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三]重云 by 沈令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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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三]重云 by 沈令澄
 · ·启程· ·苍穹玉宇,云絮似朵·一轮金盘悬空而挂,丝丝金光挥洒而下,在天地万物之间拢出一层薄雾迷离的金色光晕··纷纷扬扬的桃花花瓣在空中悠然飞舞。
微风过处,抚起地面上的落英缤纷,花瓣铺天盖地,宛似白雪纷飞,美得恍若仙境···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立于花幕之间,死海般沉寂的目光穿越了层层花雨,眺向无际的远方。
金色骄阳淡淡洒了他一身,那头绸缎般黑亮的发丝被染上一层迷朦金光,盈盈闪耀···原本前来传话的下人也在几丈之外停下了脚步,愣神地看着金光下的颀长背影,惊为天人。
想说的话停留在嗓间,来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这样看着缠绵在花瓣中恍若惊鸿的绝世身影···“什么事”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嫣若云霞的粉嫩花瓣中款款飘摇,好似清晨水露打落竹叶,清悦动听。
“是、是的,少爷,”来人立刻垂头站至一旁,“管家请的大夫来了·”··“知道了·”男人翕然回头,一张仿佛传承了中华五千年文化墨宝的俊雅容颜随即暴露在大自然里。
精致完美的脸侧线条仿如创世神笔下精心描绘的丹青,夜空般清透、暗沉的眸子里闪烁着璀璨光华·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唇角,在浅浅的阳光下蕴散出一圈淡淡迷朦的光。
·男子迈步从下人身边走过,一阵清新自然的露水香气在空气里若有似无般来回旋宕···望着男子逐渐消失在阳光笼罩的尽头,下人眼眶一润,有种想要泣然泪下的冲动。
这么好的少爷,这么标致的人,却得了这种怪病·真是老天不开眼啊·不知该如何形容心中的悲痛,下人抹了抹眼角,迈着步子跟了过去。
·走至大厅,管家早已等候多时·旁边,站着一中年男人···见男子进来,管家急忙迎了上去,在离他一米的距离停下,“少爷,这位就是小的给您从金州请来的神医。”
示意到管家的举动,男子未做任何表示,只是朝厅内站着的中年男人点头示意···“陈大夫,”管家伺候男子坐与首座后,从一旁下人的端盘中取过茶水递放在旁边的桌上,顺便不忘向中年男人介绍,“这位就是我家少爷,云霆公子。”
 ··早在云霆出现在门口的第一秒,那位背着药箱的陈大夫就已呆杵原地··世间竟有如此……绝色……·想不到好的词来形容,看着云霆那张温润如玉的脸,陈大夫脑中来回游荡的,只有‘国色天香’这四个字——尽管他知道这四个字用来形容做男子,甚是不妥。
·“陈大夫陈大夫”管家伸手至已然目瞪口呆的陈大夫眼前晃了晃,将他游离太空的思绪给拉回···感觉到陈大夫的失态,云霆下意识蹙了蹙眉,将脸侧向一旁。
·“啊”陈大夫一个激灵,猛地回神,赶紧朝首座上的男子俯首作揖,“云霆公子,老夫失礼了·”·云霆抬眼瞟了陈大夫一记,黑亮的眼睛平静无波,“好了,”云霆唇角微微扬起,平添了几分温柔的暖意,“陈大夫请坐。”
“谢云霆公子·”陈大夫咳嗽了两声以作掩饰后,走至左边的第一位置上坐下···“陈大夫,想必接您来的下人已经跟您说过了,”管家站在云霆身边,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焦虑与期盼,“老奴斗胆相问,对我们少爷,您有几分把握”·“放心好了。”
剑已在弦上,陈大夫也只能硬着头发装轻松,“这种不过是小事,老夫自能药到病除·”·“真的吗”虽说心底还有疑问,但显然喜悦大过猜忌,管家即刻喜笑颜开,“这就好,这就好。”
·“少爷,”管家转身看向云霆,“事不宜迟,我们就请陈大夫马上为您治病吧”·云霆侧目看了陈大夫半晌,只到他审视的目光令陈大夫感到有些汗流浃背时,才收回视线,“好。”
·从进门的第一眼,云霆就看出了眼前这位所谓的‘神医’,不过也如以前那些顶着‘医者’的旗子到处招摇撞骗的庸医一样·但为了不辜负管家的一番心意,云霆还是点头应允了。
反正这些年无获而归的大夫多了,也不差他这一个· ··得到云霆的同意后,管家立刻催促陈大夫开始为其治病···原本还想拖个三五两日,谁知云府的人这般心急,连茶都不让喝完。
无奈之下,陈大夫只好取下药箱,从里抽出一段红丝来···“陈大夫,此物为何用”管家纳闷地看着陈大夫手中的丝线·以前那些大夫,可没有说是用线来诊病的。
“这叫隔空问脉·”陈大夫得意洋洋地甩了甩丝线,有些暗自高兴··幸好还有这一手,不然可就全部穿帮了··见陈大夫胸有成竹,管家悬空的心也不禁微微落了一分。
·陈大夫走上前,将丝线小心翼翼一圈圈环绕在云霆的右手腕上,然后扯着线的另一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闭着眼睛一阵摇头晃脑,看上去还真有那么一丝似模似样。
·众人屏息以待,静候着陈大夫听完脉···半刻钟后,陈大夫睁眼·众人急忙围了上去,“怎么样陈大夫,我家少爷的病,可有治”·眼见身旁围了这么一群人,各个虎视眈眈地瞪着自己,陈大夫猛地吞了吞口水,艰难回答,“有,当然有了。”
·可能是肯定得太快,一口气没来得及接上,陈大夫狼狈的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才把气给缓了过来···“陈大夫,你真有办法解除我身上的雷力”见陈大夫说得如此笃定,云霆原本死寂的心也不由得惊起一层微波涟漪。
“那个,那个我就这么跟您说吧”实在是推辞不过,陈大夫只得胡诌乱编道,“您身上的雷力,是由某种气象形成·可能是跟五行有关。”
··“五行”云霆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你能说得再明白一些吗”·“那个,是这样的。”
陈大夫起身在大厅内来回踱步着,边走边在心底快速思忖着,“天象皆由五行而生·所谓金胜木,木胜土,土胜水,水胜火,火胜金,金销熔生水,水润泽生木……”·话还未说完,便被管家一口打断,“我说陈大夫,您就捻那重点说吧这绕口令似的,大伙儿也听不懂。”
·无故被打断了话语,陈大夫撇了撇嘴角,只得直接切入中心,“以五行之说,雷亦属金,只要找到相克之物,便能化去云霆公子身上的雷力·”·“此话当真”云霆眼中浮起一抹欣喜,唇角的弧度也不禁上扬了几分。
“真,当然真了·”陈大夫伸手偷偷拭去额角汗水,将那民间听来的传说胡乱扯了一通,“相传世间有一颗灵珠,可克制公子身上的雷力,只是、只是……”·“只是什么”云霆微笑抬手,示意陈大夫继续往下。
·只是这不过是民间传说,不可信··当然,这只是陈大夫心中所想,却不会真的将它公布于世,“只是,这灵珠失传已久,想找到它,不容易。”
·闻言,云霆欣喜的神情在瞬间淡了两分···“陈大夫可知这灵珠的下落”尽管知道是没有答案的提问,但云霆仍忍不住想要求证。
“这个,”陈大夫倍感艰难地搓了搓手心,心下一狠,干脆咬牙豁出去了,“听说这珠子名火灵珠,早些年前在商州出现过·现在已没了音讯,或许让人取走了也不知……”·说到最后,陈大夫的声音愈见微弱,谎言大得连他自己都圆不下去了。
·然而云霆一心沉浸在喜悦之中,竟无发现陈大夫满额细汗的心虚模样···将陈大夫赏以重金酬谢后,云霆派人将他安全送回了金州···得知云霆想要只身上路前往商州,管家不免中心不舍又担心。
“少爷,您真的要去商州”管家边帮云霆收拾行装,边回头问道···“恩·”云霆坐在一旁含笑点头,“连伯,你不需要收拾太多东西,准备两件衣服就好了。”
“少爷,”管家连伯左思右想后,还是决定放下衣物回身问个清楚,“虽说这个陈大夫在金州有名的很,但对与火灵珠一事,老朽仍觉得不妥啊”··“有何不妥”云霆微微含笑的唇畔宛似新月。
“老朽从未听过火灵珠一说,之前给您诊断的那么多大夫,也未曾提过此事·”虽然期盼少主能够痊愈,但又担心他路上独自一人安危受损,连伯心中终有不忍。
“雷州地方小,人口少,此事传不到这边也在情理之中·”云霆也自知此事疑点众多,但为求解去缚束自己多年的雷力,不管是真是假,这趟商州之行,云霆都势必要去一次的。
·“你别担心,连伯,我自有一身神力,一般的牛鬼神蛇是挡不住我的·”云霆朝连伯比了比右手,一丝火花在指尖悄然流转··“可是,您小时候去蜀山求取解方不也无功而返了吗连蜀山都束手无策,”连伯摇头叹息,“这个火灵珠,真的管用吗”·云霆沉默了数秒,在心底轻幽叹息了一声,“灵珠早已流传与世,无论有用没用,我都想试试。”
起身走至连伯身旁,云霆弯腰自己整理着行囊,“放心好了,连伯·你告诉雷州城的百姓,我不过去个十天半月的,很快回来·上次我已重创了花藤精,近期内它不会再来滋事的。”
·见云霆心意已决,连伯知道再多说也无用——何况他也真心希望这次出行,少爷能够顺利寻得火灵珠,化去身上的雷力···整理好行装后,云霆即日便出现前往商州。
由于不能近身生物,云霆只好舍马步行,往千里之外的商州步步走去··· · · · ·遇辰砂· ·商州距离雷州千里路程··若以快马的脚程,日以继夜的赶路少说也要三日路程。
如今云霆只身上路,以步行前进,虽然感觉前路漫长,但一想到到了商州后便有可能解去身上的雷力,再苦再远云霆也不觉辛苦了···顶着烈日行了大半日后,云霆在一片竹林停下了脚步。
抬手遮了遮头顶刺眼的阳光,云霆将包袱从背上移至手中提着,迈步前行着···午后的阳光温暖透明,透过细碎的叶尖挥洒而下,在苍翠的竹林间氤氲出拢拢朦胧的金光。
··走了一段距离后,云霆在一条清澈的溪边停下了脚步·将包袱丢至一旁,云霆弯腰掬了些水喝,顿感透心的凉意从口腔径直散开,一路漫延之下直到心底深处。
·呼~··云霆伸手抚了抚额角的细汗,正在思考接下来的路程,一道模糊的黑影从云霆身后一闪而过··云霆余光微抬,心中立刻有所警觉···霍地起身,云霆手握成拳,双眼一瞬也不瞬地直直盯视着密郁的竹林深处。
寂静的空气里,只听得见一阵悦耳的虫鸣鸟叫声,以及云霆平稳静然的呼吸声···正在心神警惕之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下的瞬间幻化成三道,向云霆直扑扑地杀了过来。
顺着来人的攻势,云霆身子腾空而起向后一翻,右手指尖一捏,一道凌厉的火花从掌心迸射而出,朝那三人飞了过去···三个蒙面人纷纷向旁边避开,火花直飞至后方撞在一颗松竹上,潋滟的火花在瞬间将松竹燃尽。
·见云霆的雷力如此厉害,三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其中一人沉声喝道,“云霆,交出东西,饶你不死”·云霆挑眉,目色平静惑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也没有你们要的东西·”·“还敢装傻,”中间的人一挥手,利芒掠眸而过,“杀了他”··云霆后退一步,正欲提气对敌,一道身影从天翻落,“我来也”·身影稳稳落地站在云霆的身前。
·“你是谁”那蒙面的三人瞪目看向这凭空插入的意外之人,“敢管花耀宫的事,活腻了吗”·“花耀宫那是什么地方”来人嬉笑的话语里隐着一丝玩世不恭,“哎我说你们,三个打一个,也太不人道了吧”··“人道”领头的人眸光一沉,“你跟妖说人道哈哈”三人大笑起来,笑意未到的眼睛邪冷冻人。
“再不让开,就连你一起杀·”见来人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打算,领头的人单手一挥,“杀”·“哎哎你们,”来人一边闪躲着蒙面三人的招式,一边不忘大喊,“你们也太不要脸了,我话还没说完,你们就偷袭。”
·来人双手交叉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一道乍然而起的光随着弧度的轨迹燃烧出洌洌光芒,“天剑决”·光芒随即化成数万道剑光,从四面八方向蒙面的三人至射而去。
·趁着那三人忙着应付剑光的空隙,来人急忙一步跳至云霆面前,抓着他的手转身就要跑,“快走,趁着他们还没有……”·只听见一声闷雷般的响声炸过,来人霎时僵硬原地。
乌黑的头发仿如被烧焦般凌乱的披在背后,黝黑的脸上如被碳抹过般,看不出原有的模样···云霆赶紧松开那人的手,惊愕之余不由得想笑· ··而不远处的蒙面三人也意识到今天想要夺取东西,实在难以得手。
好不容易化去万剑之光后,三人相互点了点头,身子纵身一起,瞬间消失在了竹林上空,“云霆,你的命再多留几日·我们还会回来的”··云霆注视着几人离去的方向,唇角悠然上扬,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我说你,”中途出现的男子一步奔至云霆面前,伸手指着他的鼻尖,正欲说话,却在看清他的脸后蓦然震惊···仿佛是历经了千百年,在阡陌红尘终于找到相知相守的人,那种拨开迷雾时刹那的震撼,令男子惊立原地,半晌无法回神。
好熟悉的感觉,好熟悉的气息,就好像自己已经认识他几个世纪,却又在茫茫人海失去踪迹般……··见男子目不转睛地盯视着自己,云霆抿了抿唇角,双眉轻蹙,“公子,我看你还是先将身上清洗一下吧”·“啊”男子恍然回神,眼尖地看见云霆眼底微微漾动着的不悦,赶紧拔腿头也不回地跑至溪边。
·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个男人而已……虽然人家是天姿国色了点,也不至于让自己失了魂啊··见男子洗得专心致志,云霆提起地上的包袱转身就要离开。
·“哎,我说,”男子赶紧三五两下清洗好,一个箭步追了上来,“你要走啦”·“刚才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云霆客气地伸手朝男子作了一揖,“在下还有要事,公子,后会有期”··“哎哎”男子急忙伸手拦住云霆的去路,“你就这么走啊”·云霆抬眼看向男子,眼底飞速闪过一丝不解,“那依公子的意思,我该如何”·“依我看嘛”男子得意洋洋地踱了几步,“刚才那些袭击你的人,也不是什么善类。
估计以后还会来,所以呢”男子一步上前冲至云霆面前站定,“不如我跟你一起吧路上也有个照应·”··云霆一愣,随即回神笑道,“多谢公子好意。
云霆习惯了独自一人,多人,反而不习惯·”·“你叫云霆”男子答非所问,“好名字云天幻海,雷霆永世。
对了,我叫辰砂·”·“辰砂公子,”云霆微微一笑,正欲说话,男子一个转身再次打断他的话,“我说云霆,这长路漫漫,独身上路是很孤独的。
你看咋俩结伴同行吧偶尔你寂寞了,我还还能给你唱个小曲什么的,对不对” ··云霆挽唇而笑,“你我初次相识……”·“初次相识怎么了”辰砂霍地抢过话来,“这就表示缘分啊天地再大,都逃不出一个‘缘’字,对不对”·屡次被打断话语,云霆脸上未表现出丝毫不快,只是淡笑开口,“可是……”·“别可是了,”辰砂刚想一手揽上云霆的肩膀,转念想到他身上的雷力,只好笑嘻嘻的缩回手,“正好都要出远门,独行不如同行。
你说对不对”··话都被辰砂一人说完,云霆除了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既然如此,敢问辰砂公子要去何处呢”这一次,辰砂倒是好心没有抢白云霆的问话。
“渝州·”·“这,”云霆不由得失笑摇头,“在下要去商州,与公子不同路·”·“呃”辰砂一怔,即刻随意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当看看风景,绕段路走好了。”
