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之我是成才+番外 by 沈令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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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之我是成才+番外 by 沈令澄(4)
· ·    看着他嘴角弯着的朗朗笑意,我知道他此刻心情大好·· ·    而我的心情却是灰暗到了极点·· ·    袁朗笑意满满的走至队伍正前方将他的一系列规矩全部道出后,训练,正式开始。
 ·    “我算是见识了·”列队转向开始跑步前行时,吴哲咬牙开口,“屠夫是个小人,他是个恶人·我从没见过恶人。”
 ·    声音有些偏大,我相信包括袁朗在内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    因为,离去前,我看见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微光点……· ·    · ·第四卷:A大队岁月 接受训练· ·    接受训练在A大队受训的第一天正式开始。
 ·    只是简单的几个项目,就立刻让我感觉到了老A和钢七连的不同·· ·    以前在钢七连训练时,也常常会有疲惫不堪的时候,但都没有在这里的感觉来得那么汹涌而强烈。
 ·    袁朗的训练方式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灵感,仿佛是要将我们往死里整一般,累,让人辛苦到极点好像下一秒自己就会失去呼吸似的·· ·    “跟上跟上,跟上。”
汽车在前面开得飞快,袁朗慵散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从汽车里清晰传出,“精英同志们,这才跑第几圈啊跟上”· ·    我身旁的吴哲身子一顿,脚下的速度立刻提快了好几分。
 ·    我知道,袁朗说的这话,有一大半的成分是在挖苦吴哲·· ·    被铁大队费尽了千辛万苦从海军中挖来的天之骄子——吴哲,虽然拥有着一身耀眼的光环,但他体力不过关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    我想,也许袁朗是在用这种方法来锻炼吴哲的体力吧· ·    在夜晚到来之前,我一直都对袁朗抱着这样理解的想法。
· ·    但一天过去之后,新的训练开始时,我才恍然醒悟,所谓袁朗拟定的作训方式,其实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    他只是在纯粹性的戏弄着我们每一个人而已。
 ·    “呼~呼~”· ·    身旁吴哲双手插腰跑得十分艰难,大口喘气的样子跟他昨日那俊雅斯文的模样相隔了十万八千里。
 ·    前方,袁朗的催促声还在连续不断的摧残着我的耳蜗,我放慢脚步等吴哲跑上来后,边跑边替他加油打气道,“再加把劲,过了这两圈,就行了。”
 ·    吴哲用力咽了咽口水,朝我胡乱的挥了挥手,想说话,话音溜到嘴边却变成了直接的喘气声·· ·    “别说了,留着气跑吧”我脚下不停的迈动着,对于吴哲的意思,不需要言语我也能够领会。
 ·    许三多已经撒开两腿跑到最前面去了·· ·    他是我们所有人当中跑得最快的一个,也是最靠近袁朗车子的一个·· ·    本来我的脚程跟许三多是一并的,但为了等吴哲,我刻意放慢了脚步,以至于从最初的前面落到了现在的最后面。
 ·    也不知道跟着车子跑了多少圈,体力耗尽时,我再也提不起任何力气去超越别人·· ·    后面就后面吧· ·    我泄气的想着。
 ·    也好在伍六一没来·他那性子就跟拓永刚差不多,遇到这事,准得跟袁朗直接对上·· ·    可想想到底还是替伍六一不值。
 ·    可惜了他牺牲了一条脚来做为代价,只想进到这令人向往的地方·却不知,真正进来后,他会多么的失望·· ·    至少现在,我们已经失望了一大半了……· ·    车子停在了操场边上,催促声依然存在,只是从袁朗变成了齐桓。
 ·    吴哲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    见他脚步不稳,跑得有些摇摇欲坠,我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拽着他一起往前跑去。
 ·    有了我第一个挺身做示范,后面其他士兵也三五成群的开始找帮手·· ·    连续几个小时的不断奔跑,总算在我们彼此互相搀扶中狼狈结束。
 ·    “你们记住,早中晚,十公里越野各一次,”休息时,也就是我们集合的时候,齐桓站在高高的看台上居高临下的观视着我们,“早晚,俯卧撑,引体向上,仰卧起坐,靠墙深蹲各一百个。
早晚,四百米越障,徒手攀岩各一次·要求,所有项目负重,不得低于二十五公斤·要求,所有项目必须在用餐时间前完成·听清楚没有”· ·    空气里顿时静默一片,没有一个人开口回答了齐桓的提问。
 ·    “我说话,必须回答”见无一人回应自己,齐桓恼羞成怒,猛地提高了声音再次说道·· ·    “听清楚了。”
我扯了扯嘴角,跟着众人一起糊弄着·· ·    “我没听清楚·”似乎是不满意我们敷衍的态度,齐桓皱起眉头再次强调。
 ·    “听清楚了·”这次的声音,回答得相当响亮·声音在空气中来回震宕了半晌才逐渐消散·· ·    袁朗从台上几步跨了下来,懒懒散散地走至队伍前面,朝我们冷不丁的讥讽道,“你看看你们自己,都成什么德行了。
有这么跨立的吗我没见过·”袁朗幽黑的眼睛朝我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说道,“全体扣一分·”· ·    那一瞬间,我感到自己的心蓦地沉了下去。
就好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般,阴霾吞噬了我所有的心情与思绪·· ·    “别在让我抓到你们的把柄·”袁朗微微颔首,弧度完美的薄唇里说出的话竟令我有种想痛扁他的冲动。
 ·    说完这句话后,袁朗头也不回的漫步离开·· ·    望着袁朗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在心底无意识的叹了口气·· ·    这,就是我拼了命想要来的地方他就是我用尽了办法想要相信的人· ·    这里真的是我做出的选择吗· ·    我突然感到心底有着一丝丝的后悔。
 ·    从钢七连来到A大队,我放弃了高城,伍六一,和那些真诚邀我去师部的人,坚持己见来到这里,却发现,原来这就是我最终想要的结果·· ·    “想什么呢成才。”
吴哲抱着洗漱用品从走廊的尽头走过来,正好撞见我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倚栏发呆着·· ·    “你说,我们这算是对了吗”我扔给吴哲一句没头没脑的问题,好像猜准了他一定会明白一样。
 ·    果然,吴哲很快便读懂了我的意思,“无谓对错·”吴哲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叹息道,“既然选择了,我们就坚持走完它。
不到最后,谁又知道结果呢”吴哲挽唇一笑,温雅的笑意宛如清晨阳光般和煦温暖,“平常心,平常心·”吴哲安慰着我,也在同时安慰着他自己。
 ·    “四十一号·”齐桓站在楼下朝我仰头大吼着,“下来·”· ·    我心下一惊,一抹不好的预感在心底犹然滋生。
 ·    该不会见我和吴哲私自在走廊上交谈,所以要叫我下去受训吧· ·    我赶紧跑下楼,在出口处朝齐桓行了个军礼,“报告”· ·    齐桓双眼将我从上往下扫视了一遍后,冷然开口,“跟我走。”
 ·    “上,上哪”我茫然一怔·不是说,不能私自出楼吗· ·    “跟上”也不多做解释,齐桓冷冷喝道,转身就走,根本就不理会身后的我是不是跟了上来。
 ·    虽然有些疑惑,但我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 ·    于是,我成为了受训兵里‘自由’走出宿舍楼的第一人。
 ·    穿过不算太宽的车道,越过一小滩草坪,齐桓带着我直接进入一栋楼层上到三楼后停下了脚步·· ·    “去吧”齐桓瞅了我一眼,简短命令道。
 ·    说完,齐桓转身便往楼下走去·· ·    我回头望了望齐桓的背影,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    这是要我去哪啊· ·    伸手挠了挠后脑,我硬着头皮迈步朝前走去。
 ·    几扇紧闭的门被我抛在了身后,我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住了脚步·· ·    是这儿吗· ·    整个走廊走过来,就这条门缝里有灯光。
 ·    我有些踌躇不前的在门口徘徊着·· ·    “进来·”一记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
 ·    我一楞,瞬间回神,一手拧上门把将门往里轻轻推开·· ·    “袁朗”我惊呼出声。
 ·    那个坐在电脑桌前的俊硕身影,不正是袁朗吗· ·    ·灵魂转换· ·第四卷:A大队岁月 交换条件· ·    交换条件袁朗清了清嗓子,脸上飞速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光。
 ·    我骤然惊醒,赶紧立正行礼,“报告”· ·    不是已经警告过了吗再见面就不能直呼其名了。
为什么总是记不住呢· ·    “坐·”袁朗随意瞟了一眼他身旁的椅子,朝我颔首示意·· ·    我下意识的顺着袁朗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没敢动。
 ·    “坐吧”袁朗轻蹙了下眉头,神情却有些慵懒散漫,“那椅子没刺·”· ·    话已说到这份上,我只好拖过椅子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    小心翼翼· ·    我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嘲笑自己·· ·    成才啊成才,你不是向来最横行无阻的吗就连在高城面前你也没见收敛过。
现在只是面对一个袁朗,居然紧张得连心眼都给提起来了·· ·    “纳闷吧”袁朗一边目不转睛的盯视着电脑,一边问道。
 ·    “有点·”我点了点头,老实回答·· ·    “想知道为什么吗”袁朗双手搁置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什么。
 ·    “想·”我一口回应·· ·    如果我说‘不想’,那肯定是假的·· ·    “但我不能告诉你。”
袁朗头也不回的直接说道·· ·    一滴汗水自我脑后悄然滑下,我嘴角无意识地抽动了两下·· ·    这问了跟没问有什么区别吗· ·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袁朗抽空扭头瞄了我一眼,唇角挽着一抹优美的弧度·· ·    “我的什么意见”我一愣,不明所以的问道。
 ·    “到这里来的第一感觉·”袁朗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语气轻淡的说道·· ·    我沉默了半晌,在心底稍作思忖后,决定实话实说,“很糟糕。”
我开口说到,“我估计将您放到其它任何一个连队,您都会在第一天就被直接毙掉·”· ·    袁朗‘噗’地一声笑了起来。
 ·    半天过后,笑意在眼角逐渐隐去,袁朗神色严肃的直盯着我问道,“有这么严重吗”· ·    “是的。”
我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答,“您的方式,我们无法接受·”· ·    我以为我这句话会引怒袁朗,谁知他再次笑了起来,“是吗”袁朗微微挑了挑一边的眉毛,墨黑的眸子里掠过一抹难以琢磨的光点,“你有信心撑到最后吗”· ·    我张了张嘴,在袁朗目光如炬的盯视下缓慢而坚定的答道,“有。”
 ·    袁朗勾起一边的嘴角笑了笑,转过头去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问,“我能拭目以待吗”· ·    “我能交换条件吗”我脱口而出。
 ·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原本想要说的其实并不是这个·但嘴巴张开之际这句问话就这样飞了出去,连收回的时间都没有·· ·    当然,这句话音落下后随之而来的,是无限膨胀的懊恼。
 ·    袁朗倍感惊奇的看了我一眼——而且是以一种异常认真的神情·· ·    “你想交换什么”袁朗停下手中敲打键盘的动作,改将身子面对着我,直接问道。
 ·    “我想,”心底闪过一丝犹豫,但一对上袁朗那双宛似漩涡般的幽黑眼眸后,我干脆狠了狠心,豁出去了,“如果我撑完全程没被淘汰,你能让我揍一顿吗”· ·    袁朗的神情明显一僵,很快便回过神来,“我可以还手吗”袁朗嘴角含笑的问道。
· ·    “可以·”我点头应允·· ·    总不能让人家白白挨揍吧· ·    “那行。”
袁朗爽快答应,纯黑的眼睛里意外的闪着一点澄清亮光·· ·    “还有,”我得寸进尺的要求到,“你欠我一个解释·”· ·    “没问题。”
袁朗笑笑,锐利的眼神仿佛要看穿整个世界一般,所有的伪装在他眼底无可遁形·· ·    话题差不多到这时也就结束了·· ·    袁朗亲自将我送到了一楼的进门处。
 ·    我给袁朗行了一个军礼后正欲转身离去,却见袁朗双眼直定定地盯视着前方的某个点·· ·    我疑惑的扭过头顺着袁朗的视线望去,一道纤瘦的身影从侧面的小商店里跑了出来,往对面的宿舍楼直奔而去。
 ·    那个身影,好熟悉啊· ·    我凝视着那背影猛地反应过来·· ·    那不是——吴哲吗· ·    我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袁朗,见他正一瞬也不瞬的注视着吴哲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似笑非笑。
 ·    那一瞬间,我的心在同一秒钟里闪过了五百万个不好的预感·· ·    回到宿舍后,我急忙到处寻找吴哲·而同室的拓永刚说吴哲因为‘水土不服’刚去WC,估计不到熄灯时分还回不来。
 ·    “水土不服”我不相信的问道,“怎么会水土不服呢”· ·    “没有水土不服,”旁边许三多笑得一脸的阳光灿烂,解释道,“他晚上说有事,出去了。”
 ·    许三多就是这个性子,永远不会抱怨,只是安静的遵守·就算再艰苦、再为难,也还是会展开笑颜,坚强面对·· ·    眼见熄灯时分将近,吴哲总算回来了。
 ·    我刚要扯着他说话,拓永刚又拉着他去洗漱准备就寝·· ·    一顿忙碌后,齐桓已经拉开嗓门在走廊上大吼起来,“熄灯,别让我说第二遍。”
