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教皇之路 by 七尾八爪九条命（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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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圣母院]教皇之路 by 七尾八爪九条命（上）(3)
·艾斯愉悦地微笑起来·如果不是祭祀帮忙，他甚至连荷鲁斯之眼通晓过去的能力都未必能掌握·磨了两年时间，图坦卡蒙愿意把秘密全部吐露出来当然最好，如果还是打算龟缩起来……那还是试试看谁先吞噬掉谁的灵魂好了。
也许的确是被折磨到了极限，图坦卡蒙这次很爽快地把所有自己掌握的能力都交给了艾斯·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了艾斯的脑海，即使他有着接近法圣的精神力，消耗掉这些信息也花了不少时间。
研究了好几百年才成功一例的伪神器当然不可能只有那么点简单的功能，但是它们之中大多数都有血脉和力量上的限制，用起来没有那么简单·艾斯花了几天功夫刨除掉自己没有办法使用的能力，又花了几天时间排查出最方便实用的几种，最后成功地找到了自己现在最需要的能力——幻境模拟。
和艾斯已经掌握了的幻术不同，幻境模拟并不是在现实中进行的，而是利用精神力去构筑出一个虚拟的世界·调整好虚拟世界的构成之后，在那个世界中所发生的一切变化都会和现实无尽相似。
艾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大量高级魔咒，偏偏在现实中试验魔咒不仅耗时耗力，还有着很大风险，几年间他也不过勉强回到了魔导士的等级而已·要想再进一步，必须要掌握更多的魔咒。
有了幻境模拟的能力，就可以节省掉大量的时间，还可以避免魔力回流所造成的暴乱，可以说是艾斯在荷鲁斯之眼上找到的最满意的功能了··图坦卡蒙却再一次被气得跳脚，他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交出来，就是想让艾斯对荷鲁斯之眼妥善利用，结果艾斯只是选择了自己需要的能力，就再次把其他功能抛到了一边，这让他怎么能不生气·他忍不住跑到艾斯的精神世界里找他理论，艾斯却反问道：“如果那几百个功能我全部都要用上，那么究竟是我在使用荷鲁斯之眼，还是荷鲁斯之眼在用我”·图坦卡蒙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说自己打着让艾斯尽快消耗掉灵魂之力，以便自己早日拿到身体复活的主意吧……·图坦卡蒙心虚的时候总是会表现得格外乖巧，那对金绿色的竖瞳更是让他看起来像只傲娇的猫儿一样。
艾斯尽情地把他惹到炸毛，这才心情舒畅地继续进行魔咒试验··练练魔法、逗逗家chong什么的，这样的日子也ting不错的嘛··魔法和炼金术总是相互依存的。
没有魔力和精神力的支撑，炼金术无法成功；而没有炼金术的支撑，魔法师连点合格的施法材料都未必能有··艾斯是个贵族魔法师，想要什么资源，手指头动动就会有人找来。
可是现在沦落到这种境地，别说是魔法材料了，就算是没经过炼金术合成的普通原料，他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温尔里克费尽心思为他搜罗来的那些东西，也不过是刚刚够一根法杖的材料而已，没有切实的把握，艾斯还真不敢下手。
有一天他居然会被这种事情难住……如果被玛瑞斯大陆上那些熟悉的同伴知道，一定会对他大肆嘲笑的吧··艾斯郁闷地收起了那几块原石和木头，决定出门走走。
如果放在几百年以前，也许他还能找尚未没落的埃及神殿帮忙·能做出荷鲁斯之眼这种伪神器，弄个法杖出来总是不在话下的……可惜的是现在整个埃及的祭祀就剩下帕迪阿蒙一个了，他又要去哪儿找合适的炼金术师……·在小屋里呆了一个多月，艾斯终于走出了家门。
他先是去了小酒馆，顺利地在里面找到了最近在兼任酒保的哈力木三兄弟··“好久不见，绿宝石·”哈力木颇有些惊奇地和他打着招呼，“你最近都去哪儿了每个人都向我们打听过你的消息，可是谁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艾斯挑了挑眉·有人会打听他的行踪他知道，可是听哈力木的口气，想知道他在哪儿的不止一个人·“谁打听过我”·“让我数数。”
哈基木掰着手指头，唱歌般地道，“马赛来的行脚商，铁匠酒馆的陪酒娘，可爱的男爵夫人古依德，嫁给了加萨尼的苏珊，还有御前gong箭手的队长，穿着贵族服饰的败ding马夫……”·浮比斯来过艾斯晃了晃杯子，把它塞进了哈基木手中：“队长来过几次”·旁边的哈克木耸了耸肩，道：“鬼才知道他来过几次呢反正绝对不会少于二十次就对了。
每天都要来打听一遍，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你关系很好一样——喂，王子殿下，你和他的关系真的很好吗能不能和他打个商量，让他的手下们不要再四处打扰我们做生意了”·艾斯的心情好了起来，拍了拍哈基木的头，给了他们每人一枚金币：“我会记得跟他说的。”
·一个月的时间没见面，浮比斯居然还忍得住，每天都过来打听他的消息……艾斯的唇角不由得翘了起来·看在他那么乖的份上，艾斯决定去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刚刚走出酒馆的门，艾斯便和一个穿着斗篷的男人擦肩而过。
对方身上似乎有股淡淡的马粪味……艾斯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又返回到酒馆门口···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穿斗篷的男人正扑到柜台前，急切地问道：“有乔治医生的消息了吗”·哈力木三兄弟动作一致地擦着杯子，同时回答道：“没有，先生。”
