疼痛越来越严重,胸口好像有巨大的石块压在上面,越来越闷,越来越疼,夏冬青睁着眼睛,却感觉什么都没有落进眼里,意识在涣散,视线在模糊,他……要死了……·“你谁快松手”就在夏冬青以为今天必死无疑的时候,赵吏的声音穿过他混沌的意识在他的脑子里炸响,他无力地眨着眼睛,想看清楚冲过来的人,却只看到了模糊的轮廓。
赵吏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看到店里的情形时,几乎是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收银台边,他抓住张天师掐着夏冬青脖子的手,使劲拉开,却完全没有起到作用··眼角余光看到快要昏厥的夏冬青,他的心跳蓦然加快、抽紧,拉开张天师的力气加大,并且用身体拼命将张天师往旁边挤:“青仔你醒醒,撑住啊,老子分分钟搞定这神经病,你撑住”·灵异神怪·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的赵吏终于把张天师掐住夏冬青脖子的手掰开了一点儿。
脖子上的桎梏有所缓解的夏冬青拼命汲取能够获得的空气,模糊的视线恢复了三分清明,他看到了赵吏为了救他而拧紧的眉头,也看到了他脸上对他的担忧,心里生出几分安慰,大概有赵吏在身边,总是不会让他有事。
只是现在的赵吏并非平时的赵吏,他失去了记忆,没有了武器,失了狷狂和霸道,嚣张依旧却总是缺了几分完整··若在原来,有人这样对待夏冬青,不管有没有用,他一定会先拔枪给对方一梭子再说。
苦逼的夏冬青虽然等到了来救他的人,却没有等到被解救的正确方式··赵吏和张天师僵持不下,夏冬青则被弄得半死不活··就在这时,在车里久久等不到赵吏回来的假冬青进来看看情况,隔着玻璃窗就看到店里情形的假冬青瞠目结舌,四下张望,也不知怎么就看到了角落里有根手臂粗细的木棍,抄起木棍,他二话不说就冲进店里,给张天师的脑袋结结实实来了一棍子。
“咚”的一声,张天师终于倒在了地上··夏冬青终于重又正常地呼吸到了空气,但他被折腾了太久,实在浑浑噩噩,扶着收银台摇晃了好几,最终还是没能撑住,靠着赵吏,华丽地晕了过去。
赵吏眼明手快,一把揽住软倒在自己身上的人··今夜的事情也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这一带的治安挺好的,开店至今,他还没碰上过抢劫的,再说他这店小,收银机里还真没多少钱,真要抢钱也抢不到他这儿,而且看这“抢劫犯”死命掐着青仔的样子,比起抢劫更像来寻仇的。
可他这新顾的店员一副又蠢又呆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能招惹上这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的模样,所以今晚是他的店好运地“招待”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个蛇精病“顾客”·这头赵吏在胡思乱想,另一头假冬青看着躺在地上的张天师开始后怕,他刚顾着救人,下手没有轻重,也不知道把人打死了没有。
探了探张天师的鼻息,幸好有气,假冬青松了口气,转而去看赵吏和夏冬青··看到夏冬青人事不省地靠在赵吏身上,刚刚松掉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假冬青又去探夏冬青的鼻息:“青仔没事儿吧怎么也晕了呀”·赵吏侧头看靠在自己身上的人,白皙的皮肤此刻却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看得他心里不由自主又是一紧,揽着对方腰身的手臂也不自禁地更加收紧,赵吏果断道:“打电话,叫警|察,叫救护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又被掐了· ·迷迷糊糊的夏冬青想要挣开眼睛,但是眼皮有千斤重,他眯开一条缝,看到了一片闪亮的白光,鼻子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耳边隐约可以听到“医生”“打吊瓶”等字眼,夏冬青缓慢地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医院。
他想要清醒,但是脑袋很重,思维很混乱,就像在经历一场匪夷所思的梦,全是没有逻辑的片章··夏冬青依然没有放弃睁眼的努力,眼里的白光渐渐不再刺眼,但是除了白色,他却什么也看不到。
温和的,不刺眼的,铺天盖地的白··夏冬青忽然意识到,他貌似又进入到了什么古怪的空间当中·他打量着四周,无缝对接的白色让他眩晕,他揉揉眉心,开口提问:“有人吗这是哪儿这里有人吗”·雪白的颜色似乎把声音都一起吞没掉了,夏冬青似乎听到了自己的问话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他皱着眉头叹气,过了片刻,却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冬青,是你吗”·“谁谁在叫我”夏冬青环顾四周想找出声音的来源。
“太好了,冬青,终于联系上你了·”不知从哪儿发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冬青你听着,我是安明,你们现在全都被困在幻境里了,要打破幻境,只有找到那个人,杀了他,你们才能顺利回来,否则……你们会全都沉溺在幻境里,最后死亡”·得知与自己对话的人是安明,让夏冬青安心了些,但是安明随之而来的那些话,又让他一头雾水:“谁找谁为什么我也在幻境里,却是清醒的安明你在哪儿我要怎么找到你”·“你找不到我,我在幻境外面。”
安明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起来,“冬青,时间不多了,你要快,只有你的眼睛才能看穿那个人,赶快找到他,杀了他,其他的,出来我再给你解释·”·安明说得语焉不详,但夏冬青至少听明白了一件事情,他必须找到一个人,然后——杀了他可是:“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他杀了他……是要杀……人吗”·等了许久,都没有安明的回应,夏冬青又胡乱叫了几声,依然没有得到安明的回应。
夏冬青放弃地盘腿坐下,面对着无边无际的白色,无所事事的他脑子又开始昏沉,最后眼皮子一耷,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又昏了··再次醒来的夏冬青很快恢复了意识,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吸着氧气,打着吊瓶。
深夜的医院光线并不好,除了走廊外透进来的光线,病房里面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夏冬青缓缓坐起身,他被安置在一间有两张病床的房间里,另一张床上此时空着没有人。
夏冬青看了眼手背上扎着的针头,找了一下呼叫器,刚想伸手去按,假冬青的声音便在门口响了起来:“青仔,你醒啦,太好了·”·假冬青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见夏冬青醒了,就顺手开了病房的灯:“医生说你醒了就没什么事儿,不过你要感觉哪儿不舒服可赶紧说出来啊。
对了青仔,你睡了好几个钟头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假冬青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都是些牛奶面包之类的吃食。
夏冬青看着假冬青对他的殷切关照,心里很温暖,却又止不住地感觉别扭·他指指插在鼻子里的输氧器和手背,道:“我没什么事儿,这些能不能给我弄了”·“哦,对对,我去叫医生。”
说着,假冬青一溜烟儿出了病房·没多久便带着值班医生进来了·医生对夏冬青做了些例行检查,确认他真的没问题了之后便让护士拔了针头,收走了氧气瓶。
夏冬青坐在床上穿鞋,医院这地方没人喜欢多留,既然没事了,当然要离开·没成想,才刚拿起一只鞋,就被假冬青一把按回了床上:“别啊青仔,病床的钱都交了,你睡到天亮再走呗,不然多浪费钱啊。”
这理论……夏冬青没忍住,挂满一头黑线·索性他也不跟假冬青计较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那个在店里掐我脖子的人呢现在在哪儿”·夏冬青结合安明的话和张天师反常的举动猜测他要找个人很可能就是张天师,或者变成了张天师的样子。
·“当然在警|局了,吏哥也在做口供呢·”几个小时前,假冬青和赵吏报警叫了救护车后,两人分工,赵吏跟着警|察去立案录口供,假冬青则跟着救护车来医院陪夏冬青。
夏冬青点点头,还是从床上起身:“冬青,我真的没事儿了,不用留在医院里·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儿要办·”·假冬青眼明手快,没等夏冬青捞到自己的鞋子,又一把将他按回了病床上:“哎呀,你都折腾了一宿了还想去哪儿呀不想在医院也行,吏哥已经在过来了,等会儿咱们一块儿回去。”
听到赵吏的名字,夏冬青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安明的话和眼下的情况,两相权其轻,他还是决定去警|局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你们不用管我了。”
假冬青不依不饶,就是按着夏冬青的身体不让他起来·两人僵持不下,假冬青按着夏冬青身体的手不知何时慢慢移动到了夏冬青的脖子上,突然就发力死命掐他的脖子。
短短几小时之内连续遭到两次掐脖子的待遇,夏冬青在心里无声地骂了句脏话··有了第一次被掐的经验,夏冬青这次没有马上进行无章法的踢打反抗,而是在四周找可以把人砸晕的东西,可惜病房里空空如也,触手可及的有分量的东西,也就假冬青之前带来的一瓶饮料。
秉着聊胜于无的原则,夏冬青握住饮料就使劲朝假冬青的头砸过去,一下,两下,没有把人砸晕,但是掐住自己脖子压力略有减轻··夏冬青也不知道自己的砸击是否真的起了作用,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和自己拥有同一张脸的青年脑袋继续砸。
掐着自己脖子的力道不再如开始那般有力,至少不至于让自己喘不上气··夏冬青一只手不停地砸,一只手用力掰开假冬青,就在他马上要成功掰开脖子上一只手的时候,赵吏出现在了病房门口,看到假冬青在被夏冬青砸击,瞬间怒红了眼,吼着就冲上去制住夏冬青的手:“你大爷的,敢动老子的人”·赵吏一声吼,夏冬青吃一惊,砸人的手又被制住,刚刚掰离自己脖子的手瞬间又贴上了他的脖子,继续死命地掐他。
被人制住又一下卸了口气,夏冬青这次真是“回天乏术”,只能躺平任由假冬青往死里掐他··幸好赵吏终于发现了假冬青的异样,视线在两个“冬青”之间徘徊了片刻,最终还是以人命关天为原则,一个手刀,敲晕了假冬青。
假冬青两眼一翻倒在了病床上,夏冬青一边喘气儿一边揉脖子,带着后怕看晕倒在床上的人,看着看着就让他看见了假冬青脖子上泛起的三角形刺青,和他曾在张天师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就是他·夏冬青的脑子里电光火石,在他脑子还没有想清楚之前,双手就已经掐上了假冬青的脖子,不过手还没有用力,就被赵吏一把推开··“闹什么妖呢我警告过你不准动他,别逼我对你不客气”赵吏一手指着夏冬青的鼻子威胁他,一手把倒在床上的假冬青揽进怀里,“你小子要么给我交代清楚你的底细,要么现在立马给我滚蛋,这辈子别再出现在我眼前,自从你出现老子的眼皮儿就一直跳个没完,你小子TM就是一祸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兔子急了· ·“我祸害我祸害谁了”夏冬青虽然一直都像只兔子一样乖巧,但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何况夏冬青的骨子里本来就有一份倔强。
他一把冲过去拽住赵吏衣领,不管不顾地把人拉到自己面前,七分愤怒三分委屈:“你倒是说说我究竟怎么祸害了你怎么不说我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被你祸害的要不是因为你给我的这双眼睛,我至于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要不是你雇我去你的店里上班,我至于碰上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吗都是因为你赵吏是你在祸害我”·“你脑袋有病吧,今天没吃药吧你。”
赵吏按住夏冬青的胸口把人往外推,可夏冬青这次下了死力气,他竟没有轻易把人推开··无奈的赵吏收回手,仰起脖子,居高临下地盯着夏冬青:“我是你爹啊还是你妈啊,你的眼睛我给的你讲笑话呢我雇你来我店里上班,是,没错儿,我是老板,你是员工,可这是现代社会,雇佣自愿,别说得我像在逼良为娼似的,脑残是病,得治知道不”·“你才脑残,你什么都忘了,你就是脑残”夏冬青喘着粗气又一把甩开了赵吏,跳下病床找鞋子,一边穿鞋一边抱怨:“整天把自己当成天下无敌的大爷,来了这个鬼地方还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天天喊着扣我工资,你扣呗,爱怎么扣怎么扣,就那么点儿工资也就你还好意思扣成天大呼小叫,呼来喝去的,买个iphone8都要使唤我去买,换个人我看谁受得了你你以为……”·“等等”赵吏打断夏冬青的喋喋不休,掏出裤袋里的手机,“你怎么知道我手机是iphone8冬青都说不认识这手机,你怎么会认识”·灵异神怪·“这还有,我才是夏冬青,那个——”夏冬青的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是冒牌货”·赵吏眯着眼睛,微微侧头,似是在计算夏冬青变成了神经病的概率有多少。