 ·    我赶紧忙不迭的往床上爬去·· ·    好不容易躺好后,刚想开口跟吴哲提个醒,那边拓永刚已经抢先跟吴哲要起了饼干。
 ·    “你想得美,”吴哲断然拒绝,“我一个少校,买几包饼干心跳一百八,我容易吗”· ·    我这才明白,原来吴哲趁夜偷溜出去是为了给自己备储粮啊· ·    可这一切都被袁朗看在眼里……· ·    想到当时袁朗嘴角那琢磨不透的微微浅笑,我不禁心底一阵森寒直冒。
 ·    就在我胡乱思忖的时间里,拓永刚不知跟吴哲又说了些什么,终于打动了吴哲的心,使得他成功分到了一包饼干·而连带着,吴哲也将剩下的三包分别给了我和许三多,并给自己留了一包。
 ·    我探下半个身子,见吴哲和拓永刚脸上都溢满了笑意,我开口喊道,“吴哲·”· ·    “怎么了”吴哲抬头直直对上我的视线,压低声音笑道,“谢谢就不用说了。”
 ·    我弯了弯唇角,想笑,话到嘴边还是婉转了许多,“那饼干,慢着点吃·那中队长指不定又有什么新花样呢”· ·    “不怕。”
吴哲大手一挥,笑得有些随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平常心,平常心·”· ·    “睡吧睡吧”拓永刚翻了个身,打着哈欠催促道。
 ·    见许三多那边老早就已然进入了梦乡,我也只好收回身子,调整好姿势准备睡觉·· ·    “祝同志们春梦了无痕了”吴哲小声唱了一句,话音收尾之时,夜已愈见深沉。
 ·    整栋宿舍楼寂静得听不见任何声响·· ·    白天累到极点的士兵们晚上闭眼就直接睡着了·· ·    这一个夜晚,来得如此艰辛而漫长……· ·    · ·第四卷:A大队岁月 辛苦旅程· ·    辛苦旅程这一个夜晚过得格外宁静而短暂。
 ·    凌晨时分,当所有人还在沉睡在梦境之中的时候,一声凌厉的哨声划破了长空,在寂静的夜里响得分外尖锐刺耳,“紧急集合”· ·    我反射性的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边慌乱的抓着衣裤往身上套,一边伸手使劲推了推还在睡梦中的吴哲,“快起来了,紧急集合了。”
 ·    被我用力推促了几下,吴哲朦朦胧胧睁开双眼,睡意还未全完散去的眼底笼着一丝模糊·· ·    “别楞着啊紧急集合了。”
我边说边抓了皮带就往楼下奔去·· ·    见我已经出门,吴哲和拓永刚这才急急忙忙从床上一跃而起,来不及穿戴好衣物就直接往楼下跑去。
 ·    等站在队伍中微的松了一口气后,我这才看见正前方袁朗嘴角那抹颇具深意的浅笑·· ·    拓永刚是最后一个下来的,被袁朗逮个正着的他,就地扣了五分。
 ·    但我据我初步估计,袁朗那五分最初想扣的对象,大概是我跟吴哲·· ·    不过,我毕竟是从钢七连过来的,类似这样的紧急集合也不是没有过,所以也还能应付,这点相信袁朗也很清楚。
因此,排除了我的可能性··灵魂转换· ·    那么剩下的,应该就是吴哲了·· ·    虽然我的推理来得毫无根据,但拓永刚的前面一个就是吴哲。
 ·    袁朗当时看手表时,吴哲正巧从他身旁跑过·· ·    袁朗说完‘最后一个到的扣五分’那句话后,回头看了一眼,见来人居然是拓永刚时,我捕捉到了他眼底飞闪而过的一丝意外。
 ·    “紧急集合是有原因的·”袁朗让拓永刚入列后,笑吟吟的走到队伍最前方说道,“我刚得到一个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呢”袁朗不由得笑了起来,“说明天啊,不,确切的说是今天,说今天是个好天气。”
笑意盈满了袁朗的整张脸,使得他原本俊逸的脸庞辉映得更加生动魅力,“平均气温是二十五度,所以我临时决定加个餐,啊,我们趁着太阳没有出来,我带领大家,去迎接太阳,来个五十公里的强行军,怎么样”· ·    袁朗的一席话说得富丽堂皇,却不知,当他那句‘今天是个好天气’的理由说出来时,我的心蓦地一沉,在瞬间跌落谷底。
 ·    如果不是晚上跟他见面做了一番交谈,我真的想要冲出去狠狠揍他一顿·· ·    他怎么能在折磨人的同时还带着笑脸且振振有词让人恨得无可救药却又拿他没办法。
 ·    “报告”一名士兵率先开口·· ·    “十四号讲话·”袁朗的笑意还掠在嘴角。
 ·    “今天是星期日·”那士兵一字一句的提醒·· ·    “教官有权随时做出变更·”袁朗笑意满满的回答,顺便不忘回头朝齐桓说道,“扣两分。”
 ·    “报告”我身旁的拓永刚大吼一声·· ·    “二十七讲话·”袁朗嘴角的浅笑始终如一,仿佛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事可以令他感到忧心一般。
 ·    “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拓永刚的问话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愤怒·· ·    我惊地扭头看了拓永刚一眼。
月光下,他的眼睛里闪着一丝难以平静的翻腾·· ·    袁朗静默了数秒,突然开口轻声问道,“给你雇个奶妈吧”然后冷然回头命令道,“扣五分。”
 ·    “报告”站在我右边的吴哲终于忍不住的开口·· ·    “讲话·”袁朗望了吴哲一眼,颔首示意。
 ·    “人的生理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吴哲的话说得缓慢而坚定,儒雅的声音里隐着淡淡说服力,“长期睡眠匮乏,会对人体可以造成极大的伤害,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    吴哲问得有些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跟一个熟识已久的朋友询问天气一般普通。
 ·    那一刹那,我看见袁朗嘴角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    我能肯定,那笑,是带着赞许和欣赏的·虽然它停留的时间不到一秒钟便转眼即逝。
 ·    “光电硕士,我看你是选错专业了·跟教官说话用质问的口气,多没礼貌啊加扣两分·”这一次,袁朗没有象回答前面那些士兵的提问般对吴哲的问话做出合理解释,而只是用了最直接的方式来挑战他的承受能力,“还有,以后说话大点声,别娘娘腔腔的。”
 ·    最后一句话成功的挑起了吴哲的怒火·吴哲往前微微迈了一步,正欲走出队伍,我赶紧伸手一把拽住吴哲的手臂,将他用力拉了回来。
 ·    而一直到很久很久的以后,我都十分庆幸当时自己动作够快,及时制止住了吴哲想要犯傻的冲动·· ·    也许,如果不是自己那下意识的举动,或许那一天吴哲就这样愤然离开了A大队,离开了我的生命……· ·    “干什么,啊队列中拉拉扯扯的,四十一,”袁朗盯着我的手挑了挑眉,猛地回头朝齐桓吼道,“加扣五分。”
 ·    我闷闷的幽了口气,没有说话·· ·    而后,许三多开口想为我抱不平,也被袁朗给挡了个结实而干净·· ·    “做得鬼中鬼,方为人上人。”
袁朗目光如炬的扫视了我们一圈,说的冷淡而傲然,“你们有什么不服气的回忆一下,在对抗中,我的兵把你们收拾成什么样子·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嚷”· ·    说完,袁朗澹然转身上车离开。
 ·    也就是袁朗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激得我们在接下来的五十公里负重越野时,拼劲了全力也要到达山顶决不低头·· ·    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炽烈的光线照在我们身上,作训服象被隔空蒸熟了一般,冒着水汽的同时还蕴着湿漉的汗水。
 ·    山路间,沙土缭绕着烟尘在空气里肆意旋宕,飞扬到我们脸上、身上,跟汗水粘在一起化作浓郁的黑色汗珠坠落在地,瞬间蒸发在尘土之中·· ·    嘴唇有些干裂的疼痛,肩上超重量负荷的压力给我长时间的奔跑带来了一些艰难。
 ·    几十个人奔跑在林间的小路上,每一个人肩膀上都背着一根二十五公斤重的木头·· ·    气喘声,疲累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周围的战友们都在咬牙坚持着,尽管脚下已经步伐蹒跚,但没有人愿意轻易认输·· ·    来老A之前,这里的每一个人也是各团部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    来老A之后,在袁朗的眼里,我们甚至连末尾都只能是勉强排上·· ·    所以,现在的坚持,不止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也是为了维护所属团部的荣耀。
 ·    “谁要是跑不动,后面有救护车·”袁朗依然坐在他的那台军用车上通过扩音气喊着,“一百分,扣完走人·”· ·    木头从左肩换到右肩,再从右肩背到背上,我感到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拉扯着,呻吟着。
 ·    虽然我和许三多一直跑在队伍的最前面,但我的情况并不比别人好多少·· ·    “豁出去了,爱扣就扣吧”拓永刚在我身后边跑边喘着气抱怨着,“他还好意思说严兵严将,火星上的严将。
这会他倒是开着车,听着音乐·”· ·    拓永刚话音落下之际,我感觉额头的汗珠宛如断线的珠子般滴了下来,正好落在我的眼帘上,遮住了我的视线。
 ·    我腾出一只手擦了擦眼睑上的汗水,脚下不停的继续往前跑着·· ·    也不知跑了多久后,袁朗的车在前面的一个转弯处停了下来。
 ·    我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吴哲已经有气无力的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我赶紧放慢了脚步,等待着吴哲·· ·    “快点快点,不行上救护车。”
袁朗和齐桓走下车,站在车旁大声喊道·· ·    士兵们全部拒绝着齐桓的‘邀请’,宁愿跑到断气也决不低头认输·· ·    刚经过袁朗的车子,吴哲已经体力不支的趴倒在地上,猛地张口呕吐起来。
 ·    我心底一急,也顾不得什么了,急忙转了身跑回去将吴哲从地上连拉带拽的扶了起来·· ·    “齐桓啊以后别在迷信什么老部队老兵的,”袁朗懒洋洋的靠在车前剥着橘子说道,“随便到地方上找几个老百姓,都不会跑成这个熊样的。
体能都过不了还扯什么兵王,精英的·”袁朗瞬地抬高了声音朝我喊道,“哎,这娘娘腔也传染是吧”· ·    我恨恨的回头瞪了袁朗一眼,很想就这样直接冲过去大声告诉他,“是老百姓的话早就跑死了”· ·    但我没有。
 ·    和许三多拉起吴哲后,我拖着他奋力往前跑去·· ·    一手扶着肩上的木头,一手扯着吴哲,感觉到左肩上传来一阵灼热的摩擦,我知道,那里一定破皮见血了。
 ·    脚下仿佛是上了发条的机器般不停迈动着·忘了到底跑了有多久多远,只知道等我们到达目的地时,所有的人都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再也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去向齐桓报告。
 ·    那一小段时间里,袁朗居然也没有再说什么,让我们就地休息,只到所有人全部恢复体力·· ·    我仰在地上,余光倒映着不远处站着的袁朗,心里一阵茫然迷惘。
 ·    这个人,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    我猜不透,真的一点也猜不透……· ·    · ·第四卷:A大队岁月 刻意刁难· ·    刻意刁难下山时,是坐车回去的。
 ·    虽然,袁朗偶尔一次的善心大发能够令我们幸免很长一段时间的痛苦,但我们并没有对他报以过多的感谢·· ·    因为,让我们这么痛苦难堪的人,正是袁朗。
 ·    而如今,他剥夺了我们所有的荣耀与尊严后,再来给予安慰——这种施舍式的安慰,我们不需要·· ·    “今天你们的表现,还算令我满意。”
站在宿舍楼三楼的走廊上,袁朗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平地上的我们,半晌后朝身后的齐桓说道,“齐桓,通知食堂加两个菜·”· ·    说完后,袁朗端着咖啡杯转身慢慢踱步离去。
 ·    “谁让他假仁假义了”一士兵看着袁朗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着·· ·    现在,所有人对于袁朗所表现出来的任何一个举动,都充满了敌视。
 ·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恨袁朗·· ·    他确实引起了众怒,也确实将我对他所有的好感与希望全部一一抹杀··灵魂转换· ·    但为什么他端着咖啡杯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我却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一股微弱的哀伤· ·    那也只是他伪装的一部分吗· ·    上楼时,拓永刚边走边跟吴哲抱怨着,数落着袁朗的种种不是。
 ·    拓永刚一直都很喜欢吴哲,对于这个光电学硕士拓永刚总是敬佩三分·· ·    我跟在拓永刚和吴哲的身后默默地走着,听着拓永刚的话里对分数的毫不在乎,我忽然想到,至今为止,我的分也已经扣了不少了。
 ·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吴哲伸手拍了拍拓永刚的肩膀安慰道,“平常心,平常心·”· ·    我知道,吴哲是在劝慰拓永刚的同时也鼓励着自己。
 ·    用餐后,下午又照常进行一系列的训练·· ·    “报告”最早完成所有动作后,我来到袁朗面前立正行礼。
 ·    “说·”袁朗神情懒懒的瞟了我一眼,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朦胧的惑光·· ·    “不能直接表达吗”我直视着袁朗的眼睛,忘了他曾和我聊过的话,忘了周围的士兵,忘了自己说过的会坚持到最后,只知道看着袁朗眼底那抹慵懒的散漫,我的心有些气愤的胀痛着,“您的这种所作所为,只会让别人对您误会更深。”
 ·    “误会”袁朗勾起一边的嘴角笑笑,“有什么可误会的”· ·    我微微嚅了嚅嘴唇,刚要开口说话,袁朗已经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的朝我喝道,“妄自猜测长官的心思,齐桓,”袁朗往旁边站着的齐桓喊道,“扣五分。”
· ·    血液瞬间从我体力抽离·这一刻我的脸色一定是死白色的·· ·    看着齐桓执笔在本子上飞快的划了几下,我机械的转身离去。
那一刻我打从心底里恨着自己·· ·    傻瓜啊真是傻瓜·对这样的一个人,你还抱什么希望呢· ·    还以为他是有苦衷的吗还觉得他的心实际上也跟着我们一起痛吗· ·    我握了握拳,强力压制着心底想要转身回去狂揍袁朗的那股冲动。