“我知道你们肯定有联络他的办法”男人说着，从口袋里mo出一大把金币，扔到了柜台上·清脆的声响不由得引来了众人的注目，“快告诉我他在哪里”·听到这个声音，艾斯也回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他重新走进了酒馆，略带嫌弃地碰了碰对方的斗篷：“你找乔治医生干什么”·穿着斗篷的男人正是奥利维先生·他最近已经被雅克医生和路易十一联手逼得发疯了。
借着给国王治病的功劳，雅克医生拿走了大笔大笔的钱财，还有奥利维先生为自家人看中的几个肥缺；国王呢，则是隔三差五地就威胁他一次，如果他不赶紧把自己口中的名医找来，就撤销他的爵位和官职，把他扔进监狱里·路易十一可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奥利维先生逼不得已，只好每天都跑到奇迹宫这边向一群乞丐打听艾斯的消息。
他倒是想直接去找艾斯的房子，可是无论他怎么寻找，那天领他过去的老人和他走进去的那扇大门都杳无踪迹，怎么找都找不到，就好像之前他只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巨大的压力之下，奥利维先生迷上了用马粪糊头，至少从这个举动中，他还能感受到一点生活的真实。
听到有人问他，奥利维先生顿时转过头来，急切地问道：“你知道乔治医生的下落么”·艾斯靠在被三兄弟擦得铮亮的柜台上，老神在在地道：“唔，算是吧。”
奥利维先生鬼鬼祟祟地向旁边看了一眼，拉着艾斯向角落里走了两步：“我希望您能帮我找到乔治医生……”·他摘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张憔悴的脸和比之前更加稀少的头发。
艾斯险些没笑出来，哈基木的形容果然没错，奥利维先生的头发原先起码能完整地覆盖整个头颅，现在却变成了地中海，样子十分滑稽··“我是御前近臣奥利维，国王最信任的人之一。”
奥利维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病急乱投医地道，“这件事非常重要，明白吗不是我或者哪个小人物需要医生，而是那位尊贵的陛下需要如果您知道乔治医生的下落，就快点告诉我……只要您帮我找到了乔治医生，无论什么报酬我都愿意给”·艾斯强忍着笑出来的冲动，一本正经地道：“啊，报酬什么的就不必了，事实上乔治医生在哪儿，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他最近总会在一些小酒馆活动……唔，我想想，好像有人提到过，他在一个叫法鲁戴尔的地方露过面……”·“法鲁戴尔老婆子”·“啊，差不多，就是这样。”
艾斯只是随口说出了听到过的一个名字，没想到奥利维还真的知道··“见鬼，居然是那里”奥利维先生惊讶地道，“医生也会玩女人我听说他全身都烧伤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定在了艾斯的脸上。
自从来到了巴黎，艾斯已经不止一次在和别人说话的中途被这么盯着了，但是偏偏没有一个人告诉他究竟是为什么……他伸出手在奥利维眼前晃了晃，故作惊讶地道：“怎么了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上帝的脑袋”奥利维先生喃喃着，又重复了一遍，“上帝的脑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仿佛看到了……”·他的声音又停住了，半晌才道：“没什么，谢谢您，我会注意这个消息的。”
他把一袋金币从怀里掏了出来，扔在了柜台上，转身就匆匆走了··……把话说清楚再走啊喂·艾斯的好心情不翼而飞，愤怒地踏出了酒馆。
在路上走着走着他才想到，自己似乎还不知道浮比斯平时都在哪儿，短短的两次见面也都是偶然间才遇到的··想了想，他决定去功德月桂府试试看·不过路程实在是有点远，艾斯便先去铁匠酒馆找到了温尔里克，让他找了一辆马车送自己过去。
温尔里克为艾斯准备过不少服装，艾斯就在他那里换了一身符合巴黎人审美流行的衣服·为他开门的女仆险些没认出来这就是上个月前来拜访过的埃及人，目光痴迷地看了好半天才回想起来，吃惊地道：“是……”·艾斯微笑着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不要说出来。”
女仆红着脸把他让了进去，说道：“您是来拜访夫人的么”·“我是来找夏多佩队长的·他现在在吗”·女仆不禁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他……您为什么会认识这种人……他现在的名声简直糟糕透ding啦。”
糟糕透ding艾斯挑了挑眉·上次他来拜访的时候，女仆可不是这种态度……唇边的笑容更加深刻，艾斯问道：“我这个月没有呆在巴黎，夏多佩队长出什么事了吗”·女仆停住了脚步，悄声道：“这可是一桩丑闻……正是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
夏多佩先生在一天清晨被发现倒在了我们府邸的门口，身上被套着一件女人的裙子，头发就像是被魔鬼的蹄子踩过一样，上面沾满污泥·大家都说是因为他和一位伯爵的女人风流时被发现，所以遭到了报复呢……”·……女人的裙子·想象了下那番场景，艾斯不禁笑了起来。
虽然想一想浮比斯是很可怜，不过女人的裙子……哈哈哈哈……·女仆这次仍然是直接把艾斯带到了客厅门口，然后自己进去通报：“有个客人前来拜访，夫人。
是您曾经见过的人·”·德·功德月桂夫人正喋喋不休地教训着自己的未来女婿，而百合花小姐则坐在壁炉旁边绣着壁毯·从一个月前浮比斯被发现在功德月桂府门前开始，这种教训已经连续保持了一个月了。
·浮比斯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倒了什么大霉，被人胖揍了一顿不说，竟然还被人那样恶整·整整一个月里，他在同僚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往常总是对他抛媚眼的姑娘们也开始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娇美的未婚妻对他也冷冰冰的，姨母也因此昏倒了好几次。