·“辰砂公子……”·云霆还欲‘垂死挣扎’,话才到嘴边便被辰砂给阻了回去··“哎哎,我说,别叫的这么生疏嘛”辰砂眼见云霆摇头往前走去,急忙迈步跟上他的脚步,“不如,以后我就叫你云霆,你就叫我辰砂好了。
这‘公子’前‘公子’后的,听着别扭·” ··云霆自顾自地走着,没有说话···“怎么样,小云霆,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辰砂自顾自地说着··云霆扭头看了一眼,对他所道出的称呼甚感头疼,“辰砂公子……”·“哎,我说了,叫我辰砂就好了,别带‘公子’‘公子’的。”
两人逐渐远去,辰砂爽朗的声音响在竹林的深处··“好吧辰砂兄·”无奈,云霆只得妥协,“麻烦你称呼我的名字时,也不要带个‘小’字。”
·“这有什么”辰砂笑得有些后知后觉,“大不了,你也叫我‘小辰砂’好了,我吃亏点,让着你,怎么样”··见无法沟通,云霆心底叹了一声气,不再开口。
·“怎么了,小云霆”辰砂碎碎念般的话语伴随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身影,淡在路天相接的另一头,“你怎么不说话啊对了,你身上的是雷电吗碰都碰不得,真是神了……”··虽然半路结识了辰砂这位爽朗的人,令云霆一路上不至于太过无聊。
但是……··云霆伸手很隐忍、很无语地揉了揉额角···他的话未免也太多了点·一路走来,云霆也未开腔说什么·倒是那辰砂,不但自言自语说了一路,而且连比带划的,俨然不把云霆的淡漠放在心上。
·“原来你是雷州刺史的独生子啊”辰砂在云霆身旁走来绕去的,未见半秒钟的停歇,“怪不得你长得这么好看了你那神力是天生的吗要是我有这神力,我就‘啪啪啪啪’将天下的坏人全部炸个稀巴烂……”··云霆望着辰砂毫不歇气的说话,不禁暗自摇头。
总归不明白,他哪来的这么多精力这样的人,把他独自一人关在牢里锁上一年,他都不会寂寞· ··“天色渐晚,不如我们先赶紧找个地方落脚吧”抽了个辰砂停顿的空隙,云霆抬头看了看即将入暮的天空,提议。
“好啊”对这些,辰砂向来没有什么异议··“那咱们赶紧走吧”云霆礼貌性的笑笑,紧了紧肩上的包袱,往前走去。
“小云霆,往前再走一里便有一个红叶镇,”辰砂双手环胸,朝路的尽头颔了颔首,“去那总比破庙来得舒服·”·“你怎么知道”云霆脚步未停的扭头问道。
见云霆问起,辰砂即刻得意洋洋地仰头大笑,“出门在外,不做点准备怎么行”··见辰砂性子虽然琐碎了些,但性情倒是真的爽朗,不参一丝虚假,云霆也不由得放松了些许心情。
·两人沿着小路径直前行,总算在夕阳西沉时赶到了辰砂口中的红叶镇·· · · · · ·红叶镇· ·红叶镇,顾名思义以红叶出名。
生长在这里的红叶树无论是一年的哪个季节,都能开出骄阳般红火的叶子···站在红叶镇的入口处,一阵清风抚过,卷起一层尘土飞扬,弥漫了云霆的视线··走进城内后才看见,宽阔的街道上并无几个行人。
太阳还未尽沉,路边的小摊就已早早收得不见踪影···“哎真是奇怪啊”辰砂一步蹦至街道上,在宽阔的路上来回跳动着,“你说这红叶镇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啊太阳还没下山呢,就全躲着不出来了。”
·云霆步步走在街道上,听着脚下踩着叶子所发出的清脆响声,双眼谨慎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唉小云霆,”辰砂一个纵身跳了过来,“你说这镇上的人是不是很奇怪啊”··辰砂伸手指了指一户门窗未关紧的人家,“你看。”
·门窗后一妇人透过细小的缝隙看了云霆和辰砂一眼,脸上浮起一抹惊悚的光,即刻伸手“啪”地一声将窗紧紧关上···“好像见了鬼似的。”
辰砂揉了揉鼻尖,朝那户人家大喊,“哎有见过长这么帅的鬼吗”·“辰砂兄弟·”云霆伸手拦下辰砂的喊话,好言相劝,“我看此事有些蹊跷。
不如我们先去客栈吧”··见云霆开口,辰砂也无异议···两人来到红叶镇的客栈,见大门紧闭,辰砂上前用力踹了几下,“开门开门”·“是谁”门后传来一记惊然的询问。
“住店的·”辰砂伸手在门上拍了一记,“哎我说你们,开客栈的居然把客人关在门外,你们不想赚钱了啊”·“你们,你们是人是妖”门后的询问声,小心而惧怕。
“废话”辰砂嗤之以鼻的双手抱胸,“你才是妖呢有见过你大爷我这么帅的妖吗”··半晌后,门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细缝,一双苍老的眼睛在门口仔细打量着门外说站的两人。
·感觉到门口人的注视,云霆微笑点头示意,辰砂则是将头不屑的扭向另一边···见来者果真是人,门这才缓缓打开··一位老人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出,朝云霆和辰砂弯腰道歉着,“抱歉、抱歉,二位,快请进吧”··走进店里,才发现里面空倘倘的没有一个住客。
·“哎老头,你这店里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啊”辰砂找了张桌子坐下,提起水壶一晃,空的,“你瞧瞧你瞧瞧,连水都没有·我看你这店早晚要关门大吉。”
“小哥你不知道,”老人摇头叹气,皱纹密布的脸上满是沧桑,“从前小店也是人来客往的,自从……唉,不说也罢·”·老人摆了摆手,将刚沏好的一小壶茶端至辰砂面前,“这茶是老朽刚沏的,二位公子就将就些吧”·云霆点头淡笑,“多谢。”
辰砂接过茶壶往口中猛灌了一口,随即全数吐出,“啐、啐、啐,这是什么茶啊比那马尿还难喝·”··云霆抬眼看了辰砂一眼,没有说话。
·“哎老头,你这没好茶叶吗”辰砂摇晃着手中的小壶,朝老人喊道··“现在红叶镇已不似从前了,”老人站在柜台后苦涩一笑,“大伙儿白天不敢出远门,晚上不敢出家门,谁还会去赶集呢”·“老伯,你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云霆面朝老人坐下,好奇询问。
“是啊老头,”辰砂坐在桌上隔空喊道,“有什么说出来嘛搞得神秘兮兮的,见了人象见了鬼似的·”·“二位是过客,今晚在小店住一宿尽早便赶紧离开吧”老人摇了摇头,显然不肯据实相告,“这红叶镇不可多呆。”
“既然不可多呆,那你们还呆这里干什么”辰砂追根究底的问着··老人点燃一盏油灯,在前引路,“我们那是没办法,已经在这里扎根了,还能去哪二位公子随老朽来吧”··带着两人上了二楼的房间,老人推门率先走了进去,“常年无人住宿,房间都已积了灰尘。
这间房子是我儿子的,就委屈你们二位同住一间了·”·辰砂走进去,边摇头晃脑地上下观看着,边随口道,“你儿子的房间给了我们住,那一会你儿子来了怎么办”·老人目色一沉,一丝悲伤在浑浊的眼底隐约浮现,“我的儿子,不会回来了。”
·云霆挑了挑眉,眸光在瞬间闪了几闪···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不相干的话,老人急忙放下油灯退出房间,“二位公子早些休息吧切记晚上千万不可出门。”
眼见着老人帮忙将门带上,脚步消失在楼道口,辰砂不禁撇嘴纳闷道,“这老头,说话说一半,前后不搭调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些什么·”·“你没注意到吗”云霆取下背上包袱放于桌上,顺便打量了一番房间。
“注意什么”辰砂挑了张椅子坐下,双腿齐齐翘在椅栏上··“红叶镇·”云霆轻轻一笑,眼波流转的刹那,眉间氤氲着暮霭烟雾。
“P话,我当然知道这是红叶镇了·”辰砂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怎么跟那老头一样,说话说一半,前后不搭调的·” ·辰砂的粗鲁言语并未引来云霆的怒气,“这里是红叶镇,四季以红叶繁茂而出名。”
云霆提壶替自己倒了杯茶,送至唇边轻抿着,“但刚才一路走来,除了零星的一些叶子外,并未看见有多少红叶树是很繁茂的·”··云霆的话瞬间点醒了辰砂。
·辰砂一阵思忖后,猛地一拍大腿,“是啊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起来了·我说呢叫什么‘红叶镇’,却也没见有几片红色的叶子。”
云霆放下杯子,笑得有些漫不经心,“天降奇灾,必有妖孽·”·辰砂甚感同意地点头,“看来这红叶镇,不寻常·”·“睡吧”云霆走至床边开始整体床铺。
“就睡”辰砂被云霆一百八十度转弯的话语给弄懵了,“你不是说有妖孽呢”·云霆手中动作未停,头也不回地回答,“你不睡,我可要睡了。”
“哎谁说我不睡了”辰砂一步抢上前,却又忌与云霆身上的雷力不敢擅动他,“哎就一张床,怎么睡啊何况你还是个带雷的,我可不想半夜睡着被你劈死。”
“所以,”云霆回头望着辰砂挽唇一笑,“我睡床,你睡地上·”··云霆的笑容倒映在辰砂眼底,宛似透明的朝露般干净澄澈,不染半点尘埃,令辰砂瞬间恍神。
·等他反应过来时,云霆已经将床铺好,并把属于辰砂的被子抛了过来,“给你·”·“哎”辰砂骤然回神,反射性伸手接过被子,“你还是男人吗居然让我睡地上”·“我当然是男人。”
云霆淡淡而笑,“但你也不是女人啊”·“我,”辰砂顿时语噎···第一次发现,原来云霆说话也能如此伶牙俐齿。
虽然平时看他言语不多,但真要说话时,也能三言两句就驳得别人毫无招架之力···无奈之下,辰砂只好抱着被子走至一旁的地上铺好,整个身子仰倒上去···灯油瞬间燃尽,房内陷入一片黑暗。
辰砂将手枕在脑下,侧头看向床上的人儿···这个人……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吗为什么我对他的感觉这么熟悉·可是,圣姑说我要找的人,是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名叫“景天”的男人。
那他呢他是谁··记忆中,在竹林第一眼见到云霆时的画面在辰砂脑海清晰浮现·那一颦一笑,宛似明日初现,谈笑间,一股浑然天成的淡雅清新在他身上清幽弥漫。
·左思右想间,辰砂竟觉睡意全无··好不容易等意识有些模糊了,想要进入朦胧状态,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将辰砂从睡梦中惊醒··辰砂一个翻身跳了起来,还未来得及回头看床,云霆已一个箭步上前拉开门冲了出去。
·“小云霆”辰砂急忙跟着下楼,见云霆霍然拉开大门奔至街道上···一道黑色身影从头顶一闪而过,云霆拔腿循着黑影离去的方向追去。
追出百米远后,黑影在暗色的掩饰下一晃失去了踪影·云霆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空寂的街道,微微起伏的胸膛下是一颗急促跳动的心···“小云霆。”
慢了一步的辰砂跑至云霆身边,谨慎地打量着寂静的周围,“人呢不是,鬼呢”·其实,辰砂也不清楚到底是人是鬼。
不过,有着电一般的速度,让他很难猜想那是一个人··“跟丢了·”平息了呼吸,云霆抬眼看了看五星的天空,反身向客栈的方向走去··“丢了”辰砂徒然松了一口气,“还好丢了。”
·云霆挑了挑眉,以眼神询问···“这怪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来着,”辰砂边走边以手掌当扇子扇着风,“万一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高手,小命都会玩完。
生命如此美妙,我可不想死这么早·”··云霆看了辰砂一眼,唇角上扬弯出一个优雅弧度,有些哭笑不得···“小云霆,你刚才睡着了没”见云霆醒得如此之快,辰砂不禁有些好奇。
云霆挑眉淡笑,“看来,你刚才没有睡着”·被云霆反手甩过来的问题狠狠砸到,辰砂半晌无法接口···“是啊”见掩饰不过,辰砂索性一口承认,“我是没睡着。
不过也多亏了没睡着,你看看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跑出来多危险·”··辰砂的性子跟云霆永远都是南辕北辙·一个话少得恨不得短字带过,一个话多得可以将黄河淹没。
·辰砂的半解释半掩饰引来云霆的轻笑不语···“哎我说你,你笑什么啊你”看着云霆唇畔的笑意,辰砂感到宛如芒刺在背,浑身刺痒难当,“你这人,别人跟你说话,你就笑,真是一点也不可爱……”··两人渐渐远去,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树上探出头来,阴绿的眸光在夜空下散发着森冷邪气……· · · · · ·意外之客· ·次日一早,客栈老头便催促云霆和辰砂离开。
·“哎我说,”走在宽阔的街道上,辰砂一边甩动着手中玉佩,一边看着左右的人来人往,“你说这红叶镇是不是很奇怪晚上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白天就全部都出来了。”
 ·云霆轻轻一笑,“若是有妖孽,晚上必然不敢出门,这是常理·”··正在交谈之际,一声惊叫声从不远处传来··云霆和辰砂赶紧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哎让开让开”知道云霆不能近人身,辰砂率先上前将人群拨开,给云霆腾出一道空隙··云霆略微感激地看了辰砂一眼,走进人圈内一看,一具仿佛被吸干了水分、只剩下皮包骨的身体仰倒在一颗红叶树下。
尸体衣物穿戴整齐,从外面看不出任何伤痕·但他整个身体处于凹进状态,干奄得没有一丝水分,看上去显得诡异而狰狞····“又来了又来了”旁边一位妇人惊悚得无语轮次,“是它来了,是它来了”·“哎老太婆,什么‘它来了’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谁要来了”辰砂一手拍上妇人的肩膀,吓得她整个身子差点跳起来。
“我、我不知道·”妇人急忙摆手示意,脸上满是紧张与回避···云霆站在尸体旁以树枝拨动检查着他的身体··从外表看,确实是无一伤口……咦·云霆挑开他的领襟定睛一看——尸体脖子上的,可不是两个血洞是什么··“相公”一女子由远至近狂奔过来,刚靠近便直扑在尸体身上陶然大哭起来,“相公相公啊”·“唉”身旁传来一记清幽的叹息。
·云霆扭头看去,是客栈的老头··双眼直定定地凝视着地上的尸体,老头浑浊不堪的眼睛里布满了淡然平静··云霆眸光微闪,一道念头如电般在脑海飞闪而过。
·“哎小云霆,”辰砂贼兮兮地靠了过来,“你查到什么东西了没有”·“谁告诉你我在查东西了”云霆挑眉反问。
“去”辰砂不屑地挥了挥手,一副‘你当我傻瓜’的神情,“你真以为我傻啊你拿个棍子在他身上戳来戳去,不是查东西难道是在找宝藏啊”··闻言,云霆挽唇轻笑,未曾反驳。
这个辰砂,平时看着疯疯癫癫毫不正经,想不到脑海也有如此灵光之时···大概是听到了辰砂的话,哭泣的女人转身奋力打落云霆手中的棍子,“我相公死得如此惨,你还在这里侮辱他的尸体,让他死了都不得安宁。”
·树棍无故被打飞,云霆没着防,愣了一下···“这位夫人,在下绝无冒犯之意·”云霆随即回神,朝女人拱手致歉,“在下只想……”·“只想什么”女人霍地起身,泪眼磅礴的怒视着云霆,“这是我们红叶镇的事,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插手”·说话间,女人一手推上云霆的胸膛,“你走……”·话还未说完,只听见“轰”地一声雷响,女人整个身子被炸得漆黑,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周围的人顿时目瞪口呆···云霆也感到一阵紧张与歉疚,“夫人·”想要上前搀扶,却又不敢···“你、你、你,”一村民指着云霆,颤抖得话也说不完整、·“哎我说你们,可不要冤枉好人啊”知道村民对云霆已产生了惧怕和误会,辰砂急忙挺身而出护在云霆身前,“我家小云霆可是好人。