 ·    而接下来的训练里,袁朗却仿佛转了性般,下死命的紧盯着我一个人·· ·    “四十一,姿势不对,扣一分·”· ·    “四十一,手是这样放的吗扣两分。”
 ·    “四十一,我让你动了吗扣一分·”· ·    “四十一,动作慢了,扣一分。”
 ·    我双手紧紧抓着屋壁上凸出的铁钉,奋力往上攀爬着·· ·    脚下,袁朗抬头一瞬也不瞬地直直盯视着我,耳边还回荡着他的催促声,“四十一,动作快点。
等人来拉呢”· ·    汗水从我脸颊两边颗颗滴落,我仰头望了一眼脑袋顶上的炎炎烈日,咬着牙齿加快速度向上攀登着·· ·    这个恶人烂人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刻意针对我,他在不停的挫败着我的自信心。
 ·    就连齐桓,那样屠夫的一个人,也站在袁朗身后朝我投来一抹同情的光·· ·    袁朗这个混蛋·· ·    我咬紧牙关一口气登上屋顶,还未站稳人便已经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    至今为止他所说的话都是虚假的,他这个人,也是虚假的·· ·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他的个人喜好·· ·    这个地方,就是我费尽了心思想要来的地方这个人,就是我倾尽所有来相信的人吗· ·    我不会再相信他了——绝不会· ·    “今天就到这里,”训练结束后,齐桓站在队伍的正前方朗声宣布,“明天实弹射击,成绩列入总分,大家做好准备。”
 ·    “我看他们是子弹快要报废了,需要我们给他们消费一下·”回宿舍的路上,吴哲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一边说道·· ·    “好啊”拓永刚笑的得意洋洋的接口,一个巴掌猛地拍上我的肩膀,平白吓了我一大跳,“明天,我要用子弹告诉他们,军中,就不止一个老A。”
 ·    最后几个字,拓永刚望着袁朗的背影说得铿锵有力·· ·    我扯起一边的嘴角干笑了两声以示回答·· ·    看着拓永刚斗志昂扬的走进宿舍,我倍感无奈的摇了摇头,跟着走进屋里。
 ·    整个傍晚时分,拓永刚都在宿舍念叨着明天实弹射击时的作战计划·· ·    看来他确实被袁朗折磨得不轻,居然连‘我能用十一种枪打出接近满分的成绩’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
 ·    我站在窗口拨弄着镜子,挽唇轻声笑了起来·· ·    “你呢”拓永刚问着洗漱完毕走进屋内的许三多。
 ·    “我们没有十二种枪,我们只有一种枪·”许三多一边挂毛巾一边老实回答,“不过我们钢七连枪打得最好的是成才·”末了,许三多还不忘补充一句,“他是我们连的‘枪王’。”
 ·    “真的假的”拓永刚略显惊讶的看向我·· ·    “真的·”吴哲笑了笑,替我答道,“钢七连的尖子兵,枪法一等一的好。”
 ·    “你也知道”拓永刚瞅了吴哲一眼,对我更是刮目相看起来,“成才,你口风还真紧,也不说说。”
 ·    “说什么”我将镜子对准平地对面的那栋楼,看着夕辉的光线从镜子直接反射到对面的某扇窗户上,笑着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顿了顿,我怕拓永刚误会,接着解释道,“再说了,他不是说了吗这里是他的地方,过去的一切都跟现在没有关系·”· ·    “话可不能这么说,”拓永刚一跃而起蹦至我面前,双手齐刷刷的揽上我肩膀,将我身子扳正了面对着他,“要想扬眉吐气让老A的人对我们另眼相看,明天就得展现出真实力来。”
 ·    说完,拓永刚还右手紧握成拳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    “明天的是九五吧”吴哲坐在床上双手端书做水平姿势调节着身体。
 ·    “我半年没碰枪了·”我不着痕迹的移开拓永刚的手,笑得有些自嘲,“就算碰的,也都是八一杠·”· ·    “那你惨了,惨了惨了。”
拓永刚的脸色顿时跨了下来,怏怏的回到了他的床位·· ·    “平常心,平常心·”吴哲扭头给了我一记微笑,暖意瞬间溢满了我的整个身心。
 ·    闲聊了一会儿后,接近熄灯时分,我早早爬到了床上躺着·· ·    闭上双眼,脑海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的胡思乱想着。
 ·    想钢七连,想高城,想红三连五班,想伍六一,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一幕幕在我脑海清晰回放,我不禁微地叹了一口气·· ·    不知道高城现在怎样了· ·    伍六一,还好吗· ·    还能再见吗· ·    真想见见他们啊……· ·    · ·第四卷:A大队岁月 实弹射击· ·    实弹射击次日凌晨时分,天还未全亮,袁朗便用他惯用的手段将我们紧急集合到一起,然后以跑步的形式带到了射击训练场。
 ·    射击以小组为单位进行分批练习,袁朗给了我们四十秒钟的时间来做准备·· ·    “一分钟内打完弹夹里所有子弹。”
齐桓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说完后,手执计时器喊道,“第一列,预备,开始·”· ·    齐桓话音未落,我便冲了出去,直奔枪支所在地。
 ·    跑近看时才发现所有枪支都已被分解·· ·    来不及多想,我伸手抓了零碎的部件便开始组装起来·· ·    时间在指尖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枪组装好后,我执枪瞄准靶心,这才惊地发现,枪上居然没有瞄准镜· ·    “射击啊”见我们都没有反应,袁朗站在后方大喊道,“光靶都出现第二次了,还不开枪,等什么呢扣两分。”
 ·    没办法了·我咬了咬牙,端起枪对准百米之外的光靶位置用力扣下扳机·· ·    子弹一颗接一颗的飞了出去,有的打在光靶的边缘上,有的甚至脱离的光靶直接射在对面的山坡上。
 ·    一分钟很快过去,当齐桓喊‘停’时,我看见周围的人都和我一样,脸上挂着相同的狼狈·· ·    齐桓的通讯器里传来汇报我们成绩的声音。
 ·    只有我的成绩是小组里最好的——中靶四发子弹·而我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痛·· ·    听完汇报后,袁朗朗声笑了起来,“九个人,二十二发上靶,这个靶场没见过这么差的成绩,从来没有”似乎感觉这样还不够解气,袁朗接着说道,“丢死人,你们这些兵王。
全体扣五分·”· ·    “报告”一士兵转过身来替自己申辩着,“枪械完全分解,我们只够组装时间。”
灵魂转换· ·    “片面的强调客观理由,”袁朗直盯盯的望着那士兵,面无表情的说道,“加扣两分·”· ·    “报告”身旁的吴哲也忍不住大喊出声。
 ·    “怎么又是你啊三十九·”袁朗朝吴哲望了一眼,脸色沉得有些吓人,“讲话·”· ·    “枪械瞄具未经校正,”吴哲一字一句问得铿锵有力,“校正一支枪需要多少时间”· ·    这是吴哲第二次正面跟袁朗发生询问式的冲突。
 ·    但袁朗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绕过话题选择了别的方式来做回应,“跟教官讲话用质问的口气,扣两分·”说完,袁朗加问了一句,“脱离瞄具你就不会射击了吗”· ·    见袁朗仿佛是铁了心般刻意刁难着我们,我深吸了一口气,正欲开口喊‘报告’二字,一记声音更快的抢在了我的面前。
 ·    “报告”拓永刚似乎是咬着牙齿喊出的话语·· ·    “二十七讲话·”袁朗冷不丁地望了拓永刚一眼。
 ·    拓永刚转过身来,双眼直视着袁朗说道,“我请求退出·”· ·    简单的五个字一落下,便震惊了全场·· ·    我蓦地转过头去看着拓永刚,不敢相信他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    袁朗沉默了数秒,突然在嘴角挽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冷冷笑意,“可以啊你们每个人都有放弃的权利·”· ·    “不是弃权,是退出,是抗议。”
拓永刚为自己做着辩解,“谁能完成这样的任务在这样的可视条件下,用这样的枪械来射击,我这辈子就不知道什么叫弃权,也无法放弃从来就没有得到的权利。
你让我们做这些根本做不到的事情,无非只想显示你的优越感,变态的优越感·”· ·    最后几个字,我感觉是从拓永刚的心底爆发出来的怒气。
 ·    因为背对着袁朗,所以我不知道此刻他脸上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表情·但拓永刚说这些话时,袁朗始终保持着安静来聆听着·· ·    我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袁朗,见他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勾勒出一道完美而优雅的弧度。
 ·    而袁朗身后队伍里的士兵们,每个人脸上都浮着一抹难以遮掩的高兴与喜悦·· ·    拓永刚的这一席话,道出了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心声。
 ·    一阵急速的脚步声传来,我赶紧将头扭了回来,目光瞅向拓永刚所站的地方,只见袁朗径直走到拓永刚面前,与他四目相对,“我给你两个选择,”袁朗嘴角微微含笑,说得有些云淡风轻,“第一,入列归队。
第二,我找个人,如果他能做到你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你立刻滚蛋·”· ·    我的心猛地一震,袁朗的话令我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还在钢七连时,和他对抗赛的那一幕。
 ·    别人不知道,但我却十分清楚·那时袁朗是以奔跑的姿势,未做任何瞄准便一枪结果了还在狙击镜中观望的我·· ·    而且,以袁朗的性格,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足以证明整个老A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人懂得脱镜射击。
 ·    想到这里,一股浓郁的担忧在我心底犹然升起,我压低了声音朝拓永刚隔空喊道,“二十七,二十七”· ·    拓永刚分明听到了我的声音,却连看都不看我这里一眼,依旧直盯盯的盯视着袁朗,“我找你。”
 ·    “拓永刚,”我往拓永刚所站的位置稍微移动了几步,心里急得如火在烧,却又不敢擅自离位,只好提高了声音喊道,“拓永刚,闭嘴,别说了。”
 ·    袁朗望了我一眼,扭头看着拓永刚说道,“我再给你最后的机会,收回你刚才说的话·”· ·    我知道,这已经是袁朗的底线了。
 ·    也顾不得违不违反军纪了,我一步上前抓住拓永刚的肩膀就往旁边扯,“别说了,拓永刚,他能做到的……”· ·    “别管我,”我话还没说完,拓永刚一把挣开我的钳制,朝袁朗用尽全力大喊出声,“不收回,我找你,就是找你。
如果你能用我手中这支枪在一分钟之内打出你们所谓的合格成绩,我弃权·如果不能,我退出·并向总部声明我的退出是因为对歪风邪气的不齿·不过那不叫弃权。”
 ·    “拓永刚你住口”我惊得抓了拓永刚就要往旁边拽,袁朗倒是面色平静了下来,朝我挥了挥手,“成才你走开。”
并朝拓永刚轻声命令道,“分解你的枪械·”· ·    那一瞬间,我无语的闭上双眼,心里清楚明白——拓永刚,完了。
 ·    袁朗以最快的速度反手组装了枪支,并以最完美的动作完成了一分钟射击·· ·    那滴水不漏的华丽连带动作,令在场的每一个人惊讶着,震撼着。
当中,也包括了拓永刚·· ·    而当齐桓报出袁朗的射击成绩时,拓永刚脸上的神情只能用‘难看’两个字来形容·· ·    当“我弃权”三个字从拓永刚口里轻声吐出时,我看见袁朗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即转身离去。
 ·    我不知道心底翻涌而出的酸楚滋味能够称之为什么,看着拓永刚提着行礼离开,我的心竟不自觉的狠狠抽了一下·· ·    “说真的,我挺后悔的。”
站在宿舍楼一楼的入口处,拓永刚望了望门口停着的汽车,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叹息道,“当时我真不应该那么冲动·你那样拉我我都不听……要是听了你的该多好。”
 ·    “对不起·”我喃喃开口道歉着·· ·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其实对于拓永刚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可看见他这样懊恼难过的神情,我除了这三个字外,再也想不到别的可说的话。
 ·    “不关你的事·”拓永刚勉强笑笑,劝道,“你留下来好好干,别象我一样,就这样灰溜溜的走了·”· ·    拓永刚手指用力按了按我的肩膀,叹了一口后毅然转身走进车里。
 ·    小车启动瞬间离去,我站在楼里凝视着车子扬尘远去,心底怅然一片·· ·    拓永刚离开了,而训练仍在进行,我只能咬紧牙关坚持着。
 ·    总能撑到最后的——我始终如一的坚定着信念·· ·    一定能到最后的……· ·    · ·第四卷:A大队岁月 坚持到底· ·    坚持到底有了拓永刚的离开做开头,后面士兵们的退出就显得不再那么难堪和狼狈。
 ·    现在的‘退出’,是分扣完后的自动离队·· ·    对于这些离队的士兵,袁朗都派车一一将他们送回了来时的地方。
 ·    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我心底莫名的怅然着·· ·    如果我真的没能坚持到最后,那么袁朗会将我送回至什么地方· ·    红三连五班还是昔日钢七连· ·    坐在操场边缘的草地上,看着场地里袁朗和齐桓等人正围着一个足球踢得火热,我木然的望着袁朗奔来跑去的身影,沉默着。
 ·    大概是感觉到了从我这传过去的热线源,袁朗停下奔跑的脚步朝我坐的方向望了一眼后,附在齐桓耳边说了些什么,便转身朝我径直走来·· ·    “今天风景不错啊”袁朗走到我身旁坐了下来,双手反在背后撑于地上,笑得有些随意。
 ·    我呆楞的看着袁朗罔若无人般坐在我旁边,心底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向他说声‘报告’呢· ·    “坐着吧”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袁朗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我们聊聊,跟那上下级没关系。”