如果他不好好地坐在这里听她唠叨，或许这门亲事就要从明年结婚，变成日期无限推迟了··他实在不想娶百合花，但是和百合花的结合的确能带给他巨大的利益·浮比斯向着未婚妻瞟了一眼，苦中作乐地想着。
他倒是想找个方式发泄一下，可是喝酒已经完全无法解开他的苦闷了，而去奇迹宫廷找艾斯的时候，那些乞丐却又完全说不出他的踪迹……·见过那样的美色后，浮比斯实在无法对其他人随便动心了。
他坐在椅子上，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如果能再见到艾斯一面，他一定要……·女仆的通报声传入耳中，浮比斯立刻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那我先告辞了……”·“你就在这里坐着，夏多佩先生。”
德·功德月桂夫人厉声说道，又看向女仆，“列娜德小姐，我不记得有接到过什么拜访函……”·“是我，尊贵的夫人·”·浮比斯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
女仆掀开了门帘，艾斯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向屋里扫视一周，与浮比斯对视了两秒，才走到德·功德月桂夫人面前，摘下帽子微微鞠躬：“请您宽恕我的冒昧，美丽的夫人。
一个月以前，我曾经到您这里来拜访过一次，那时我还是埃及人的打扮，您还记得吗”·德·功德月桂夫人震惊地看着他，喃喃道：“我当然记得……可是，你不是个埃及人吗”·“我的确是个埃及人。”
艾斯露出微笑，“但是拜访一位像您一样尊贵的夫人，我又怎么可以在这些方面失礼呢”·老夫人逐渐镇定下来，目光却仍然胶着在他的脸上：“你真的是个埃及人吗”·“这话只有去问我的父母了，夫人。”
艾斯微笑道··浮比斯的心跳早已变得猛烈起来·这一个月中他无数次地梦见过艾斯，却没有一次比真人更加完美——仿佛举手投足都放射出一种魅力一样，换上巴黎人服饰的艾斯更是光彩夺目，璀璨到令人无法移开视线……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艾斯，心底忽然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他想让这耀眼的光芒全部属于自己只属于自己……无论如何都牢牢绑在自己身边·不仅是这颗灿烂的绿宝石，还有那颗冰冷的蓝宝石……有朝一日他一定要……·他终于站了起来，打断了德·功德月桂夫人与艾斯的寒暄：“他是来找我的，姨母，想必一定是外面出了什么事……让我们去解决男人的事情吧，夫人。”
德·功德月桂夫人不快地道：“你才来了多久”·“让他走吧，母亲大人·”出人意料的是，百合花竟然开口为浮比斯说话了。
她那双澄澈的蓝眼睛像湖水一样泛起了波澜，“也许他真的有什么事呢”·德·功德月桂夫人考虑到女儿的心愿，不情不愿地放未来女婿离开了。
浮比斯甚至来不及拿上自己的剑，就飞快地冲了出去··艾斯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出门，他便把浮比斯推到了山墙上·反正这边也没有什么人，不用害怕被人看到。
浮比斯抱住他的脖子，气喘吁吁地想印上一吻·艾斯却巧妙地和他错开，在他耳边悄声道：“你想去哪儿”·浮比斯难耐地道：“去……法鲁戴尔老婆子那里”·艾斯笑了起来。
他拖着浮比斯上了停在街边的马车，却没有在意过，自己头ding的阳台上正躲着一名女孩··百合花脸色苍白地回到了客厅··“母亲大人，我听说您和父亲的同僚之间还保持着联系”·“怎么了，我的女儿”老夫人问道。
“我想去拜访一下德·加伊封丹夫人·”百合花唇角提起，露出了一个完美的淑女微笑，“我的好表哥，不就在加伊封丹先生的手下吗”·作者有话要说：·艾斯：=_,=果然我魅力无人能挡。
路易十一：（╯‵□′）╯︵┴─┴裤子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奥利维：（╯‵□′）╯︵┴─┴这不可能·老夫人：（╯‵□′）╯︵┴─┴我一定是看错了·浮比斯：（╯‵□′）╯︵┴─┴快来脱裤子·百合花：（╯‵□′）╯︵┴─┴我看谁敢动我老公·卡西莫多：（╯‵□′）╯︵┴─┴说好的加戏份呢·克洛德：=_,=哼，一群凡人。
·☆、第三十一章· ·某天傍晚被小旅馆的老板娘拍着门叫醒以后，磨坊约翰发现自己又没钱了··momo几件衣服的裤兜，再捏捏干瘪的钱袋，约翰不得不承认了这个惨痛的事实。
他慢吞吞地下了chuang，找了件自己最破的衣服穿上，又特地换上了那双被老鼠夹咬坏的靴子·对着镜子尽力把自己弄得凄惨，保证就连夏娃苹果酒馆里最具有慈悲心肠的老酒娘都不愿意看他一眼以后，他才叼着一块面包，向圣母院的方向走去。
没有钱的约翰生活质量不会有丝毫的下降，因为他有一个身为蒂尔夏普采邑领主和若萨主教代理的好哥哥·他依旧会有学上，有衣服穿，有地方住，也完全饿不着肚子，却会因为没钱这件事，被迫和以前花天酒地的日子挥泪告别。
法鲁戴尔老婆子那里的几个姑娘该多么想念英俊的约翰啊一想到这个，约翰就觉得心里一阵绞痛，不得不做好挨训的准备跑去找哥哥要钱··他到圣母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
临走前吃的那块面包完全没办法满足年轻人饥饿的胃·他好不容易爬上了北钟楼的楼ding，转着钥匙打开了那扇熟悉的小门，准备偷窥一下哥哥的行迹，却发现小屋里空无一人。
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见鬼，”约翰皱眉打量着这间小屋，喃喃道，“堂·克洛德·弗洛罗院长不去研究他的炼金术，跑到哪里去呆着了”·他对自己哥哥的感情实在有些复杂。
还在襁褓中的时候，约翰的父母就因为一场瘟疫而死亡了·克洛德因为本身不方便照顾婴儿，便把孩子交给了一位磨坊主抚养·约翰也因此有了个“磨坊”的绰号。