他身上的雷力是神力神力,你们懂吗”·“妖怪”旁边的村民边扶起那女子,边凄厉大叫起来,“妖怪啊”··随着猛地一声叫喊,围观的村民在顷刻间逃得踪影全无。
·“我,”云霆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人如见鬼魅般逃之夭夭,心下猛地一痛··原以为已成习惯,原以为早就释然·原来那些所谓的‘原以为’,是如此脆弱而不堪一击。
“哎我说,”想要伸手安慰云霆,但到底忌畏他身上的雷力,辰砂只好捡了那根被打落的树枝敲了敲云霆的手臂,“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那是被妖怪吓怕了。
他们不了解你,不知道你其实是个好人·”·云霆勉强在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笑得有些牵强···“笑得比哭还难看·”辰砂毫不客气地点穿他的伪装,“不想笑就别笑了,又没人规定你非笑不可。
再说了,就为这绿豆大的小事你就不开心了,那以后遇见大风大浪,你不得自杀去啊”·不知是自己心底想开,还是辰砂的话果然起到效果,云霆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说不过你·”云霆开口认输··“别你可别跟我说‘认输’这两个字·”辰砂赶紧伸手挡住云霆的话语,“我还不知道你吗那是你没尽全力。
你要想一个人死,何必用雷力用话杀死他就好了·”辰砂比了个砍的姿势,“你这招,杀人不见血,比一般的人厉害多了·”·见辰砂越说越离谱,云霆摇头轻笑,不置一词。
·正在谈笑间,一记低沉悦耳的声音从天而降,“飞蓬,本座终于找到你了”·一道身影从天落下,稳稳站在离云霆和辰砂的不远之处。
高大的背影,墨黑的斗篷,一股凌然不绝的霸气与冷酷从他身上浓郁传出,所到之处,震撼人心···“哎你谁啊”辰砂瞅着半路杀出的陌生人,蹙眉大喊,“你认错人了吧这里没有叫飞蓬的。”
想了想,辰砂指着地上的尸体,“哎老兄,难道你生前叫飞蓬”··“飞蓬”男人转过头看向辰砂,一张任性而又俊朗的脸倒映在云霆眼底。
 ·剑眉入鬓,冷眸生威·血一般妖红的瞳仁精光四射,宛如刀雕斧凿般俊气逼人的脸上,刻着生冷的桀骜·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霸气在他身上交汇流淌,极端却又和谐。
·这个人……·云霆淡泊的心竟在见到来人的脸后,剧烈跳动了两下··“唰”“唰”几道模糊的画面在云霆脑海一闪而过,云霆惊得向后退了一步,不懂那莫名的心悸到底来自何处。
·男人仿佛没有注意到云霆的存在,血色双眼直直看着辰砂,“飞蓬,本座找了你很久了·”·近看才发现,男人头顶还有着两只角·似墨如金,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森冷寒光,却令人感到意外的自然,仿佛少了那两只角,这个男人就不再完整。
·“我说你这人……不对,是你这妖怪,”辰砂倍感莫名其妙地看着来人,一头雾水,“都说你认错人了·本爷我叫辰砂,什么飞不飞的,我不会飞,也不想飞。”
“在本座面前还敢狡辩”男人上前一步,目光凌厉冷酷··“我都说了你认错人了·”辰砂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厌恶的神情宛如在驱赶一只苍蝇,“你这妖怪还真是莫名其妙,认亲戚认到我这里来了。
你看我跟你长得象吗本爷我这么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怎么看都比你帅”·“不管你承不承认你是飞蓬,”男人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在离辰砂不到数步的距离站定,“今天你都逃不掉。”
“什么逃不逃的你这人真是无厘头的很·”辰砂皱眉看向男人,“我都说了我不是你口中的‘飞蓬’了,你怎么还死缠烂打的小云霆,”辰砂唤着一旁站着的云霆,“我们走。”
·已然恢复镇定的云霆看了一眼男人,正欲转身离开,一道光飞射过来,从辰砂和云霆的中间直直插了过去,消失在前方的地上··只听见一声炸响,光芒消失的地方被炸开一个大洞。
·“你敢走”男人飞身而起,朝辰砂直扑过来··“天剑决·”辰砂一个转身闪至一旁,双手拢空划出一个弧度。
净白之光顺着弧度漫延的方向盈耀出洌洌光彩,朝男人飞来的方向径直射去··男人勾唇冷冷一笑,伸手一拳打在光芒上,弧形光亮在瞬间消失无影···辰砂顿时瞠目结舌,“这么厉害小云霆,快跑。”
说完,便率先往前跑去··见辰砂居然转身要逃,男人剑眉一沉,“飞蓬将军是不会这么窝囊的·”·说话间,男人掌心闪出一团火球,朝辰砂砸了过去。
云霆飞身跳起,隔空踢开火球·身子却被火球巨大的力量震得跌落在地,半晌无法起身···“小云霆”辰砂大惊失色,赶紧折了回来,想扶云霆,却又不得近身。
“凡人,找死”男人瞪视着云霆,眼中的不屑一顾一明了然··“你才找死”见云霆被伤,辰砂既心疼又气愤,不由得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子,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什么‘飞蓬’,你还死缠烂打的,还伤了我的小云霆,我要跟你拼了”·“天剑决”辰砂双手交叉在空中划出一道七彩弧度,潋滟的光芒在阳光的折射下盈耀出一层温光。
“来吧飞蓬,”男人眼底迸射出一道隐忍的喜悦,“本座等这天已经很久了·”··辰砂以手拢光,待光芒炽烈燃烧后,以闪电之速朝男人扑了过去。
原以为这一下过去,对方就算不死也伤·谁知光芒过后,男人从尘烟中走出,俊逸的脸上无一伤痕——甚至连灰尘也没有···“这就是你的实力吗飞蓬。”
男人微蹙剑眉,“你太让本座失望了·” ·· ·作者有话要说:少年们,看文一定要留言啊·要长期保持留言的好习惯。
这样不断可以提高打字的速度,还能锻炼语言的组织能力··列宁曾说过:“留言的组织性、连贯性、坚毅精神以及同全世界读者的团结一致,是取得文章最后胜利的保证”·所以,让我们朝着世纪性的胜利,加油· · · · ·魔尊重楼· ·见这“妖怪”居然如此厉害,辰砂也不由得慌了神。
·“慢着”眼见男人步步逼近,云霆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雷力会不会伤人,挺身而出挡住了男人,“你听我说,你真的认错人了。
我这位兄弟,并不是你口中的‘飞蓬’·”·“敢挡本座的路,”男人目色一沉,伸手挥向云霆,“找死”··云霆反手挡下男人的攻势,以一招后扑之势攻了回去,却被男人轻松化解。
·“你这凡人,倒有两分/身手·”男人看了云霆一眼,唇角掠着一丝肆意的狂傲,“可惜还不是本座的对手·”··云霆站在一旁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完全没有听进男人的话。
他……自己的雷力对他居然无用·自小到大,无论是人是妖,只要是六界之内的生物碰到自己,无一能逃脱被雷击的命运……可是他,他为何没事··“哎小云霆,你的雷怎么劈不死他啊”辰砂也看到了云霆的异样,急忙上前问道。
·“我不知道·”云霆摇了摇头,看着辰砂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正在此时,一群村民握的握扫帚,拿的拿铁锹,从路的另一头奔了过来。
·“你们这些妖怪,是你们杀了我们的亲人·”其中一村民望着云霆和男人的眼睛里布满了仇恨的杀光,“你们还敢白天出来,我要杀了你们·”··“慢着慢着,”辰砂赶紧上前挡住村民们的暴动,“你们搞错了,我们可不是妖怪。”
辰砂指了指自己跟云霆,“我们可都是人类,只有他,”辰砂继而指了指旁边的男人,“他才是妖怪·”·“你们都是妖怪,你们是一伙儿的。”
躁怒的村民俨然听不进辰砂的话,伸手指向云霆,“他身上有妖法,不是妖怪是什么”··“笑话”·辰砂和男人同时开口。
·“有见过我们这么帅气的妖怪吗”辰砂道··“居然将本座和那些下等生物相提并论·”男人怒然···“杀了他们,为亲人们报仇。”
村民奋勇而起,操着家伙向云霆等三人冲了过来··男人随意一挥手,一股凌厉的风迎面而来,将所有直扑过来的村民尽扫在地···“住手”见男人还欲继续,云霆上前拦住男人的手,“他们是无辜的。”
男人侧目看向云霆,平淡无波的红眸不带任何感情,“人类果然是六界最低等的生物,可笑”··“哎我说你们,”辰砂隔着一小段距离朝那些倒地的村民喊道,“你们要搞清楚,如果我们真是妖怪,会大白天出来让你们打吗还有啊妖怪会有我们这么善心,面对着你们的要打要杀也不还手那那那,”辰砂伸手指向最后面的一个老头,“你们去问问那老头,我们是不是妖怪有听过妖怪住客栈的吗我们是妖怪,你们早死了。
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打人,你们有几条命够妖怪杀的”·“还有啊”想想不解气,辰砂接着补充,“你们这里出现妖怪的事,应该是早就有了吧怎么我们一来就往我们身上推这么说你们红叶镇不能来外人了外人都是妖怪了”·见辰砂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村民们毫无反驳之力,却又不肯就此认输。
·“你身旁的那个人,身上带着妖法,不是妖怪是什么”一村民怒视着云霆··“就是·还有那个,”另一村民想要伸手指向男人,却摄于他惊人的压迫感而不敢有所动作,“他那样,不是妖怪是什么”·“无知的人类”男人微抬眼睑,一股浑然天成的傲然与贵气自他身上浓烈散出,“本座乃魔尊重楼,启是那些下等妖物可相提并论的”··魔尊重楼·云霆眸光在瞬间闪了几闪,一种尤为熟悉而陌生的异样在心底悄然漫延。
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记不起来·记忆如此遥远而模糊……无法理解对他的悸动,到底源自何处……··“听见了没有,听见了没有”辰砂伸手拍了拍重楼的胸膛,“人家堂堂一代魔尊,就凭他刚才的出手,你们想找死,早就下地狱去了,还能在这里咋呼再说了,我还没问你们呢”·“问我们什么”见辰砂倒打一耙,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所谓。
“你们一个个的,神秘兮兮,”辰砂走进村民面前,伸手逐个点过,“白天见人打人,晚上就躲得跟见了鬼似的·这么两级分化,我看根本就是你们自己在故弄玄虚,自己心里有鬼”··“放P”一村民破口大喝,“如果我们自己故弄玄虚,那他呢”村民指向树下的尸体,“他难道是我们杀的不成这分明是妖怪所为。”
“是啊”辰砂双手一击,指着那村民,“既然有妖怪,你们就该去找那正牌的妖怪打,为什么找上我们纠缠不放你们哪只眼睛见到我变身成妖怪了我要是妖怪,那老头,”辰砂朝最后面的客栈老头颔首示意,“他还能活到现在”·“赵伯”村民纷纷看向身后的老头,只等他点头或是摇头。
半晌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老头缓缓点了点头,“他们不是妖怪·”··“那那那,听见了没有”老头话音刚落,辰砂便即刻扬声而起,“你们冤枉好人,把我们当成妖怪,还差点打伤我们,这账怎么算”·村民们面面相觑,一人胆大些,往前走了一步反驳,“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好人再说他身上带着怪力,”那人先指了指云霆,接着看向重楼艰难地吞了吞口水,“那人也是,怪模怪样的。”
“你敢说他是妖怪”辰砂一个箭步掠至那人跟前,举着拳头示意,“我劈不死你张大你的猪耳朵听好了,他是雷州刺史大人的公子——云霆,也是我的好兄弟。
你敢说他是妖怪,小心我揍死你·至于那红毛怪,”辰砂侧头瞄了一眼桀骜而立的重楼,“我不认识,可能是怪物吧你自己去问问。”
·辰砂怂着那人往重楼那边推了推··“我不去·”那人赶紧缩回身子,“要去你自己去·”·开玩笑,光是那眼光,就能让自己死上一千回了。
·“二位公子,”客栈老头出言圆场,“既然你们不是妖怪,就请速速离开吧”·“赵伯”一中年老妇拽了拽客栈老头的衣角,“既然他们有此怪……神力,”老妇人口中的‘怪力’二字在辰砂杀人的眼光下翕然改口,“不如就让他们帮我们去除妖怪吧”·“万万不可”客栈老头大惊,“你忘了那妖怪说的话了吗”·闻言,老妇人有些气奄,又有些不甘,“但是,我们也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啊”·“唉”客栈老头幽然叹息,“李嫂子,你不是不知道,村里村外也去了不少道士高人,但活着回来的,又有几个最后还惹来那妖怪大开杀戒,差点就没了这红叶镇了。”
··一席话,令在场的村民立刻奄然···“哎老头,”辰砂一手揽上客栈老头的肩膀,“你说的那个妖怪,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公子,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吧”客栈老头轻摇头,显然不愿再多做提及。
“对你们人类的事,本座没兴趣·”重楼双手背与身后,双眼直视着辰砂,“飞蓬,拿出你的实力和本座一较高下·”··被重楼这么一喊,辰砂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
正欲开口澄清,一道精光在脑海一闪而过,辰砂大笑出声,“红毛怪,你真的想找飞蓬吗”·重楼颔首看着辰砂,没有说话,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几记微不可见的光点。
·“老头你放心,”辰砂附唇在客栈老头耳边低语,“我帮你搞定红叶镇的妖怪·”·客栈老头一惊,看着辰砂的眼睛里既惊讶又疑惑···“哎红毛怪,”辰砂隔着一段距离朝重楼喊道,“你要真想找那个飞蓬什么的比试,就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敢跟本座讨价还价,”重楼玉石般的红眸一沉,“你活得不耐烦了”·一股极端压迫的冷沉自重楼身上弥漫散出,惊得众村民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啊”辰砂抢在重楼发飙前赶紧开口,“你说我是飞蓬,但我确实不是·这样吧如果你能帮我解决掉红叶镇的妖怪,我就帮你找飞蓬,怎么样”·“你就是飞蓬,不需要找。”
重楼直直盯视着辰砂,一字一句道··辰砂嘴角狠抽了两下·真是无法沟通的怪类··“行行行,就算我是那个什么飞蓬,”辰砂伸手比了个‘投降’的姿势,“但你看我现在这样能跟你比试吗这红叶镇一日妖怪不除,我心有牵挂,就不会安心跟你比试。”
辰砂边胡诌乱扯,边暗暗观察着重楼的神情,“倘若你真想让我跟你比试,就帮我除去心病,我才能发挥正常啊”·“这是人类之事,本座不想插手。”
重楼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神情高傲淡然··“不管那行,那算了·小云霆,”辰砂走至云霆身边招了招手,“我们走吧”·· · · · ·交换条件· ·“想走”重楼右手轻然一挥,一抹轻烟旋绕而起,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挡在云霆和辰砂的前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哎我说红毛怪,”辰砂回头,双眉紧皱瞪着重楼,“别仗着你会一点法术我就怕了你·总之就那条件,你答应一切好谈,你要不答应,今儿个你就是把大爷我打死,我也绝不会和你动手。”