 ·    又来了· ·    我冷不丁的白了袁朗一眼,没有说话·· ·    他就是这样。
用尽了手段来折磨和打击我们以后,再给予最温暖的笑容和安慰·· ·    见我满脸的防备神情,袁朗不由得咧嘴一笑,“别有想法,啊,我先提前知个声,这难的,还在后头呢”· ·    “你是故意的吧”我突然开口问道。
 ·    一句没头没尾的问话,袁朗却意外的听懂了·· ·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袁朗勾起一边的唇角轻笑着,幕黑的眼底闪烁着点点亮光,“你很聪明。
但聪明有时也要用对地方·不是每一次你都能猜准的·”· ·    “至少现在还没错过·”袁朗的态度令我感到莫名的火大,顾不得上下级礼貌不礼貌的,我脱口而出道,“反正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袁朗抬眼直盯盯的凝视着我,眼底飞闪而过一丝捉摸不定的神色,“还记得你来这里之前,我说过的话吗”· ·    我蓦地一震,脑海立刻浮现出几句早已被我埋藏心底深处的话语。
 ·    “你很失落,很孤独·那种孤独,跟旁人无关·”· ·    “想要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吗来老A,我会解答你心中的迷惘。”
 ·    “那又怎样”我咬了咬牙,直直对上袁朗的眼睛质问道,“我现在就在这,但我的迷惘,你解答了吗”· ·    “我不是正在解答吗”袁朗微微一笑,朝我反问道,“难道来老A后你所感觉到的,都是假的”·灵魂转换· ·    “我只感觉到,你这种令人无法接受与承认的作训方式。”
我冷然开口回到,“确实跟钢七连很不一样·”· ·    说完,不等袁朗有所反应,我站起身便转身离开·· ·    “什么”宿舍里,吴哲一脸惊讶的望着我,“你跟恶人直接对上了”· ·    “恩。”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吴哲的问话·· ·    “他没让你就地俯卧撑两百下吗”吴哲一边整理着床头的书籍,一边抽空回头瞄了我一眼,“你这么说他他也能放过你,可见他还是挺喜欢你的。”
 ·    “你千万别说这话,”我倍感头疼的按了按额角,朝吴哲猛力挥手拒绝道,“他那叫什么变态的喜好。
哦,他高兴了,就说两句好话,不高兴了,就五十公里负重越野谢谢了·”我往吴哲的床上随意一仰,继续说道,“他还是留着那精神对屠夫好吧我啊,福薄,受不起。”
 ·    吴哲‘噗’地一声笑了起来,“别逗了你,赶紧下去,我还得整理床铺呢”· ·    “你看看你,”我动作缓慢的从吴哲床上爬了起来,“大白天叠床,没见过你这样的。”
 ·    “这回见了吧”吴哲将我睡过的地方一寸寸拉平了,头也不回的笑着·· ·    “见了,除你之外再没第二人。”
我从吴哲的床头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没大看懂,又扔了回去·· ·    “轻点·”吴哲慌忙双手接在了胸口,在书皮上温柔抚摸了两下,“这可是我的宝贝呢”· ·    看着吴哲入魔的样子,我颇感无奈的摇了摇头,提着一桶的脏衣服往晾衣处走去。
 ·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    新的训练项目越来越多,难度也大幅度提升·· ·    “你拿那浆把把水声弄那么大干什么呢”岸上,齐桓站在一树荫底下朝正在湖中奋力‘泛舟’的我们大喊道,“等着挨枪子呢”· ·    说真的,我长这么大还真没划过船。
 ·    这浆握在我手里怎么划它都感觉不对劲·· ·    “瞧你那胳膊,木头杆似的,”齐桓对着我身旁的吴哲用力吼着,“用点力不行吗”· ·    我甩动着手臂,一下一下的划动着。
任凭水花飞溅在我脸上、身上·· ·    五十公里负重越野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雨中负重越野·· ·    有雨天时还好,没雨时更绝,袁朗干脆直接开了一辆洒水车跟在我们的身后,水管里迸射出的水花打落在我们身上,还真营造出了一副下雨天的景象。
 ·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应该感谢袁朗的魔鬼式训练·现在我的射击成绩已经大大提高了·· ·    四十秒之内完成组装绝对没有问题。
而且在没有瞄准镜的情况下,我一分钟内不但可以打完弹夹内的所有子弹,还几乎枪枪中靶,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    “慢了,四十一,扣五分。”
 ·    “三十九,快点,你那摸鱼呢”· ·    泥水中匍匐前进时,袁朗和齐桓也不知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两人下死命的一个盯我一个盯吴哲。
 ·    粗步算了算,从进老A到现在,我和吴哲的分都已被扣了不少·· ·    再加上前段时间我受到袁朗的‘特殊照顾’——动不动就随便扣分,所以我估计我现在的分已经所剩无几了。
 ·    而袁朗,却仿佛忘记了那天和我在草地上的聊天与争执一般,事后再见,他依旧对我冷然淡漠·· ·    “我能干什么啊收拾一帮南瓜呗”等我从泥泞浑水中狼狈爬起来时,袁朗正坐在不远处边抽烟边打着电话,“要不要过来一起收拾啊吃什么饭啊不吃了,哪有时间吃饭啊”· ·    顿时,一股子热气直冲我的脑门,我气得只想冲上去对准袁朗的后背就这样一脚狠狠踹下去,让他这身干净的作训服也体验一下黄泥水的滋味。
 ·    但理智告诉我不能这样做·· ·    一旁的吴哲忿然瞪着袁朗的背影,跌跌撞撞就要冲上前去·· ·    我赶紧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带着他往旁边走去。
 ·    吴哲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目光坚定地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终于不在坚持的跟着我转身走开了·· ·    训练还在一天一天的继续着,而我却已经忘了时间、空间,忘了自己最初来这里时所抱的信仰和目标,忘了自己所拥有过的一切……· ·    齐桓将剩下十人每人所剩的分数一一报给我们听了。
 ·    许三多还有十五分·吴哲还有二十九分——算是我们当中分数比较高的一个了·· ·    我还有十一分。
也就意味着,我再被划上两杠,就可以直接提行李走人了·· ·    · ·第四卷:A大队岁月 宿舍分配· ·    宿舍分配接下来的训练,虽然辛苦,我却好像已经感到有些习惯了。
 ·    一整天的在泥水中摸爬打滚,雷雨中组队从擒打到混打,套用袁朗的话说就是:“甭管什么招式,能赢就是硬道理·”· ·    而这一切的作训方式,令最后留下来的几个人,都已麻木到习惯,没有太多的痛楚神经了。
 ·    对于我们后期的训练,袁朗有时会静静坐在远处观看,偶尔发表下意见·大多数说的都是类似于“四十一,动作慢了,扣一分”之类的。
 ·    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只要听见袁朗喊“四十一”三字,头脑都会不自主的发热,有种莫名想揍人的冲动·· ·    但有时,也会好几天不见袁朗的人影。
 ·    袁朗最近一段时间似乎很忙,忙到连盯我们训练的空闲都没有·· ·    吴哲猜袁朗是那通吃饭的电话让他失了踪影·· ·    我却感觉,没有他的目光盯视着,耳边少了他的训斥声,仿佛又少了些什么。
 ·    大概这就是人常说的“心理犯贱学”吧· ·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那本来就不多的十几分现在更是少得可怜。
 ·    好在终于撑完了三个月的训练期,虽然到最后一天时,齐桓小声告诉我,我的分数还剩三分·· ·    好险· ·    就差两分我就得滚蛋了。
不过,也就是这至关重要的三分,拯救了我的命运·· ·    第四月的头一天,操场上,失踪已久的袁朗突然出现,给我们整顿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训话。
 ·    “三个月的训练,或者说,审核期已经过去了·”袁朗戴着一副墨镜,宽大的镜边遮住了他三分之一的脸,令人看不清此刻他眼底到底有着怎样的神情,“从今天起,你们和他,”袁朗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齐桓,“没有区别。”
 ·    齐桓双手背与身后,戴着墨镜的脸朝我所站的方向转了转,随即微微仰头望向天空·· ·    不用猜也知道,此刻他心里一定是充满了鄙视与不屑。
 ·    我不由得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    什么玩意儿没太阳戴个墨镜挡风呢· ·    “还没反应过来啊”见底下的人都愣愣的望着自己没有任何表情,袁朗微微起笑说道,“我们是未来战争中站在最前排的。”
说到这里,袁朗嘴角的笑意逐渐淡去几分,“以寡击众,没有前方没有后方,那是,逆境中的逆境·”· ·    停顿了数秒,袁朗提高声音说道,“可是天下太平的环境给了我们什么国家是后盾,人民是源泉,班长哄着,连长罩着,物质有人供给着,”袁朗说这话时,墨镜下的眼睛分明是看着我的,“你们有谁面临过真正的逆境孤立无援,无依无靠,举个手。”
 ·    队伍里沉默着,没有一个人举手·· ·    “都想来A大队吧”袁朗迈步走至队伍最末尾的许三多面前,一个一个巡视过来,边走边说,“从来这儿起,你们就得靠自己。”
袁朗走到我面前时,停下脚步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没有安慰,没有寄托,所有的一切都得靠你们自己去完成·自己做不到的,别人也帮不了·”· ·    我的心恍然一惊,一抹异样的情绪在我心底飞闪即逝,快得令我无法看清。
 ·    “从这里走出来的人,都是我要的人·”袁朗瞟了我一眼后,走到队伍的正前方站定·· ·    齐桓小跑过来,从许三多的位置起,将代表着A大队的肩章一个接一个的按在我们左胸口的位置上。
 ·    我手掌压在肩章上,感觉到心跳一声声从掌心传至我身体的每一处角落,那一刻心底流淌着的不止是血液,还有着沸腾的激动与信念·· ·    没有入队仪式,也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一个简单的肩章,便代表着我们已经成为了老A一员。
这和钢七连有着极大的不一样·· ·    想到钢七连,我再一次不可避免的想到高城、伍六一·· ·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我很想知道高城现在的情况,还有伍六一的腿怎么样了·· ·    那天医院一别,说不定以后连伍六一面也见不上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莫名的遗憾和酸楚。
 ·    虽然我的出现打乱了最初那个“成才”的成长计划,但有没有影响到整体剧情,我并不是十分清楚··灵魂转换· ·    坐下蔚蓝的天空下,我望着手心里的几个老茧,感觉想哭又想笑。
 ·    曾几何时,我已将自己的过去忘得一干二净·· ·    现在面对着坦克与战争,我竟毫无半点害怕·心底老练得就像是参加过八年抗战似的,闭着眼睛都能模枪上靶。
 ·    “想什么呢”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力大到令我瞬间回神,“今天天气不错啊”· ·    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声音,我不用回头看都能知道来人一定是袁朗。
 ·    “你说过,我没有当‘兵’的意识,”我头也不回的开口说道,“你说我没有融入到‘兵’这个角色中来,你说我孤独迷惘,那是为什么,你知道吗”· ·    大概是没料到我会忽然提这个,袁朗下意识的一顿,静默半晌后问道,“为什么”· ·    “因为,我没有当过兵,不知道当兵,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好兵,”我扭过头去看向袁朗,近距离观看才发现,袁朗的眼睛并不是纯正的黑色,而是透着淡淡琥珀光泽的褐色眼眸,“而事实又是如此可笑,我好像天生就是当兵的料。
明明什么都不懂,枪法却是惊人的好·明明不想有牵绊,却不自主的险了进去·”· ·    “你不想当兵”袁朗眸光一闪,压低了声音问道。
 ·    “应该说,”我笑了笑,回答,“‘成才’想当兵,想当好兵·而我不想·”· ·    “你不就是成才吗”袁朗微蹙双眉,深不见底的褐色眸子里笼着一层模糊的光,“你可以做得更好,是你将自己定位了。
你觉得你做到某种程度就可以了,对别人、对自己都是这样·”· ·    我转头对上袁朗的眼睛,第一次认真而严肃的说出我的心思,“我的定位是在拯救自己和别人。
如果有天你们发现我不一样了,那就表示着,‘成才’回来了·”· ·    “如果有天你不一样了,”袁朗回视着我的目光,嘴角含着一抹似笑非笑,“那么这样的‘成才’才是我想要的。”
 ·    我倍感无力的翻了个白眼,知道袁朗误解了我的意思·· ·    但话已至此,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    我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正欲离开,袁朗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成才,放开犹豫,让自己走出来,让别人走进去。”
 ·    我回头凝视着袁朗的眼睛,半晌后悠然起笑,“那你来试试·”· ·    挣开袁朗的手,我迈脚刚走了两步,停下身接着提醒道,“别忘了你我之约。
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    说完,我忽然感觉心情大好,大概是想到袁朗被我揍的情景,走路的步子也带着些许跳跃性·· ·    和袁朗草地聊天后的第二日,我们便换了宿舍。
 ·    简单来说,也不过就是将行李被褥从新兵住宿楼搬到了老兵住宿楼·· ·    房间由上下铺四人间升级成了双人间——还带电脑桌。
 ·    许三多是我们当中最倒霉的一个——他和齐桓分在了同一宿舍·· ·    听齐桓说,这次的宿舍分配,基本上是一个老兵搭一个新兵,因为这样更加有利于提高新兵的快速成长与适应。
 ·    而这种老兵和新兵的互配关系,也是由袁朗亲自拟定的·据说是根据实力的强弱来做的搭档·· ·    齐桓跟我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尤为不甘。
 ·    最早他跟袁朗做建议时,是希望同我一个宿舍的·但显然袁朗另有安排,一口回绝了他的意思·· ·    到现在为止,提起这事,齐桓还有些忿然难平。
 ·    而许三多也似乎不太愿意跟齐桓一个宿舍·· ·    整个A大队的人都知道,齐桓对任何一个新兵都是连吼带骂的,只对我,意外的好言好语。