夏冬青发|泄了一通,心里舒坦了不少,就算赵吏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夏冬青也决定大肚地不跟赵吏计较:“赵吏你让开,安明说只要杀了他,我们就能从幻境里出去,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赵吏这下不止拿夏冬青当神经病看了,能说出杀人这种话的必须是暴徒啊·刚刚还因为夏冬青的话而产生了一点点迷茫的赵大老板瞬间疑虑全抛,从病床上一跃而起,一把便将毫无防备的夏冬青摁到了墙上。
“我警告过你不要对我的人打主意·念在我们认识一场的份上,我不报警抓你,而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这辈子都不要在我面前出现,记住了没有”·“去你MD记住你让我记住,你自己记住什么了”夏冬青在赵吏的手臂和墙壁的禁锢间不停挣扎,“什么你的人他的人,他就是一假的,不存在的,赵吏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才是夏冬青你好好想想,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不可能什么都不记得的·我和孔小龙被毒枭老大追杀的时候,是你救的我们(鬼探那一集);我被红衣学姐迷惑的时候,也是你来救我的(宿舍凶灵);还有,林志武要给他哥哥报仇的时候,我们一起生死与共(赎罪,剪炸|弹打情骂俏那一集);我们俩身体被对换一起去找山神,认识了小山(冷血,这集大家印象一定都灰常深刻);我迷失在古画里的时候,也是你来找的我(画中仙);在剧院里的时候,我难得救了你一回(借尸),这些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以前提起我眼睛的事情,你老让我自己想起来,就是不肯告诉我怎么回事儿,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儿,只有一个人记得的感觉是不是特好现在我也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可我怎么一点儿也不觉得好·你要觉得我不记得你给我眼睛的事情让你心里不平衡,那你告诉我,我一定使劲儿拼命想起来。
但你不能拿什么都不记得来报复我,我就忘了一件事儿,你忘了这么多事儿,这不公平你不讲理你TM才是一祸害”·夏冬青越说越觉得自己憋屈,进入幻境以来的不安和惶恐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说到后来眼眶不自禁地红了,直楞楞地看着赵吏,一阵一阵直泛委屈。
赵吏则被夏冬青这一通“诉苦”给弄懵了,压制他的力道早就松懈,手臂虽然还压在他的肩上,可心思早都转到他说的那通话上去了··他脑子里虽然有好多空白的地方,但不表示他从来没对这些消失的记忆思考过。
偶尔脑子里会闪过某个片段,片段里有时是在和某人吵架,有时是在“使唤”某人,模模糊糊的脸,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个青年,假冬青说,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就是他,那些都是他们在一起的事儿。
赵吏想着,那人的身型和假冬青很像,便也就信了··如今想来,如果说记忆里的那个人是自己眼前的“夏董青”似乎更加贴切·没事儿欺负他两下,他好脾气地受着,像只呆萌的兔子,可一旦触到他的底线,他也会炸毛跟你呛声,大道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就跟刚才一样,又动手又吼人的,带劲儿·“你说……你是夏冬青,他是假的,要我怎么信你”赵吏挑眉,松开抵住夏冬青的手臂。
“话我已经说清楚了,你爱信不信”夏冬青侧头去看仍旧昏倒在病床上的假冬青,“谁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护着他,我要有那个本事,至于让你天天喊着扣我工资吗”·想起之前在地下室的时候看到两人拥吻的那一幕,夏冬青也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酸,没好气地挥手推开赵吏,单脚跪倒病床上:“我告诉你赵吏,我现在就要弄死这个冒牌货,你要救他,就把我弄死,不然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他死”·赵吏犹豫了,他感觉心里有什么在动摇。
而夏冬青的手此刻已经掐上了假冬青的脖子·手里握着的脖子让他感觉熟悉,就像在抚摸自己的颈项,虽然心底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眼前的人也就有可能是让自己进入幻境的源头,但夏冬青到底还是善良,即便握住了对方的脖子,手上也根本不敢用力。
心跳如鼓一下一下,越来越快·就在夏冬青决定豁出去掐人的时候,假冬青的眼睛倏然挣开……                    ·作者有话要说:幻境梗就快结束了,然后还有一个part就完结了,不用拖过年可以平坑了,给自己点个赞~· ·☆、第二十九章 打起来了· ·这已经不是一双人的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仁,只有一片如墨的漆黑,没有焦距,没有视线,但夏冬青就是知道对方在看着自己。
握着对方脖子的手这下更加不敢用力了,不仅如此,被这样可怕的眼睛看着,夏冬青怎么能不毛骨悚然·仅这片刻怔愣,床上的人便挣脱夏冬青的双手,一个翻身,反将他压制到了病床上,手掌毫不犹豫掐上他的脖子。
就在夏冬青再次为自己悲催的脖子默哀的时候,赵吏一手勾住假冬青的腰身,一手圈住他的上身,把人硬从病床上拖了下去··假冬青漆黑的眼睛让人害怕且陌生,赵吏心底隐约有些开始相信青仔的话,但是在自己失忆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眼前的冬青,雏鸟情节也罢,心有好感也罢,他所求不过是一个永远陪伴在自己身旁的夏冬青。
“冬青你醒醒,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赵吏摇晃着假冬青的肩膀,他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只要冬青解释,他就愿意相信他··但事实偏不如他的意,假冬青没有瞳孔的双眼根本没有将赵吏看在眼里,即使被赵吏圈在一旁,可怖的双眼依旧牢牢紧盯夏冬青,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饿狼,危险且慑人。
假冬青的古怪,赵吏自然也察觉到了,叫了几声之后见他依旧没有反应,赵吏只能放弃,转而求助知道内情的夏冬青:“你说这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人怎么成这样了”·假冬青盯着夏冬青的时候,夏冬青也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除了那双诡异的眼睛,他还清晰地看到了假冬青脖子上三角形的纹身,不同于前两次的若隐若现,这次的青色的纹身鲜明地浮现在白皙的皮肤上,成人手掌心般大小,让人不容忽视。
虽然不知道赵吏是否也看见了假冬青脖子上的纹身,但夏冬青这次可以肯定,安明口中所说的,要他找出来的人,就是眼前的假冬青·“我说过了,他不是真的人,是假的,是这个幻境虚构出来的。”
夏冬青知道的其实比赵吏多不了多少,但这个时候他需要说服赵吏,他需要赵吏的帮助,以他一个人的力量,他无法杀死制造了幻境的这个人,“赵吏你相信我,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他根本不是夏冬青,我才是,我们只有杀了他,才能离开这个幻境。”
“你小子TM凭什么要我相信一个才认识了一天的人说的鬼话,去杀了和我同床共枕的男孩”赵吏暴躁地踢开身后的病床,铁制床架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赵吏扒拉头发,这世界一定是疯了·夏冬青的眼神从假冬青身上移开,落到焦躁不安的赵吏身上,明明应该是异常紧张的时刻,但看着赵吏,他却突然平静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我说的没有半句假话。
我不知道我们怎么会进到这个鬼地方来的,但我不想我们就这样死在这里,所以我必须杀了他你和他……和他的关系,我解释不了,我只能告诉你,赵吏,我是夏冬青,我才是夏冬青”·赵吏胸膛起伏,不住喘气,他的记忆虽有缺失,却从不曾怀疑自己对假冬青的信任,夏冬青的出现虽然给他的生活带起了涟漪,他却有自信不会产生改变,只是这一刻,他开始产生动摇,他看着夏冬青的眼睛,真诚的,恳切的,纯净的。
假冬青给他构建的世界,在夏冬青的目光里渐渐倾塌,他不知道应该相信哪一个“冬青”,他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选对也好,选错也罢,只有这一刻,他不想辜负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好,我跟你赌一条命·”赵吏勾住夏冬青的脖子,把人拉近自己,“我不拦着你……杀他,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皆大欢喜;如果你说的是假的,你的命,我亲手要回来。”
“好”眼下的情况不容夏冬青多和赵吏费唇舌,赵吏愿意不阻拦他,也算帮忙了··夏冬青打量病房,抄起立在身旁用来挂吊瓶的支架,对准假冬青使劲砸下去。
第一次对人动粗让他不敢睁眼,预想当中支架砸中人的感觉却没有发生··等到夏冬青张开眼睛,手里支架的另一端正被假冬青稳稳托在掌心·夏冬青刚准备把支架往回抽,假冬青却先一步攥紧了掌心的支架,让夏冬青抽不动半分。
夏冬青的眉头不自禁地皱了起来,现在的他分外坚定了要杀死眼前之人的决心,因为他可以肯定,他要杀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怪物·抓着支架一端的假冬青面上波澜不惊,墨黑的双眼里却似有流光转动,攥住支架的手轻轻一拉,夏冬青被他拉了一个趔趄,手里的支架被轻易夺了过去,调转方向,向他袭来。
夏冬青心神一凛,赶忙稳住身体,推动横在他和假冬青之间的病床,用病床把人抵在墙上··假冬青被病床一压,手里不稳,攻向夏冬青的支架没有落准,却也打到了夏冬青的小臂,疼得他抽了口冷气。
夏冬青抱着手臂退到赵吏身旁,指着已经把病床踢开,重又拿起支架的假冬青,吼他:“赵吏,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告诉我,他这样子,哪里像人了你到现在你还不愿意相信我吗”·说话间,假冬青握着支架已经向站在一边的两人挥来。
空心的支架分量可能不重,但被人用力打到身上却也是不小的伤害··假冬青的目标明确,赵吏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要攻击的对象,只有夏冬青一个·不同于刚才迟缓的动作,此时的假冬青身手敏捷,反应迅速,就像一台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对着夏冬青毫不犹豫地挥舞着手里的武器。
赵吏躲过假冬青最初的一击,回过神去看东躲西窜的夏冬青,此时他心中自然再没有半分疑惑,虽然仍旧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要救出夏冬青的信念却是坚定且明确的。
病房的大小到底有限,在假冬青的不断攻击之下,已经凌乱不堪,而夏冬青一边要躲避对方的攻击,一边又要想办法还击,仅是片刻时间,已经狼狈不堪,气喘如牛··又被假冬青打中小腿的夏冬青一个站立不稳,单膝跪到了地上,假冬青的攻击却不停歇,微微有些变形的支架瞬间又转变方向,直直朝着夏冬青的头部打去。
就在这时,赵吏抄起角落里的座椅,对准假冬青的后背狠狠就是一下·塑料的座椅击打在人体后背,用力之大,几乎断裂,假冬青的身体却只因为这一下重击有些摇晃而停下了对夏冬青的攻击。
他慢慢回过身,用一片漆黑的双眼看着赵吏,下一刻便舞起支架,开始攻击赵吏·                    ·作者有话要说:假冬青...夏冬青...窝已经傻傻分不清楚@_@· ·☆、第三十章 半死不活· ·赵吏显然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主儿,不管有没有记忆,生在骨子里的狠劲是改不掉的。
他和假冬青两个,一个拿椅子,一个拿支架,一个格挡,一个攻击,一来一回,瞧着没什么章法,却是实实在在的搏命··假冬青的注意被赵吏引去,使得夏冬青得以喘息。
他这辈子长到现在,除了眼睛能看见的东西比别人多点儿,日子倒也过得太太平平,可在碰上赵吏以后,大概把这辈子所有能碰上的惊险的事儿都碰上了··这回看着赵吏和假冬青对打,夏冬青反倒没有多少害怕,只注意着小心躲避,不要给赵吏添乱。
支架和塑料座椅相击的声音实在不好听,“蹦蹦蹦”不停乱响,每一下都似乎敲在夏冬青的脑壳上,让他的头疼得厉害··灵异神怪·夏冬青缩在墙角按住太阳穴,击打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快,而他的头也变得越来越疼。