 ·“你敢要挟本座”重楼剑眉一蹙,一道红血色的杀光在眼底迸射而出,“找死”··一记凌厉的光如箭般从重楼身上直射而出,朝辰砂所站的方向径直飞了过去。
光芒撞上辰砂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击出数丈之远,跌落在地,竟半晌无法起身···“辰砂兄弟”云霆大惊,还未来得及过去,第二道光再次袭来。
云霆右手握拳赤手用尽全力打向光芒,却被强大的光震得整个身子往后一飞,撞在一户人家的墙壁上··一阵尘土从四壁飞扬而起·云霆顿感内心血气翻腾,一股真气逆流而上,携着丝丝血迹从云霆的嘴角渗出。
·“居然想凭借肉身阻挡本座,”重楼注视着云霆的动作,勾唇冷笑,“愚蠢”··“小云霆”辰砂急忙连滚带爬地跑至云霆身边,焦急的神情溢于言表,“你怎么样你是肉身凡胎,挡不住这红毛怪的。”
·云霆轻轻闭了闭眼睛,在心底快速调息了数秒后,睁眼在嘴角勉强漾开一丝微笑,“我没事·”·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云霆伸手擦去嘴角血色,清透的眸子宛似静夏的湖泊,明亮透澈。
·而周围的村民,早在重楼幻出轻烟屏障时就已惊地一哄而散···“飞蓬,你到底是打还是不打”重楼耐心渐失,血色眼眸也愈见阴沉。
“不打”见重楼将云霆伤得这般重,辰砂索性豁了出去,“老子说了不打就是不打,你再问也没用,大不了你打死我好了”·“既然如此,”重楼微一颔首,血眸霍然一沉,“本座就成全你。”
重楼右手微抬,手心中瞬间燃烧出一团烈焰火花··“慢着”云霆一手抚着胸口,一步上前开口,“你想辰砂兄弟跟你打,很简单。”
·重楼看向云霆,冰冷的眸子里无一丝波动···“小云霆,你想我死啊”辰砂侧头在云霆耳旁低声询问,“你明知道我打不过那家伙,还说这很简单你这不是摆明了让我送死吗”·“辰砂兄弟,你先别急,听我跟他把话说完。”
云霆喘了口气后微微一笑,安抚了辰砂,随即转头看向重楼,“我知道你很想跟辰砂兄弟堂堂正正来一场比试·但是如今你看他,心有挂念,而且武功低微,就算倾尽全力也不是你的对手。
既然如此,你何不等他变强大时再来如今就算你得胜,也是胜之不武·”···第一次听见云霆说这么多话,辰砂甚是惊讶的看着云霆,心底有些莫名的感动。
·“等本座还要等多久”重楼大手一挥,脸上满是躁怒,“本座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飞蓬,”重楼伸手指向辰砂,“本座命你现在就跟本座决斗。”
“我就不明白了·”辰砂扯起一边的嘴角看着重楼,疑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你凭什么就认定我是你口中的那个‘飞蓬’我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我还有个小名叫‘飞蓬’。
况且了,就算真要比,你看看你那样,”辰砂伸手指了指重楼悬于半空的身体,“飞来飞去,还懂法术,现在叫我跟你打,岂不是直接叫我去死”··“飞蓬将军不是窝囊之辈。”
重楼抬头平视着前方,眼中溢动着一丝异样的光,“就算今日战死,你也该毫无怨言·”·“我疯了我才会毫无怨言”若不是忌与重楼强大的力量,辰砂真恨不得冲上去抽他两巴掌,“哦你来打死我,还叫我毫无怨言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莫名其妙的说法那怎么不见你下来,让我毫无怨言的打死”··见重楼因为辰砂的话目色一沉,云霆急忙开口,“魔尊重楼,我辰砂兄弟向来口无遮拦,你不要放在心上。”
“废话少说,”重楼的忍耐似乎已到极限,脸色也暗沉得吓人,“飞蓬,你到底是打还是不打”·辰砂张了张口刚要说话,余光却瞄见了云霆嘴角的血迹。
拒绝的话语瞬间咽回肚里,辰砂在心底快速思忖数秒后,启唇而笑,“打·红毛怪,你说打,我当然打了·”··“好”重楼随即仰头大笑,“飞蓬将军果然快人快语。”
将真气提至腹部,重楼正待蓄势待发,辰砂抢先一步喊道,“慢着”·重楼蹙了蹙眉,“你又有何事”·“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答应跟你打。”
辰砂伸出一根手指晃了两晃着··“你居然跟本座谈条件”重楼微微颔首,血红的眼睛里冷光闪耀··“就当是飞蓬跟你谈,怎么样”不得已,辰砂只得搬出‘飞蓬’的名号。
过一时算一时···重楼紧锁双眉,一言不发,似乎是在考虑着辰砂的话··辰砂和云霆也不催促,耐心等待着·只是狂烈跳动的心脏却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紧张。
·半晌后,重楼抬眼看向辰砂,“好·你说吧”·见重楼答应,辰砂“呼”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身子差点因虚脱而瘫软到地上去。
·“你帮红叶镇解决妖怪,我就跟你打·”辰砂还是最初那句话,“一个条件换一个条件,很公平·”·“哼”重楼勾唇冷笑,“这等下等妖物,也配本座出手”·“哎红毛怪,”见重楼眼露不屑,辰砂一步上前指着重楼的鼻尖强调,“是你自己答应的,现在再反悔不嫌太迟了吗大丈夫一言九鼎,你要说话不算话,别说是魔尊,就是魔虫也算不上。”
“放肆”重楼冷然一喝,一股凌厉的杀戾在眼底一闪而过,“飞蓬,不要以为本座敬你三分,就是怕了你”··被重楼猛地一喝,辰砂吓得赶紧收回手指,“我可没说让你敬。”
辰砂侧头自语,“敬都这么嚣张,不敬那还不死人了”·云霆见重楼眼中怒意正盛,心下一惊,急忙淡笑解释,“辰砂兄弟不是这个意思。
魔尊乃魔界至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又岂是出尔反尔之辈”·“凡人,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可以使得本座替你们去除妖吗”重楼眸光转向云霆,透红的瞳仁倒映出云霆那张绝世倾城的俊美容颜,“不过,你的话本座听着舒服。”
云霆霍然松气,“这么说,魔尊是答应了”·重楼抬眼看向辰砂,“飞蓬,记住你跟本座的约定·”·“记住了记住了。”
辰砂随口应承,“想不记住都难·”··见辰砂已然应允,重楼身子缓缓而下,站在了地上···“那妖物要到晚上才会出现,”重楼眼都不抬地径直往前走去,“你们就随本座在这里等到晚上。”
“哎等等·”辰砂一步上前拦住重楼的去路,“你不会就想在这大街上等吧”·重楼扫了辰砂一眼,以眼神询问。
“人家白天还要出门呢我们三个坐这里,不吓死他们才怪·”辰砂抬了抬眼,示意重楼看向旁边屋内躲着的村民,“我们去客栈等吧”顺便还能吃顿好的。
最后一句,辰砂在心中补充···对于辰砂的提议,重楼倒没有反对··于是三人一起又回到了客栈···见云霆和辰砂二人去而复返,客栈老头甚是惊讶。
“二位公子,怎么又回来了”客栈老头一边倒茶,一边问道··“老头,我们来帮你除妖了·”辰砂笑嘻嘻的坐下,端茶便喝,“你放心,有我们在,今晚就叫那小妖无处遁形。”
·“唉”老头摇头叹息,“二位公子不该回来啊”·“为什么”云霆不由得反问。
“那妖怪法力高强,红叶镇前后来了多位道人,都无法收服·”老头刻满皱纹的脸上布着深深的悲伤,“最后反而是丢了性命,尸骨长埋红叶镇。”
“这么厉害”辰砂尤为不信的瞅着客栈老头,“哎老头,是不是你们请来的那些道人都是些菜鸟啊连个妖怪都收不了,还做道士”··“老伯,”云霆抬手制止住辰砂的话语,“有件事,不知可否一问”·“公子请问。”
客栈老头点头应允··“昨天听老伯说,你起初是有个儿子的·”云霆微微一笑,浅浅的弧度似新月初升,“不知老伯的儿子,如今何在”·未想到云霆是问这个,老头浑身一震,惊了半晌后才逐渐回神,“我儿,我儿他,”说到儿子,老头浑浊的眼眶浮起一丝水花,“已经死了。”
·云霆点了点头,眼底滑过一抹释然之光··重楼看了一眼云霆、辰砂与老头对话,走至一旁的桌边坐下,沉冷的傲气在他身体周围清幽散动着···“哎老头,你的儿子也是被妖怪害死的吗”见老头哭得伤心,辰砂也有些不忍。
“不是·”老头以袖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丝微不可见的恨光不经意间自眸底一晃而过,虽然快,却还是让云霆捕捉到了··“我儿是病死的。”
平复了心中悲怆,老头再次叹息道···说完,老头转身离去,步伐蹒跚而苍老··云霆凝视着老头离去的背影,清眸微光闪耀,令人猜测不出此刻他心底所想。
· · · · ·除妖· ·“辰砂兄弟,”云霆隔着一小段距离朝辰砂低语,“你能帮我个忙吗”·“什么忙”辰砂扭头看向云霆。
“你去找外面的村民打听,看这老伯的儿子是怎么死的·”云霆端茶至唇边轻然一抿··“你自己怎么不去叫我去。”
辰砂身子猛地往后一仰,“你想我被外面那些村民活活打死吗”··云霆沉声叹息,语气破带无奈,“这里就我们三人·他是魔尊,我身带雷力,不是你去,难道我跟他去”·辰砂侧头偷瞄了一眼独自坐与后面的重楼,心底万般不愿,却又无可奈何,“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这跟我们除妖有冲突吗”·云霆淡笑,回答得有些高深莫测,“你去了,就自然知道了。”
·辰砂扯了扯嘴角,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迈步走出门外··云霆在唇畔弯起一抹澹然轻笑·殊不知他身后,重楼将他二人的对话清晰入耳,心底不禁掠过一丝惊然。
这个凡人,心思缜密,倒有些意思·虽是心中有些赞赏,重楼依旧面无表情,独坐一旁静静饮茶···“咦那位公子呢”老头从柜台后走出,见辰砂不见踪影,不由得上前询问云霆。
“我兄弟向来贪玩,可能出去转悠去了·”云霆笑得随意而客套··“原来如此·”老头含笑点头,正欲转身,忽然想起什么般,一手触上云霆的手腕,“公子……”·“不要碰我”云霆大惊失色,起身往后一躲,动作之大,惊倒了桌上的茶杯。
茶水从杯中流出,迅速漫延了桌面,从边沿处滴滴落下···未想到云霆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老头顿时僵硬原地,伸出的手还未收回,整个人站在那里,既尴尬又窘迫。
重楼也未想云霆会如此惊然,视线不由得瞟了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行动言语过于激烈,云霆缓定心神后朝老头弯腰致歉,“抱歉,老伯·云霆自幼身带雷力,不能近人身,还望老伯见谅。”
得知原因后,老头也俨然释怀,“无妨,无妨·”老头摆了摆手,示意云霆务虚放在心上,“老朽明白,不怪你,不怪你·”·说完,老头转身寻了一块抹布将桌面擦拭干净,“公子你慢慢坐,老朽进去备饭。”
“有劳·”云霆急忙抱拳作揖,目送老头走进内堂···待老头的身影消失在内堂,重楼这才勾起一边的唇角,似笑非笑··云霆正欲坐下,眼尖地瞄见重楼嘴角的笑意,不由得起身走了过去,“魔尊,你为何而笑”·重楼把玩着手中的杯子,面色无一丝波动,眼睛看也不看云霆一眼,“本座为何笑,需要向你交代吗”·云霆静静站了半晌后,伸手试探性轻触上重楼的肩膀。
·感觉到云霆的碰触,重楼剑眉一蹙,沉声开口,“你在做什么”·云霆置若罔闻地轻按了按重楼的手臂,透亮眸子里闪动着欣喜之光,“你,你没事”·“本座能有何事”重楼厌恶地看了一眼云霆的举动,却意外地没有出手赶开他。
“为什么我的雷力对你没用”云霆愣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心底既惊喜又疑惑··“本座乃魔界至尊,区区凡人的雷力,能耐本座何”重楼回答得理所当然。
傲然的话语里张扬着毫不掩饰的桀骜与自负··“不,不是的·”云霆淡淡摇头,否认了重楼的话···以前不是没有接触过人以外的生物。
在跟花藤精对持时,他不也曾被自己的雷力所伤,几乎丢了性命吗··“不是”重楼低沉而魅惑的磁音传进云霆耳膜,“你居敢质疑本座的能力”··“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云霆挽唇笑笑,笑意未到的眼睛里隐着一丝落寞自嘲,“我是在质疑我的身体。”
闻言,重楼也不禁扭头直视上云霆的目光,“说来,本座也很想知道,你一介凡人,为何体内会有雷力”··说完,重楼伸手在云霆胸口位置轻然一抚,一阵恍惚的烟气一散而开,重楼勾唇笑得有些峻冷。
原来是……··“魔尊,”知道刚才重楼是在探测自己的身体,云霆赶紧追问,“魔尊可有探出什么”·重楼深邃的红眸飞快闪过一丝异样光点,如电般令云霆捕捉不及,“本座为何要告诉你”·“是。”
云霆心底有些晦暗的失落,精致的唇畔却蕴着一丝淡淡笑意,“魔尊有权不告诉在下·”·云霆侧过头,唇畔无意识逸出一记轻幽叹息··声音虽是微不可闻,却还是清晰落入重楼耳中。
·对魔界至尊重楼来说,云霆身体里有着什么,他一清二楚·只不过重楼从来不是好管闲事之人,以他孤高冷傲的性格,对“与飞蓬决斗”以外的事也是漠不关心,所以才会选择对云霆毫不理会。
·转眼时间飞逝,太阳西沉,眼见入暮时分即将来临···“怎么样”见辰砂近傍晚时分才回来,云霆起身替辰砂倒了一杯茶,“可有打听到什么”·“有啊”辰砂进门后一屁股坐在云霆面前的桌上,端起茶杯一仰而尽,“老子费了千辛万苦,嘴唇都说到干裂,终于哄得那些大嫂们开口。”
喝完仍觉不过瘾,辰砂干脆端壶直接往嘴里灌···“辛苦你了,辰砂兄弟·”云霆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优美的嘴唇微扬,眼中闪着纯净透明的光泽。
辰砂正在往口中猛灌着茶水,突地看见云霆站在一旁盈盈微笑,明朗笑颜宛如清晨露珠般光彩夺目,辰砂瞬间心漏跳了一拍,水自唇边流出却浑然不知··意识到辰砂的走神,云霆笑容随即一敛,微蹙着双眉将脸侧至一旁。
·见云霆眼底似有不悦闪过,辰砂一个激灵猛然回神,眼神尤为不自然地东晃西飘,就是不敢再看云霆··两人这无声的一幕被重楼尽收眼底,重楼抬眼看向另一边,平静无波的眸子绝冷淡漠。
·入夜后,云霆、辰砂和重楼来到红叶镇的街道上···尽管临走前客栈老头再三相劝,怎奈云霆心意已决,重楼又心念着和‘飞蓬’的约定,只待了解此事。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客栈老头静然沉默着……··“小云霆,”走在无人的街道上,辰砂朝前面独自行走的云霆喊道,“你怎么知道今晚那家伙就会出来而且,你怎么知道它出来就一定会在镇中心的树下”·云霆淡淡一笑,一丝娴静温和的光在眼底一瞬即逝,“它不是今晚会出来,而是每晚都会出来。”
云霆纠正,顺便解释,“你再看,整个镇子,只有这颗树上的叶子还算茂盛·”·云霆伸手指了指前方镇中心的参天古树···“是啊”辰砂顺着云霆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又怎么样呢两者好像扯不上关系吧”·“愚蠢”云霆还未开口,重楼倒是冷然出声。
人类果然就是人类,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出来···“哎我说红毛怪,”见重楼既然敢讥讽自己,辰砂的气立刻不打一处来,“你别以为你是魔尊就了不起了,有些事情,跟愚不愚蠢没有关系的,你懂吗我这叫大智若愚”·重楼瞅了辰砂一眼,冰一般的红眸里流动着不屑的神情,“哼”·“哎我说你,你哼什么哼”辰砂伸出一根食指指向重楼,正欲说话,云霆回首笑言,“好了辰砂兄弟,办正事要紧。”