这点,让所有人都分外眼红加羡慕·· ·    “为什么呢”我也曾私底下问过齐桓,“你别对我太好,小心我骄傲。”
 ·    “得了吧你,”齐桓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睛里毫无一丝杀伤力,“别真整个南瓜翻身做地主了·”· ·    每次问到这个问题,齐桓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从不正面回答我的提问。
 ·    “你宿舍就那间,”齐桓吸了吸鼻子,指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咳嗽了两声说道,“进去吧”· ·    我提着行李走到尽头,考虑到屋里还有另一个老兵在,便伸手礼貌性的敲了敲门,“报告”· ·    “进来吧”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    我扭动着门把走了进去,正在纳闷着这声音,一张似笑非笑的脸霍然映入我眼底,“袁朗”· ·    我惊呼出声,猛地退出门外看了隔壁、走廊好几眼确定自己没有进错房间后,这才拎着行李一步跨进门劈头便问,“中队长还住双人间的吗”· ·    · ·第四卷:A大队岁月 齐桓番外· ·    齐桓番外吴哲· ·    军事、外语双学士,光电学硕士· ·    我望着铁队桌上的资料档案,由衷的惊叹着,“这么优秀的兵,不挖过来可惜了”· ·    “放心,”铁大队笑呵呵的抽回我手中的资料,双眼眯成了两弯细缝,“这个兵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    队长从桌子的另一边绕了过来,一把夺过铁队手中的资料看了几眼后,懒洋洋的说道,“这兵底子有点虚,过来了还得给他加强加强。”
 ·    “这不就得交给你了么袁朗·”铁队丝毫不介意队长的举动,依旧笑得一脸的得意,“反正人我是给你挖过来了,留不留得住就看你了。”
 ·    我很赞同铁队的话·· ·    确实,A大队现在急缺技术人才·· ·    虽然以前也挖了不少技术方面的兵过来,但真正撑到最后的,至今为止还无一人。
 ·    “对了,”铁队一边整理着桌上为数不少的资料,一边问向对面坐着的队长,“你上次说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    “快了。”
队长停下手中写写划划的动作,笑了笑,“他肯参加选拔赛了·”· ·    “这么牛气”铁队惊异的瞪圆了双眼,模样煞是好笑,“你袁朗亲自出马这么久,才搞定他参加选拔赛”· ·    “不容易了。”
队长嘴角挂着的浅笑里,溢满了容忍,“好歹是钢七连的尖子兵,怎么也得费点力气啊”· ·    他· ·    是谁· ·    我突然对队长口中的这个‘钢七连的尖子兵’产生了兴趣。
 ·    队长向来懒散而骄傲,那702团能让他看上眼的,近年来还真没出现过一个·· ·    但自从上次山地演习回来后,队长的脸上就多了一味异样的微笑。
 ·    我知道,那是队长在看准某人后所惯有的算计笑容·· ·    我不知道队长这次会用什么方法来拉那人入A大队,但很显然队长已经开始一步步精密布局。
而能从他局中逃脱的,在我有生之年暂时还未出现过——因为我也是被队长用了某种阴险的手段给‘欺骗’过来的·· ·    选拔赛期间,我一直被派在师侦查营的高副营长身边,所以对队长口中的这个士兵,一直无缘得见。
 ·    选拔赛结束后,队长告诉我,那人获得了第三名·· ·    我‘呼’地松了一口气·· ·    好在有三个名额。
好在那人排上了第三·不然我的好奇心可真就没法解除了·· ·    那人过来A大队时,是队长亲自开了车去接的·· ·    见到那人的第一眼,我有些失望,又有些欣喜。
 ·    “报告”他朝我举手行了一个笔直的军礼,朗声自我介绍道,“我叫成才·”· ·    总算是知道了他的名字——成才。
 ·    我失望与他的普通,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般雷厉风行·我欣喜与他的平静,嘴角揾着的淡淡笑意宛如春风抚过般令人感到舒畅·· ·    听队长说,成才是702团昔日钢七连的枪王。
 ·    为了使成才和吴哲尽早适应A大队的生活与训练,队长特意针对他俩制定了一系列的作训方案·· ·    “四十一,动作慢了,扣五分。”
 ·    “四十一,手的姿势不对,扣两分·”· ·    队长每天就像练习绕口令一样,专门拣了成才的错误挑,然后几分几分的猛扣着。
 ·    “吴哲很聪明,”队长曾坐在车上一边看着后面跟着跑的士兵们,一边说道,“自我调节意识很强,习惯的也很快,就是体能差了点,所以还要大幅度增强他的体能。”
 ·    说完这些,队长停了下来,就在我以为他的话语到此结束时,他突然接着开口,“成才,有思想有个性,性格看着随便吧,其实还挺倔的。”
说到成才时,我感觉队长眼底闪着一抹遮掩不住的光,“他的作战能力很强,远距离操控、枪法都不在我之下·但他太平静了·人有时太平静了不是件好事。”
灵魂转换· ·    “我就想知道,”我一边开车一边问道,“您当初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他来A大队的”· ·    “想知道吗”队长扭头瞄了我一眼,嘴角若有似无般的笑意令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随便找个理由A他。
利用他的无欲无求来打击他,让他害怕、恐惧,然后自动的往我这里钻·”· ·    我嘴角无意识的抽动了两下,脑袋扭向窗外冒着巨汗·· ·    虽说老A就是A人的先祖代表,但队长这招棋也下得太狠了。
他就不怕有天成才知道了剥了他一层皮· ·    “齐桓,”队长想了想后,突然说道,“成才那分你给我看着点,不够五点时就提醒我。”
 ·    我瞬间明白了队长的意思,只好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    A大队跟钢七连不一样·队长说成才之前的军旅生活一直都是很‘悠闲’的。
 ·    据他所知,包括其它连在内的一些班长、排长、连长,对成才都是相当看好与重视的·· ·    钢七连那时的连长——也就是现在的师侦营副营长高城,更是把成才当成自家兄弟一样看待,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
 ·    所以,在这种环境下带出来的兵,成才养就了一股别人没有的澹然与傲气·· ·    但A大队不是钢七连·老A要面对的,是站在第一线的真实战斗。
杀戮,血腥,伤亡,那都是真实存在的·· ·    所以队长要练就这样的一个成才——可以独当一面,可以在没有任何人、任何条件的情况下独自生存下来。
 ·    队长想丢掉那个钢七连的成才,训练出一个只属于A大队的成才来·· ·    不过,除去成才那些坑坑洼洼的毛病,他这人还确实不错。
不但跟吴哲这样的天之骄子成了朋友,就连二十七号那犀牛脾气一样的士兵,也只听成才的劝·头一星期训练时,二十七好几次跟我和队长正面冲突,都被成才给拉扯回去了。
 ·    每次看见成才因为拽二十七号而被队长扣分,我就挺郁闷的·· ·    其实成才没错,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队长是在故意找成才的茬。
 ·    面对这样的队长,这样的作训方式,这样的无故乱扣分,成才居然从未开口和队长争辩过·即使有时我从他眼底读到了一丝不快和怒火,但他仍保持着沉默。
 ·    我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人·· ·    成才,确实很优秀·就象队长说的,他不仅仅是有思想有个性,在我看来,他还有着一份常人没有的容忍与耐性。
· ·    成才,很适合A大队· ·    这样的人,合我的口味·如果不把他留下来,我想不止是队长,我也会遗憾的。
 ·    “队长,您就把他跟我分一宿舍得了·”新兵调换宿舍时,我就站在队长的身旁看着他写下成才的名字·· ·    “你”队长扭过头朝我瞟了一眼,轻摇了摇头拒绝道,“你还不行。”
 ·    “为什么”我下意识的反问·· ·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对成才的喜欢啊”队长执笔朝我点了两点,慵懒的神情里隐着一丝微妙的认真,“真把你和成才分一宿舍,要么你制不住他,要么你就被他带着跑。”
 ·    “您就这么看我啊”我呼地吐出一口气,勾起一边的唇角笑道,“您的头号助将就这么没用啊”· ·    “跟那没关系,啊,你可别想多了,”队长低下头去继续盘算着宿舍的人员分配,顺便不忘说道,“成才那小子啊,我都掌握不了。
要不然当初我费那么大的劲才把他给A来呢不容易·”· ·    听了队长的话,我默然沉静着·· ·    对于他口中的“不容易”,我不明白到底是指的他自己还是成才。
 ·    但我却知道,成才,是他花尽了心思挖来的好兵·所以他将剩余的所有心血全部投在成才身上,希望能打造出一个只属于A大队的‘枪王’。
 ·    “您就不怕他误会您”曾经,我也这样试探过队长·· ·    然而队长却斩钉截铁的回答了我,“误会什么这点认知都没有,怎么做我袁朗的兵”· ·    就在我对队长的气度感到敬佩加惊叹时,队长却突然开口接着道,“这样吧晚点你叫他上我办公室来一趟。”
 ·    接下来队长还说了些什么话,我没太听进去·因为那一刻我心里思忖的,全是队长对成才的重视度·· ·    这种对新兵的作训方式,是队长每一期都会重复用到的。
而唯独这一次,队长却违反他自己定下的规矩单独见了成才·· ·    虽然我不知道队长那天跟成才说了些什么,但有一点我能肯定的是,队长对成才的喜欢,已经超过了之前的任何一名老兵。
 ·    望着成才提着行李走进队长宿舍的背影,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    成才,你的关还没过完呢· ·    要有心里准备啊接下来的,是队长亲自为你量身定做的——A死人不偿命。
 ·    · ·第四卷:A大队岁月 袁朗失踪· ·    袁朗失踪“昨天之前,我还是单人间·”袁朗扭头朝我笑笑,眼睛宛如冬天的湖水一般宁静而幽深,“今天,就降成双人间了。”
 ·    “笑话”我撇了撇嘴,将行李重重放在桌上,“这宿舍分配还不是你的杰作”· ·    “咳,咳,”袁朗右手微曲成拳至与嘴边咳嗽了两声,提醒道,“我是有说过你跟齐桓同等这句话。”
袁朗顿了顿,补充说明,“但那也只限齐桓·”· ·    我立刻明白了袁朗的意思·· ·    心底忿恨的瞪了袁朗一眼,我放下行李朝袁朗端正的行了一个军礼,“报告队长,A大队士兵成才报到”· ·    “行了,啊,意思意思就行,”袁朗嘴角蕴着一抹微微笑意,望着我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    “您是队长,您说的就是真理啊”我放下手,边整理着行李边讥讽道,“这A大队谁敢不听您的”我勾唇冷笑了一声,回头直视着袁朗说道,“那分可不是那么好挣的。
动不动就两分、五分的扣,能活到今天不容易·”· ·    “你这是怪上我了”袁朗放下手中的钢笔,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招了这么多的兵,你倒是第一个敢对我的扣分制提出不满的人。”
 ·    “那是别人敢怒不敢言·”我摇了摇头,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既然做了你的兵,那么你的话就是命令,谁敢不听就是有了怨气也得忍着。
等成了老兵后,待遇一样了,那过去的恩仇也就更不必提了·”· ·    “那你认为我这样做错了吗”袁朗一本正经的盯视着我问道。
 ·    我蓦然一怔,心底想着‘没错’二字,嘴上却不由自主的回答道,“不知道·”· ·    “为什么”袁朗望着我的神情未变,但眼里却明显闪过一丝欣然的期待。
 ·    我转过身去,神情严肃而认真的回视着袁朗说到,“说真的,你的方式我没法接受,因为那过程是我从未经历过的痛苦和难堪·但我仍然愿意选择相信你,相信你这样做的行为。”
稍作停顿后,我不由得挽唇一笑,自嘲般接道,“至少现在我的枪法,确实提高了不少·”· ·    袁朗直盯盯的凝视着我,半天都没有说话。
但从他透着点点光耀的眼眸里,我看见了一丝难以平静的微波涟漪·· ·    “对了,”我将被子抱上床,边铺边提醒着袁朗,“我已经撑完全程了,你是不是也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    袁朗沉默了数秒后,缓缓答道,“再等一个星期吧”· ·    我反身瞄向袁朗,原以为他说这话只是在拖延时间,但看他静默的神情,似乎又不太象是在敷衍。
 ·    “一个星期后,”袁朗犹豫着开口,“我正式给你答复·”· ·    “好。”
得到了准确时间后,我也不再多做刁难,爽快点头答应·· ·    除了搬宿舍的第一天我跟袁朗有过正面接触后,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没有见到袁朗的人影。
 ·    白天,训练的项目全权交给了齐桓,晚上熄灯很久后才听见袁朗摸上床的声音·然后第二日等我醒来时,对面床上的被子都已经叠成豆腐块放那凉透了。
 ·    有时私下我也曾悄悄询问过齐桓袁朗的去向,但齐桓总是咬紧了牙关给我四个字:“无可奉告·”· ·    看着齐桓眼底闪烁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我虽然很想直接一脚踢上他的屁股,但考虑再三后,还是理智性选择了放弃这个举动。
 ·    没有袁朗在的训练期,齐桓上了瘾般下死命的只盯吴哲一人·· ·    尽管早已废除了扣分制,但训练时,仍能听见齐桓跟着身后的怒吼声,“吴哲,动作迅速点,等年夜饭呢”· ·    每到这时,我总会递给吴哲一记安慰、劝解的眼神。
 ·    谁叫人家掌握了我们的‘生死大权’呢忍忍吧· ·    这句话,我常在袁朗无故扣我分时拿来用作自我调节。
 ·    “成才,你说那恶人上哪去了”好容易挨到中场休息时,吴哲仰在我身旁望着天问道·· ·    “我也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老实回答·· ·灵魂转换·    “你跟他一个宿舍,你就没关注过他的行程”另一士兵凑在我身旁小声问道。
 ·    “他早出晚归的比农民工还辛苦,”我撇了撇嘴角,说道,“基本上我跟他正面接触的几率为零·”· ·    “你说那屠夫是不是脑细胞生长过快,有精神没地方使,整天拿我来撒气”吴哲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在我耳边嘟囔问到。
 ·    “你也不想想,这老A的日子多枯燥乏味啊”我伸手拍了拍吴哲的肩膀,笑吟吟的解释道,“好不容易等来你这个么有潜力的兵,他不下死劲磨磨你,多对不起你来这里一趟啊”· ·    “得了吧你,”吴哲一巴掌拍开我的手,哭笑不得的朝我白了一眼,“你是不是跟那恶人在一起多了,被默化了怎么现在说话跟他一个腔调”· ·    我一楞,半晌没反映回神,“没有吧”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脸颊,问着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许三多,“我说话跟袁朗象吗”· ·    “还,还行。”