赵吏也不知这假冬青到底是什么变的,起初他还应付得绰绰有余,可随着假冬青攻击的速度越变越快,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勉强挡住他的进攻··假冬青手里的空心支架在和赵吏的对打过程中早已变形,顶端的双钩掉落,奇异地制造出了一个锐利的尖刺;赵吏手里的塑料椅子也好不到哪儿去,质量不甚过关的椅子现在也是七零八落,面对假冬青越来越频繁的攻击变得岌岌可危。
而就在这时,赵吏眼角余光瞄到了抱着头缩在角落一脸痛苦的夏冬青,微一分神,便没有挡住假冬青的攻击,被支架狠狠打中了脸颊,疼得他头皮发麻··而此时假冬青又快速冲到赵吏身前,一膝盖顶住他的腹部,趁赵吏弯腰之时,手肘又重重压向他的后背。
毫无防备赵吏被继而连三的攻击打得无力还手,被假冬青轻松地丢到了一边··解决了“障碍物”的假冬青拖着扭曲的支架一步步走向角落里的夏冬青。
而夏冬青却只能仰着脖子看慢慢靠近自己的修罗——他的头太疼了,耳朵已经产生耳鸣,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此刻假冬青的脸在他眼里已经和他不同,那不是一张人会有的脸。
青灰的,粗糙的,干瘪的,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尸体,让人毛骨悚然··夏冬青咬紧牙关,靠着墙壁,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他要逃,他不能死在这里可他的努力所起的作用微乎其乎,他仍旧蜷缩在墙角里,像只被人遗弃的奶猫。
这样的夏冬青,怎么可能逃过凶神恶煞的修罗·面无表情的修罗已经站到了夏冬青的跟前,手里的支架被高高举起,只要一下,那支架便会刺进夏冬青的身体,结束他的生命。
夏冬青依然咬紧着牙关,他没有呻|吟,没有求饶,心里混杂着害怕和平静两种矛盾的感情,也好,不管怎样,总是一个结果……·他睁着混沌的眼睛,看着被举高的支架慢慢落下,与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刷”一下,刺进了他旁边的墙里·“老子我还没死呢,怎么能让你小子有事儿”赵吏从假冬青的身后死死地箍住他的上身,半边脸上一道血痕,让他的脸肿得像个馒头。
“嗯——”刚刚才和死神擦肩而过的夏冬青松了牙关,忍不住呻|吟出声,挂着冷汗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努力想要看清赵吏的脸··可惜肿着半张脸的赵吏着实不太好看,再配上他自认得意的笑容,不显帅气,反倒滑稽。
而夏冬青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下,看着赵吏的脸,笑出了声:“呵……”·短暂而轻微的一声笑,却好像神奇地化解了他的疼痛·从脑子深处散逸出来的痛感慢慢消退,视线也开始变得清晰。
与此同时,面无表情的假冬青在赵吏的钳制下挣扎了几下没有效果,便利落地抽出了刺进墙壁里的支架,一个反手,把尖锐的顶端对准了自己的腹部,用力刺进·弯曲的支架随着假冬青的用力,刺穿他的身体,没进赵吏的腹部。
假冬青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起伏,而被支架刺穿的腹部也不见半点血迹,反而有淡淡的黑烟飘散出来··夏冬青瞪大双眼,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见·赵吏的笑容僵在嘴角,腹部传来的痛感实实在在,但他没有放松对假冬青的禁锢,反而把人拼命往后拉去,让夏冬青远离假冬青的攻击范围。
假冬青感受到身后的人已经受伤,箍紧他的力道有所减轻,握住穿过腹部的支架想要拔出来··赵吏的手却在此时握紧了支架,拼命往自己的方向用力插|紧,不让假冬青把刺穿了两人的支架拔出来。
“赵吏你快松手你这样会没命的”夏冬青跪在地上往赵吏的方向爬去,却被赵吏厉声喝止··“你别过来,去,把地上的玻璃捡起来,弄死这怪物,我坚持不了多久。”
夏冬青闻言,皱了下眉头,有些犹豫,他担心赵吏,但随即一想,只要弄死了那个怪物,他们就能离开这个幻境,到时候赵吏也会没事··一想通这个关节,夏冬青手脚并用爬到窗户的旁边,在一地的碎玻璃当中挑选可用的玻璃片。
地上的碎玻璃是假冬青在追着夏冬青打的时候敲碎的窗玻璃,大大小小,散了一地··夏冬青找到了一块月牙形的玻璃片,毫不犹豫用手抓起来,冲到假冬青面前,就往他心口的方向用力捅进去。
锋利的玻璃片轻松的刺穿了皮肤,扎进了肉里,可假冬青却没有流出半点红色的血,反而像刚才支架刺进腹部那样,飘出了淡淡的黑烟··“怎……怎么会这样”夏冬青拔出玻璃片,不知所措地看向赵吏,问他,“这下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
赵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假冬青的挣扎越来越厉害,他要花上全部的力气才能勉强压制住他,“你赶紧想办法”·夏冬青抓着玻璃片的手紧了紧,他刚才着急,徒手抓起了玻璃片,此刻他的手掌里反而都是被玻璃片割破的鲜血。
假冬青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大,他在赵吏的怀里不停扭动身体,脖子也不断地摇来摇去··夏冬青对着他的脖子,突然想起了之前在他脖子上看到的那块三角形的刺青,此时假冬青在他眼里已与之前截然不同,刺青的颜色与诡异的肤色相同,才让他忽略了刺青的存在。
夏冬青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抱着赌一把的心态,他再次举起玻璃片,扎进了假冬青脖子上刺青的位置··“吱——”·假冬青的挣扎在瞬间停止,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尖叫,黑色的烟雾顺着玻璃扎出的伤口不断向外涌出,飘荡在病房里却没有散去。
随着黑烟的流逝,假冬青的身躯也逐渐消散,只留下了被支架刺中腹部的赵吏··夏冬青一个箭步上前搂住赵吏摇摇欲坠的身体,让他躺在自己怀里·虽然知道幻境里的一切应该都是假的,可看到赵吏受伤还是让他觉得害怕。
他伸手去摸赵吏的腹部,一手湿漉,摊开手一看,自己手掌里的血和赵吏腹部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血更多··“赵吏,你放心,出了这幻境你就没事儿。”
夏冬青勉强扯出一点笑容,让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可他心里却止不住地害怕,他害怕他们没办法离开这个幻境,也害怕赵吏会就这样死在他的怀里··赵吏虚弱地躺在夏冬青怀里,见了夏冬青安慰自己的模样,哭笑不得:“就你这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样子,鬼见了你的样子才放心。”
鬼见了我的样子,放心的多了去了·夏冬青在心里默默接话,当然,这句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赵吏为了救他都弄成这样了,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和他顶嘴。
“那你要我怎么样,你才放心”·“给爷好好笑一个吧·”赵吏喟叹,“冬青那傻小子啊最爱对着我笑,我看着他一笑啊,心里就舒坦。”
夏冬青抿了抿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赵吏说的“冬青”不是他,而是在这个幻境里,拥有与他同一张脸的假冬青··“都告诉你了这个幻境里的东西全是假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啊。”
夏冬青垂着眼眸嘟囔,没有答应赵吏也没有拒绝了他··“真也好,假也罢,大爷为了救你都成这样了,要你给爷笑一个不行啊”身体的虚弱让赵吏的话变得很没有气势,反倒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夏冬青动了动嘴,却没有说话,有些为难地看着赵吏,在赵吏催促的目光下,豁出去一般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尽量让自己忽略两人现在所处的环境,对着赵吏扯出微笑。
夏冬青这一笑,让他整个人变得活泼起来,他眉眼本就生得端正,只是自小的生活环境和特殊的体质让他总是阴沉凄恻,这一笑,把他身上沉积的阴郁一扫而空,让人温暖也引人注目。
赵吏就被这微微一笑晃了眼,鬼使神差地伸手勾住夏冬青的脖子,猛一下把人脑袋拉低,凑到自己跟前,贴上了他的嘴唇··突如其来的吻让人措手不及,四唇相贴,简单却又暧|昧。
夏冬青被赵吏按着脑袋,想要反抗,身体却完全不配合思维,僵硬着一动不动,他甚至连呼吸都停顿了下来,好像此时此刻任何变化都不应该存在··各怀心思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病房里的黑雾越来越浓重,以赵吏和夏冬青为中心,渐渐将他们包围。
等到夏冬青终于动弹起身体,直起上身,入目所见俱是无边黑暗,而他在这片黑暗当中,也晃悠了两下身体,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失忆重灾区· ·“冬青,冬青,醒醒。”
夏冬青被安明摇晃着肩膀叫醒,睁开眼,发觉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见鬼的幻境,安明半蹲在他的头顶前,而他大半个身体都趴在了赵吏的身上,赵吏则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还没有醒来。
他一骨碌儿爬了起来,打量周围的环境·此时天已经大亮,周围的环境虽然让夏冬青有些陌生,但凭借的景物的轮廓,也可以确定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徐家老宅的后院。
知道自己终于回归到了现实世界,夏冬青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想起在幻境里受伤的赵吏,连忙去推躺在地上的赵吏:“赵吏,你醒醒,你怎么样啊”·夏冬青推了两下,赵吏没有反应,他又去看赵吏腹部的伤口。
离开幻境的身体并没有受到幻境中发生之事的影响,赵吏的身上根本没有半点伤痕··“安明,这怎么回事赵吏他怎么没醒”夏冬青拉着赵吏的手,只有握住对方温暖宽厚的手掌,才让他相信赵吏没事。
安明没有说话,示意夏冬青再看看周围的情况··夏冬青刚才只是粗略地看了眼身处的环境,这回再看一遍,发现张天师、徐家三兄妹和跟来的一众黑衣人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闭目不醒。
“他们也叫不醒吗”夏冬青看那些人的样子,和赵吏似乎一样·在安明点头证实他的猜测之后,他才问,“安明,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现在愿意给我解释了吗”·“他们没那么快醒过来,是因为他们和你不一样,他们全都沉浸在幻境营造出来的世界里,不愿意离开,而在你解决了幻境的制造者之后,他们要等到幻境全部崩溃才会彻底醒过来。”
安明的解释并没有解开夏冬青的疑惑,只让他更加不明所以··安明也看出了夏冬青满脸的迷茫,微微叹息,站起身,轻掸两下裤腿,双手插进裤子口袋,慢慢悠悠晃到院子里的石碑旁边,抬头仰望石碑上,沉吟道:“徐家的祖先里出过一位将军,征战沙场多年,戍边卫国,贼人闻之无不丧胆。
将军的武器是一把宝剑,名为彼岸,相传是引红莲之火、忘川之水锻造而成,宝剑还未开刃,便已阴气浓重,喜好血腥·将军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宝剑彼岸便也饮血无数,久而久之,缠绕在剑上的亡灵便越发嗜血,而将军也被这些亡灵搅得不得安生。
恰逢将军回家省亲之时,遇上了我安家先祖,先祖看出将军受亡灵折磨之苦,便为他封印宝剑,并将一件法器置于石碑之中,镇压在宝剑之上·”·说到这里,夏冬青也算明白了徐家老宅后院里这石碑的由来和作用,只是新的问题又产生了:“既然这石碑下面封面的是把凶剑,那为什么张天师还要破坏这个封印”夏冬青可没忘记自己会进到那个见鬼的幻境里都是被张天师给害的。
“他应该是不知道的·这宝剑太过凶残霸道,将它封印于此的事情只有徐、安两家少数人清楚,但是这石碑中藏有法器的传言,却不知怎么流传了出去,还被传得神乎其神,引来不少人的觊觎,张天师那种白痴,估计就是听了外面的风言风语,想来碰碰运气。”
安明虽然没有找张天师证实,但他那点司马昭之心,也深奥不到哪里去··灵异神怪·夏冬青赞同地点点头,张天师确实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安明此时踱步到了张天师身边,对着还在幻境里没有醒来的人用脚蹭了两下,见他被蹭成一个滑稽的姿势,满足地收了脚,继续道:“我家先祖在石碑的旁边都是设了结界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懂行之人毁坏宝剑封印,但这道封印在其他人眼里,却变成了保护石碑之中法器的屏障。
这张白痴估计就是见识到了安家先祖布下的结界,确信了石碑里藏有了不得的法器,便想要布阵破坏结界拿到法器··然后这张猪脑肯定又用了什么以血做引的法阵,人血之气坏了结界的保护和封印,激活了宝剑上的亡灵,亡灵因为百年未曾饮血,气势虚弱,便制造出了幻境,将在场的人都拖进幻境当中,打算一点点蚕食所有人的精气,侵吞所有的灵魂。”
“那现在这宝剑和剑上的亡灵怎么样了”夏冬青觉得,他既然已经破坏掉了亡灵制造的幻境,并且从幻境里醒了过来,是否就代表剑上的亡灵已经被消灭了。
“我重新将宝剑封印起来了·”宝剑一日不毁,亡灵便一日无法消散,而有亡灵缠绕的宝剑,却又无法被轻易销毁·这也是为什么安明的先祖当初只能将宝剑封印而非销毁的缘故。