·见云霆开口,辰砂纵使心底有千万语言,也只得暂忍心底··尤为不甘的收起手指在身上擦了几下,辰砂一步往前走去,顺便不忘狠狠瞪了重楼一记···眼见夜幕遇见深沉,一轮隐约可见的弯月在天际边悬挂。
淡淡迷朦的银光旖旎而下,笼罩着整个红叶镇··云霆靠树而站,抬头看了看朦胧的月光,挽唇轻轻一笑···“哎小云霆,”辰砂朝云霆身边靠近两分,压低声音问道,“你这么有把握,那东西今晚一定会出现”·云霆黑眸一眯,新月般的弧度在嘴角微然上扬,“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身影从头顶一闪而过,快如疾电般令人反应不及··重楼身子瞬间腾空而起,追着黑影离去的方向飞去··云霆也在黑影掠顶而过时拔腿便追。
只留有辰砂还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回神,急忙边追边喊,“你们等等我啊”··黑影的速度极快,如满弓上射出的利箭般,刹时消失了踪影。
等云霆赶到时,偌大的街道早已失去了黑影的踪迹··云霆站在街道的十字路口,屏息侧耳聆听着四周的动静···“哎小云霆,你怎么跑那么快啊”数秒钟后,辰砂从后面赶了上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你怎么知道它来了追到没有那东西去哪了”·云霆抬眼看了看寂静的周围,“不知道。”
“啊”辰砂一愣,“不知道你在开我玩笑吧咱们追得这么辛苦,你居然说你不知道”·“跟丢了。”
云霆回身望着辰砂微微一笑,宛似幽兰绽放,“走吧”·“去哪”辰砂大脑有些跟不上云霆的节拍。
“客栈·”云霆顿了顿脚步,在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 · ·破解真相· ·午夜,寂静得有些吓人。
黑暗,笼罩着大地,给这悄然无声的夜,更添一丝神秘与悚然···一道人形的黑影趴在某户人家的窗沿上,窥视着屋内的一举一动··半晌后,黑影化成水状从窗沿的缝隙缓缓流进,眼见整个身子就要全数隐没在窗内,一道无形而强大的力量随之而来,将黑影生生拽出,扔到了半空中。
黑影在半空翻了几圈,落地时幻成一道人形站立···一道傲然的身影从天而降,缓缓站至半空俯视着地上的黑影,鲜红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下等妖物,也敢在本座前放肆”·见来者居然是魔尊重楼,黑影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急速转身正欲逃跑,云霆从暗黑的角落缓缓走出,嘴角弯着朗朗笑容。
黑影一愣,随即转换角度预备从另一方向拔腿,却惊见辰砂早已站在他想要跑的方向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妖怪呢”辰砂一边摇头一边惊叹,话语里满是轻蔑,“原来是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啊怪不得白天不敢出现,连脸都没有,拿什么见人啊”·“住口”黑影突然开口怒道,“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了你们。”
“呃”见黑影居然开口说话,辰砂惊得眼珠差点掉了下来,“原来你还会说话啊是个高级影子·不过呢”辰砂随即恢复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你不怕才好,要是怕,就不好玩了。”
·历来相持,都是捡软弱可欺的做对手·这个道理,不管是谁都懂··黑影也不例外·三人权衡之下,空中那人是最强的·其次勉强就是这位话多的男人。
而那笑盈盈的男子,看着就是他们中间最弱的了·证实心中的想法后,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云霆直扑过去·身子才刚袭上云霆的身子,只见云霆反身一躲,一手挡下黑影的攻势。
只听见“轰”地一声闷响,黑影被炸飞了几丈之远··“你”黑影迅速翻身而起,半震怒半惊诧地瞪视着云霆···这个男人……身上居然有……··“敢欺负我的小云霆,”戏谑的笑意在唇角逐渐转冷,辰砂双手拢空划出一道灿烂的弧,“天剑决”·弧光在顷刻间划出万道剑光,携着潋滟火花朝黑影直直射了过去。
火花以讯息之速射入黑影的身体,瞬间消失了踪影···“这是”辰砂眼睁睁地看着剑光在黑影身体里消散无影,不禁惊然,“这是怎么回事”·“哈哈”黑影肆意狂笑起来,“你的剑诀对我根本没用。”
“它是影子,”云霆轻蹙双眉,解释,“外界之力对它无用·”·“可是,可是你的雷力”辰砂目瞪口呆。
辰砂不知道,云霆的雷力是属于神圣之力,又岂是一般的外界之力可比拟的··既然知道了这三人中原来最弱的是辰砂,黑影理所当然的转换目标,朝着辰砂展开了凌厉攻势。
正待交战之际,一道矮小的身影从某一角落微微探出头来,目光如刀刃般注视着街道上的两人一魔一妖··云霆眸光微抬,嘴角悠然一勾,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在嘴角淡淡流淌。
重楼站与半空看着黑影在瞬间扩大、分裂,幻出无数道重叠的影像将辰砂和云霆重重包围··重楼微一颔首,薄唇抿着一丝冰丝般的浅笑···注视着包围圈中奋力‘抗敌’的辰砂和云霆,重楼右手轻抬,一道强劲的风平地而起,携着飓风之势迅速卷上黑影。
狂风宛如无底漩涡般将黑影层层环绕,瞬间将它吞没无影··疾风霎时消失,空气在瞬间沉寂了几分··随即,重楼右肩上空缓缓展开一道裂缝,缝隙逐渐扩大,一团模糊的黑影从裂缝中掉落出来。
重楼头也不回地伸手抓住黑影,捏在手中,残酷的笑意噙在嘴角,绝冷而深邃··“想逃吗”重楼手心微一用力,垂死挣扎的黑影立刻缩短了几分,身子微微颤抖着。
·“住手住手”角落的身影疾奔而出,边跑边挥手狂喊,“住手,快住手”·“老头”待那人跑近后,辰砂这才发现,来人竟是客栈老头,“老头,你不要命了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游魂啊”·“住手住手”老头毫不理会辰砂的劝阻,径直跑至重楼身前跪下,“放开我儿,放开我儿”·“什么”辰砂大惊,“你,那团东西是你的儿子你没搞错吧你儿子不是死了吗”·云霆走至老头身边,以树枝将老头扶起,“老伯,现在该说实话了吧”·温和的话语,宛似三月的春风,能够暖透人心。
·“我,我无话可说·”老头懊恼地将头侧至一边,拒绝回答云霆的问题··“不说”重楼手心霍地收紧,平淡却隐含着致命威胁的声音传入老头耳中,“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眼见黑影因为疼痛又缩了几分,老头心痛得大喊,“别,别,别伤他,我说,我说。”
老头垂下头去,眼光骤然一闪,一道杀光自眸底一晃而过··“我说,”一把匕首从老头的袖中落出,老头抓紧匕首朝离自己最近的云霆身上刺了过去,“去死吧”··云霆侧身一闪,手中树枝一挑,将老头的匕首打飞出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重楼脸色一沉,手心一个用力,黑影惨叫一声,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逝在空气里··“儿啊”老头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凄厉的哭喊声响在寂静的午夜,显得格外飘渺而诡异,令所听之人不禁感到毛骨悚然···“你们,你们都该死”半晌后,老头身形不稳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你们害死我的儿子,你们都该死”·老头捡起地上的匕首朝云霆再次扑了过去,云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在自己和老头之间挪出些许空隙来后,云霆侧身闪至一旁站定。
“老伯,你儿子的死,你也要负一半责任·”云霆沉声开口··“住口”老头目光凌厉的瞪视着云霆,强烈的恨意仿佛要将他就此溶化,“是你们害死了我儿子。
你们一个个,见死不救,任凭我儿子死在了村门口,你们不配做人,你们不配”··“老伯,你冷静点·”看着老头已近疯癫的模样,云霆心中幽然一叹,“你儿子的死,固然是场悲剧,但是你让他死后不得入土为安,却与妖物签订灵魂协议,将儿子的肉身献给妖,让他的影化作仇恨来村中报仇,难道这些,就是你疼爱儿子的表现”·“你懂什么”老头疯狂大吼,扭曲的五官甚是狰狞,“那些人都该死他们不救我儿子,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村门口,我为什么要原谅他们我要杀光这红叶镇所有的人,杀光所有人,替我儿子报仇”·“辰砂兄弟,把你今天在红叶镇打听到的事说给老伯听。”
云霆也不急着和老头争辩,扭头看向辰砂···而重楼,由始至终站与半空,冷冷注视着这一切···“老头,你也别怪别人,”辰砂撇了撇嘴角,迈着悠哉的步伐在原地踱来踱去,“我问了,人家说你儿子是在外面染了传染病,不敢救。
你儿子当时倒在村门口时,有人见了,第一时间就去通知你了·谁知道你赶到时,你儿子已经死了,这也不能怨人啊”·“谎话”老头霍然打断辰砂的话,“一派胡言分明是他们对我儿见死不救,还想烧了我儿子这些人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话音落下,老头居然似哭非笑般,仰头狂笑起来,“所以我要儿子杀了他们,我要他们,一个一个,死得很惨,全部死在我儿子手中”·见老头如此癫狂,云霆叹了一口气,轻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你用了什么条件交换”·“还用问吗”意外地,重楼竟在半空缓缓开口,“他儿子的肉身,死后的灵魂,以及他自己。”
·“没错”说话间,老头的背后居然伸出无数条藤条似的利爪,朝云霆和辰砂径直抓了过去··“天剑决”辰砂急忙挡在云霆身前,化出万道剑光射向藤条。
·迎面而来的藤条即刻被剑光生生切断,掉落在地痛苦挣扎着··然而不到一秒,被切断的地方再次以更快的速度长出新的藤条,向辰砂和云霆直扑过来。
藤条仿如带电的铁链将辰砂和云霆一圈圈紧紧缠绕,游走之间越绕越紧·空气,霎时抽离两人的身体···“我早就知道你身带雷力,六界生物近身不得。”
老头笑意狰狞地瞪着云霆,模样肆意而疯狂,“所以我早就有准备了·你们杀死了我的儿子,我要你们抵命”·被藤条紧紧勒着喉咙,云霆皙白的脸上涨起一抹缺氧的淡淡嫣红。
重楼看着云霆和辰砂被藤条牢牢缚束,丝毫不得动弹,红眸微抬,出言提醒老头,“你似乎忘了,本座的存在”··话音未落,重楼飞身射下,身形一闪,藤条便被重楼手背的腕刀齐齐割断。
还未等老头有所反应,重楼右手随意一挥,一团烈焰之火包裹着强大的雷电向他飞了过去·只听见“轰”地一声巨响,老头的身子在夜空下轰然炸开,烟雾旋绕而上,遮住了整片天空。
得救的云霆和辰砂霍然松了一口气···“哎我说红毛怪,你早出手了”刚平息呼吸,辰砂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请你来又不是来看戏的。
还有你啊小云霆,你是怎么知道那老头就是元凶妖怪就是他儿子的”·云霆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侧目望着辰砂悠然一笑,“猜的。”
 “猜”辰砂不懂,“怎么猜这也能让你猜到你脑子也太灵光了吧”·“有很多蛛丝马迹,可以逐步推敲出来。”
走在回去客栈的路上,云霆笑意盈盈地解释,“比如,老妇人请我们留下时客栈老伯强烈的反对·又比如,提及他儿子死讯时眼底的仇恨却无一丝悲伤。”
·“可是,从这些就能看出来”辰砂对云霆既佩服,又崇拜,“换了是我,我才不管这些呢什么仇恨悲伤的,不都是一回事吗”·云霆失笑摇头,“自然还有多处地方有破绽。
回去再详细告诉你·”·· · · · ·分别· ·黑夜总算过去·天色朦胧发亮·一轮澄日从山的另一天悄悄探出头来,将它温柔的旭光挥洒大地。
万物,也在这迷朦的金色光芒中,愈见生机勃□来···坐在客栈里,好不容易赶走了前来道谢和道歉的村民们,辰砂这才有时间坐下来歇歇脚···“飞蓬。”
还未等辰砂歇口气,便听见重楼的声音如地狱魔音般穿耳而过,“何时决斗”·“决斗”辰砂嘴角狠狠一抽,“那个,决斗,”辰砂站起身边走边故作思考,“是啊是要决斗。”
·不知辰砂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云霆也不敢妄自开口···“决斗,是一定要的·”突然,辰砂象是下定决心般,用力点了点头··“好”重楼挽唇而笑,正欲说话,辰砂却伸手制止,“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见辰砂似乎又有变卦之意,重楼气息瞬间一沉。
·“你先听我说啊”感觉到重楼变化的脸色,辰砂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刚死了只小妖物,又来只大魔尊··“那,决斗嘛总得公平,对不对”辰砂边小心翼翼开口,边打量着重楼的神情,“你有法力,还有腕刀,我什么都没有,肯定打不过你了。
何况,我朋友,也就是小云霆,”辰砂指了指坐与一旁喝茶的人,“他身上雷力一天不去,我心有牵挂啊”··见辰砂扯着扯着居然扯到自己身上,云霆不禁一愣。
·“又是牵挂”重楼剑眉一蹙,冰一般的嗓音绝冷无情,“你哪来那么多的牵挂不过,”对于辰砂之前的话,重楼似乎真的听进去了,“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本来就很有道理·”辰砂立刻笑颜灿灿地接口·嘴角刚拉开弧度,便在重楼冷冷的注视下消散··“你要法力,本座没有办法。
但是你的剑,本座可以帮你拿到·”重楼冷沉回答,“至于这个人,”重楼看了一眼云霆,“他身上的雷力,是神圣之力·”·“这么说,你是有办法了”辰砂大喜。
相较重楼前面的回答,都比不上最后这一句···而云霆也在重楼提及自己的雷力时,一颗心瞬间紧绷···“相传,火灵珠可化去我身上的雷力,”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云霆仍旧开口道,“此次我出门就是前往商州寻找火灵珠。”
“商州”重楼沉声冷笑,“谁说火灵珠在商州”·“火灵珠不在商州”云霆抬眼看着重楼,眼中氤氲着点点惊讶。
“谁告诉你火灵珠在商州了”重楼冷眸微垂,暗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黑,仿佛漩涡般引人入胜···“如此说来,魔尊是知道火灵珠在何处了”云霆霍然惊喜。
“本座为何要告诉你”重楼冷漠的眼眸犹如暗夜中的北极星,光芒闪耀却远不可及··“哎我说你这红毛怪,”见重楼屡次给云霆难堪,辰砂气极道,“你要是知道就告诉人家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你死咬着它不放干嘛”··“废话少说,飞蓬,你比还是不比”重楼看也不看云霆一眼,径直问着辰砂。
“魔尊大爷,”辰砂有气无力地叹息,“我已经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我不是‘飞蓬’,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好吧就算你认为我是飞蓬,那你凭什么又认为我是飞蓬呢”·“你是飞蓬转世。”