许三多咧嘴一笑,两排明晃晃的大白牙在阳光下净白明亮,“好象,是有那么点儿·不过,”许三多顿了顿,接着补充道,“他是我们队长,你直接叫名字,不好。”
 ·    “是啊”知道许三多的拗劲,我赶紧点头表示赞同着,“习惯了,总是忘了改呢”· ·    若不这么解释,以许三多的脾气,又得给我连上好几天的教育课了。
 ·    “集合·”随着齐桓猛地吹响哨声,我们飞快起身朝作训地点跑去·· ·    新一轮的训练在我们疲累不堪的状态下继续进行着。
 ·    从铁网罩着的泥水中摸爬出来后,沿着地道一路直上,拐七弯八的爬完所有阶梯后,我第一个跑至齐桓身边看时间·· ·    “43秒。”
齐桓按下手中的计时器点头笑道,“总体成绩提高了14秒,不错啊”齐桓一手用力拍上我的肩膀,力大到差点将我打趴在地,“进步神速啊看你这么勤奋练习,要不要我给你透露个内幕消息啊”· ·    齐桓看了看周围还在抓紧训练的士兵们,侧头朝我神秘兮兮的颔首示意到。
 ·    “什么内幕”我颇具怀疑的瞅了齐桓一眼,直觉感到他的话不大可信·· ·    “马上有个对抗赛,”齐桓目光直视着作训场的方向,一边盯视着剩余人员的练习,一边说道,“对方是你原来那边的部队。”
 ·    “又有对抗赛”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没再搭话·· ·    齐桓曾告诉过我,A大队的经费有一小部分是从对抗赛中赢来的。
 ·    将对方打得越惨,他们所获得的东西就越多·老A的经费比一般的连队要多出好几倍,除了上级供给以外,对抗赛中获利也是一个重要途径。
 ·    “放心,都一样,”齐桓斜着眼睛瞄了我一眼,接口道,“一个小不拉机的二流部队·”· ·    听完齐桓的话后,我心底徒然烧起一把炽烈怒火,“什么叫‘二流部队’”我朝齐桓吼道,“别尽给自己上脸以为老A才是一流的,那次演习不一样被我们钢七连给打得落花流水”· ·    我烦躁的吼声引来那边训练士兵一个个的侧目相望。
 ·    而齐桓也惊讶地扭头将我打量了个结实彻底,“我今天才算知道你小子说话也挺上刺啊平时见你闷不吭声的半棍子也打不出个屁来,今天长牙了”· ·    说完后,齐桓见我依旧忿然难平,想了想,觉得大概是他把话说过了些,于是勾起一边的嘴角接着道,“也犯得着你跟我吼成那样我不就忘了给你那连排个名次么再说了,”齐桓吸了一口凉气问道,“你现在已经是我们老A的人了,你还‘我们连、我们连’的不离口,你存心找刺激呢”· ·    “在哪都一样。”
我义正言辞的回答,“将来要有别人跟我说老A的不是,我也跟他急·就跟现在道理一样·”· ·    “行行行,”齐桓摆了摆手,脸上浮着一丝怕了我的神情,“我不跟你啰嗦了。反正我就跟你提个醒,那对抗赛你们一个个都没份,”齐桓伸手点了点我,再点了点那边训练的士兵,“别想着队长不在就偷懒,好日子要到头了。”
 ·    “管好你自己吧”我狠狠瞪了齐桓一眼,转身往作训场跑去·· ·    这算是透露了哪门子的内幕消息· ·    整个中心点就围绕着他们要去参加对抗赛在打转。
而且末尾还不忘捎带一句——“你们都没份”·· ·    我几乎要嗤之以鼻的仰头大笑·· ·    这是干什么来着没事找话聊啊· ·    我回头望了一眼倚在墙边胡乱写着什么的齐桓,难以置信的勾唇苦笑着。
 ·    估计是袁朗不在,整个A大队的人都觉得无聊了吧· ·    · ·第四卷:A大队岁月 防化任务· ·    防化任务几日后,就连齐桓也消失不见了。
 ·    吴哲告诉我,齐桓去参加对抗赛了·· ·    对于吴哲的话,我将信将疑,但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毕竟数日前齐桓确实这样说过:几天后就有一场对抗赛,新兵个个没份。
 ·    袁朗、齐桓一起失踪,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    原以为可以轻松几日,谁知齐桓离开后的第二日,便有新的任务直接下达在我们身上。
 ·    坐在去往任务执行地的车上,望着车内的密封箱上贴着印有‘NBC’的纸条,我心底莫名的一阵紧张·· ·    “核生化防护服”吴哲望着箱上的纸条看了半晌后,在我耳边悄声问道,“成才,你知道是什么任务吗”· ·    我看了吴哲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    “很可疑,”吴哲压低了声音在我耳侧说道,“突然下达的任务,居然直接跳过屠夫跟恶人,不是很奇怪吗”· ·    “我不知道。”
我小声回答了吴哲的问话,“上面说了,要我们一级准备·”· ·    “可疑,”吴哲摇着脑袋低声嘀咕着,“实在是太可疑了。”
 ·    接下来的路程里,我没有再跟吴哲说话·· ·    身旁对面坐着的战友们,一个个都紧张兮兮的抱着手中的九五,涂满迷彩的脸上溢满了戒备。
 ·    在钢七连时,也不是没有过类似这样的经历·山地演习时的二级战备就足以令全军枕戈待旦,而现在的一级戒备,是我从未经历过的·· ·    看着脚下被密封好的几个箱子,我感到手心一阵冒汗。
 ·    连这种毁灭性的核武器都搬出来了,可见这次的战争来得多么可怕而庞大·· ·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袁朗跟齐桓都不见了人影。
 ·    我伸手扶了扶帽子,汗水滑过涂有迷彩的脸庞,顺着脸颊滴入我的衣襟深处,一股透心的凉从我的脖子一路而下直至心脏位置·· ·    经过一小段时间的颠簸后,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    队伍进到一所放映室里,我们按顺序依次坐好后,铁大队从讲台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    “你们中队长公事外出,”铁大队神情严肃的说道,“今天由我代替指挥。”
 ·    我心底猛地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朝吴哲那边望了一眼,正巧对上他凝望我的视线·· ·    “播放。”
铁队面无表情的下令·· ·    前方偌大的放映屏上立刻出现一段新闻·· ·    大体指的是一群有组织的反社会分子,于今天下午三点时分劫持了市东郊第二化工原料加工厂。
 ·    现在加工厂里已被埋下了大量的炸药,危险一触即发·· ·    屏幕里,防化部队和装甲部队全部都出动了,而工厂上空,还不时的冒着些许黑烟。
 ·    新闻播放完毕后,铁队一字一句的说道,“歹徒劫持的工厂,存放有大量的磷、硝、钾等易燃易爆化学物品,一共有一万零四百五十七吨·”顿了顿,铁队继续说道,“刚才的爆炸声,只是示威。
即使歹徒没有炸药,仅凭燃烧释放那些剧毒气体,就足以让这座城市成为一座死城·如果那些毒气随季风飘散,后果将不开设想·”· ·    听着铁队的话,我挺直了腰杆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心底却是鼓鸣般的跳动着。
 ·    铁队说完所有的重点后,命令我们在原地待命·· ·    整个白天到晚上,我都在坐在椅子上回想着·· ·    回想着钢七连时的作战情景,回想着自己所接触过的武器,回想着子弹射出时人身上燃起的浓郁白烟。
 ·    “成才,你想什么呢”许三多猫着腰窜至我身旁,将一瓶水递给我问道·· ·    “没想什么,”我接过水喝了一口,朝许三多问道,“你呢”· ·    “我就想着以前的事,可多了。”
许三多咧嘴一笑,脸上的浅浅漩涡微弱可见·· ·    “想那些干什么”我笑了笑,说着许三多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刚才不也还想着钢七连么· ·    “成才,你怕吗”仿佛看出了我的佯装轻松,许三多眼底闪过几许深深的担忧。
 ·灵魂转换·    “不怕,”我扭头直视着许三多的眼睛回答,“是假的·”· ·    从早上开始到现在,心里就一直有着一丝犹为不好的感觉。
只到铁队下令让我们留此待命时,那感觉更为强烈起来·· ·    “别怕,”吴哲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一手揽上我的肩膀说道,“有我保护你。”
 ·    “噗”· ·    我一时没能忍住,硬是笑出声来·· ·    “不相信啊”吴哲帅气温雅的脸被迷彩遮去了一大半,但明亮如星的眸子里却闪动着熠熠光彩,“我就这么没有信任度啊”· ·    “那倒不是,”我赶紧摆手示意,“你信任度还是有的,只是眼下,能保护自己就不错了。”
 ·    吴哲原本是想来安慰我的,结果被我三言两语给影响了心情·· ·    “我今天才算发现,”吴哲上下猛地打量了我一番后,一本正经的陈述,“你让人开心的本事没有,倒是可以一语抹杀全军人的斗志。
不过,”吴哲揽在我肩膀上的手用力拍了拍的肩侧,“还真让你说对了·战斗时,我们能依靠、相信的,就是自己的反应·”· ·    我沉默着,望着吴哲的眼睛半晌没有搭话。
 ·    确实,在那个充满化学物品、充满枪支弹药的地方里,我们所能做到的最好防御和戒备,就是自己的反应·· ·    “那,那是不是要杀人”许三多突然开口问道,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
 ·    我一愣,转头盯视着许三多,脑袋一阵轰然麻木,想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    杀人· ·    这是我从未想过的问题。
 ·    “最好是,”吴哲长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时,那话语里竟带着点点抑郁,“不用·”· ·    那一晚怎么渡过的我已记不太清,四周的战友躺在桌上睡得横七竖八,而我却坐在椅子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    凌晨时分,白昼的光线还未从窗口射进屋内,铁队便打开门朝我们喊到,“整装,出发”· ·    睡着觉的士兵们纷纷一跃而起,开始整理的衣装枪械。
 ·    我将身上的衣服扯了扯,抓起桌上的九五就往门口走去·· ·    “成才,”经过铁队身旁时,他望着我的脸忽然问道,“怎么没休息”· ·    我茫然一怔,随即快速回神答道,“睡不着。”
 ·    未等铁队再说什么,我已执枪走出了门外·· ·    我多么希望一夜过后有个人来告诉我,这只是个梦·梦醒了,一切都是假的。
 ·    什么歹徒、炸弹、易燃易爆品,都是虚幻的,那些都只是在我脑海转了一圈又消失掉的东西·· ·    但很显然,我的期盼过于天真。
 ·    这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现状——我们就要出发去往事发现场·· ·    坐在车上,铁队再次将原料工厂现在所处的情况大致讲述了一遍,然后轮个分配任务。
 ·    我和许三多、吴哲分成了一组·许三多做突击前锋,吴哲负责拆除炸弹,而我则是远程掩护加目标转移·· ·    车子到达目的地后,我刚一脚踩在地上面,一个轰隆炸响声在我耳边响起,声大到令我感觉有些震耳欲聋。
 ·    我戴上防毒面罩,将胸前的枪端在手中,朝工厂侧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    · ·第四卷:A大队岁月 任务进行· ·    任务进行我率先持枪小步跑入工厂的侧院,视线隔着防毒面具观测了半晌后,确定没有可疑目标,才轻轻挥了挥右手,示意后面的许三多和吴哲跟上。
 ·    我们三人猫着腰跑至一处下水道的入口处,我一把拉开水泥盖,浓郁的黄烟从里面汹涌滚出,飘入空气中随即被风刮散·· ·    吴哲拿着测毒器在黄烟中微微移动了两下,测毒器上的红灯立刻闪烁起来,“含氰钾化合物,浓度致命。”
 ·    我和许三多面面相觑了一眼,扭头看着吴哲手中的仪器,咬了咬牙说道,“下·”· ·    也不等许三多和吴哲同意,我抬脚直接跳了下去。
 ·    “G1,你就不能听取大众意见吗完毕·”耳蜗里传来吴哲压低了的声音·· ·    “这个节骨眼还听取什么意见”我一脚踩在地上,一边打开九五枪上的红外扫描,一边回答着吴哲的问话,“反正都得下来。
完毕·”· ·    “你提前打个招呼,我也能跟你一起冲在第一线……完毕·”沉默半晌后,吴哲轻声说道。
 ·    我微微一愣,在嘴角挽起一抹笑意·那一瞬间吴哲的话令我心底滑过一抹感动的温暖·· ·    “G1,戒备。
完毕·”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走神,许三多低沉的喝声在我耳朵深处清晰响起·· ·    我赶紧正了正心神,持枪一步步朝前谨慎走去。
 ·    “G1,报告你们的位置·完毕·”刚走到地道的入口处,耳麦里便响起了另一小组的联络声·· ·    我就着手中的远红外扫了扫地道的四壁,感到有些头疼的回答,“没法确定,象是某个历史悠久的防空洞。
完毕·”· ·    “随时保持联络·完毕·”C小组收掉了对话机,四周再一次陷入无际的沉寂当中·· ·    地道很远很长,四壁建得非常狭窄,我持枪前进时必须要保持弯腰的动作才能顺利通行。
也不知道究竟是几十年前挖的地道,墙壁上已经开始大面积的渗水·浑黄的泥水从墙上曲流而下在地上汇聚成一大滩积水,我小心翼翼走过水洼时,还能感觉到水滴打落在我肩膀或防毒面罩上时的重量。
 ·    我踩着细碎的步伐往前走着,手中的红外不停的扫视着洞内的一切动静·· ·    耳边除了自己在防毒面罩下的沉重喘息声外,听不见任何声响。
就连水滴声,也只是模糊可闻·· ·    “G1,前面有岔路,完毕·”吴哲忽然开口提醒着我·· ·    我举枪扫了过去。
果然,前面不到二十米处的转弯口,一分为二·· ·    “我左,你们右,完毕·”我在心底快速权衡了我们三人之间的实力与专长后,开口说道。
 ·    “G1,我和你一起往左·完毕·”许三多迅速接口道·· ·    “G1,这个时候最好不分开。
完毕·”吴哲也接过许三多的话建议着·· ·    “G4,你掩护G3往右,我远程往左·完毕·”我几句道出其中的利害关系后,坚持着最初的命令。
 ·    说话之间,我们已经来到岔路口·· ·    我弯腰靠在左边入口的墙边观察了半晌后,确定里面没有可疑目标,便持枪迈步走了进去。
 ·    “G1,要小心·”刚一脚跨进左边的洞口,耳蜗内便传来吴哲的叮嘱声,“随时报告方位·完毕·”· ·    “知道了,大硕士。”
我嘴角轻悠上扬,眼底氤氲着暖暖笑意,“你也小心·完毕·”· ·    于是,小组队伍又被一分为二·现在G组就剩我一个人了。
 ·    四周悄然寂静,黝黑的地道里看不见一丝光亮,听不到任何响声·我只能凭借着枪上的红光小面积的扫视着地道最深处·· ·    大概前行了数百米后,我看见前方地道的墙壁里渗着丝丝黄烟,水滴落下的瞬间还带着糜黄气体在空气中肆意散发着。