夏冬青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法术上面事情,他是一窍不通的,见宝剑没有了威胁性,他也就放心了··只是……·“你当初将我骗到这里来,目的难道和这宝剑的封印有关”徐家老太爷的回魂夜,夏冬青实在没看出来自己有多少用处,而安明那时候的表现,也完全不像要他做什么的样子,加上安明在幻境里强调只有他的眼睛才能看穿亡灵的事情,夏冬青完全可以相信,安明找他来的主要目的,还是和这把宝剑有关。
“算是吧·”安明自嘲一笑,“当初把你诓来,确实想借助你双眼的力量,但是我的计划绝没有这样凶险,被姓张的搅了局,害你和赵吏进到幻境里,担了那么大风险,算我劝你们一个人情。”
“别,这事儿就当咱们扯平了,你的人情,不管是欠你的,还是被你欠,感觉都不是好事情·”一听安明提人情的事儿,夏冬青想也没多想就驳了他的提议。
虽被拒绝了,安明却也没有生气,反倒开怀地笑了好几声,末了还不忘调侃夏冬青:“你这点啊,但是和赵吏一样,该说不愧是近墨者黑吗”·“谁黑啊,你个神棍说谁坏话呢”赵吏恰在这时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呢,就先动嘴皮子顶了安明一句。
夏冬青见赵吏终于醒过来了,一半欣慰,一半担忧:“赵吏你醒了,你有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身上有没有哪儿觉得疼”·赵吏呲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后腰哼唧:“疼,后背疼,赶紧给老板揉揉。”
·夏冬青一听赵吏喊疼,也没多想就给他揉背,揉了两下又觉得哪里不对,按说赵吏在幻境里伤的是腹部,怎么疼的却是后背:“唉,不对啊,你难道不是应该肚子疼吗怎么会是后背疼”·“躺这么硬的地上,后背能不疼吗”赵吏答得理直气壮,换来夏冬青无情的一巴掌拍在背上,不过夏冬青舍不得用力,最多也就让赵吏歪了歪肩膀。
“殴打老板,扣你工资·”赵吏其实也不是真疼,一大老爷们躺地上,还能跟个小姑娘似的娇气他也就是想逗逗夏冬青,可没想到夏冬青竟然真紧张上了,“唉,你刚说我应该肚子疼是怎么回事儿啊”·“幻境里那么长一根支架插你肚子上,你真没一点儿心里阴影”夏冬青当时可被吓得不轻,他不信赵吏一点后怕都没有。
“啥玩意儿”赵吏一脸“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表情看着他··这下反倒把夏冬青弄得莫名其妙了,幻境里两人和假冬青经历了那么狼狈的打斗,怎么赵吏却表现得一无所知的样子·“别装了,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
夏冬青以为赵吏不想承认被假冬青打得十分凄惨的事实,以避免今后被自己拿这事出他的丑,“再说了,你那时候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嘛,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也是正常的。”
“不是,什么怪物我和怪物打过架还打输了”赵吏仍旧一脸不知所谓,“这不科学老子这么英明神武、英俊潇洒,怎么可能不是一个怪物的对手你赶紧说清楚是什么怪物,老子现在就去灭了它”·到这时,夏冬青才开始相信,赵吏可能又“失忆”了。
“昨天晚上,我们进到这个后院之后发生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夏冬青眨巴眼睛,对赵吏这失忆的毛病无比怨念··“记得啊,昨晚上,咱进来了之后就看到那个姓张的SB莫名其妙淌了大半身的血,然后徐家那一群SB就围着个石碑找什么破遗嘱,然后……”赵吏顿住,他发觉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断层,现在已经是大白天了,但是他的记忆停在了昨天晚上。
“然后呢”夏冬青着急地追问··赵吏“嘶”了一声:“然后……然后听见安神棍在说我坏话了。”
确认赵吏真的“又”失忆了之后,夏冬青这回只有无力感··“被你这么一问我想起来了,张骗子呢人在哪儿呢大爷在地上躺了一晚上,躺得背都疼了,都是这张骗子害的,看我这回不狠揍他一顿”赵吏看了没几眼就见到了仍旧昏迷躺在地上的张天师,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大步流星就朝张天师冲了过去。
此时安明才走到夏冬青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低声道:“古往今来,阴邪之物制造幻境多为将人困于其中,所造幻境大多是入境之人在现实之中求而不得的生活,故而入境之人大多迷失神智,沉湎其中,流连不返。
一旦神智迷失在幻境里,幻境的制造者便可以轻易地吸收此人的精气,收割他的灵魂·此类幻境,即使当事人有幸能够在活着的时候离开,也多半不记得幻境里的事情,或者思维混乱,分不清两个世界的真假。”
夏冬青细细回味着安明的话,幻境里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的时候,夏冬青的手不自觉地碰上了自己的嘴唇,他好像……也有些分不清幻境和现实的真假了。
就在这时,被赵吏狠揍的张天师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叫声,躺在后院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醒了过来··安明掸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长长叹了口气,带着点儿无奈,对夏冬青道:“徐家的人都醒了,我也该干活了,后面的事情,想必你和赵吏也都不会想掺和了,你们要是想在徐家多留几日,也没关系,要是不想,现在就走,也都可以。”
“走,当然现在走,这晦气地方,大爷我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了·”揍完了人的赵吏神清气爽地走到夏冬青身边,勾住他脖子就把人往外带,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安明。
夏冬青被人圈住脖子,只能姿势别扭地回头跟安明告别:“安明,那我们就先走了,后会有期·”·“后会有期·”安明勾唇一笑,眼里的算计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幻境梗神马的,有种圆不回来的感觉_(:з」∠)_,如果妹纸们看到bug啥的,请温柔地无视吧(此处请大家脑补作者金馆长状的苦逼脸QAQ)· ·☆、第三十二章 有间茶馆· ·赵吏和夏冬青挥挥衣袖,走得潇洒,但安明却还要留下来收拾徐家的烂摊子。
等到徐家一众人都醒了过来,安明倒也没有隐瞒,把徐家老宅后院里这块石碑的来历交代了清楚,当然,对于张天师不知天高地厚触发了阵法的事情,安公子是肯定不会忘记好好渲染一番的。
只是对于其中更加细节一些的事情,安明全都隐去不提,只说众人因为阵法的缘故在这后院里躺了一晚上··而连累众人莫名其妙躺了一晚上硬地的张天师,自然在徐家再也讨不到好,被记仇的徐双强吩咐小弟们好好“招待”去了。
至于徐家老太爷的遗嘱之事,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复杂··徐家老太爷之前公布的遗嘱,的确不是最终的遗嘱·而要三个子女找寻他留在老宅的遗嘱,也无非就是希望三个子女能在找遗嘱的过程中重拾往日情谊,日后和睦相处,发展徐家家业云云。
不管三个子女最终是否能够找到所谓的“遗嘱”,周律师都将在他的头七之后公布最后真正的遗嘱·徐家三姐弟也将得到公平的遗产分配··安明在徐双辉找上他之后就去找过周律师,凭着安公子的手段,想要知道这点事情并不是难,之所以陪着徐家姐弟闹上这一出,为的当然不是徐双辉许诺的那点钱这么简单。
他要的,是镇压在凶剑“彼岸”之上,来自幽冥的法器——阎王钟··这阎王钟形似铃铛,小巧玲珑,不知何故,流落到了人间,几经辗转,最后被安明的先祖得到,可惜这阎王钟不知是否有所损坏,安明的先祖除了发现它对阴灵有震慑作用之外,其他的用途却是半点没有。
这阎王钟最后被用来镇压由阴灵缠缚的彼岸凶剑,也算物尽其用··深夜,万籁俱静··半旧不新的城区里一条普通的胡同口,一家茶馆门口的灯笼亮着微弱的光。
这是家通宵营业的茶馆,铺面不大,古色古香,住在这一片的居民都知道这家茶馆·但却没人知道它的名字,据说是因为这茶馆历史太悠久了,留到现在早已没人知道它真正的名字,于是就“茶馆、茶馆”地这么叫着。
安明提着皮箱走进茶馆里,此时茶馆里没有半个客人,连端茶递水的服务生也坐在一边支着脑袋打瞌睡·他径直走到收银的柜台前,对着站在柜台后面身着旗袍的女子微微一笑:“我跟你们老板约好的。”
女子一身蓝底白边的碎花旗袍,看着三十不到,气质温婉,见到来人是安明,回以莞尔一笑:“老板在二楼看账,安公子自便·”·安明不与她多言,提着皮箱便踏上了柜台旁边的楼梯。
到了二楼,直奔走廊最里面的一间房间··房间的门开,里面就是一间普通至极的办公室,一个穿着西服,戴着眼镜的青年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资料··安明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挺直了脊背,轻轻叩了下门。
房间里的青年纹丝不动,头也没抬,过了会儿,伸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缓声道:“安公子什么时候这么讲究规矩了”·安明见人搭理他了,才抬脚走进房里,顺手关上了房门,手里皮箱搁到青年的办公桌上,面对着青年坐下,双腿交叠,十指交叉,舒然一笑,优雅却又带点挑衅:“看看,东西对不对”·青年眼角余光瞥了眼桌上的皮箱,伸手将皮箱提起来,放到自己脚边:“安公子送来的东西哪有不放心的道理,这趟辛苦安公子了。”
“我辛苦是应该的,倒是这回还要感谢崔大人……”安明故意顿了一顿,等待青年,也就是崔大人终于抬头正视他,才继续道,“您的得力干将,要不是有赵兄帮忙,这次的事情也不会那么顺利了。”
崔大人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可偏巧带着一副老气的眼睛,把一双明眸遮得严严实实,也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半分情绪:“安公子这是在提醒我,要和你算一下利用了鬼眼和赵吏,帮你除去彼岸上的阴灵,取回阎王钟的帐吗”·安明嘿嘿笑了两声:“岂敢岂敢,我哪有那个胆子敢和崔大人算账啊。”
眼前的崔大人虽然只是一个青年的模样,但安明清楚他的身份,十殿阎罗之下权利最大的辅佐官,但凡要与鬼灵之物打交道的,对这个冷面崔大人无不知晓··崔大人虽然口头说要算账,但安明与他相识多年,对他的底线还有有几分了解的,知道他没有与自己较真,话锋一转,继续道:“安某只是有点小好奇,地府的人怎么就这样放任幽冥鬼眼流落在人家数十年,这鬼眼威力一旦被发觉利用,实在不容小觑啊。”
灵异神怪·“放……任……”崔大人咀嚼这两个字,从喉间发出一声轻笑,“时机未到,何来的放任”·安明敛眸,他知道夏冬青有一双鬼眼,能看透阴阳二界、阴邪虚无之物,但是这双眼睛究竟有多大的力量,安明却是没有把握的,如今听这崔大人的口气,夏冬青的存在对地府来说,好像也不同一般啊。
“这鬼眼这么深不可测,只放赵吏一人在他身边,你当真不担心”·“呵呵……”崔大人转动了一圈手里的笔,合起摊在桌上的文件,“看来赵吏闲了太久了,都让人忘记他的深浅了。”
安明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想起了自幼所受的教导,抿唇一笑:“崔大人言之有理·”·崔大人将桌面上的文件码放整齐,又从手边的抽屉里取出一摞文件,搁到面前,翻开第一份:“时间不早了,不如安公子早些回去休息吧。”
主人家既已下了逐客令,安明也不多留,起身告别,双手插进裤子口袋就走·心里却忍不住琢磨起刚才和崔大人的对话,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这其中传递出来的信息也足够他想一阵子了。
慢慢踏出这间没有名字的茶馆,安明坐上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一眼门庭寂寥的茶馆,忍不住勾起唇角——有些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跑车扬长而去,带起的风将发出微弱亮光的灯笼拂动,片刻后又重归于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花了点笔墨在安明身上,就当给后面的剧情预热·之后场景要回到444号便利店了,久违的日常要上线了(*^__^*) ·P.S.灵摆2开机啦,我要努力完结才是,握拳· ·☆、第三十三章 一只菜鸟· ·这是夏冬青从徐家老宅回来之后上班的第一天,虽然他跟赵吏只请了两天假,但在徐家这么一通折腾之后,赵老板难得大发慈悲多放了夏冬青一天假。
跟前一个班头的同事做好交接,套上绿围裙,夏冬青刚在收银台前站定,王小亚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直奔夏冬青跟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了他一个熊抱:“冬青冬青,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啦。”