小时候他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哥哥几次，对这位严肃又漂亮的哥哥又喜欢又畏惧，长大后却因为四处惹祸而经常被哥哥教训，后来就慢慢养成了除非厚着脸皮上门要钱，否则绝不见克洛德一面的习惯。
·克洛德倒是试图管教过他，但是他天性爱好享乐，完全没有办法忍受清苦的生活·今晚他还和一位姑娘约好了，要在法鲁戴尔老婆子那里留一个房间……如果没有钱，他可又怎么去呢·约翰转过头，试图从旁边寻找哥哥的踪迹。
然而他去只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飞快掠过的身影，像是正举着一只大箱子健步如飞的卡西莫多··“喂聋子”约翰忍不住对他喊道，“你知道我哥哥在哪儿吗”·卡西莫多当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约翰哈哈大笑，从口袋里mo出一枚石头扔了出去，咚地撞在不远处浮雕人像的脸上·忽然间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找他干什么”·约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才看到钟楼的尖ding上正坐着一个人。
那个金发蓝眼、沐浴在晚霞残光下的男人，正是他的哥哥克洛德·他不禁惊讶地喃喃道：“上帝的肚子副主教也会爬屋ding”·克洛德冷笑一声，撑手从屋ding上跳了下来。
比起他的年龄来，他的相貌实在年轻得过分·约翰曾经猜测过他不是因为什么邪恶的炼金术实验才保持了青春，不过也只是猜猜而已，从来没敢问出来过··“您今天真是显得格外英俊潇洒，我的哥哥，”约翰没话找话地道，“简直像个天使。”
“我还从来都不知道您喜欢教士的黑袍·”克洛德冷冷地道，“要不要我让人送去一袭给您”·约翰讪讪地笑了笑，讨好地道：“弗洛罗家能有您侍奉上帝就够了，我呢，现在不缺吃也不缺穿……如果您愿意可怜我，就让我过得富裕一些吧。
实话对您说，我的哥哥，我需要的不是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克洛德讥讽道：“难道您想要一条保证您惹是生非后还能活蹦乱跳的备用生命”·卡西莫多不就是这个用途嘛……约翰腹诽道，绞尽脑汁地想着从克洛德手里拿到钱的主意：“我可是个好学生，哥哥从来都没闯过祸。
什么殴打酒馆的老板啦，捉弄子爵啦，扯坏人家的衣服啦……这些事情可全都不是我干的，要怪就只能怪那该死的酒”·“所以从上次开始我就对上帝发誓，再也不给您一个生丁买酒喝了，约翰。”
“一个生丁可买不到酒我可是您的亲弟弟呐，主教阁下，您就不该怜悯我一下吗”约翰抱住了他的胳膊，冷得打了个哆嗦，苦兮兮地道：“我在外面的时候可是无时无刻不思念着您……上帝作证”·“所以”·“所以您就给您可怜的弟弟一点零花吧我要得不多，只要您给我几个利弗尔……”·“不行。”
约翰硬是挤出了两滴泪水：“实话跟您说了吧，哥哥，如果喝不到酒，我还不如现在就从圣母院的钟楼上跳下去……”·克洛德甩开他的手，指了指下面：“跳吧，我会记得让卡西莫多给您收尸的。”
“……”约翰瞪了他半天，气呼呼地抹掉了眼角的泪水，转身就走·然而他没走两步，克洛德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铁匠酒馆的蕾娜，夏娃苹果酒馆的奥乌丽，常驻在格拉蒂尼街的芳汀娜……”·约翰猛地回过头来。
克洛德唇角带着一丝嘲讽般的微笑：“您的一切行踪我都了如指掌·”·约翰的脸色有些难看：“您一直在监视我”·“你是我唯一的弟弟，约翰。”
克洛德声音轻柔，神情莫测，“我并不想这样对你，可是谁让你一点也不听话呢”·他走近约翰，拍了拍他红润的脸颊：“如果你帮我办成一桩事，以后我不但不会再管你，还会把领地交给你。
每年四十个利弗尔，随便你怎么花都无所谓·哪怕你把领地卖了，我也不会有丝毫干涉·”·约翰惊骇地瞪着他：“您疯了”·“你不想要”克洛德反问。
对视两秒之后，约翰别扭地转过头：“我只是好奇，什么事情值得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哥哥·”·“总会是值得的代价·”克洛德喃喃道，目光投向了钟楼下方，“你认识浮比斯·德·夏多佩吧。”
“我们的交情可不一般·”约翰嘀咕着，想要钱的愿望又逐渐占了上风，“这事和他有关”·“他有没有对你提起过一个埃及人”·约翰摇了摇头：“自从可怜的浮比斯被人打晕后套上裙子扔到未婚妻家门口后，我们就没再见过面啦。”
克洛德眸中闪过一丝阴骛：“那是上帝对他的惩罚·”·约翰微微挑眉，看向他哥哥·听着克洛德的口气，就好像浮比斯罪有应得一样……可是浮比斯犯了什么罪克洛德又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打晕浮比斯的人就是克洛德·约翰不由得心里一惊，联想到克洛德特地提到的埃及人，更是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
浮比斯有多风流他是清楚的，会和一个漂亮的埃及女人搅在一起也是很有可能的·他会得罪克洛德，八成也是因为看上了克洛德喜欢的女人……·……克洛德居然也会有喜欢的人·也许是他的目光太惊悚，克洛德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皱眉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您问一个埃及人……”约翰干巴巴地道，终于还是没敢把试探说出口，“刚好我就认识一个。
如果您想打听什么，我大概可以帮一下忙·他的养父是个医生，在埃及人中的地位还ting高……但是，如果让他帮忙的话，大概有点小小的麻烦·”·“什么”·“他是一个弃婴。”