 ·    “报告,我已进入厂房范围内·完毕·”我盯视着黑暗的洞底,轻声说道·· ·    “保持戒备。
完毕·”吴哲的声音里隐着一丝微不可闻的紧张·· ·    进入厂房范围也就意味着进入了危险地段·· ·    我踩着地上的积水一步一个脚印往前移动着,紧握枪杆的手心里微微渗着汗丝。
 ·    不知走了有多久后,通道再次向左转去·· ·    我躲在通道转弯的凸墙后探出半个头瞄向暗沉的源头,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扑通’直跳。
 ·    “砰”· ·    一声枪响在我耳边凌厉响起,几道白光划破黑暗从通道的尽头直直射了过来。
 ·    我下意识的往后一闪,举枪反击着·· ·    “G1,报告你的位置·”耳麦里传来吴哲焦急难耐的询问声。
 ·    枪声还在继续着,对面的火力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上许多·· ·    来不及回答吴哲的问题,我扑倒在地,就着前面的堆积成山的废品做掩护,朝枪声的来源地一步步挪近。
 ·    “G1,你在哪里”那边吴哲的问题才刚结束,这边许三多急切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    “不知道,”我压低了嗓门回答,“应该是在厂房的地下,”我抽空飞快地望了一眼四周后,说道,“左转尽头。
完毕·”· ·    一颗子弹擦着我的肩膀‘咻’地一下飞了过去,我的心在霎时停止了半秒钟的跳动·· ·    离开火点距离不算太远时,我端枪隐在废品的后面射击着。
 ·    对面子弹擦着空气摩擦出的白光越来越少,黑暗中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中敌人,半刻钟后,枪声停止了,四周再次陷入沉寂的死静当中··灵魂转换· ·    “G1,你还好吗完毕。”
枪声刚刚消失,吴哲的声音便在耳蜗响起·· ·    “还好·完毕·”我正欲伸手擦拭额头的汗水,却发现自己还带着防毒面罩。
起身看了看周围,危险似乎已经解除,我缓缓坐在了地上,将面罩一把摘了下来,大口大口呼吸的新鲜空气·· ·    “我已到达厂房中心,”许三多小声在耳机里询问着,“G1,你在哪里”· ·    “我在,”我扭头看向左边幽远黑长的尽头,正准备回答许三多的问话,一道热线源从左侧的不远处直直照射过来。
 ·    我下意识的低头一躲,直觉告诉我那人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耳边,许三多还在不停的问着我的具体方位,而我却不敢开口回答,生怕暴露了自己的目标。
 ·    我悄悄端起枪朝那人瞄准着,手指按在扣扳上正欲用力按下,心却猛地一下顿住了·· ·    如果这时开枪,那就表示我会杀了他· ·    这道念头在我脑海一闪而过,我的手指随之松开了。
 ·    如果开枪,我就杀了人了·· ·    我震惊的凝视着那个人朝我越走越近,心底却有两道声音在撕裂拉扯着·· ·    开枪,不然你就会死· ·    如果开枪,你就杀了人· ·    我犹豫了,那一刹那心里充满了彷徨不安。
 ·    就在我内心左右挣扎之时,那人已经走近我的安全范围,并发现了我的存在·· ·    “砰”· ·    “砰”· ·    随着两声清脆的枪声响起,通道里溢满了枪响的回声。
 ·    两个人·一个是刚才的敌人,在我面前倒了下去·一个是突然冲出来的身影,替我挡下那致命的一枚子弹后,一边扣扳反击一边倒在了地上。
 ·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瞪大了双眼半晌无法回神·· ·    我上前将中途冲出来的人扶着仰转过来面孔朝上,来人那张嘴角渗着丝丝血迹的脸庞倒映在我眼底。
 ·    我的大脑在瞬间“嗡”地一声作响·· ·    这个替我挡下致命一枪的人,居然是……· ·“队长”我扑上去将袁朗扶了起来,将他的上半身倚靠在我怀中,“怎么是你怎么是你”· ·“咳、咳,”袁朗艰难的咳嗽了几声,鲜红的血丝从他嘴角涸涸流下,滴落到绿色的作训服上,凝结成暗沉的一片。
 ·“你怎么会在这里袁朗,你怎么样了”看着袁朗嘴角的血迹,我的心霍地一下抽紧,那一瞬间的震惊汹涌强烈,彻骨的疼痛如山洪爆发般将我整个身心吞噬。
 ·“救护车,我帮你叫救护车,”我语无伦次的伸手去摸怀中的对讲机,“你不该帮我挡的,你不该这么做的……”· ·“不用了,”袁朗用力抓住我的手,一丝冰凉的冷意从他掌心直传至我的指尖,连带着我的心也跟着变得透凉,“一枪直中心脏,没、没得救了……”· ·说话之间,血丝顺着袁朗的嘴唇径直流了下来,点点血红触目惊心。
 ·“不可能,”我慌乱的伸手擦拭着袁朗嘴边的鲜血,看着自己的手被染成湿润的一片红色,心底颤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害怕,“袁朗你不会有事的,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你、你还没履行承诺……”· ·“咳、咳,”袁朗猛地咳嗽了两声,抓着我的手愈见紧促起来,“成才,不要自责,换作是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 ·望着袁朗血色渐渐抽离的嘴唇和脸上遮掩不住的苍白,我徒然有一种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
 ·和高城分开时,看见伍六一受伤时,我纵然悲伤难过,却都抵不及这一次来得如此刻骨而悲痛·· ·如果时间能够倒回,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开枪,一定会……· ·“成才,你听我说,”袁朗微微喘着气,说出话也断断续续,“战斗还在继续,如果不消灭敌人,伤亡的人只会更多……”· ·袁朗的话令我内心翻涌出一股凄然绝望。
就好像晴朗的天空突然在我眼前轰然坍塌,所有的希望与光明全部坠入尘埃深处,心在瞬间无声破碎·· ·“成才,拿起你的枪……继续前进……”· ·袁朗的话说得模糊而微弱,咳嗽之间,血,弥漫了我的整个视线。
 ·灼烧般的疼痛自我心底蔓延开来·一滴泪水从我眼眶滑落下来,打在袁朗的眼角,再顺着他的脸颊缓缓下滑,顷刻隐入袁朗的衣领深处·· ·我无法忽略心中那排山倒海的伤痛,更不能就这样丢下袁朗去所谓的“继续战斗”.· ·脸上有种温热的湿度,我诧异地用手去擦,竟然是泪。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只感到心底的悲伤浓烈得烫人,烫得令我心痛·· ·“成才,走……走啊”袁朗拼尽最后一口气将我推开,下着命令的声音里却是微弱无力,“继续战斗……吴哲、还有许三多……都在等着你……”· ·那一刹那,我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有高城认真而眼神的神情:“我要你去师部”;有伍六一的忿然怒吼:“你跑啊我叫你跑听见没”;还有袁朗那句含着期许的命令:“继续战斗……成才……”· ·那一刻,我的心就好像濒临绝境般,一路垂死挣扎直到最后,却发现等待在路尽头的依旧是烈焰深渊。
的a1d33d0dfec8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成、成才,走……走啊……”· ·袁朗慢慢阖上了眼帘,微微起伏的胸口渐渐平静下来。
 ·我的脸霎时变得苍白,一抹绝望笼上我的眼眸,我觉得自己的心正被一只名叫“伤痛”的手抓攫得鲜血淋漓,无法相信,袁朗就这样结束了他的一生……· ·我紧咬着牙齿站起身,手指紧握成拳置于身侧,指尖深深陷入肉中,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痛楚.· ·望着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的袁朗,我不知道心底那种突然而来的空洞可以称之为什么那一秒钟内心就好像被人生生挖空了一般,再也想不起任何人或事。
 ·愣了几秒的神后,我骤然惊醒,猛地一把抓起身旁的九五就往前冲去·· ·通道的两壁被我远远甩在了身后,路在脚下不停的曼延着·· ·袁朗没死……袁朗死了……· ·我紧咬着牙齿朝前狂奔着,口腔内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我知道,我已将自己的牙龈硬生生咬出血来·· ·袁朗死了……袁朗死了……· ·这四个字在我脑海里一遍遍来回重复着,不停的冲击着我的思绪与意识。
 ·突然,我身子一顿,霍然停下了脚步,从迷乱中翕然回神·· ·袁朗……袁朗还在那……· ·至少我要将他带回A大队……至少,不能将他独自留在那里……· ·我即刻转身往回跑去。
幽长而深远的通道里,只听得到我的喘气声和脚步声·· ·几分钟后,我在刚才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却看见地上除了几滴血渍外并无一人·· ·我惊异的在原地巡视了一圈后,执枪继续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 ·行了大约数百米后,在一个狭小的转弯口我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差一点就真回不来了,”袁朗一边擦着脸上的血痕一边吐着口里血水,深褐近黑的眸子在这暗色里显得格外明亮,“这玩意儿再多用一回我就该吐了。”
 ·“您这真是个损招,”齐桓笑着替袁朗拍着肩膀上的灰尘,“那小子要知道了……”· ·后面的话齐桓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看见了站在他对面、满脸震惊与怒火的我。
 ·“怎么了”袁朗倍感疑惑的瞅了齐桓一眼,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直直对上我凌厉的目光,“成才”袁朗骤然一怔,大概是没料到我会又折了回来。
 ·我忿然难平的盯视着袁朗——一个活生生站在我面前高谈阔论的袁朗,刚想开口询问,一道身影从袁朗身后闪出,猛地朝我开了一枪·· ·“别开……枪。”
袁朗那边话还未来得及说完,这边子弹已经打在了我的胸口·· ·我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身上冒出的阵阵白烟,心里闪过的唯一念头就是:我又被袁朗A了。
 ·……· ·走出工厂大门,我坐在路边的沙堆上休息着·· ·袁朗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边脱着防化服,一边笑意满满的跟旁边齐桓说道,“你看怎么样我说没事吧不就是一次考核么人家不象你说得那么小气”· ·最后几个字,袁朗说得特别大声。
我知道,他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其实说到底,我心里也不是特别生气,就是觉得闷闷的·· ·袁朗不该拿他自己的生死来做考核我的项目。
 · ·“想问什么就问吧”袁朗换上普通的作训服后,走到我身旁坐了下来,“现在我都可以回答你了·”· ·我张了张嘴,心底的问题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我在心里排了排序号后,首先问道,“你装死也是考核的一部分只针对我还是其他人也安排了”· ·“临时决定的。”
袁朗犹豫了一下后,诚实回答,“每个人的考核方式不一样·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快的接受这一切,因为将来我们要面临的是真正的战场·我要保证我的每一个士兵在战场上都能活着回来。”
灵魂转换· ·我骤然沉默下来·袁朗的话令我半晌都没有吭声·接不上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先休息一下,还有什么问题回去再说。”
看出了我内心的复杂,袁朗伸手拍了怕我的肩膀,起身离开·· ·望着袁朗走远的背影,我仿佛有些领悟了·· ·也许,这就是袁朗和高城不一样的地方。
 ·高城对人,永远都会给予最真诚的鼓励和信任·而袁朗,只会用他自己才知道的方式来鞭策对方·对于袁朗来说,保护好他的每一个兵,活着,就是他给予的最大支持与关心……·· ·“怎么样”我笑着将档案递回给了王团长,跟他商量着,“这个兵给我吧您留着也没用了。”
 ·“哪个说的啊”王团长一把接过我手中的档案袋,朝我微瞪了一眼,“这个成才,是师部指定要的人,你也敢要”· ·“别人我还不要了。”
我清了清嗓子,笑得一脸的无害,“师部能要去他现在就不在红三连五班了,”我一语道破天机,看着王团长脸上浮起一抹尴尬,我笑意满满的接着说道,“这个人您交给我,绝对没问题。
我,您还信不过啊”· ·“我不是不相信你,”王团长轻叹了一口气,稍作停顿后接着道,“你也从我这里挖了不少人过去,但实际留下来的· ·没得几个。
这次,你又看中成才,”王团长顺便补充了一句,“虽然成才是钢七连的尖子兵,但能不能适应你那里的方式,我也不敢打包票·”·“只要您同意,成才那边不是问题。”
见王团长已经松口,我笑得更加灿烂起来,“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离开王团长的办公室后,我走在去往昔日钢七连的路上· · ·在临近钢七连的大门时,我看见了一道颇为眼熟的身影。
 ·“高副营长·”我朗然出声喊道,终于记起那人就是上次对抗赛中的钢七连连长高城·· ·“袁朗”高城回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瞄,在第一时间准确无误的喊出了我的名字。
 ·“你还记得我啊”我笑吟吟的走上前跟高城打着招呼·· ·“今儿刮的什么风啊”高城也不回答我的问题,扭头朝四周瞄了一圈后凉飕飕的说道,“居然把您给吹来了。”
 ·“今天南风,天气不错·”我故意装作没听懂高城的话,笑着接口,“你这是上哪去呢”· · ·“你别跟我套近乎,啊,我不吃这套。”
高城就是高城,说话不分对象的格外爽快,“你甭管我上哪去,你就说说,你来这儿是不是挖我兵来的”· ·高城的问话令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也不遮掩,大方回应道,“那成才我看中了,”顿了顿,我接着说道,“再说,他也好像已经不是你的兵了,对吗高副营长·”· ·高城脸色蓦然一沉,“我告诉你,别打他的主意,啊,别动那念头,”高城直视着我的眼睛在阳光下分外明亮,是我见过的所有人当中眼眸最为深黑的一个,“他不是你能带走的人。”
· ·我挽唇一笑,没有说话·· ·见我不吱声,高城继续强调着,“成才是师部指定的调配人选,你那地方,留着招别人吧”· ·说完这些,高城也不跟我啰嗦的直接转身离开了。· ·师部要的人· ·望着高城逐渐走远的背影,我勾起一边的嘴角笑了起来。
 ·我袁朗看中的人,天皇老子要也不行· · ·当然,挖人也需要技术含量·成才虽然我就见过两面,但许三多曾告诉过我,那小子是个有思想、有个性的人。
而且,他对钢七连用心很深,对钢七连里人,也充满了感情· · ·钢七连吗· ·我呼的长吁出一口气,扬唇起笑,在心底默然下着决定。