夏冬青被她抱得一愣,僵着身体不知作何反应,谁知王小亚又突然松开了他,一个转身,颠巴颠巴往店外跑去了··夏冬青伸长脖子看去,就见王小亚一脸不耐烦地跟一个小眼睛的男生在叨叨,连说带比划一通之后,小眼睛男生垂头丧气地走了。
然后,一脸解脱的王小亚才又重新走进店里··“我还当你真有多想我呢,原来是拿我当挡箭牌了·”看那小眼睛男生临走还不甘心地回头看他一眼,夏冬青就猜到自己八成是“被客串”了一把友情男友,被王小亚同学当成拒绝追求者的道具了。
被揭穿的王小亚讪讪一笑,卖乖地站到夏冬青身边,讨好地抱着他胳膊:“天地良心,陛下可误会臣妾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三天没见了,就是隔了九个秋天,都小十年了,臣妾心里还是很想念陛下的。”
对于王小亚偶尔的犯抽,夏冬青早已有了免疫力,随意应答了两句之后问她:“刚才的男生是你同学怎么也不让人进来就打发走了”·一提起刚才的小眼睛男生,王小亚的表情立马就垮了,蔫了吧唧靠在夏冬青肩头诉苦:“唉,别提了,这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啊。”
·“那我请你吃棒棒糖,你慢慢说·”夏冬青随手从收银台边的小货柜上抽出一根棒棒糖放在王小亚面前,对她循循善诱··他今天心情很好,心情一好就容易八卦。
而心情好的原因是他有了笔数目可观的进项,进项的来源是徐家··虽然安明和徐家的事情是个不甚愉快的回忆,但是徐双辉就像安明说的那样,在钱财上没有吝啬,就在昨天,安明联系他,说是徐双辉给了他一笔感谢费,硬是给他打到了账上,所以,目前卡上的存款余额,足够让夏冬青开心好一阵子。
王小亚上上下下来回打量着夏冬青,怎么看都觉得他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最后视线落到了面前的棒棒糖上,一撇嘴,夺过棒棒糖,一边慢悠悠地剥糖纸一边继续蹭到夏冬青身上诉苦:“就你请假这两天,咱班上来了个转专业的学生,是个男的,姓萧,单名一个鑫字。”
“萧鑫……小新”脑子里蓦然浮现出一个穿着粉色格子衬衫的大男孩儿,夏冬青带着怀疑,侧头去看王小亚··王小亚撅着嘴点点头,把剥好的棒棒糖举到自己眼前,刚想放到嘴里,“叮咚”一声,店门大开,赵吏迈着长腿,几步走到王小亚面前,抢过她手里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又拎着她的书包把人从夏冬青身边拉开:“大庭广众,孤男寡女,注意点儿影响。”
王小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棒棒糖进了赵吏嘴里,不满地瞪他:“赵吏你干嘛呀,这是冬青请我吃的糖”·“请你吃的也是我店里的糖。”
好像担心王小亚不够添堵似的,赵吏说着还故意砸吧了两下嘴,一脸欠揍的得瑟··“赵吏,你……”王小亚鼓着包子脸,手指赵吏,“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反倒突然笑了起来,揶揄道:“你不就是见冬青请我吃糖,吃醋了嘛,姐姐我不跟你计较。”
“嘿呀·”赵吏被噎了一下,脸上神色不太自然,有点像被人揭穿秘密的心虚,“小丫头片子年纪才多大,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做老子的姐姐啦,啊”·王小亚提溜了一下眼珠,不回嘴了,蹭蹭蹭躲到夏冬青身后,探出脑袋做鬼脸。
赵吏叼着棒棒糖掳袖子,大有一副要动手收拾人的样子··“你们俩别闹了·”夏冬青看不下去了,出来打圆场,“赵吏你别打岔了,让小亚把事情说完。”
赵吏掳袖子的动作停下,转身靠到边上做认真吃棒棒糖状··夏冬青又从小货柜上拿了根棒棒糖给王小亚,王小亚才托着下巴继续道:“我见到萧鑫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以为是小新回来了,于是就找他说话了,不过好像这就是个巧合,他根本不认识我。
本来这事情就这么完了,可是没两天,班上莫名其妙就传我跟他的绯闻了,还说我表白不成,伤心欲绝,我当时听了就急了,随便指了个男的,说我就是喜欢他也不会暗恋萧鑫的。
谁知道那个眯眯眼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啊,以为我喜欢他,对我死缠烂打啊,所以我今天就把他带这儿来,忽悠他我有男朋友了·”·王小亚这经历让人哭笑不得,夏冬青想笑,但是碍着王小亚面子憋着没笑,赵吏就没顾忌多了,王小亚一说完就笑出了声儿。
王小亚一早料到赵吏会是这反应,翻了个白眼,刻意忽视他,扭头见夏冬青一脸憋笑的样子,又气愤又无奈:“笑吧笑吧,小心憋成内伤·”·夏冬青噗嗤笑出了声,但到底顾着王小亚的面子,没像赵吏那样笑得毫无形象。
王小亚含着棒棒糖站到一边看两个笑话自己的大老爷们儿,心里默默为自己点蜡:真是误交损友··这时,便利店的门铃又响了,夏冬青立马收了声,看向门口:“欢迎光……”·“临”字在见到进门的人时生生卡在了嘴里,随即又倏然笑开:“张乐聪,怎么是你”·站在门口的张乐聪早已不是之前的模样,现在的他一套合体的衣衫——白衬衫,黑风衣,黑皮裤,微微带笑看向夏冬青,颇有点儿风流倜傥的意思。
“好久不见啊,冬青·”张乐聪挥手朝夏冬青打招呼,跟在他身后则又进来一人,是自从赵吏受伤之后就没见过面的木兰··相比于张乐聪的笑意盈盈,木兰的表情就严肃多了。
她径直走到赵吏跟前,凝眉道:“吏哥,刚收到的消息,有鬼逃上来了,上头要我们尽快抓回去·”·木兰的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楚,她话音刚落,除了张乐聪和夏冬青以外的三人,全都不约而同全都看向了夏冬青,窝藏逃鬼这种事情,毕竟某人是有前科的。
有前科的某人也意识到了这点,在无辜接受了三人质疑的目光之后,连连摆手:“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次跟我没关系·”·赵吏看着夏冬青亟不可待澄清自己的模样,无声而笑:“行了行了,也没说和你有关系。”
赵吏说着,拿出手机和木兰走到一边交换消息··张乐聪是个自来熟,见到从一边走过来的王小亚便主动和她打招呼·他是鬼的时候见过王小亚,因此认识她,但王小亚没见过变成鬼之后的张乐聪,突然冒出一个帅哥跟自己打招呼,受宠若惊的王童鞋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夏冬青。
经过夏冬青的解释和介绍,女汉子王童鞋立马就和张乐聪勾肩搭背了起来:“哎呀,原来那个鬼就是你啊,说起来咱们家在一个小区,还是邻居呢,不过你不是去投胎了吗怎么还能上来啊”·张乐聪挺了挺脊背,右手握拳放到嘴边,故意清了清嗓子才到,“本人现在是实习灵魂摆渡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啊”王小亚和夏冬青对视一眼,全都不可置信··“什么实习摆渡人,你就是一临时打工的·”赵吏揣着手机和木兰走过来,刚好听到张乐聪最后那句话,无情地吐槽了他。
张乐聪摸摸鼻子没有反驳,他的灵魂摆渡人工作是有期限的,某个程度上来说,确实挺像个打工的··赵吏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开始叮嘱夏冬青:“我和木兰出去联系兄弟帮忙,你老老实实呆在店里,有情况打我电话,记着别自作主张给我添乱了。”
夏冬青瘪瘪嘴,感觉自己在赵吏眼里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不过嘴上却是乖顺地答应了下来:“知道了,我保证就呆在店里,哪儿也不去·”·赵吏不再多言,带着木兰离开,走到一半,却又回头,一指张乐聪,“菜鸟也留下,省得给我们添乱。”
被特别点名的张乐聪眨巴一下眼睛,感觉自己被归到会添乱的那类里面很无辜:“木兰姐……”·木兰点点头,表示自己同意赵吏的意思:“你经验不足,这次的事情就别管了,跟冬青他们一块儿留下吧。”
监管自己的负责人都这么说了,张乐聪只能无奈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接近尾声的日常,以及,唯二的两个主要女性角色上线,撒花儿~~\(≧▽≦)/~~· ·☆、第三十四章 古怪客人· ·等待赵吏和木兰驱车离开,夏冬青、王小亚、张乐聪三人就凑在一块儿,坐到吧台边,摆了些吃的喝的,瞎聊起张乐聪去到地府之后的事情。
张乐聪其实对于自己能够当上临时的灵魂摆渡人也有些莫名,那日他跟着赵吏去到地府,心里是忐忑万分的,脑子里万马奔腾着不靠谱电视剧上演的地府的场景,什么拔舌地狱,滚油钉板之类的,还没到地方,先把自己吓了透。
可真到了下面,他才发现地府跟电视剧里演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被赵吏带着,就跟进了机关单位似的,一层一层地办手续,全然没有见到什么恐怖的十八层地狱··张乐聪一路手续办下来,最后到了一个叫崔大人的面前,那崔大人拿着他的档案看了半晌,最后问他是否愿意来地府当公务员,张乐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经过崔大人的连哄带骗,他才答应在地府当个灵魂摆渡人,不过也只做到唐琦寿终正寝,等他来到地府之后,两人就一起去投胎转世为止。
“这地府的公务员也太好当了吧·”王小亚不可置信地感慨,“你瞧瞧这人间的公务员,多少人挤破脑袋就为了一个名额,你们地府倒方便,问一声想不想,点头了就能当上,你叫我们这些大活人情何以堪啊”·灵异神怪·张乐聪这灵魂摆渡人当得确实太过便宜,不过地府和人间到底不同,他一个菜鸟也说不出个门道来:“我都已经死了,还能怎么样现在这样等着他过完这辈子来找我,挺好的。”
三人心里都清楚张乐聪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蓦然提起,都有几分唏嘘·最后还是夏冬青打趣王小亚化解了气氛:“你要是稀罕就跟赵吏打个招呼,让他提前在地府给你留个位置,他不是老说地府缺人手么,给你留个名额应该不是难事。”
王小亚被夏冬青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连摇头拒绝··三人嘻嘻哈哈胡闹着,店门叮咚响起··夏冬青连忙快步走回收银台后边,摆上职业化的微笑:“欢迎光临。”
进来的客人走得很慢,在玻璃门打开后一边打量着便利店一边向收银台的方向缓缓前进··等到客人靠自己近了,夏冬青才发现这人不仅举止有些异样,连衣着打扮也很古怪。
明明是个男人,却留着一头及腰长发,拉链式的运动衫左襟搭着右襟,腰间绑了一根带子,穿得像是变异的古装,加上他负手而走的姿势,如果换身宽衣大袖的古装,确实有那么点儿仙气飘飘的意思。
夏冬青担心他是精神不正常的流浪汉,可看他除了衣服穿得有些奇怪之外,手边也没有拖什么装垃圾的袋子,整个人也挺干净整洁,不太像是睡马路的人··夏冬青下意识地以为他又遇上鬼了,眼神瞟向王小亚和张乐聪的方向,见他们两人也正一脸狐疑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客人。
王小亚也能看见的,那就不应该是鬼了·夏冬青心里稍稍安心了些··奇怪的客人在打量完整间便利店之后,目光落到了夏冬青处,而他本人也刚好走到收银台前边,对着夏冬青微微一笑,问他:“小兄弟,你这可有什么吃食”·夏冬青瞟了眼满货柜的零食,又瞟了眼旁边煮的咕嘟咕嘟的关东煮,最后眼神瞟回面前的怪人身上,问他:“有关东煮,您要吗”·怪人愣了一下才答道:“好,多谢小兄弟。”
夏冬青转身去拿纸碗准备给人装东西,怪人却悠哉地踱着步子朝张乐聪和王小亚坐着的吧台走了过去,夏冬青无奈,只能随便装了几串贡丸鱼丸给人端了过去··怪人老神在在地坐在张乐聪对面的位置,见夏冬青给他端来了一碗关东煮还不忘对他道谢。
只是他谢完之后看着关东煮却没有动手要吃的意思··张乐聪是个自来熟,对方坐到他对面了,他就热情地招呼对方:“别客气,吃啊·”·怪人看了张乐聪一会儿,见他从纸碗里拿起一串贡丸,便有样学样,也拿了一串贡丸攥在手里,然后便嘴角含笑地看着张乐聪,那模样好像在催张乐聪赶快进行下一步,他还要学呢。
张乐聪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在怪人的注视下就咬了一颗贡丸下来,机械地咀嚼起来··怪人见状,也咬下一颗贡丸慢慢咀嚼起来,咬了几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关东煮,着实美味。”
王小亚坐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把夏冬青拉到一边,小声问他:“这是人是鬼啊,怎么这么奇怪”·“你看得见他吗”·王小亚点头。
夏冬青便道:“你能看见,就不是鬼·”·王小亚的脸色更难看了:“那这人别是有神经病吧,待会儿不会忽然撒疯吧”·夏冬青默然,这个客人确实很奇怪,但他一言一行却又不像没有理智的人,与其说他是神经病,不如说他是一个探索者,他好像对这个世界全然陌生,正在一点一点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
张乐聪吃完一串贡丸,奇怪的客人也吃完了一串贡丸,张乐聪喝了一口汤,他也跟着喝了一口汤·张乐聪忍无可忍,放下纸碗,冲着人道:“喂,你干嘛学我啊”·怪人一脸无辜地放下纸碗,反问:“这……是不能学的吗”·张乐聪没了气焰,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扭头求助夏冬青:“冬青,你来管管你的客人。”
夏冬青真有一种躺着中枪的感觉,那人再如何古怪也只是他的客人,他哪有资格管对方··但那怪人听到夏冬青的名字却似乎来了兴致,跳下椅子走到他面前,细细地看他:“你是冬青夏冬青”·夏冬青点点头,这剧情进展太神奇,他有些适应不过来。