重楼颔首回答,神情桀骜不羁··“你凭什么说我是飞蓬转世”辰砂挑了张椅子坐下,摇头无语,“我敢肯定,你找错人了。”
“起来”见辰砂不但顾左右而言他,而且还坐了下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令重楼莫名火大·右手一抬,将辰砂给吸了起来。
··也就在这瞬间,一道微光在重楼心底一闪而过·重楼俊眉一挑,目色在霎时变幻了好几下··缓缓收回右手,引力撤去,重楼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直直盯视着辰砂。
“你果然不是飞蓬·”声音宛如冰丝般落入辰砂耳膜,重楼的心刹那沉到了谷底···气息……很像飞蓬,却又不太像……·说不上来哪里别扭,但能感觉他身体里,没有飞蓬的灵魂……··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对辰砂却犹如天籁般,给了他一道特赦令。
“我早说了嘛”辰砂得意洋洋地伸手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飞蓬,你偏说我是·幸好发现得及时,不然差一点就保不住这条小命去渝州见我兄弟了。”
“你有兄弟”重楼的眼眸宛如烟水般虚渺绝冷··“我也不知道·”辰砂笑得有些茫然,“是听养大我的圣姑说的,我有一个孪生兄弟,叫景天,住在渝州。
这次我就是准备去找他,然后和他相认的·”·“景天”一道异样的光芒在重楼眼底一闪而过,快如闪电般还未看清便已消失不见。
·“魔尊,”云霆凝视着重楼的血色眼眸,自知此事已完,他也将离开,但云霆总感觉心中有些闷闷的、说不出的窒息感··“如果魔尊知道火灵珠所在,可否请魔尊相告。”
云霆将这一切异样的情绪归纳与想知道火灵珠的下落···“愚昧”重楼望了云霆一眼,面无一丝波动,“你以为,火灵珠真可化去你身上的雷力吗”··云霆恍然一怔,重楼的问题是他从未想过的。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只要找到火灵珠,便可化去他身上的雷力··但此刻,重楼不但告诉他,火灵珠下落不明,而且对他身上的雷力不一定有效……··“魔尊,你是不是知道我身上的雷力从何而来”眼见重楼起身要离开,云霆急忙冲上去拦住他的去路,“魔尊,你是否有办法化去我身上的雷力”·跟着云霆也有几日,辰砂虽然不能全部掌握他的性情,但对云霆一向平淡如水、谦虚有礼的性子还是知道的。
如今见他为了化去雷力,竟只身拦下重楼的去路,可见这雷力有多令他感到困扰和缚束···“本座不需要向你交代·”重楼看着云霆,冰冷的红眸如血般红透,“滚开”·越过云霆的身子离开客栈,重楼身后展开一对黑色双翼,腾空而起飞入了云霄。
·云霆望着重楼消失的方向看了半晌后,回头朝辰砂微微一笑,“辰砂兄弟,我们就此别过吧”·“啊”辰砂一愣,“你,你要去哪啊你不去商州了”·“商州既已无火灵珠,我去也是徒劳。”
云霆抬眼望了望天际,透亮的明眸盈耀着阳光,闪出点点碎金之光,“我要去找魔尊重楼·”·“什么”辰砂伸手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话,“我没听错吧你要去找那红毛怪他脾气那么怪异,谁都不放在眼里,法力又高,一只手就可以把你捏死,你还敢去找他”··“总好过我一日等一日。”
云霆心意已决,朝辰砂道了别后转身就要离开··“哎小云霆,”辰砂赶紧一个箭步跳上前,挡在门口,“你知道那红毛怪住哪要去哪吗天大地大,你上哪找他”·闻言,云霆不禁挽唇一笑,“魔尊,自然住在魔界。
我会找到去魔界的路·辰砂兄弟,”云霆朝辰砂拱手一揖,“后会有期”··说完,云霆越过辰砂走出门外,头也不回地朝红叶镇的镇门方向走去。
辰砂木然立在原地,呆愣地看着云霆越走越远,心底竟感到有些隐隐发闷··那种感觉,就好像最喜欢的东西被人生生从手中夺去了般……沉闷的抑郁从心底蔓延散开,瞬间传遍辰砂全身的每一处角落。
·其实云霆自己也不清楚魔尊重楼到底住哪也不知道重楼离开红叶镇后会不会回魔界·更何况以他一介凡人,既不认识魔,也不认识神,就算想找个人打听,也无从入口。
只是云霆万万没想到的是,魔尊重楼离开红叶镇后,竟径直去了蜀山镇妖塔··重楼打算先夺得魔剑,再带剑一起前往渝州寻找景天·有飞蓬的佩剑在身,下一个目标是不是飞蓬,重楼一见便即可得知。
·从红叶镇出来后便直接上官道·走了一段路程后,一个三字交叉路口出现在前方·路的正中央,站着一名男子··因为是背对着的关系,看不出那人的年龄长相,只能见他一身素白长袍在微风的轻抚下款款飘动,如仙人婉转逸动。
走近侧身后,云霆才看清楚,那人手中端着一盘指南针似的东西,神情冷峻而谨慎的直视着前方···“来者何人速速离开·”见有人靠近,那人蹙眉开口,声音宛如洗尽铅华的玉石般,通透悦耳。
“在下路经此地,无意打扰公子,还望见谅·”云霆朝那人抱拳致歉后,迈步朝前走去··“慢着”见云霆居然继续往前,那人连忙出声喊道,“前方不可行,公子请绕道而行。”
·云霆疑惑回头,那人一张温文儒雅的俊脸随即倒映眼底··眉目如诗,俊颜如画·完美无瑕的脸上,如冰雪般透亮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尘世浮华。
透过他清澈的眼睛,仿佛能够看到他的内心,如镜子般心灵明澄···“你是”男子在看清云霆的脸后,霍然震惊,几道画面如疾风般在脑海飞闪而过,男子启唇而问,“你是,云霆吗”· · · · · ·遇长卿· ·“你是”云霆也感觉眼前的人甚为眼熟,记忆中的名字就在嘴边,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隔阻般,无法顺利冲口而出。
“我是长卿啊”男子微然起笑,朝云霆走了过去,“蜀山上的徐长卿,你不记得了”·“记得,当然记得了”云霆开心地一步上前,眼底满是遮掩不住的高兴,“你怎么会在此蜀山的兄弟好吗”··“大家都很好。”
徐长卿眉眼之间流动着暖暖温柔,唇边漫延着久逢知己的笑容,“你呢上次一别至今已十一年,你体内的灵力可有消除”·“雷力还在,”沉浸在遇见长卿的喜悦中,云霆提及自己的困扰时也不见半点忧愁,“不过能在这里遇见你,我真的没想到。”
“我奉师命下山来捉妖,一直追到这一带失去了踪影·”徐长卿也满是开心,笑容洋溢在眸中挥散不去,“我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正在交谈之际,一道红色影子在路的尽头一晃而过··来不及跟云霆多做解释,徐长卿飞身而起朝着红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云霆眼见着徐长卿的背影隐入路天相接的尽头,知道他是发现了妖的踪迹,所以也不气恼,只是站在原地等他回来。
·那边徐长卿刚走数秒,这边一道血红身影从天而降,在距离云霆最近的一棵树上停了下来··狭长的眼睛眯成一线,黑紫色的唇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在心底盘算着。
虽然那个道长自己没办法打过,但看他跟这个男人很熟的样子,只要抓了他,不怕那道士不就范·随想既做·红影身形一闪,朝路中央的云霆直扑过来。
·云霆正全神贯注注视着路前方,未想到侧面会突然闪出一道满含杀气的身影,余光触及之时右臂已下意识挡了过去··红影也未曾想到云霆反应如此之快,赶忙伸出利爪抓上云霆的肩膀。
云霆身子往后一仰躲开利爪的攻势,抬起右拳狠狠打上红影的胸口,一阵潋滟的火花从拳头上飞溅而出,炽烈的光携着强大的拳劲将红影震出几丈之远···而正在这时,识破妖孽所使的调虎离山计的徐长卿以瞬息移动回转回来,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往空中一抛,手指在黄符飘动的瞬间急促画下几道光芒。
“去”画完符咒后,徐长卿手指一挥,黄符如箭般飞过去,牢牢贴在红影的头顶··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红影顿时被收入符中,消失无影。
·接过黄符,徐长卿走至云霆身旁,水月清濯的眼眸里溢着点点关心,“小霆,你没事吧”·儿时的昵称响在耳边,云霆恍然一怔,随即回神淡笑摇头,“没事。”
“你这是要去哪呢”见云霆身后背着个包袱,徐长卿疑惑问道··云霆将这一路走来的事情简短的给徐长卿说了一遍,才笑言,“如今我就想除去这身上的雷力,别无它求。”
“那你可有寻得方法”徐长卿自感此问有些啰嗦,却还是觉得有些放心不下。··云霆正欲告诉长卿自己想去找魔尊重楼求得解雷力的方法,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怎么说长卿也是蜀山之人,而重楼是魔·向来两者对立不相往来,这个时候云霆也不想多说以免给长卿徒添不必要的麻烦··思索至此,见长卿正望着自己,云霆笑笑摇头,“还没有。”
·“既然如此,”长卿善意相邀,眼中漾动着湖泊般的温柔婉动,“不如你随我一同回蜀山吧”·“去蜀山”云霆明白长卿的好意,却也感到无奈,“如果有办法,十一年前就不会让我空手而回了。”
“不一样·”长卿唇边漾着一抹暖暖笑意,“那时掌门和几位师父在闭关,你虽在蜀山住了一个月,却也无缘得见掌门·这一次你和我同上蜀山,掌门定能除去你体内的灵力。”
 ·“清微道长身体可安好”虽然无缘得见蜀山掌门,但云霆对清微道长一直都心存敬仰··“很好·”长卿点头微笑,“小霆,随我一同去蜀山吧”··一早便说了对破解雷力毫无办法,若是此刻不答应,未免又显娇作。
权衡之下,云霆还是选择答应长卿的邀请·反正此刻自己也不知道重楼的去向,倒不如去蜀山看看清微道长是否有办法·若是那时仍是束手无策,再私下跟长卿打听魔宫所在也要好一些。
·见云霆答应,长卿高兴之余却也犯愁了··从这里前去蜀山路途遥远,长卿是蜀山弟子,理所当然会御剑往来·但如今云霆身怀雷力,又不能近人身,要如何带他御剑同往蜀山,确实是个问题··“小霆,”在心底快速思忖数秒后,长卿抬眼直视着云霆的眼睛,“我需要御剑前往蜀山,此间只怕还要你受些委屈了。”
尽管长卿说得不甚明白,但云霆已了明如心··“好·”云霆一口应允,“一切听你的·”··长卿食指与中指并拢至于唇边低声念了几声咒语后,隔空在云霆身上缠绕着画出几道符线。
金色的符线两端缓缓漫延,围绕着云霆的身子包裹成一个圆,金线的两头在云霆的后背相交溶化,逐渐化成透明的液体在云霆身子外围静静流淌着··待金色转成透明后,长卿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在上面勾画了几笔后贴在液体上面。
一切安排妥当后,长卿使出御剑术,率先站到了剑的前端···“小霆,来·”长卿朝云霆点头示意··虽然自己的身子已经被液体隔开,但云霆心中仍有些忐忑不安。
见云霆虽然已站在剑身上,眸中却依旧隐着一丝忧虑,长卿回头看着云霆,挽唇轻笑,“你扶着我,否则速度过快,会不小心掉下去的·” ·云霆迟疑半晌后,伸手刚要触上长卿的肩膀,却在几经犹豫后缩了回去。
长卿抿唇淡笑,隔着液体抓住云霆的手按在自己的肩上,“扶好了,小霆·”··见有了隔膜的保护,长卿果然没事,云霆一颗高悬与空的心也随即落下,另一只手也扶上了长卿的肩膀。
长剑飞起,以闪电般的速度载着长卿和云霆朝蜀山方向飞去··站在云层之上,听着急促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长卿眼睑微垂,遮住眼底那一抹怅然愁虑···“长卿啊此次下山,你会遇见十一年前那位身怀雷灵珠的少年,”出门前,清微道长高深莫测的话仿佛还在耳边来回旋绕,“务必将他带回来。
切记切记”·十一年前,云霆上蜀山救助·清微道长早就算到云霆会来,所以带着其他四位道长早早入关修炼,并特意嘱咐:云霆未走之前,不得前来打扰。
·云霆来到蜀山后,呆了一个月,也空等了一个月,最后终于怀着遗憾的心情下山去了···长卿站在高高的看台上,目视着云霆一步步走下云梯,心中悲怆万千。
他不懂为什么掌门、师父和其他几位长老,要躲起来不见云霆他们明明知道他身体里的是什么,也明明可以将它取出,为什么他们要瞒着他,让他失望而回要让他回去再继续受这雷灵珠的痛苦煎熬··“长卿啊”清微道长不知何时站在了长卿的身后,和他一起目送云霆下山,“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问题,很多不满。
但是,长卿,你要记住,你是蜀山之人·顺应天道,是我们每一个蜀山弟子都该做的·”·清微道长望着路尽头那道愈见模糊的小小身影,点头轻笑,“一个劫难的结束,是另一个劫难的开始。
云霆,还未到他所需要承受的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需要承受的时候”长卿扭头看向清微道长,心中仿佛依稀明白,却又不够清晰明透。
“长卿,你是我蜀山百年来最具天赋的弟子·”一阵清风抚来,绕起清微道长的袍摆随风缓缓飘动,“你一定要谨记,万事不可强求,天命所归,一切自有安排。
逝去的,无需悼念,得不到的,不必勉强·”·长卿转身朝清微道长恭敬行了一礼,“长卿谨记·”··逝去的,无需悼念·得不到的,不必勉强……·这句话,刻在长卿心中长长久久,一直伴随着他成长。
·“长卿,长卿”肩上被轻轻拍了两下,长卿骤然回神看向身后,“不好意思·”长卿略感抱歉地朝云霆笑笑,“不小心走神了。”
云霆唇角蕴着一抹浅笑,淡淡笑意犹如穿透云层的阳光一般温暖,“想什么如此出神·”云霆出言提醒,“脚下应该就是蜀山了吧”·长卿这才惊醒,赶紧收敛心神,御剑而下飞至蜀山之顶停剑而站。
·“大师兄”·“大师兄回来了”·刚下剑,便见数名蜀山弟子高兴地围了上了···“每次大师兄出去回来,大伙儿都要来迎接。”
一道身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望着长卿笑意灿灿··“常胤”云霆一眼便认出了那张笑脸··见长卿身后还有一人,并准确喊出自己的名字,常胤一愣。
在看清来人的脸后,常胤不由得大喜过望,“你是,你是……小霆”··常胤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想要跟云霆来个大拥抱,却在看见他身上的禁锢咒后显然一怔,“小霆,你”·“我的雷力还未解除。”
云霆笑得随意而淡然···对当年的事,常胤也是知内情的··如今见云霆依旧身怀雷力,却能笑得如沐春风,不由得心下一酸··“没事了。”
常胤隔着透明的液体拍上云霆的肩膀,强忍住眼底那抹隐约可见的歉疚,“没事了·到这里,一切都会好的·”· · · · · ·去蜀山· ·站在清微道长的房间,云霆垂首给房中间站着的人恭敬行了一礼。
“恩·”清微道长点头微笑,朝云霆身后的长卿道,“长卿,你先出去吧”·“是·”长卿点头回答,反身退出房外。
“孩子,来·”清微道长满含笑容地朝云霆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云霆微微走近一步,却不敢再度往前··“是担心身上的灵力伤了我吗”清微道长慈眉善目的笑,令云霆的心瞬间温暖起来。
见清微道长一语道出自己心中所想,云霆嘴角弯起一抹轻笑,没有说话···“孩子,你可知你身上的灵力是什么吗”清微道长捏着发白的胡须,笑得温和淡然。
云霆摇了摇头·面对着这位有着仙骨仙气的道长,云霆心中敬仰万分,不敢有多语言怕亵渎了仙人··“孩子,不要有所拘束·”看出云霆内心的徘徊,清微道长吟吟而笑,“你我能结识,是缘分,也是天意。”