 ·那就从钢七连这个缺口下手吧· ·我一共从钢七连挖来了两个人·许三多和成才·· ·成才,是我必须、一定、非得到不可的人。
而许三多,我则是看中了他的容忍与耐性·独自一人守了钢七连大半年也毫无抱怨,这号人,老A缺得紧啊· ·挖许三多根本没费什么口舌,几句话就将他带进了我一早挖好的陷进。
 ·而成才,我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很聪明·竟管我把好话全部说尽,他都无动于衷·要不是最后我拿了实际目标来吓唬他,只怕今天他也不会站在A大队的地盘上接受我的训练。
 ·“队长,您悠着点,”第二天集训时,齐桓在我耳边小声劝道,“太过火了小心人家受不了·”明的脸孔完全配不上调·· ·“行了,我有分寸。”
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顺便不忘补充问道,“那时你们来我也这么对待的,你们不一样受住了”· ·“说真的,”齐桓扯着嘴皮笑了笑,接道,“差一点就没挺过去。
还有,您别忘了,”齐桓慎重提醒我道,“第一天时,您可是利用他对您的信任来了个下马威·”· ·虽然是说笑,但齐桓走后,我却记着他的话深思起来。
 ·说真的,我很怕成才放弃·每次挖来的受训士兵里,真正撑到最后的,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人数·很多人,都在中途被淘汰或放弃·· ·我不怕他对我失望,不怕他停滞、受伤,却莫名的担心他会自动放弃,担心他会撑不到最后。
 ·第一天训话时,我就已经看到他眼底飞闪而过的一抹强烈失望·· ·如果那失望是因为我,没关系,有失望才能获得希望·但如果那失望是来自他内心对A大队的期盼,那么我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邀请他,然后逐一抹杀他的期盼。
让他知道,人在最绝望的情况下,期盼无法带给你任何生存的机会·· ·我让齐桓将成才带来我的办公室·看着齐桓领命离去时眼底闪着一丝明显可见的疑惑,我手指未停的敲击着电脑键盘,并未多做解释。
 ·“能撑完全程吗”入夜后,当成才站在我的办公室里时,我这样问着他,“我能对你拭目以待吗”· ·“我可以交换条件吗”意外的,他开口反问着我。
 ·“说来听听”我感到有些诧异而惊奇·· ·A大队前后来了这么多的尉官里,他是第一个敢跟我提条件的人·这小子,果然有个性。
 ·“如果我撑完全程,我能揍你一顿吗”成才一瞬也不瞬的盯视着我问道·· ·我一愣,脸上有过那么一秒钟的狼狈与惊讶。
 ·看来他已有了要留下来的决心了·那么,你做好准备了吗成才·· ·“我可以还手吗”很快,我回过神问道。
总不至于让我白白受你一顿打吧· ·“可以·”这次,他回答得特别爽快·· ·于是,交易成立··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将大部分视线都集中在成才身上,并时不时的找个荒唐的理由来扣他几分。
但对于我的刻意刁难,成才并没有大幅度的爆发出不满——虽然我看见他的眼睛里有时闪着想要杀人的光·· ·“齐桓,那分你给我看着点。”
私底下,我曾这样提醒着齐桓,“不够五点时就告诉我·”· ·说白了,我还是不敢往死里扣他的分·真要把他逼走了,最心痛的那个人,还是我自己。
 ·“那兵挺不错,”实弹射击时,铁大队就站在我身旁看着成才,“你上哪挖来的这个好兵”· ·“钢七连的尖子兵,枪王。
为了他可没少费我的神·”我笑得有些得意·成才的确进步神速,他的总成绩是现在所有受训人员里最好的一个·· ·“是个不错的兵,”铁队甚是满意的点头赞许着,“不错,不错。”
 ·“别想了,”我瞄了一眼身旁的铁队,及时捕捉到他眼底一丝飞闪即过的光点,忍不住开口婉拒道,“他是我袁朗看中的人,谁来了我也不放。”
 ·“行了你,”铁队被我一语道破,脸上悄然浮起一丝挂不住的尴尬,“别拿着当宝,我还不稀罕·”· ·我勾唇微微一笑,没有再回答铁队的话。
 ·三个月的受训期转眼即逝·· ·留下来的兵里,我最看好的三个:成才,吴哲,许三多,都是现在的A大队极其缺乏的人才·· ·“怎么样”齐桓将分数册递到了我面前,“过了吧都三个月了。”
 ·我快速瞟了一眼成才、吴哲和许三多的分数,在心底考虑了半晌后说道,“现在还不行·再加个测验·”· ·“什么测验”齐桓立刻问道。
 ·齐桓就是这点最好,对于我的话永远都只会服从,不会疑问.· ·“等我分配完宿舍告诉你·”我执笔在纸上写下各人宿舍的分配情况。
· · ·吴哲,心胸宽广且目光远大,但体能却是他一直以来的弱项·可以让他跟队里最好的突击手一个宿舍·· · ·许三多,有耐性还有韧劲,他事事认真的态度适合跟看似懒散却心底执着的齐桓一个宿舍。
 ·而成才,有思想,而且他的思想还能影响到别人;有个性,这种个性常常超出旁人的预算范围……· ·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让成才就跟我一个宿舍。
 ·我执笔在成才的名字旁边端正写下了‘袁朗’二字·· ·不知道他对于这个安排,会有怎样的反映·· ·宿舍安排完毕后,我便从老A的军分区消失了。
 ·虽然我人不在中队,但也常常能从齐桓那里得知队里的消息·· ·跟成才、吴哲、许三多有关的,我都一一记着···灵魂转换 ·防化演习时,我从基地调来了两个排的兵力来配合我共同演出这场意义重大的军事演习。
 ·坐在指挥部的小车上,我通过电脑观测着每一个人在进入厂房后的情况·· ·所有人都按照我预想的路线进行着,只有成才,我完全没料到,他会狠不下心来开枪‘杀人’。
 ·他不完成这个项目,那么对于他以后的实战,危险和难度将会更大·· ·“齐桓,换装,”我起身一边整理着作训服一边拿起座位上的九五,朝齐桓喊道,“上次没用完的那个血袋,给我个。”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就跟我计划中的一模一样·· ·如果这是一场真实的战役,那么他不敢开枪所造成的后果,就是自己或战友的死亡·· ·只是这次,是我亲自上阵用实际行动来教会他这个道理。
 ·但我着实没想到,成才对我的‘受伤’全盘相信了·· ·看着我血流不止的倒在他面前,他的泪水打落在我眼角缓缓滑入我的衣襟,那一刻我有些于心不忍了。
 ·用这种方式来训练我的兵,这是第一次……真正的第一次· ·成才被我逼得执枪继续前进着·我从地上爬起来,望着他消失在深处的背影,心情有些莫名的复杂着。
 ·“您这招太损了·”齐桓责怪着我·对于成才,他一直以来都是很喜欢、很看好的·· ·我没说话,回头之际,却意外的看见了半路折回来的成才。
 ·那一刻,我心底瞬地闪过无数个念头·有惊讶,有尴尬,有欣喜,还有着一丝释然……· ·不抛弃不放弃这就是钢七连精神吗· ·如果他不回来,那么也只是在我的预想计划之内,那么他就是一名合格的兵。
 ·但他回来了,那就证明,在成才现在的心里,不止再是钢七连和高城,还有老A……和我的位置·· ·可是,对于这样的结果,我该怎样评分与收尾呢· · · ·终于到了最后的审核期。
 ·这天一早,我们就在会议厅的走廊上排队等候着·· ·吴哲是第一个进去的·对于那天的防化演习测验,吴哲和许三多是以怎样的结果结束的,我不知道。
事后,我也没有去询问袁朗或者是吴哲、许三多本人·因为齐桓说了,“问了没用,等审核期时你就知道了·”· ·我认真想了想,觉得齐桓的话似乎有着三分道理,也就同意了。
 ·“成才,”许三多站在我边上,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我一愣,有些对不上号的反问道,“你紧张啊”· ·“恩,我特紧张。”
许三多微微皱起眉头,黝黑的饼脸上隐着一丝忧虑,“比战斗演习时还紧张·”· ·我看着许三多额头上的汗珠,嘴角猛地抽动了两下,没有吱声。
 ·这娃儿,心里素质也太不成形了· ·军事演习时,他常常一人挑一个排的兵力都没见丝毫胆怯,这会儿不过是面试一个考核,居然紧张的头上都冒汗了。
好歹那考核的首长也是他相处了三个月的教官啊· · ·“能·”我点了点头,简短回答·· ·“你怎么知道”许三多锲而不舍的接着问。
 ·“吴哲是个优秀的人材,他能撑过这三个月,队长就不会再放他走了·”我在心底快速思忖了数秒后,坚定回答·· ·其实是不是这样,我也没有多少把握。
 ·但袁朗对吴哲的欣赏与喜欢,至少我能琢磨出个大半来·· ·“那就好了,”许三多咧嘴一笑,刚才的紧张早已被喜悦取代,“我也舍不得吴哲走。”
 ·我扯着嘴皮笑了两声,心想到:也没人要吴哲走……虽然这主导权在袁大恶人的手上,但我相信这样一名优秀的技术兵,袁朗是打死也不会放手的。
 ·正在胡乱思想着,那边吴哲已经从会议室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串钥匙‘叮呤铛啷’的甩着直响·· ·“什么东西啊”待吴哲走近后,我瞅着他手中的钥匙问道,“谁家的啊”· ·“那恶人的。”
吴哲挽唇一笑,俊逸的脸上绽放着一丝温雅笑意,“这是特权,”吴哲朝我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一个月的时间,随便查岗·” · ·“他吃错药了”我下意识的开口反问,“居然让‘南瓜’翻身做地主了。”
 ·“是不是吃错药了,你进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吴哲朝会议厅的方向侧了侧头,笑道,“去吧,他让我叫你呢”· ·我心下一惊,和许三多面面相觑了一眼。
见许三多脸上挂满了担心,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笑,毅然转身往会议室方向走去·· ·奇怪· ·我边走边摸着后脑勺纳闷着。
 ·好像这担心的表情用错人了吧怎么反倒是我来安慰他了· ·正想着,会议厅的大门已经屹立眼前·· ·我赶紧收敛了心绪,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袁朗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在门内响起·· ·我拧转开门把走了进去,在室内的中央位置上站定,面向着袁朗和铁队行了一个笔直的军礼。
 ·“成才,今天我终于同意了你们队长的话,有思想、有个性·”铁队望着我笑吟吟的开口,“对于你这几个月以来的表现,我们非常满意。
我相信,以你的远程射击能力,在我们A大队会得到更好的增长·” · ·我望着铁队溢满了灿烂笑容的脸庞,静然沉默着·· ·“成才,我曾经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解释,”袁朗坐在座位上,双眼凝视着我缓缓开口,“你们来到这里,就是我袁朗的责任。
那些中途离开的不算,剩下来的,都是以后要和我一起历经生死的·”· ·袁朗的话说得缓慢而悠长,凝望着我的墨色眸子里闪耀着点点碎钻光芒,“我无法告诉你们真实的战役有多可怕,当你面临绝境浑身浴血时,心里是多么的绝望。
而且,”袁朗顿了顿,眼睛直定定的望着我继续说道,“那血并不是自己的,而是那些曾经最亲密的战友的·所以,成才,我不能用我的言语来告诉你这其中的得失危险,很多事情,需要你们自己经历和体验。
我不会抹杀你们的生存欲望,但也要你们明白,没有理想希望时,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袁朗的话令我犹然一震,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在我内心悄然蔓延至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之前在A大队所接受的一切艰苦训练现在终于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于袁朗的用心我感到释然理解,却始终不能认同他利用自己的生死来决定我的所有。
 · ·“那么防化演习时,你假死也是为了这个吗”我静默了半晌后,突然开口问道·· ·袁朗直视着我的眼睛微微一敛,犹豫了数秒后朝我说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知道钢七连解散时,你有什么感觉”袁朗一字一句的问道,“和高副营长分开时,你又有什么感觉”· ·袁朗的问话掀起了我心底亟欲掩藏的痛楚,我眼眸蓦地一沉,在心底徘徊了许久后才慢慢回答道,“很难过。
想到以后没有钢七连,或是再也见不到连长,那种痛,锥心刺骨·”· ·“锥心刺骨·”袁朗微勾起一边的唇角,轻轻点着头,“用了很严重的一个词。
那么,”袁朗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格外犀利起来,“你只是经历分别就这么难过,而战争爆发时,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战友在身旁倒下,停止呼吸,却毫无办法,你会怎么办”· ·袁朗的问话令我吃了一惊。
他所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我从未想到过的·· ·记忆里,袁朗在我面前倒下的那一幕再次在我脑海清晰浮现·· ·那种宛如濒临死境般的绝望与心痛,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我不能守护你们永远,也无法保护你们每一个人·所以我只能让你们变得更加坚强,”袁朗起身· ·袁朗走至我身旁后,伸手用力按在我的肩膀上,“战场上,从来就不缺犹豫和心软。”
 ·我对视着袁朗的眼睛,刚想说话,袁朗却紧接着开口说道,“你知道我最看中的是你的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选拔赛时,你为了和伍六一共进退,差一点就放弃了·”袁朗从我身侧绕至身后,漩涡般的声音在我身体周围来回萦绕,吸引着我的注意力,“防化演习时,对于已经‘死亡’的我,你明明已经走了,却又折回来。
不抛弃、不放弃,这两点,我尤为欣赏·”· ·说完这话时,袁朗已经从我身后又转回至我的面前,俊美无俦的脸上含着一丝浅浅的微笑·· ·“但是,”微笑瞬间隐去,袁朗的眸光变得更加凌厉起来,“这两点,却也是老A的最大隐患。”
 ·听完袁朗的话,我不自觉的蹙起双眉,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我没办法做到‘抛弃和放弃’·就像您希望您的士兵都安然无恙,我也希望我的战友平安无事。”
 ·“谁让你‘抛弃放弃’了”袁朗瞟了我一眼,紧蹙在一起的眉间里满是郁闷,“做为一名军人,成才,你应该先履行你军人的职责,然后再去对你的战友施行你应尽的责任。
不要忘了,”袁朗深邃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直视着我,“你是一名军人·”· ·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后,我忽然开口,“我想请假·”· ·“去哪”袁朗立刻接口问道,脸上竟毫无一丝惊讶的表情。
 ·“不知道·”我据实回答··灵魂转换· ·“几天”袁朗接着问道·· ·我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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