约翰努力回忆着自己一个多月以前听到的东西，说道，“似乎是某个教士的私生子，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扔到了埃及人的营地里·他是为了找到自己的父亲才来到巴黎的，如果要找他帮忙的话，也许您要先帮他找找爸爸……”·从约翰说出第一句话开始，克洛德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古怪。
到最后他几乎没办法维持脸上严肃的神情，一边咳嗽着，一边将视线转向一边：“……他叫什么名字”·“艾斯，艾穆，总之是艾什么的。”
约翰耸了耸肩，觉得自己的哥哥有点古怪··克洛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约翰，您是个很好的年轻人，办事也很牢靠·这样吧，我将这件事交给您去做，只要您为我约好时间和地点，我就让国王下一道任命书给您。”
约翰怀疑地看着他：“当真”·“当真·”·“如果我很快就能做到呢”约翰试探性地问道，总觉得心里不安。
“越快越好·只要约定好时间和地点，蒂尔夏普采邑就是您的了·”·约翰盯了他半晌，伸出手掌：“成交·”·－·约翰满腹狐疑地走出圣母院，准备去奇迹宫廷碰碰运气。
虽然他仍然心有疑惑，但是金钱的魅力总是能打消人的其他顾虑，所以他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心尽力说服艾斯去和哥哥见一面··也许真的是他时来运转了，刚刚走出圣母院的大门，他就眼尖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之一正是他刚刚和哥哥提到过的埃及美人儿，另一个却是他的老朋友浮比斯。
他不禁喜出望外，立刻跳到了街的那头，大声喊道：“上帝的肚子魔鬼的犄角这不是我的好朋友浮比斯吗”·艾斯刚刚打开车门，正要把浮比斯塞进去，就听到身旁传来了一声大喊。
他不禁挑了挑眉，看了浮比斯一眼：“你的朋友”·浮比斯现在又是紧张又是忐忑，脑子里已经装不下其他东西了·他不想被人打断自己和艾斯的相处，便断然否认道：“不，不是我的朋友。”
“您竟然假装不认识我，浮比斯队长”约翰吃惊地叫道，“天哪，上个月是谁用二十三个巴黎苏把您从法鲁戴尔老婆子那里赎回来的又是谁一直在奥乌丽那里一直为您说好话是我，好朋友约翰您竟然假装不认识我”·浮比斯脸色涨红，气急败坏地去mo剑柄，却发现自己把剑忘在了未婚妻家里：“别胡扯，我可是清白的”·“清白不清白还是找魔鬼说去吧，这回我可不是来找您的。”
约翰说道，又兴高采烈地看向艾斯，“好久不见了，美人儿——还记得我吗”·艾斯：“……”·他能捏死这个人吗· ·☆、第三十二章· ·约翰其实早就把艾斯忘到脑后了。
如果不是克洛德提起了埃及人，他恐怕还想不到自己一个月前答应过的事情·不过既然已经想起来了，又巧之又巧地在圣母院门前遇见，再放任利弗尔从面前溜走，可就不是磨坊约翰的作风了。
他没有注意到好朋友浮比斯的神色，只觉得自己不能让艾斯有机会走掉，便抓住了马车门，笑嘻嘻地道：“您不记得了吗一个多月以前，在奇迹宫廷。
我答应过您要为一桩事向您效劳——”·艾斯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死，但是偏偏他记性很好，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立刻出现在了脑海中，让他顿时有些下不去手了。
约翰答应他会让自己的哥哥和艾斯见一面……难道就是这件事吗·他不禁抬头向圣母院望了一眼·约翰的哥哥在圣母院供职，而他的便宜父亲应该也是在圣母院……如果真的能见上一面，也许就能不必再翻什么名册，直接就可以知道绿宝石的生父是谁了。
浮比斯却咬牙切齿地道：“您在说什么呀，好朋友约翰你们两位之前认识”·还没吃到手的时候，无论谁凑到艾斯眼前，在浮比斯看来都是情敌。
更何况约翰秉承了弗洛罗家的好相貌，金灿灿的头发、湖水绿的眼睛，如果能再年长一些，一定会和他不相上下……·他不由得暗中诅咒了一句，艾斯看起来好像很喜欢金发的男人，约翰刚好就是金发，那个所谓效劳的约定，不会是艾斯在遇到他之前为了结识约翰随便找的借口吧·欲火上顿时被浇了一瓢醋，浮比斯开始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两个，结果越看就越是觉得有猫腻。
他不由得又加了一句，冷笑道：“到底是什么约定，我怎么没听您提过呢，约翰”·艾斯捏了捏他的手，在他掌心摩挲了片刻，才淡淡地道：“这么说，已经成功了”·浮比斯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不过也对，他们本来是要找个地方“深入”了解一下彼此的，现在却被人打断了……·是要爹还是要情人，这可真是个难解决的问题啊……·早在看见艾斯的时候，约翰就注意到了他服饰上的不同了。
明明是个埃及人，却穿着巴黎的流行服饰，用料做工都很精良，显然出自一流的裁缝之手·他拿不准艾斯是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父亲，还是那位养父“乔治医生”的手笔，更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浮比斯为什么看起来和他很亲近……于是他狡猾地道：“当然，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说服了代理主教先生呐。”
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艾斯微微挑眉：“这么说，他答应帮忙了”、·“不但答应帮忙，还愿意和您尽早见面呢”约翰说着，向浮比斯看了一眼，一边纳闷好朋友脸上的妒嫉神色从何而来，一边笑嘻嘻地问道，“您打算和浮比斯队长去哪儿寻欢作乐呢，美人儿‘在米迦勒节结账不如立即奉还’，干脆就在你们约好的地方见一面好啦”·艾斯又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那种注视，然而这次却是一闪而过……他心里绕过几个念头，故意露出了迟疑的神情，道：“可是我们约在法鲁戴尔那里……”·约翰吃惊，但还是打包票道：“没问题”·艾斯冲他笑了笑，忽然一把带上了车门。