“天意”云霆不解···“你身上的灵力来自与雷灵珠·”清微道长缓缓解释,“此珠乃上古神圣之物,共有五颗。
水、火、雷、电、风,在你体内的,正好就是雷灵珠·”·“雷灵珠”思绪在脑海飞瞬闪过,云霆嗫嚅道,“怪不得……怪不得……”·“那么敢问道长,”云霆翕然回神,脸上漾着一丝遮掩不住的欣然,“是否有办法取出雷灵珠”·清微道长淡笑摇头,云霆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办法,有·”见云霆神情随即黯了下来,清微道长捏着胡子走了几步,“只是这珠子是你心脉所在,如果强行取出雷灵珠,只怕你命不久矣。”
云霆一震,心在刹那间漏跳了两拍···“难道就让这雷灵珠在我身体里一辈子”云霆看着自己的双手,无法近有生之物的痛苦,除了自己,无人能够体会。
“天意如此·”清微道长脸上始终挂着明透世事的浅笑,“我们所存在的尘世,从尘埃到生命,都乃天意所为·前世的因,今生的果,一切都需要历劫,经劫,化劫,才能大彻大悟。”
清微道长的话如一道光闪进云霆的心底·心,似乎有一瞬间的明白,却又依稀模糊……··“云霆愚钝,”云霆朝清微道长鞠身一揖,身子才刚弯下便被清微道长隔空以指气扶起。
“霆儿,你并非愚钝,而是时候未到·”清微道长收回指气,反身踱动了几步,“也只能暂时委屈你,让这雷灵珠继续留在你体内,只到……”·关键时刻,清微道长忽然闭口不语,嘴角的微微笑意高深莫测。
·“只到什么时候”云霆接口问道··“只到,”清微道长转身直视上云霆的眼睛,“命运开启的那一刻·”·命运的开启,是这一段夙愿的结束,到下一段纠缠的延续……··直到离开清微道长的房间,云霆也始终未曾猜透,清微道长口中“命运开启的那一刻”到底是指的什么时候。
“小霆,”刚走几步,便见长卿从旁边走了过来,“怎么样”长卿水晶般清透的眼睛里溢着点点关切,“掌门可有办法”·回头看了长卿一眼,云霆轻摇了摇头,用力呼出一口气,“没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不也好好的吗”·见云霆反过来劝着自己,长卿望着他,温雅如玉的俊脸上蕴着点点幽然,“小霆,掌门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要耐心等待·”·“放心·”云霆笑着点头,“我会的·”··“小霆,”两人正在交谈间,常胤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十几年不见,你跟小时候倒没变多少。”
“常胤,我看你变了·”云霆指了指常胤的脸,笑容宛如明日般清朗夺目··“哦”常胤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哪里变了”·“你看看,”云霆围着常胤走了一圈,故作惊讶道,“这分明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常胤啊”·“怎么不是”常胤见云霆神情严肃而认真,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我明明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常胤。
大师兄可以作证”为强调自己的话所言不假,老实的常胤将一旁微笑的长卿一把拉了过来,“大师兄可以作证”··见常胤信誓旦旦的模样,云霆忍俊道,“我所认识的那个常胤,又顽皮又爱哭。”
云霆将常胤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怎么如今变得如此斯文俊朗,完全寻不到昔日的影子也难怪我人不出来了·”·被云霆故弄玄虚的作弄了一番,常胤这才反应过来,“小霆,我看,还是你的变化大一些。”
常胤食指朝云霆点着,“你看看你,小时候那么聪明可爱,长大后居然这般爱玩闹可不象少时那个安静沉默的你,”·见常胤跟云霆你来我往的开着玩笑,长卿站在一旁笑意盈盈的看着。
·“长卿·”清微道长拉开房门走了出来··“弟子在·”长卿急忙转身朝清微道长行礼··“掌门”·“道长”·常胤和云霆也停止了玩笑,朝清微道长恭敬行礼着。
·“长卿啊我要你再次下山·”清微道长颔首示意,“此次渝州出现毒人,你去处理此事,顺便将一位名叫‘景天’的人,带来蜀山。”
“景天”云霆和长卿同时开口··“小霆,你也认识此人”长卿看向云霆。
“不认识,但听过·”云霆黑色的眸子在阳光的映照下,闪耀着碎钻金光,“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他说他有一个孪生兄弟,就叫‘景天’。”
“孪生兄弟”清微道长一怔,眸光在瞬间闪了几闪···难道……是天命出错了··“霆儿,你口中的朋友,是何人”清微道长心底已有了三分谱,却不敢确定。
“是在途中相识的,叫辰砂·”云霆据实以答··“长卿,”沉默半晌后,清微道长突然抬眼看着长卿,脸上溢满了慎重,“若是此行遇见这位辰砂小兄弟,你就将他一并带来。”
“是,弟子遵命·”长卿双手抱拳朝清微道长恭敬一鞠··“还有一事,长卿,你务必铭记在心·”清微道长似乎想起什么般,将刚欲转身的长卿唤了回来,“此次下山,你会遇见你命中注定的那一个人。
记住我的话,逝去的,无需悼念,得不到的,不必勉强·”·“是,弟子谨记·”长卿垂首,水璃明眸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波澜···待清微道长回屋后,常胤走上前,感到有些惑然疑虑,“掌门怎么了”·长卿轻摇了摇头,转身对云霆悠然一笑,“小霆,你就在蜀山等我回来,好吗”·“好。”
云霆点头应允,“你去吧”··朝云霆、常胤道别后,长卿御剑飞入云霄,瞬间消失在了云天交融的天际之边···太阳从云层后缓缓探出头来,万道霞光穿透云层,洒落人间。
缕缕金光笼罩大地,万物在这圣洁光辉的洗礼之下,愈见清透起来··云霆站在高高的凭栏前,静静凝视着无际的天边·一阵微风拂过,绕起他如墨发丝随风飞舞,缠缠绵绵,万千青丝宛似解不开的千千结,在空中跌宕起伏。
·“轰——”·随着一声炸响,一阵地震般的晃动从锁妖塔的位置漫延散开,径直传至无极阁,整间宫殿也在同时间恍然一震。
··“快走”·“快锁妖塔的妖物全跑出来了·”·常胤、常怀带着一干弟子往锁妖塔的方向急促跑去。
经过云霆身边时,常胤不忘朝云霆叮嘱道,“小霆,你先回房·”··看着蜀山弟子离去的方向,云霆自觉不能坐视不管,拔腿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待云霆赶到锁妖塔时,满天青烟笼罩,团团妖气在空气里来回旋绕··蜀山弟子们手持长剑与灵符,正逐个收妖··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屹立在锁妖塔之顶,眉间那枚火焰般簇簇燃烧的刻印在阳光的折射下闪耀着烈焰之光。
·魔尊重楼·云霆看着锁妖塔顶的那道身影,心下猛地一悸,一种莫名而模糊的感觉从心底深处缓缓流出··云霆到达之际,清微道长和蜀山其他四位长老也已赶到。
见重楼飞身而起直入云霄,清微道长立刻甩动着手中的拂尘,紧追而至,拦住了重楼的去路··“滚开”重楼目色一沉,隐在浓雾里的眼睛里闪动着两簇怒火。
“放心,魔尊要走,贫道不会阻拦·”清微道长嘴角含着浅浅轻笑,眼底却如明镜般宁静无波···“那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滚开”重楼向来不愿跟人类——特别是自命清高的人废话。
“我蜀山镇妖塔镇守妖物百年,如今魔尊顷刻间便毁了这平静,无非是为了取得魔剑好与飞蓬将军再次比武·”清微道长仿佛没听见重楼的怒喝,依旧继续说道,“但魔尊似乎忽略了一个最为重要的关键。”
“什么关键”重楼果然被清微道长的话三两下勾起了好奇··“前世的飞蓬将军,今生已转世成两个人·”清微道长甩了甩手中的拂尘,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此二人承载了飞蓬的灵魂与意识,若不能合二为一,纵然是魔尊亲自前往,也无法与之比试。”
 · · · · · ·魔族刻印· ·“有这种事”重楼在心底快速思忖数秒后,顿然惊悟,“怪不得我能从他身上感觉到飞蓬的气息。”
“正是如此·”清微淡淡点头,嘴角含着一丝似笑非笑··“既然如此,如何将他二人合二为一”重楼沉声问道。
等了这么久,重楼已无耐心再等···“办法当然有·”顿了顿,清微故意将重楼的提问绕了一圈,“只是过程尤其艰难·”·“有何艰难,你说”对于重楼来说,六界之内,已无他办不到的事。
见重楼差不多已上钩,清微这才缓缓道来,“前世的飞蓬将军今生转世为景天、辰砂二人·景天承载了飞蓬的灵魂,辰砂承载了飞蓬的意识·若要意识融入灵魂,就必须完成飞蓬前世的心愿,才能使他二人真正合为一人。”
“此事很简单,”重楼微微颔首,高傲的神情仿如轻视大地生物的孤鹰般,“飞蓬有何心愿”·“这心愿的关键,还在魔尊你。”
清微伸手指向重楼···“在本座”重楼双眉一蹙,一丝疑惑在眼底一闪而过··“辰砂就算得偿夙愿,要让他二人合体,也需要五灵珠的力量。”
清微点头解释,“而这五颗灵珠其中的一颗雷灵珠,如今就在云霆的身体里面·”·“那就取出他身体里的珠子·”重楼建议得毫不犹豫。
清微轻笑摇头,“此雷灵珠已连接了云霆的心脉,若是此刻强行取出,会要了他的性命·”·“一个人类的死活,与本座何干”重楼冷漠的薄唇淡淡开闽,吐出伤人的话语。
·“关键就在,”清微唇边漾起一抹别有深度的笑容,“云霆就是辰砂的心愿·云霆死了,辰砂和景天的合体,就永远无法达成·”·“他不能死,那本座如何跟飞蓬决斗”重楼眸子霍然一暗,身体不自觉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森冷之气。
话到这里,清微自知重楼已走进他一早下好的圈套,心中不免稍稍安慰了些···“要取出雷灵珠,也不是没有办法·”见重楼的怒火愈见狂烈,清微见好就收,“只要为云霆寻得续命的方法,就能取出雷灵珠。”
“续命之法”重楼略微深沉地盯住清微看了一会儿,脸上扬起一抹不耐烦的躁怒,“本座上哪里给他寻续命之法”·“这续命之法,就在魔尊你的身上。”
清微温和的口吻,宛似阳春三月,煦暖人心··“本座身上”重楼不禁微蹙双眉,精锐红眸蓄满了冰一般的阴霾,“你说清楚。”
“这个,”清微捏着胡子悠然一笑,“我也不知道·”·说话间,一道微不可见的精光在清微眼底稍纵即逝···“你敢戏弄本座”重楼平淡却隐含着狂烈怒火的声音传入清微耳中,清微赶紧摆手示意,“不要误会,魔尊。
贫道怎敢戏弄你只是上述乃属天意,命定之数,又岂是我这凡人,能看透的” ·一席话说得在情在理,对魔尊重楼,却起不到丝毫效果。
重楼看着清微的眼中,燃烧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凶冷之光···“贫道倒有一法,不知魔尊可愿一试”鱼儿已经靠岸,清微也准备收杆了。
“说”重楼的声音绝冷而深沉··“既然云霆的续命之法在魔尊身上,就让云霆以后跟着魔尊,”清微含笑建议——虽然这是他心中早已布好的局,“贫道相信,以魔尊的无所不能和云霆的聪明睿智,不出时日,便能寻得续命之法。”
“让一个人类跟着本座”重楼一字一句开口,眼睛里的不屑与冷漠却是显而易见···“相信魔尊已经见过云霆了,也知道他身有雷力,六界之内任何有生之命都无法靠近。”
清微一语道中关键,“但这雷力偏偏对魔尊没用·你说,这是不是天意”·“本座不管是不是天意,”重楼大手一挥,神情里的不耐烦已溢满了脸庞,“本座只有一个目的。”
“魔尊又何必画地为牢”清微笑吟吟的开口劝道,“你想与飞蓬决斗,就必须要让他二人合二为一·若要他二人合体,就必须取得雷灵珠,还要保住云霆的命,以达成辰砂的心愿。
想保住云霆的命,就要看魔尊你了·”··“本座没有续命之法·”重楼双手反与背后,俊俦的脸上拢着一层淡然冷漠··“所以才要云霆跟着魔尊你啊”清微接得十分顺口,“既然是天意,那么天就一定会有它的结束之道。
除非……”·清微刻意停顿了数秒···“除非什么”果不其然,重楼接口问道··“除非魔尊也怕了这天定的命数。”
清微捏着胡子,眼底的笑意深邃而浓郁,“若是如此,贫道也不敢强求魔尊·”·“愚蠢”重楼神色一凛,眼底闪过一抹震怒,“本座会怕天好,”重楼一口应允,“就让这人类跟着本座。”
说完,重楼以闪电之速纵身飞下,到达锁妖塔底后抓起云霆便展翅隐入云霄·速度之快,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未反应回神···“小霆”常胤最先回神,正欲飞身去追,清微已闪身来到他身边,伸手拦住他的动作,“常胤,随他去吧”·“掌门”常胤看了看清微,继而扭头看着重楼消失的方向,心中溢满了疑虑与担心。
“这便是历劫的开始·”清微笑望着天空,“若能扭转乾坤,便可各司其位·”··而这一头,云霆眼见着清微和重楼在云霄里不知说了些什么,正在疑惑不解之时,只见重楼飞身而下抓起自己腾空飞起,瞬间离开了蜀山。
感觉着云层之上的冷风在脸庞洌洌刮过,云霆的双眼被风吹得无法睁开,只能半眯着眼睛依稀辨认仿佛已出了蜀山··心里才刚想完,重楼抓着云霆在一处直入云霄的山顶上停了下来,如弃敝屣般将云霆随意往地上一扔。
·被重重摔落在地,云霆整个身子顿感被撞散了架般,一丝微微痛意从腰间清晰传来··云霆装作无事般咬牙从地上狼狈爬起,正欲伸手抚平衣服,只听见重楼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头顶低沉传来,“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本座。”
见云霆似有想问之意,重楼冷漠开口,“你不用问,本座也不会回答·你只要记住,从这一秒开始,你的命属于本座,就行了·”·听完重楼的话,云霆不由得冷哼出声,“魔尊,你似乎弄错了。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纵使云霆有心要跟重楼打听些什么,那也是以前的事·来了蜀山后,既然清微道长已言明雷灵珠就是自己的心脉所在,云霆即使想取,也无任何办法。
而今雷力之事已然得到答案,云霆也不需要再跟重楼有所纠缠,更别提将自己的命交与重楼···“人类”重楼霍然转头看向云霆,眸中燃烧的怒火仿佛要将他就此燃尽,“本座决定的事,不需要你同意。
本座乃魔界之首,六界内想跟着本座的,多不胜数”·闻言,云霆勾唇一笑,笑意未到的眼眸却是平淡无波,“既然如此,就请魔尊去找那些‘多不胜数’的人吧告辞”·说完,云霆转身就要离去。
·见云霆居然敢对自己这般放肆,重楼红眸一闪,右手用力抓在云霆的肩膀上,令他动弹不得··“放手”云霆头也不回地沉声喝道。
重楼转过云霆的身体,眼眸霍地一眯,一道血红之光从眼底迸射而出,直直射入云霆眼中··鲜红的颜色在云霆的瞳仁上静然流淌,顷刻间隐入眸底深处消失了踪影,仿佛刚才那一拢艳丽的红,只是昙花一现的幻觉。
而重楼的眼眸也由最初的红色逐渐加深变暗,由鲜红到墨紫,再由墨紫到深褐,最后化成浓郁的黑·就好像宇宙里的漩涡般,幽黑深邃,却又隐藏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做什么”透过重楼的黑眸,云霆看见自己的眼睛在瞬间转红再回归黑色,一股犹然不好的感觉在心底悄然滋生··“这是本座在你身上下的刻印。”
重楼薄唇轻启,话语却是冷冰无情,“从现在开始,你的命就是本座的·”··在魔界来说,收服魔奴后在他们身上下刻印实属常见之事·刻印分上、中、下三等。