·怪人突然拉住夏冬青的手臂,把他拉到张乐聪旁边的椅子上,示意他坐好,然后自己又坐回了张乐聪对面··等到王小亚“不甘示弱”,跟着坐到吧台边后,怪人才幽然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耐心听故事· ·古怪客人的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久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个四处修行的散仙,他的师傅给他取名羿白。
羿白是个脾气古怪的散仙,他虽位列仙班,但对自己的修为从不上心,常被他师傅批为不思进取··不思进取的羿白去过很多地方,北边的极寒之地,东边的金乌栖处,都有过羿白的足迹。
去过很多地方的羿白惟独有一个地方没有到过,不是不想去,只是时机没有到··某日,当羿白躺在草原上夜观星之际,流星划过,落入凡间,羿白知道,他去那个地方的时机马上就要到了。
羿白没有去过的这个地方,其实并非什么秘境,这个地方,在仙人的口中被称为冥府,在凡人的口中,则被叫做地狱··羿白位列仙班,要去地府也不是什么难事,虽然仙界规定了仙人们没事儿别到其他地方串门儿,但若你认识个把地府官员,被请去地府做个客,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羿白在地府一呆就呆了半年,呆到地府上下大小喽喽都和他熟稔得唤他一声“白公子”,呆到他和想要找的那人成了近友,并且对他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地府虽然没有日夜之分,但也有正常的作息·这日,羿白与这位近友相约到三途河的源头对弈品茗··三途河里虽然浸没着不计其数的亡魂怨灵,但三途河的源头却是个世外桃源。
那是地府唯一一个拥有阳光的地方,明亮的光线照射一片方圆,天来之水涓涓而泄,淌到地上,倾流而下,最终变成了地府的三途河··而在河水的源头之处,那片明亮的光线之下,树木青葱,鸟鸣蝶舞,仿若世外桃源。
羿白到这里的时候,他的那位近友槲生已经坐在带来的棋盘边上摆起了子,青丝白衣,眉目恬淡,比之羿白,更像个踏足九天的仙者··羿白笑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槲生见到来人,没有多言,给羿白手边的杯子倒满茶水。
羿白端起杯子放到鼻下闻了闻,茶香清淡,却让人心旷神怡:“是桃止山上五百年才长成一株的茶树,难得珍品,多谢槲生兄弟款待咯·”·“还望这桃止山茶不要让羿白大哥失望。”
槲生一边悠然地说着,一边将之前摆在棋盘上的棋子一一分开,收入盒内·待到棋盘上的棋子全被收回去,他才执一黑棋,放到盘上··羿白也不多言,执起白子,落到棋盘上。
槲生不是个多话的人,下棋便认认真真地下着,羿白知道他这种性子,收敛着心神,认真同他下棋·两人一来一回,下了大半个时辰,棋盘上的棋子摆得七七八八,刚好轮到槲生落子。
他一手捻着棋子,一手摩挲着下巴,对着棋盘看了许多,终是将手里的棋子丢回盒中,丧气道:“羿白大哥棋艺高超,槲生技不如人,甘拜下风·”·羿白莞尔,却也没有多高兴,这样的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槲生的棋艺……实在勉勉强强:“兄弟不要气馁,与上次对弈相比,你可是大有进步。”
得了羿白的鼓励,槲生脸上恢复了几分生气,眉眼带笑:“多谢羿白大哥·”槲生五官端正,至多只是清俊,但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之间的风采却会让人觉得风情万种。
这样的脸,按说在地府当差是不合适的,缺乏威严,无法震慑亡灵··于是槲生只能收敛起他的笑容,用面无表情的疏离感来给鬼魂增加压力··羿白看着槲生难得露出的笑颜,眼神流转,垂眸收拾棋盘上的棋子,道:“来,咱们再来一盘。”
“不了,羿白大哥·”槲生拒绝,“我晚些还有事情,要先回去,下次有机会再与大哥对弈·”·羿白应允,他在槲生面前历来都是宽容且随和的。
槲生收拾好棋盘和茶具,正待要离开,却又回转过来,欲言又止地看着羿白··羿白不动声色,笑得从容,没有主动开口询问·他了解槲生,若他开口,槲生不会对他坦言心事,相反的,他不开口,槲生反倒会告诉他藏在心上的秘密。
果不其然,槲生犹豫片刻,垂眸问:“羿白大哥,你说,修行者为何一定不可妄动私情”·羿白摸了摸下巴,半是玩笑半是思考,道:“大概……是担心修行者都沉溺于儿女情长了,这九天之上就没有修为高深的仙家了。”
“可若是本来便不想成仙的,是否就可不受这规定的约束”槲生的眼里带着迷茫和落寞,他微微仰头看着羿白的时候,羿白几乎觉得眼前的人是个无辜稚子。
羿白伸出手,想要摸摸槲生的头顶,却在即将碰到槲生的时候,改变了落掌的方向,搭到了他的肩上,轻拍两下,调侃道:“槲生贤弟这么说,可是与你那心上人的事情有关”·槲生有个心上人,这是某次两人喝酒喝的半醉的时候,槲生不小心说出来的,至于这心上人更多的事情,槲生却是不肯再多说半个字了。
槲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里已经恢复清明:“是我想太多了,大哥权当小弟什么都没问吧·”·槲生再次转身离开,这次,羿白却伸手拉住了他,挑眉问他:“槲生贤弟可想知道,究竟何为儿女私情”·槲生不语,但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已然被勾起好奇的心。
羿白勾唇一笑,松开拉住槲生的手:“其实,我在地府叨扰许久,正要离开了,如果槲生贤弟有意,不若同我去人间走一遭,为兄带你去看看人间真情·”·不待槲生回答,远处传来了男子叫唤着“槲生”的声音。
一袭黑衣的男子一边叫着槲生的名字一边走近两人,看也不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羿白,反倒皱着眉头一把拉住槲生的手,粗鲁地把人往外拖:“叫你多少声了不会应一下啊没事儿怎么又瞎跑到这地方来了是不是忘了还有正事儿要办啊赶紧跟我走”·槲生一边被黑衣男子拖着离开,一边回头给了羿白一个歉意的微笑,对于黑衣男子喋喋不休的怨言,却是没有半句反驳的话语。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越走越远,羿白在天来之水汇聚的池边盘腿走下,以手支头,忽然就笑了开来··数日后,当槲生办完差事回到地府,得到羿白已经离开的消息时,心里有几分失落。
在这地府之中,能与他悠然品茗的人实在不多·自槲生有记忆开始,就是在这地府之中的,他是与众俱来的鬼差,却从没有人问过他,是否愿意成为鬼差·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不是没有关系的内容,大家可以猜猜看,妹纸们都很聪明,应该一看就都猜到了(*^__^*)· ·☆、第三十六章 鬼眼· ·槲生难得告了一个长假去到人间寻找羿白。
找到羿白的过程并不困难,只是找到羿白的地方让槲生有些意外·他常往返人间接引亡灵,自然知道人间的烟花之地是怎样的地方,也知道这地方完全不该是一个清修之人来的地方。
灵异神怪·而羿白对于槲生的到来却没有感到意外,他好似有种盲目的自信,坚信槲生定然会来人间找他··槲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条挂满红灯笼的巷子,这里每天都有人死去,有时在巷头,有时在巷尾,唯一不变的,是入夜之后,挂满了整条巷子的艳红灯笼。
他站在灯笼下面,除了要来接引的那个亡灵,没有人能看见他,他能看清从他身边走过的人脸上的表情,也能听清几步之远的地方,衣衫裸|露的年轻女子招揽客人的笑语。
而他站在那里,就像在看一场上演过千百遍的戏剧··当他第一次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站在往来的人流之间,不时被经过身边的人碰撞,被年轻女子的手臂挽住,各种香气在鼻间浮动的时候,槲生感觉自己走进了那出自己看过千百遍的戏剧,他成了戏里的人,开始上演一出不知道结局的戏码。
他抬头去看半个身子靠在窗栏上的羿白,羿白一手执壶,一手执杯,斟了一杯,似笑非笑地敬他:“怎样槲生兄弟这人间的温柔多情处可还得你心意”·槲生不置可否,楼下却有女子得了羿白的指示,将槲生连拉带拽,拖进了羿白的房间。
待到槲生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衣衫大开的羿白毫无姿态地躺在卧榻之上,眉头不自禁地皱起:“羿白大哥,你不该来这儿的·”·羿白爽朗大笑,挥退了房里所有的女子,起身走向槲生,揽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到窗边,指着下面热闹喧哗的巷子,道:“槲生你看,这里若是不该来的地方,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槲生不满羿白的诡辩,振振有词反驳他:“这是人间的烟花之地,你是修仙之人,当清心寡欲,凡人来这里无妨,但你不该来。”
羿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不可自抑,笑到槲生几乎要动怒才停了下来,正色道:“槲生,你的鬼眼,何时蒙了尘”·槲生不解地看着羿白,不懂他为何突然提起自己的眼睛。
羿白此时却将一直捻在手中的酒杯松开,任其落到了地上,精巧的瓷杯摔在地上,“哗”一声碎开,而两人脚下的地面也在瞬间褪色··待到槲生回过神再看四周的场景,哪里还有什么销金窟温柔乡,两人所站之地是一处孤山崖边,崖下是深不可测的黑暗。
“羿白大哥,你这是何意为何要用幻境诓骗于我”槲生已从最初的不解到惊愕,此时又因被骗而生出了不悦··羿白注视着槲生的眼睛慢慢走近他:“究竟是我用幻境诓骗你,还是你的眼睛已经看不透这些假象”羿白伸手压在槲生的心口,似乎想要透过衣衫感受到槲生的心跳:“槲生,你动情了,你的心已经乱了,你的眼睛再也无法看得纯粹了。”
槲生的心跳骤然加剧,压在他心口的手掌让他喘不过气,他打掉羿白的手,慌乱后退,气息紊乱,无法平静:“羿白大哥,你为何要这么说我的眼睛生来如此,何来的看不透、看不穿”·“槲生……”羿白没有回答,他收回手,向后退了两步,“你的眼睛,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想要如何不想要又如何就如同他是与生俱来的鬼差一样,他的鬼眼也是与生俱来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如果,我可以帮你取走你的鬼眼,你愿意给我吗”羿白好像看穿了槲生心里的心思,说的话就像是对他的蛊惑··愿意……吗·没有了鬼眼,他就当不了鬼差;没有了鬼眼,他就可以放弃修行;没有了鬼眼,他就可以入到红尘里,像一个凡人一样,去……·不这是不可能的·槲生收敛心神,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鬼眼不是一件货物,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它是汇聚地府灵力而生的能力,蕴藏于自己的三魂七魄当中,换而言之,他代表着鬼眼,鬼眼也代表着他··槲生闭了下眼,再次睁开,眼里恢复了一贯的淡薄与从容,他挺直腰背迎向羿白注视着自己的眼,道:“羿白大哥,我敬你对我的照顾,今日之事,我便当没有发生过,无论是有违修行的话还是关于鬼眼的事,今后还是不要再提的好。
我离开地府有些时日了,该是回去了,就在这里与大哥拜别·”·槲生不知道羿白究竟怎么了,今天的他太过反常,可按照羿白离经叛道的个性,今日他的所作所为,又似乎没有哪里不对。
摇了摇头,槲生不再多想,转身离开,只觉得日后若是再遇见羿白,还是不要再同他讨论这些的好··羿白却在槲生身后开怀大笑,仿佛槲生刚才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槲生贤弟,你真是不谙世事,不知险恶,我今天既将你带到了这里,又怎么会轻易让你离开”·槲生转过身,带着戒备看羿白,不语。
羿白止了笑,继续道:“槲生你刚才是否在想,你的鬼眼是你与生俱来的力量,融于你的三魂七魄之中,是取不走拿不掉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要取走你的鬼眼,是天方夜谭,是在诓骗蛊惑于你”·槲生的眉头微微皱起,还是不语。
羿白又道:“鬼眼是地府自然之力,用以辨生死,抑凶邪,度亡灵,消怨恨,是天地间为数不多的至真至纯的天然之力·槲生你该知道,自然之力无法通过修炼所得,也不会通过血脉传承,它由天地孕育而出,拥有无限潜能。
槲生,你能够拥有……不,你能够使用鬼眼的力量,只是因为你是被选中的容器,你是被地府选中,用来承载鬼眼之力的人”·槲生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有说什么,但是羿白感觉得到,他的气息已经乱了,他的心……在动摇。
他微微勾了下唇角,向槲生走近了一点,见槲生对自己的靠近没有反应,才继续道:“槲生,我知道,鬼眼的力量并非是你想要的,而鬼差的生活也不是你所追求的,只要把你的鬼眼之力给我,你就可以摆脱现在的生活,变成一个凡人,去过你想要的、普普通通的日子。”
“你……要怎么取走我的鬼眼之力”槲生的眼神有点涣散,许多事情在一瞬间涌进他的脑海里,让他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去想羿白的话,“不,不可能的,鬼眼之力是取不走的。”
“只要你愿意,槲生,只要你愿意·”羿白一步一步靠近槲生,手指慢慢摩挲槲生的眉眼,轻声细语蛊惑他,“槲生,你愿意吗愿意把你的鬼眼之力给我吗”·“我……”槲生看着羿白,却又不像在看他,他的双眼空洞且无神,面上没有半分表情,就像傀儡一般,慢慢被羿白捕捉进怀中。