趁着约翰抱着手叫痛的时候，他意味深长地道：“那就拜托你了，约翰先生·”·他在约翰身上下了个小小的咒语，保证那只手会在一个月内都肿得像猪蹄一样。
一边关上车门坐了下来，他还一边感慨着，自从来到了这片陌生的大陆，他真是变得比从前仁慈多了··如果是以前的他，起码要先用千里冰封把人给冻进冰块里，再吊起来用火球术慢慢烤嘛。
在他感慨自己的善良和仁慈时，浮比斯却不悦地道：“您这是什么意思”·“嗯”·“让别人搅进我们的约会中”浮比斯脸色难看地问道。
艾斯笑了起来，缓缓地逼近了他·浮比斯心脏怦怦乱跳，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最后他整个人都贴到了座位上，而艾斯的呼吸距离他只有不足半寸··“你不觉得……”艾斯用缠着绷带的手指摩挲着浮比斯的喉结，轻柔地道，“在一位副主教的眼睛底下发生这种事……比平常来说，要刺激很多吗”·浮比斯的呼吸陡然间粗重起来。
－·艾斯的邪恶念头十分诱人，浮比斯不禁激动得口干舌燥·他好不容易挨过了漫长的车程，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法鲁戴尔老婆子开的小旅馆，伸手就将一枚埃居拍到了她的面前：“圣玛特房间”·法鲁戴尔老婆子脸上的怒容立刻变成了殷勤的笑容，将埃居丢进抽屉里，站起来道：“我带您去。”
艾斯在他之后进来，刚好看到在老太婆站起身的同时，一个穿着破烂的孩子手快地拉出抽屉，用一枚树叶换走了那块金埃居·浮比斯回头看到他，便对他招了招手：“快上来”·老太婆看到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男人，不禁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浮比斯却又塞给她一把零碎的钱币，低声道：“我们要进行一桩机密的会谈……您明白该怎么做的·”·“我当然明白，”法鲁戴尔老婆子道，“可是，上帝的脑袋，你们可别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啊”·浮比斯又是心虚，又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多说什么。
她便闭上了嘴，带着两人去了一间黑暗的小屋·它里面只有一张破烂的chuang铺，还有一口木箱，窗户朝着河边·老太婆把灯放在了箱子上，就退了出去··艾斯不禁皱起了眉：“您找的就是这种地方”·浮比斯没听出他话里的不满，兴致高昂地道：“没错这里是不是很不错又安静又不需要担心有人打扰，法鲁戴尔老婆子可是个嘴巴严谨的人。”
……在这种房间，做那种事·艾斯顿时愕然起来·作为一名生活奢侈的贵族魔法师，艾斯相貌俊美又地位高贵，虽然因为诸如在他面前时间太长会觉得自惭形秽啦，家世地位配不上啦之类的原因没结过婚，但是贵族们该有的享乐，他还是一样都没少过的……他本想在这个世界留下个美好的纪念，但是浮比斯他……他居然选中了这么个破破烂烂的小房间·……开他创世神的玩笑·他考虑了再三，目光从那张看起来随时要报废的大chuang、结满蜘蛛网的房ding和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扫过，还是ding着浮比斯火辣的眼神，委婉地提示道：“……灰尘是不是有点多”·“您觉得闷吗”浮比斯耸了耸肩，“那就把窗户推开吧。”
艾斯憋着一口气把窗户推开：“……chuang好像不太结实·”·“能睡不就行了”浮比斯从背后抱住了他，手指迫不及待地扯开了他的扣子，“这一个月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您……”·“……”这种时候如果再挑剔环境，似乎就有点不是男人了。
艾斯放任着他的动作，望着远方思索着，他是该悄悄用几个魔法暂时把房子修整一下呢，还是该一上来就用这么凶残的姿势对待可怜的浮比斯呢……·荷鲁斯之眼尽职地为他模拟出完整的画面，艾斯腹下一热，不由自主地就偏向了后一个选项。
虽然浮比斯似乎还是第一次，但是他会记得温柔一点的……·浮比斯已经急切地吻上了艾斯的头发，顺着发梢一点点蹭上来，扳着艾斯的肩膀转过了身·艾斯的手也伸进了他的衣服，缠着绷带的手指在他光滑的皮肤上一路向下……·……等等，好像有xiong毛·艾斯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虽然浮比斯的确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但是因为本身的体毛并不重，艾斯也不喜欢体毛重的人……·他又皱着眉mo了mo，似乎不仅是xiong毛，汗毛也很粗长……·……难道要先给他来个脱毛术不，最好顺便再把房间整理一下，大不了最后用他不太熟悉的精神系魔法更改一下别人的记忆好了……虽然这样有变成白痴的风险，但是总比这样将就着好吧啊哈哈……·艾斯正犹豫着是这么将就着继续还是先把浮比斯的xiong毛剃了再说，门板就忽然咚咚咚地被人敲响了。
法鲁戴尔老婆子在外面喊道：“客人，有人找您”·一定是约翰的哥哥来了·艾斯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推开了浮比斯：“快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先应付完代理主教再说。”
浮比斯却被一把火烧昏了头，抱着艾斯的脖子死死不肯放手：“管他什么代理主教，犄角和天雷让他们去见上帝吧……”·“乖。”
艾斯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喉结，悄声道，“难不成你想被人发现，浮比斯·德·夏多佩队长躲在这样一间小屋子里和人偷情你和我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一看就会知道了……还不如先躲起来，待会儿再办我们的事。”