魔眼,是隶属于最高魔者的上等刻印·而专属于重楼的高级魔奴在魔界也有许多·但以魔眼来做刻印下在对方身上,对魔界来说却是无人敢做··用魔眼所下的刻印,不止是魔奴被主人牵制,必要的时候,主人也会一定程度的受到魔奴的影响。
如今重楼以魔眼作为刻印下在云霆身上,一半是因为飞蓬,一半是因为云霆刚才的态度激怒了重楼,才使得他连思考都直接省去,便下了这道上等刻印···即使云霆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从‘刻印’这两个字,也能猜出七八分来。
·“既是魔尊,又何必做出此等无耻之事”云霆深知刻印已下,要收回已无可能,气到极点的心竟在瞬间平静下来,“魔尊若是想要我的命,直接拿去好了,对一个人类下刻印,不觉得有失身份吗”·“本座从不在乎这些。”
重楼冷俊的脸上,仿如结了冰霜般森寒如冬,“你只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魔尊重楼的人·没有本座解印,你的命永远都不属于自己·”··云霆定定盯视着重楼,黑瞳里窜起一蹙愤怒的红焰。
“收起你的愤怒·”重楼侧目瞟了云霆一眼,“你的所有感官,都能清楚传到本座心里·”·透过重楼夜幕般深黑的眼睛,云霆这才看到自己的瞳仁不知何时已变成血一般的红色。
云霆赶紧收敛心神,血色才一点点的在眸中散去··魔尊重楼,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你今天所下的刻印·手指紧握成拳,云霆轻阖眼帘,难以平静的思绪在心底深处肆意呼啸着。
 · · · · ·景天· ·虽然清微道长早已言明,今天的景天已非昔日的飞蓬·如今他只承载了飞蓬的灵魂,对与重楼约定比武之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但重楼还是带着魔剑来到渝州··在重楼心里,飞蓬就是飞蓬,无论他分成几人,只要他体内还有飞蓬的灵魂,那么他就是飞蓬··早在重楼来渝州之前,就教了云霆一招飞升之术。
“你既已是本座之人,就该追随本座·”重楼可不愿意每去一个地方,就得抓着云霆一起飞,“本座现在教你飞升术,以便你追随·”·看着重楼飞身而起,在天际边示范出飞升术的要领,云霆心中纵有万般不屑,也只能暂且忍下。
作为一介凡人,既然被魔尊打下刻印,那么从此天涯海角的相随自是免不了的事·就算不为日后的方便,只为自己,云霆觉得学会了,也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对于云霆的领悟能力,重楼不得不承认,他是在他所接触过的人类当中,天赋最为之高的一个。
只不过演示了一遍,云霆便能抓住其中要领,再次亲身体会时,已全然掌握··看着云霆飞身而起,身形停立半空之中,重楼对清微的那句“以云霆的聪明睿智,解开续命之法不过是指日可待”这句话,也开始感到微微相信。
·等重楼到渝州永安当的后堂时,景天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重楼破顶而入,巨大的声响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景天··“飞蓬,我们好久不见了。”
重楼朝惊坐在地的景天走了过去,“你竟落到如斯田地·”·那一刻看见昔日对手竟如此落魄而惊悚的坐在地上望着自己,重楼心底感到有些惋惜而痛心。
·飞蓬,天界镇守神魔之井的将军,自己承认的唯一对手,如今竟变成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毛头小子··重楼将魔剑唤出,径直插在景天面前,“拔剑”·就算你已失去前世的记忆,你也还是飞蓬你体内所流淌的天神之血,是不会改变的。
·“拔、拔剑”景天一惊,差点被重楼丢来的长剑刺中脚尖··“本座命你现在就和本座决斗”重楼居高临下俯视着景天,强硬的口吻不容质疑。
既然你已失去记忆,那么就让本座以战斗的方式来唤醒沉睡在你体内好战的灵魂···“我和你决斗”景天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你没弄错吧你确定你没找错人”·“没错。”
重楼颔首答道,“你就是飞蓬,拔剑”·“剑”景天将视线转至一旁插着的魔剑身上,眼眸在第一时间被吸引过去,“哇上等的古剑啊精细的做工,缜密的雕花,还有这玄铁,无一不显示出它是一把上古神剑啊”·景天抬头瞄了重楼一眼,试探性询问,“给我的”·“此剑本来就是你的。”
重楼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真送我”景天眸光一亮,笑嘻嘻地拔起剑,“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景天拿着剑就欲转身离开。
·“想走”见景天拿了剑只字不提决斗之事,重楼右手一抬,一团火花朝景天的后背径直飞了过去··景天惊然转身,瞪大了双眼看着火花朝自己飞速扑来,却无力闪躲。
眼见火光已然袭上景天的面门,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景天的面前,徒然一脚踢开了火花··炽烈的火光转了个弯直直砸在墙壁上,厚实的墙壁立刻被灼出一个黑色的大洞。
·“辰砂兄弟,你还好吧”挡开火光后,云霆转身看向景天,盈盈而笑··虽然自己的飞升术还比不上重楼的光速,但总算能赶上。
景天一愣,随即回神,“又来个认错的·”景天在心底暗自嘀咕着·不过这个美人,看着倒比那红毛顺眼多了··“你是,”听见景天的话,云霆这才反应回神,“景天”·“你认识我”景天狐疑地瞅了云霆一眼。
“人类”见云霆居然敢挡在景天前面,重楼顿感内心怒火簇烧,“滚开”·“他也是人类·”云霆出言提醒。
言下之意是指,以景天凡人之身,十个他加起来也不是重楼的对手···“轮不到你来提醒·”重楼沉静地盯视着云霆,暗沉的眸子漆黑如墨,“本座的事,何时轮到你管”·见重楼和云霆似乎起了内讧,景天悄悄迈开一只脚往门外伸去。
“你要找飞蓬,却屡次认错·”云霆一语双关,“未得证实之前,你不能动景天·”·“你命令本座”重楼勾起一边的唇角,笑意未到的眼睛却冷冰如霜。
“我岂敢命令魔尊”云霆自嘲般笑笑,“我只是希望魔尊不要错认了故人·”·两人还在说话之时,景天已提着剑从门边溜走了。
·重楼第一时间发现了景天的动作,飞身上前推开云霆,“滚开”朝着景天逃去的方向追去··惊见重楼眼底的决绝,云霆心下一惊,急忙飞身而起跟着追了上去。
景天马不停蹄地一路径直往前跑着,刚跑出永安当拐进一条小巷,便见重楼从天而降,停在了前方空中··“红毛大爷,求求你放过我吧”景天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没给重楼跪下,“我真的不是飞蓬,你找错人了。”
“你求本座”重楼一怔,未曾想到同样的一张脸,说出的话却是截然不同··“是啊是啊”景天忙不迭地点头,“我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你要打,找别人去吧”·“本座只跟你打。”
重楼自动跳过景天前半截的话,冷沉道···云霆飞至景天前面站定,以只有景天听得到的声音开口,“我挡着他,你快走”·景天感激地看了云霆一眼,提着魔剑转身跑得不见踪影。
见云霆再次相拦,重楼的怒火被彻底挑起,“滚开别让本座再说第三次·”·“景天是辰砂的兄弟,我若让你伤他,岂不是对不起辰砂兄弟”重楼的怒意清晰传至云霆心底,如炙热的岩溶般灼烧着云霆的心,云霆却坚定心神,不肯让步。
“找死”重楼右手击出一道光芒,直直撞上云霆的胸口··云霆身子被撞得往后退了几步,心底猛地一阵翻腾,却仍站立原地,不肯退让。
云霆坚定的意念从重楼眼底径直传至心中,重楼冷眸微眯,一道寒光自眼底一闪而过···重楼双手击出数道强光·每一道光打在云霆身上,都犹如被雷电生生劈到般,麻木的疼痛从胸口位置漫延散开,传至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最后一道光芒自云霆胸口散去,云霆再也站立不稳地半跪在地,一丝鲜血从嘴角渗出,滴落在地,和尘土交融成浑浊的一片··“愚蠢”重楼看也不看云霆一眼,飞身越过云霆朝景天离去的方向追去。
·而那边景天也正使出全身力气死命狂奔着·刚跑出渝州城,便遇见迎面赶来的长卿··“白豆腐·”早在除毒人时,景天就已认识了长卿。
此刻见他来,不禁感到仿如救世主来了一般··“怎么了,景兄弟”见景天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长卿疑惑问道··“有,有,”景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妖怪’二字话还在嘴边徘徊,重楼的身影久已在后方清晰出现。
··长卿立刻明白,以极快的速度唤出御剑,带着景天站与剑身上·长剑华光一闪,以迅雷之速飞了出去··然而御剑再快,却比不过重楼的光速。
顷刻间,长卿和景天便被重楼追上··“哇来了、来了”景天吓得整个身子很没志气地抖了一下··“景兄弟,你别怕。”
长卿松开拉着景天的手,“站稳了·”·说完,长卿取下后背的长剑,以极快、极其凌厉的剑光在半空中劈下,潋滟的光芒朝紧跟在后的重楼飞去,还未靠近却被重楼轻松挡开。
·“还是别打了,他是个疯子·”景天一边稳定身形,一边开口喊道,“我们还是快逃吧”·“师父叫我保护你,带你去蜀山。”
长卿飞身而起,将景天一人留在御剑之上,“你自己小心·”·“喂白豆腐”景天回头看去,长卿提着剑飞至已化身大鹰的重楼面前,用剑光将他步步逼退。
鹰爪勾住长卿劈来的剑身,僵持了数秒后展翅一扇,将长卿连人带剑甩出了几丈之远,狠狠撞在了岩壁之上··鲜红的血红长卿嘴角流出,长卿强忍着心底的翻涌回到剑上,以背挡着景天,挥动着长剑勉强抵挡着重楼一波接一波的强劲攻势。
·“白豆腐,你受伤了”见长卿嘴唇上满是鲜血,景天顿感绝望,“连你都打不过他,完了完了”·“我没事,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长卿双眉紧蹙,一手拉着景天,一手持剑艰难抵挡着重楼的攻击··一团涟涟火光携着灼烧般的强大朝长卿直扑而来,长卿一个抵挡不住,连人带剑从高空跌了下去,整个身子跌落在地,顿时失去了意识。
·景天急忙从剑上跳下,跑至长卿身边,“白豆腐,白豆腐,你怎么样了你没死吧”·“飞蓬·”重楼缓缓降下,在一块高石上站定,“等我解决了他,再来和你决斗。”
 · · · · ·约定· ·蜀山之上,清微道长站在无极阁前静静注视着苍穹渺茫,伸手抚着胡须缓缓点了点头··“别说是常胤不明白,就连我也不明白。”
元神长老站在清微身后,摇头叹息,“你为何要让云霆跟着那魔尊这不是把云霆往地狱里推吗”··“天道渺渺,人道茫茫。”
清微含笑回答,“万物生长自有它的定数·重楼也好,云霆也好,都逃不脱,宿世的纠缠·”·见元神长老似乎还有话想问,清微轻轻抬手制止了元神长老的提问,“只有让云霆跟在重楼身边,才能救得云霆、长卿和景天三人。
而重楼,也能从这宿世的天命中解脱·”·清微目光眺向烟雾缭绕的远方,天际愈见遥远飘渺起来……··渝州城外,重楼站在高石之上,俯视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长卿和景天。
“飞蓬,等我解决了他,再来和你决斗·”重楼右手微抬,一团火光在掌心若隐若现,几经闪动后骤地朝长卿飞扑过去·火光划下的瞬间,华光逐渐扩大,由最初的微光渐渐化成一团烈焰之火。
·眼见火焰就要袭上长卿的身体,随后赶来的云霆飞身跃下,右拳紧握倾尽全身之力打在火团之上··拳头和火光相接的那一刹那,一股潋滟的火花从摩擦处飞溅出来,在空气绽开成朵朵灼热之花。
云霆用尽全力将火焰打了出去,整个身子却不受控制的被震飞,撞在了不远处的岩壁之上,再狠狠摔落在地··身体刚刚着地,一抹撕裂的痛楚便从心底迅速散开,带着鲜血淋漓的疼痛,从心脏位置径直传遍身体内的五脏六腑。
·“咳,”云霆顿感喉间一甜,压抑不住的血从口间流出,滴落在雪白的衣襟上,渗开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人类,你找死吗”重楼见云霆居然敢再次挺身而出,怒火簇地一烧。
“放了他们,”云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刚走几步,脚下一软,整个身子朝地上栽去,被赶过来的景天一把搀扶着抱住·却不想他身上有雷力,顿时被劈得身子一颤,脸色也黑如焦炭般不见原形。
景天下意识手一松,云霆身子往地上倒了去··“喂你怎么样你可别死啊”景天感到云霆的气息有些微弱,情况只比白豆腐好一丁点儿,心里顿时慌了神,“喂你可千万别死啊不然,不然我怎么知道把你尸体送回哪啊”··云霆幽然转醒,眼见长卿倒地不起,皙白的脸上满是鲜血,心底顿时一痛,挣扎着往长卿躺的地方艰难挪步走去。
“长卿,长卿”云霆伸手在长卿鼻间一探,气息短暂而缓慢,出的气俨然多过进的··“人类,滚开”重楼飞身而下,在离云霆不远的地方站定。
云霆回头看向重楼,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掉他所有的力气,“你放了他们……”··见护着自己的两人都已受伤,景天一心挂念长卿,干脆咬牙挺身站了出来,“喂红毛,你要跟我决斗是不是”·重楼微转头看向景天,神情峻冷,没有说话。
“你想跟我决斗,可以·”景天壮着胆子开口,“我还有几个心愿未了,你等我了了心愿,我再跟你打·”·“你有何心愿”重楼沉声问道。
“第一,”景天指着地上的长卿道,“他还没有爱人,我不放心·第二,”景天指了指自己,“我还没找到兄弟,死不瞑目·第三,”景天扭头指了指云霆,“他为我受伤,我欠他一个情。
我要还了他,才能算数·”·“就这样”重楼冷眸微眯,显然不相信景天的心愿如此简单··“是啊”景天扬头答应,“就这样。”
·重楼自然不知道,景天的心愿,说容易,其实也难得很···“你的心愿,何时才能了结”重楼在心底快速思忖数秒后,启唇问道,“若你一天未了心愿,本座岂不是要多等一天”·“一百天”景天伸出一根手指,随口道,“一百天为期限。
到时了没了,我都跟你打,怎么样”·本来景天打算的是一个月,但想想还是太短了,要对付这个妖怪,一个月根本不够,所以还是壮着胆子道出一百天。
“一百天”重楼蹙了下剑眉,似乎是在考虑景天的提议··“对·”景天用力点头,“怎么样”·答应答应答应·景天心底鼓声如天,双眼直定定地盯视着重楼。
重楼沉默数秒后,颔首答应,“好·本座就应你百日之约·”·“好”景天赶紧接着重楼的话一口回应,“说话算话,不能反悔的。”
·未免重楼中途爽约,景天伸手指了指一旁的云霆,“那,他可以作证”·顺着景天手指的方向望去,重楼这才看见半倒在地的云霆。
只见他略失血色的脸苍白如纸,唇边溢着的鲜血衬着他的肌肤,更显妖冶绝美· ·重楼注视了云霆几秒后,收回目光,“本座说话,一向算数·”·“好”景天大声喊道。
刚喊完,顿时全身力气抽离,整个人瘫软在地··吓死大爷我了·景天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粗汗,心底长呼出一口气···“人类,还不跟本座走”重楼转向云霆,沉如夜幕的眼睛里暗沉无波。
云霆一手抚着胸口,正欲起身,心脏猛地一震,一口鲜红的血从唇畔逸出,点点血红滴落在草地上,红绿交汇融合,渗开成刺眼却艳丽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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