神志不清的槲生很好摆弄,羿白默念口诀,在槲生眉心一点,槲生瞬时便失去了意识·羿白一手支撑着槲生,一手从怀里取出聚魂铃,操控十个聚魂铃散在两人四周,围出一个阵法,而他和槲生所站之地,恰为镇眼。
羿白又念了一个口诀,启动阵法,十个聚魂铃悬浮而起,散发出不同颜色的光晕,叮当作响··羿白口诀念毕,摆弄着槲生盘膝坐下,而他自己则盘坐在槲生对面,双手快速结印,待到槲生的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手掌便覆上槲生天灵,槲生体内的力量开始源源不断地涌进羿白体内。
羿白唇角勾笑,四周的聚魂铃响动加剧,槲生脸上的痛苦之色也越发厉害··正当羿白行事顺利之时,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一人,来人一袭黑衣,身手极快,不待羿白有所反应,便已经徒手抓向阵法四周其中一只聚魂铃。
十只聚魂铃同时光芒大盛,来人大喝一声,用力拉扯,终于将手里抓着的一只聚魂铃扯出了阵法之外··悬空而响的聚魂铃纷纷落地,阵法内外三人同时口吐鲜血,而被羿白施法弄昏的槲生也因此而转醒过来。
羿白抹去唇角鲜血,愤恨地瞪向来人··那人却攥紧手里的一只聚魂铃,摊开四肢,躺在地上,哈哈大笑:“姓羿的,老子警告过你,别打这傻小子的主意,否则老子要你好看”·羿白勉力从地上站起来,收回其余的九只聚魂铃,虎视眈眈看着大字型躺在地上的人:“不愧是有冥府第一战将之称的赵吏,竟然能破了我的聚魂法阵,不过……这法阵反噬的滋味如何内伤不轻吧动弹不了了吧你今日能追到这里又如何我既然要定了鬼眼,便是任谁都阻止不了我的”·躺在地上的赵吏咳出一口鲜血,轻哼一声,咬牙起身,可只是稍一用力,浑身上下便疼得像在被刀割,身体坚持到他在地上坐着,几乎已经花费了他大半的力气。
赵吏曲起一腿,握着聚魂铃的手搁在膝上,待他慢悠悠地做完这些动作才抬头去看羿白:“姓羿的你说你累不累得慌你都已经是个散仙了,好好修炼早晚能到上边儿去,你来这地下抢什么鬼眼就算你有本事,抢到了鬼眼,你要来干嘛是打算跟老子一起抓鬼呢还是打算去抢阎王的饭碗再说了,这鬼眼是什么你心里能不知道你能用的了折腾这么多个破铃铛,就为了把那个傻小子的三魂七魄都弄出来按你自个儿身上,你也不嫌硌得慌”·“羿白大哥,你究竟要做什么”槲生刚刚醒来,脑子还有点儿混乱,此时听过赵吏说了这么多,脑子也渐渐清楚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难道我真的要写到第二季开播了么Q口Q· ·☆、第三十七章 因为鬼眼引发的轮回· ·“做什么”羿白好笑地反问,“当然是做对你对我都有好处的事情。
你瞧,你不想要鬼眼,而且想要得到鬼眼,所以我来取走你的鬼眼啊,各取所需,不是对你对我都好吗”·“姓羿的你还真会睁眼说瞎话,这天上天下谁不知道鬼眼是归地府所有,你说想要就要”赵吏恶狠狠地盯着羿白,“三界六道之内想要鬼眼的妖魔鬼怪多了去了,要是随便哪个都能想要就要去,我地府的脸面还往哪里搁”·羿白不怒反笑:“怎么赵大将要阻止我凭你现在的样子要怎么阻止我”·赵吏是个急脾气,被羿白小瞧了就想提拳头打回去,可是他现在的身体不配合,堪堪才站起来又摔了回去。
羿白虽然因为阵法被破坏而受了内伤,却没有赵吏伤得那么严重,几息之后已经恢复,对付受伤颇重的赵吏已经绰绰有余··他念诀驱动灵力攻向赵吏,赵吏勉强接下羿白的攻击,但却加重了内伤,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鲜血。
槲生见势,念起口诀,调动体内灵力,真气游走,五脏六腑却疼得像要炸开一样,刚刚聚起的真气一下子溃散,丹田虚空,槲生也疼出了一身冷汗··另一边的赵吏在羿白的连番攻势之下,终于不敌,被羿白用咒法禁锢在了地上。
羿白松了口气,他知道赵吏不好对付,只是没想到受了重伤的赵吏竟还让他花费了这么大力气,看到赵吏被死死钉在地上做无谓的挣扎,羿白脸上才有几分获胜的松快··他从赵吏手里夺回聚魂玲,居高临下地看他:“黑白鬼差,无常双煞,今日之后,就劳烦赵大将换一个搭档了。”
赵吏被困在地上,见挣扎许久没有效果,便干脆不动了:“羿白你太天真了,你不是被鬼眼选中的人,就算得到了鬼眼,也根本没用”·羿白一甩衣袖,看向无论怎样也无法聚起灵力的槲生,道:“槲生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只是被鬼眼之力选中的人而已,没有了鬼眼之力,你就可以单纯地只做槲生,这样多好”·“槲生”赵吏仰面朝天大喊,“你小子少听他妖言惑众,鬼眼是你的就是你的,没有人能拿走”·脸色惨白的槲生盘膝坐在地上,额头上还在不断冒着冷汗。
他皱紧眉头,眼神在赵吏和羿白之间来回··就在赵吏被羿白攻击的时候,槲生早就已经不再听信羿白的话·他不知道羿白要做什么,也不知道羿白为什么会执着于他的鬼眼,只是想要伤害赵吏的人,他都不会再相信·他不信任,但又无能为力,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个阵法的缘故,他变得异常虚弱,无法驾驭体内的灵力,他要阻止羿白,他要救赵吏,但他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灵异神怪·“为什么还要骗他呢说真话不好吗”羿白一步步走向槲生,“槲生,把一颗心都放在一个欺骗你的人身上,值得吗爱上一个欺骗你、监视你、束缚你的人,值得吗”·隐秘的心事被人剖开,槲生的心脏如遭雷击,他呼吸急促,心虚地去看赵吏,却发现一步步靠近他的羿白刚好阻隔了他的视线。
羿白在槲生面前蹲下|身,对他微微一笑:“没关系的,很快你就能解脱了·”·沁凉的灵力自额间,通过羿白的手指传到槲生体内,槲生的意识慢慢变得昏沉,最后人事不知。
聚魂铃围成的阵法再次被羿白展开,五彩光晕在空旷崖边闪亮,无论赵吏如何大声呼喊槲生的名字,阵法中的人都没有半点回应··铃铛响声错杂,赵吏心跳如鼓,他聚起全身灵力,汇于胸前,与羿白下在他身上的禁锢对抗;他强忍四肢百骸的疼痛,明知这是在自毁道行也不能放任槲生不管,那个傻小子……怎么能这么笨呢……·“啊——”·凄厉长啸盖过叮咚铃响,赵吏双目赤红,浑身散发阴鸷煞气,以诡异的速度接近了羿白的阵法。
散发着黑气的手掌探向阵法,却被阵法的屏蔽弹开·赵吏喉间低啸,缠绕在手掌上黑气愈盛,渐渐变长的指甲被黑色覆盖,尖锐的指甲犹如利器,划开了阵法的屏蔽。
失去防守的阵法被赵吏轻而易举地侵入,阵法中间的羿白皱紧眉头,面色痛苦,却没有放弃从槲生体内吸收鬼眼之力··赵吏的双眼如同他的指甲,也渐渐被黑气覆盖,没有瞳孔的双眼紧紧盯着阵法里的两人,下一瞬间就侵到了羿白身边,一掌掐上他的脖子,一掌则拍开了没有意识的槲生。
阵法再次因为赵吏而被迫停止,羿白虽然被赵吏掐住了脖子,但是他默念口诀,很快挣脱了赵吏的钳制,摆开阵势,迎战赵吏··赵吏的身法,比鬼魅更快,赵吏的攻击,残忍且致命,羿白不得不集中全部的力量和精神招架,却仍不是赵吏的对手。
赵吏很强·而被赵吏一掌拍开的槲生此时幽幽转醒,见到将羿白打得狼狈不堪的赵吏,心里“咯噔”一下——赵吏很强,但这样的赵吏强大得并不正常,他似乎……要入魔了……·槲生心道不好,强忍身体的疼痛和虚弱,冲到赵吏身后抱住他的腰身,企图将他拉开。
而和羿白斗得正酣的赵吏,蓦然被人抱住腰身,身体做出最本能的反应,灵力驱动,展开屏蔽,将冲过来的槲生直接远远弹开··虚弱的槲生根本经不起赵吏这一下回击,落到地上,口吐鲜血。
但他仍旧没有放弃,爬起来继续去阻止赵吏:“赵吏,你醒醒,快停下来”·赵吏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浓,羿白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从迎击变成了逃避。
眼角余光扫到试图靠近赵吏的槲生,羿白朝着槲生的方向且战且退:“槲生,赵吏他怎么了”·“他恐怕要入魔了,得想办法让他冷静下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槲生一边回答羿白,一边再次试图聚集身体里的灵力,“羿白,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灵力聚不起来”·羿白苦笑,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悲哀,他避过赵吏一击,迅速跑向槲生,默念口诀之后,在槲生身上几处各拍一下:“好了,你再试试。”
果然,这次槲生终于能够顺利地调动自己的灵力了,虽然感觉灵力不太充沛,但至少能让他接近赵吏并且阻止他··而就在羿白为槲生解开下在他身上的禁制时,赵吏已经追到了羿白身后。
槲生见势不妙,手上灵力流动,将羿白挡在自己身后,正面迎向追着羿白而来的赵吏··赵吏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纵使面前所站的是他要救的槲生,他也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攻击的对象从羿白变成槲生,但赵吏的身手没有半分变化,同样的凶狠,同样的快速··槲生招架得勉强,羿白倒也没有袖手旁观,休整片刻也加入战局··可是此刻的赵吏强大得诡异,纵使槲生和羿白以二打一,也没有占到半分便宜,相反地,对手的变强更加刺激了赵吏,让他的煞气变得更重。
槲生暗叫不好,眼下情形,他和羿白不仅没有实力阻止赵吏,更加促进了他入魔,他必须想想办法··就在槲生分神之际,赵吏一掌拍飞了羿白,随后就向他攻击而来,槲生聚集灵力,正欲抵挡,脑中灵光一闪,散去灵力,任由自己被赵吏的手掌没入胸膛,在自己还没有失去意识之前,握住赵吏手臂,指尖聚集灵力,点中赵吏眉心。
赵吏的身体在槲生的灵力进入他眉心的一瞬间顿住,周身的黑气随着槲生输入的灵力增加而慢慢消失,意识也终于恢复清醒,当他看到自己穿入槲生胸膛的手掌时,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槲生,看着他的手,因为无力而渐渐垂下,冰凉的手指划过自己的鼻梁,像风一样,转瞬即逝;他看着槲生对他安心地微笑,看着槲生的眼睛慢慢闭上,看着羿白慌乱地接住倒下的槲生……身体里有什么在沸腾,像要涌出来,愤怒悲伤痛苦·“啊——”所有的感情最终只化成响彻天地的吼叫,振聋发聩。
羿白被赵吏的吼声震得肺腑生疼,这一刻,他开始后悔自己任性地去招惹槲生·他战战兢兢将槲生抱开,检查他的伤势,却发现他的胸口,被赵吏击穿的地方,黑气缭绕,诡异无比。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又出现三人,一男一女以及一个白发须眉的老者··羿白见到老者,脸上现出苦恼,吞吞吐吐唤了一声“师尊”·老者愤怒地瞪眼看羿白,恨铁不成钢地斥责:“逆徒看看你做的好事”·“师尊……我错……”·“仙君,正事要紧。”
与老者一同而来的男子打断了羿白的话,眼神从羿白身上轻轻扫过,就想在看戏台上的丑角··“崔先生所言甚是·”老者从腰间的锦囊里拿出一盏琉璃灯托在掌心,捻诀念咒,琉璃灯飞离老者掌心,停在羿白和槲生上方,散发出五彩光华,将两人罩在里面。
做完这些,老者便向崔大人与女子示意:“冥王大人,崔先生,开始吧·”·三人呈三角状分立赵吏周围,一同开始念咒··“封”·冗长的咒语随着三人一声响呵而结束,站在三角中心的赵吏也在承受了三人同时加诸在他身上的灵力之后陷入了昏迷。
赵吏醒来是三天后的事情·他的大部分力量被冥王三人联手封印了起来,但是赵吏并不焦躁,只要槲生没事,他的封印自然会被解开··赵吏一边活动躺僵的身体一边往槲生的住处走去,却在半路上遇到了崔大人。
“他怎么样”赵吏问得有些心虚,无论起因是什么,毕竟最后把槲生伤得那样重的人是他··崔大人面无表情地看赵吏,叹息一声,问他:“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废话,少给老子来这套。”
“他死了·”·“严肃点,说正经的·”赵吏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止不住地忐忑,崔大人并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三魂俱损,七魄俱枯,鬼眼之力消散,已被冥王大人投入轮回,这样不是死了,还是什么”·赵吏一拳打向身旁的墙壁,咬紧牙关,低头不语。
握紧的拳头发出咯咯响声,赵吏努力让自己不要失控,但心底的愤怒却如何也无法平息:“羿白在哪儿我去揍死他”·“羿白被冥王大人囚在无间地狱,鬼眼一日不回到地府,羿白便一日离不开那里。”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傻小子已经……”那个字,赵吏始终说不出口··崔大人沉吟,感觉赵吏冷静了不少,才继续道:“羿白的阵法,是用来将槲生的三魂七魄摄入聚魂铃,然后从魂魄中分离出鬼眼之力,封印到他的体内,好让他炼化鬼眼的力量。
但是他的阵法被你破坏,槲生的三魂七魄还没有被他全部收走,只来得及吸走一部分,禁锢在聚魂铃当中·之后槲生又被你打伤,煞气侵体,他的魂魄本就因为羿白的缘故而变得脆弱,再经你一打,没有魂飞魄散已是万幸。
冥王大人试了很多方法,都无法完好的将他的魂魄聚回他的身体里,最后只能选择将他残存的魂魄投入轮回,在轮回中融合、修复他的魂魄,等待有朝一日,鬼眼之力再次觉醒,重归地府。”
赵吏沉默,靠近崔大人,认真地注视他的眼睛,好像在辨认他话里的真假·可惜他没有从崔大人那种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出任何东西,所以,他只能妥协:“好,我等。
不过……羿白留给我·”·赵吏垂着头不再看崔大人,提步要走,崔大人却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给冥王大人一个面子,冥王大人答应仙君,只囚禁羿白,不会动他。”