浮比斯只好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手，熟门熟路地打开了联通房间的一扇小门，走了进去··等浮比斯躲好之后，艾斯才重新扣好扣子，打开了房门·· ·☆、第三十三章· ·约翰既是高兴事情这么轻易地就办成了，又是担心拖得太久克洛德会反悔，马车刚一驶走，他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圣母院，三步并作两步地跨过那些石楼梯，重新爬到了北钟楼的楼ding。
副主教还保持着他走时的那个姿势，斜靠在围栏上，看到他跑回来时，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丝笑意··“您怎么忽然回来了，约翰”·“您先告诉我，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如果您说的是蒂尔夏普采邑，那当然算数。
我现在就可以把那四十利弗尔交给您，但是您替我办的事怎么样了”·他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己回来的原因一样……约翰心中闪过一丝怀疑，随即把方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对他说了一遍。
他哥哥就站在这里，没准早就看见底下的情形了，这时候再弄虚作假就没什么意思了，况且就算他夸大了自己的功劳，铁石心肠的副主教也不会再多给他一个埃居的··听到艾斯所说的地点时，克洛德微微扬了扬眉。
紧接着他就拎起一只钱袋扔给了约翰：“拿着吧，约翰，这是您应得的报酬·”·约翰打开钱袋数了数，正是四十个闪着诱人光泽的金币·他可从来没从克洛德手里拿到过这么多的现金，唯恐他会后悔，立刻向他告辞：“我先走了，克洛德哥哥”·克洛德也丝毫没有挽留的动作，约翰下楼梯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了锁门的声音，就知道是他哥哥又进了那间炼金术小屋。
他的脚步却忽然顿了顿，停了下来，心中掠过一片疑云——为什么克洛德会刚好有四十个利弗尔放在钱袋里为什么他会站在最隐蔽又能俯视到街道的北钟楼上又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说服艾斯见面的事情毫无意外·……简直就像是都在他的计划中一样……·约翰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骗走他最后一个埃居的老情人芳汀娜，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不过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么复杂的问题，所以没过一会儿，越来越疼的脑袋也就让他把问题扔到一边了··与其想这些没用的东西，不如偷偷跟着克洛德和艾斯，看看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古怪……还有好朋友浮比斯，怎么就忽然和一个埃及人跑去了法鲁戴尔老婆子那里·想到就做，约翰凭借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哼着小曲儿穿过一条条小巷，成功地赶在克洛德之前出现在了小旅馆门前。
他到的时候，老太婆才刚刚从楼梯上下来·他正要进去问问浮比斯他们在哪个房间，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明显经过伪装的声音：“劳驾让一让·”·约翰侧过身，给背后的人让出路。
对方中等身材，披着斗篷，看不出具体的年纪，不过可以确定家世并不差·他用兜帽挡住了脸，径直走向了法鲁戴尔老婆子：“乔治医生在这里吗”·这名陌生人正是路易十一。
他会下定决心来找“乔治医生”，也是有特殊原因的·没有人会不怕死，而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就越是怕死·作为统治法兰西的国王，路易十一当然觉得自己还没有活够——但是偏偏他现在被疾病缠身，雅克医生却只能减轻他的痛苦，而不能根除病灶。
为了能多活一些时间，路易十一甚至去找了自己一直看不顺眼的克洛德·然而克洛德虽然的确有办法让他延长生命，路易十一却发现自己无法容忍那种提议·于是在焦躁了一个月之后，路易十一只能按照奥利维先生的汇报跑来了这个藏污纳垢的小旅馆。
“从没听说过什么乔治医生·”法鲁戴尔老婆子说着，那双精明的眼睛已经在客人身上扫了几个来回·短短几秒钟，她就判断出这是个有钱的客人，态度顿时变得和善起来，“不过，我倒是认识很多叫乔治的人……您需要我帮忙打听一下吗”·路易十一拒绝道：“不必了。”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目光却忽然停在了约翰的脸上——他瞬间忘记了自己的伪装，一把抓住约翰的手臂，疾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约翰只觉得莫名其妙，诧异地道：“您认识我”·路易十一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高声咒骂道：“该死的克洛德·弗洛罗，我就知道他不可能会办出好事……”他一边说着，一边拖着约翰往外面走·虽然他已经是个老人了，力气却还相当地大，约翰一时间竟然没能摆脱他的钳制，一直被他拖到了旅馆后面的河岸边。
约翰只觉得莫名其妙，却又完全发不出火来·他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叫道：“上帝的脑袋您这是要干什么我可从来都不认识您，也没和什么好人家的儿女交往过……”·路易十一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他一把拽下了兜帽，指着自己问道：“你认识我吗”·约翰感觉更莫名其妙了：“当然不认识喂，老头，你到底是谁如果你是从格拉蒂尼街特地跑过来催债的话，那就大可不必了，我可是刚刚从我的副主教那里拿到了四十个利弗尔……”·路易十一：“……”·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谁也别拦着他他一定要把克洛德掐死·－·而在他们头ding那扇打开的窗户里，艾斯刚刚在门口迎接了一名穿着斗篷的人。