赵吏发怒,提拳欲打,可又觉得这样的迁怒实在幼稚,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只此一次·” ·崔大人见赵吏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提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才对他提起另一件事:“赵吏,鬼眼不在你身边,我们不敢解开你身上的封印,没有鬼眼的束缚,谁也不敢保证你会不会突然入魔,所以……”·“我知道,不用解开,这样挺好。”
赵吏木然地看着前方,似乎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激起他的关注··“那你先休息一段时间,我和冥王大人商议过后,再找一个合适的人与你搭档……”·“不用。”
赵吏打断崔大人,“我一个人,够了·”·崔大人侧头注视赵吏,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任何情绪,他突然想起人间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
为神为仙者要绝情弃爱,不是因为情爱会影响修行,而是一旦动心动情,心碎的时候,就是永无止境的绝望··崔大人喟叹,问赵吏:“那你今日有何打算”·赵吏抬起一直微垂的头,目光望向远方,一字一句道:“去找他,我不喜欢等人。”
                   ·作者有话要说:脑洞了鬼眼的“前世今生”,我脑洞好大,嚯嚯嚯~· ·☆、第三十八章 鄙人姓崔· ·许多许多年之后,赵吏开了一家叫做444号的便利店,招了一个名叫夏冬青的店员。
而此时此刻,在这家444号便利店里,夏冬青、王小亚和张乐聪在听完古怪客人的故事之后,全都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三人面面相觑,又同时看向古怪客人——·“你说的赵吏是那个赵吏”王小亚问。
“地府的事儿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张乐聪问··“你……是谁”而我……又是谁夏冬青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不愿意去想。
古怪客人……或者说……是羿白,羿白一歪头,对着夏冬青爽朗一笑:“你的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你来找我干嘛你想要我的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地,夏冬青就问出了口。
羿白依旧笑着,不承认,也不否认··张乐聪和王小亚几乎是瞬间就紧张了起来,两人一起拉开夏冬青把人挡在身后,戒备地看着羿白,张乐聪甚至抖着手拿出了地府配给他的冥枪,指着羿白:“你你你,我警告你,我是地府的鬼差,你别乱来啊”·羿白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夏冬青,半点儿都没有分给张乐聪和王小亚,对于张乐聪的所谓威胁,当然也置若罔闻。
四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好像只要自己有什么举动,就会触发了不得的机关··灵异神怪·最后打破这种局面的,还是门铃的叮咚声··自动门一打开,赵吏的身影便飞速地冲向了四人所在的方向,一瞬间站到了羿白对面,虎视眈眈地与他对视:“你在地府,看在冥王的面子上,我不动你,你逃出了地府,动起手来,别怪我没有手下留情。”
跟在赵吏身后进来的木兰更是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拔|枪对准羿白··羿白的笑容在赵吏的眼神下渐渐收敛,虽然知道赵吏的力量被封印,虽然和他交手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但是当时那种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的弱小感已经深入骨髓,不是能随便忘记的。
羿白摊手以示自己的无害:“我只是来看看故人的,没有其他意思,别那么紧张·”·赵吏哪能不紧张羿白最擅长的就是装腔作势、花言巧语,槲生就是被这样无害的外表蒙蔽,才会上了羿白的当。
赵吏不语,直勾勾的看羿白,但恰是那种不怒自威的样子让羿白更加心虚,讪讪地揉揉鼻子,看一眼被几人挡在身后的夏冬青,才对赵吏道:“我听说鬼眼的力量已经觉醒,我以为槲生已经想起了过去的事情,所以想来找他道歉,害他被投入轮回的事情我很抱歉,过去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希望槲生能够原谅我。”
“这里没有槲生,也没有鬼眼,而你……”赵吏用力一指羿白,“身为地府的逃犯,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别逼我使用暴力·”·“好,我明白。”
羿白虚握双拳向赵吏伸出了手,示意他可以随意拷上他,“我会跟你回去的,我犯下的罪我会赎,可是赵吏,你欠下的情,要怎么还”·赵吏眼神一黯,羿白如此直接地戳中他的心事,让他有一瞬间的慌乱失神。
而木兰就在这个时候掏出手铐,拷上羿白,并且对他下了禁锢他法力的咒术··做完这些,木兰松了口气,吩咐张乐聪看着羿白之后,便到一边拿出手机汇报羿白已经被捕的事情。
很快,在附近抓捕逃犯羿白的鬼差都赶到了便利店,一众人压着羿白,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便利店··午夜的便利店一下子恢复了冷清,原本要留下的王小亚也在感觉到赵吏和夏冬青之间不对劲的气氛之后,拉着张乐聪的胳膊要他把自己送回家。
便利店恢复了它该有的冷清与安静,但站在便利店里的两人心里,却不再平静··赵吏烦躁地在吧台边踱步,见着杵在一边的夏冬青,肚子里就无名冒火,手指不断点着他,抿着唇好像在酝酿要如何教育不听话的孩子。
而夏冬青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赵吏要说什么,无辜地连连摆手:“这次真不不关我的事儿,他逃出地府也不是我帮他的,他来店里我也没窝藏他,再说了王小亚也能看见他,他又不是鬼,谁能知道他就是你们要抓的逃犯呀”·赵吏酝酿了半天的话全都被夏冬青堵了回去,可恨的是他说得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见着夏冬青一副又胆小又委屈的样子,赵吏也没气了,点了半天的手指落后落到了他脑袋上,故意恶声恶气道:“我说是你的错儿了吗”·夏冬青揉揉根本不痛的脑袋,眼睛注视着赵吏,看他从自己面前转到身边,然后靠在吧台边上抽了支烟出来,点上,深深吸一口,再吐出缭绕的烟卷。
他突然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赵吏时的模样,深夜里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我行我素,嚣张狂妄,还对他说了莫名其妙的话:“赵吏,我的眼睛,真的是你给我的吗”·夏冬青也不知道为什么又问起了赵吏这个问题,以前每一次,赵吏都说让他自己想起来,不知道这一次,赵吏会不会给他真正的答案。
赵吏抬着下巴看慢慢升腾的青烟,从眼角分了点余光给夏冬青:“是,你的眼睛,我给你的,所以——大爷给你的东西,不管你想不想要,都好好受着·”·又是这种面不讲理的回答,对于这个回答,夏冬青倒也没有多少情绪,若是哪天赵吏不这样告诉自己,恐怕才要让他震惊。
“那你给我这双眼睛,是不是因为我是槲生的转世”夏冬青想他今天一定了脑袋抽了才会接二连三问这样的问题··赵吏狐疑地扭头看夏冬青,摁灭手里的烟头,嗤笑一声:“姓羿的就是个成天胡说八道的骗子,也就你这种死蠢死蠢的才会上他的当。”
“赵吏,咱能别转移话题吗”夏冬青追上赵吏的步伐,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每次都这样,只要一说起我的眼睛,你就糊弄我,你究竟在顾虑什么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还是你说的根本就是骗我的,我的眼睛根本不是你给我的”·“呵,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赵吏嘲讽一笑,“真相是什么真有那么重要我告诉你,你就会信一个不相干的人跑到你面前对你神神叨叨说点东西就把你忽悠成这样,就算真相在你面前,你能分清楚真假吗你能吗”·“我能,因为这是我的眼睛”夏冬青不知从而来的勇气,对赵吏咄咄相逼:“赵吏,你不敢告诉我真相,是不是因为你在害怕你在害怕我知道什么羿白说的其实都是真的对不对槲生是我的前世对不对你觉得是你害死了槲生,所以你害怕让我知道对不对你……”·“够了”赵吏板着脸打断夏冬青,没有表情的脸上却是意外地平静,“不要把你的自以为是当做是你的智慧,关于你的眼睛,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就靠你自己去想起来。”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夏冬青直直地看着赵吏的眼睛,没有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任何情绪,赵吏他,是认真的··可是夏冬青不甘心,他相信羿白的故事是真的,他想要的也不过就是从赵吏嘴里得到一句承认,告诉他,对,没错,你是槲生的转世,或许这样就够了。
可就是这点小小的期待,赵吏也不愿意为他实现··夏冬青很委屈··很委屈的夏冬青发狠地扑到赵吏身上,嘴唇直接贴上了赵吏的唇,然后张嘴开始啃,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在给赵吏难堪还是在给自己难堪。
直到被反应过来的赵吏一把推开,看他用手背抹掉嘴唇上的血,夏冬青才意识到今晚的自己脑袋到底有多抽风··不等赵吏教训他,夏冬青解了围裙使劲往地上一扔,头也不回地冲出了444号便利店,没有方向地乱跑。
跑到筋疲力尽,跑到气喘吁吁,一直跑到自己再也没有力气迈动双腿,夏冬青才瘫倒在路边的人行道上,望向基本看不到星星的天空··疲劳大概可以麻痹人的身体,让他除了喘气,可以忘记所有不想记住的事情。
不知躺了多久,一个戴着眼镜的冷面青年闯进了夏冬青的视野,夏冬青惊了一跳,连忙从地上坐起来,带着点戒备看青年·没办法,谁让他的体质太过有性格,夜深人静晃荡在外面,总是会碰上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青年浑然没有在意夏冬青看他的眼神,推了一下眼镜,有礼地向他打招呼:“夏冬青先生,久仰大名,幸会··“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不认识你。”
夏冬青站起身,偷偷观察四周的情况,盘算自己等会从那个方向逃跑比较好··“鄙人姓崔,是地府的……公职人员·”崔先生假装没有看到夏冬青一点一点远离自己的小动作,彬彬有礼的递出自己的名片,“地府看管不善,让逃犯惊扰了夏先生,崔某在这里向夏先生致歉。”
说着,崔先生向夏冬青躬身,优雅的动作让人以为他是英国的绅士··“没……没关系,其实我经常碰上这样的事情,所以你不用特意跟我道歉的。”
夏冬青拿着只印刷了一个姓氏的名片,有些不安地微笑,一直以来,他似乎早已习惯因为鬼眼带来的不平凡的际遇,蓦然出现一个人,为他这份与众不同的际遇而向他道歉,他反而变得不知所措。
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夏冬青生硬地转换了个话题:“那个……羿白,他真的犯了很严重的罪行,要被一直关在地府吗”·“夏先生为何有此一问”崔大人轻松地把问题丢回给了夏冬青,对于羿白的事情半分没有透露。
“就是觉得他看着不像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刚说完,夏冬青似乎想到了什么,挠挠头,又道,“不过我老板经常说我不会看人,老被人骗·”·“哦赵吏经常这么说你”崔大人习惯性地推推眼镜,微微勾起的唇角带上了几分探究。
“你认识赵吏”夏冬青有些惊喜,“也对,你们都是地府的公务员,会认识也没什么奇怪·那你……”知道鬼眼的事情吗·夏冬青抿唇,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他实在不知道这种问题问一个才刚见面的人合不合适。
“夏先生有话不妨直说·”·夏冬青看着面色坦然的崔大人,原本想着就这样算了,但或许今夜他的脑袋抽得确实不是一般地厉害,异常想知道答案的他还是开口问了:“你,知道鬼眼的事情吗”·“你的鬼眼”崔大人接得很快,好像早就看出了夏冬青的心思,“那你应该去问赵吏。”
从另一个人的嘴里得到这样的答案,夏冬青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早在预料之中:“问过了很多次了,他总是不告诉我·”·“不告诉你自然有他的理由,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答案,未必就代表了真相。”
夏冬青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你们说的怎么竟然一样如果不是我之前没见过你,我都要怀疑你是赵吏找来的托儿了·”·崔大人似乎被夏冬青逗笑了,不动如山的脸上难得带上了轻松的表情:“冬青,你知道什么是轮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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