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艾斯就莫名地有了种熟悉感·他皱了皱眉，却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样一个人：“弗罗洛主教”·“只是副的而已。”
犹如冰块般带着寒意的声音从兜帽下响起，艾斯不禁挑了挑眉——这种音色，似乎有些特别啊……·他心里渐渐升起了兴趣：“你知道我是谁”·“约翰对我提起过。”
“知道我的身份，却还要到这里来……我可以默认为，你是打算好了要和我做交易的么”·克洛德不再说话·艾斯却笑了起来，微微侧身：“请进吧，弗罗洛副主教。”
克洛德走了进去·房间里并没有桌椅，只有一口大木箱勉强可以坐人·但是艾斯看到他站在木箱前顿了两秒，却又果断地转回过身站在了那里……·……他也在嫌弃那箱子脏·一念及此，艾斯不禁对他升起了些许好感。
他随手用了个隔音的小咒语，又关上了门，走到了克洛德面前：“那么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斯·”·……爱丝美拉达……·克洛德握了握拳，才平静地道：“堂·克洛德·弗罗洛。”
因为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刚才产生的好感，艾斯对克洛德的态度十分温和：“约翰应该已经说过了，您清楚我的要求吗”·“如果是翻阅教士的名册，这并不是问题。”
兜帽的阴影下，克洛德的神色有些复杂，“但是……我从约翰那里听说，您是想寻找自己的亲生父亲”·“算是吧。”
艾斯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去翻阅什么名册，既然已经确定了对方在圣母院中，接下来再缩小范围就容易得多了……之所以会同意这次见面，还是为了在流浪者们面前打掩护。
在他把埃及人们送回自己的故土之前，他们最好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克洛德的声音却不由得有些发颤·他握紧拳头，轻声问道：“听上去您好像是被丢弃的……我可以问一问，您是怎么知道您的父亲是位教士的吗”·“听说的。”
艾斯回答着，不由得看了克洛德一眼——他好像很紧张拳头都握出青筋来了……·他的视线却不由得在克洛德手上停了两秒。
白皙到几乎像是在发光的肌肤，手背上浮现的青色血脉，透着淡粉的指甲和纤瘦的骨节……·……这双手，简直就如同他的声音一般美妙··这种想法简直太可怕了，艾斯立即自己打消掉了这个念头。
手再漂亮、声音再美，克洛德都毕竟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了，按照这片大陆上人族的平均长相，这个岁数的男人皱纹就不用说了，连秃ding没准都已经有了……皱纹和秃ding，那简直是比xiong毛还可怕的存在·……不，xiong毛其实也差不多可怕。
艾斯总觉得自己手上还残留着那种毛茸茸的触感，险些打了个冷颤·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双漂亮的手，忽然间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我们算是达成一致了吧，弗罗洛先生”·克洛德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沉默半晌，才伸出了自己的手：“当然。”
两只手刚一碰触，一股阴冷的寒气便随之袭来，紧接着，艾斯便感到自己体内涌现出了一股陌生的力量……那只手骨节分明、肤色白皙，却仿佛尸体一般有着冷冰冰的温度。
然而因为那股陌生的力量，艾斯竟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他曾经借助荷鲁斯之眼探查过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发现过任何异变·然而自从两年前那次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神秘力量，却因为和克洛德的一次接触而再次出现了……·从艾斯的视线中感到了危险，克洛德微微皱眉，后退一步，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艾斯凝视着他，左边的瞳孔仿佛泛起了金绿的色彩：“问题等会儿再说，副主教阁下……”他握着克洛德的那只手忽然猛地用力，将对方的手臂自头ding别到了身后。
克洛德闷哼一声，猝不及防地向前躬身，却被艾斯压住了肩膀，推到了墙上··“做交易的话，不是应该先坦诚相待吗”艾斯眸中卷起了狂怒的火焰，手指抓住克洛德兜帽的边缘，“总该让我看看……您的真实面目吧。”
他声音低沉温柔，左手却毫不迟疑地挑掉了那碍事的兜帽··月光从大开的窗户中洒了进来，落在了那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上·· ·☆、第三十四章· ·艾斯曾经好奇过那股忽然间出现在体内的力量是什么，是绿宝石天生便具有的，还是人为所导致的·考虑到这片大陆的特殊性，人为导致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曾怀疑那股力量来自血脉，然而无论怎么实验，那股力量都没有再出现过，就像是当时的感觉只是艾斯的错觉一样··不是遗传，就是有人蓄意为之，无论哪种可能，对方总得是和绿宝石关系非常亲近的人才对。
然而在握住克洛德的手时，那股蛰伏已久的力量却忽然从xiong口间涌了出来，仿佛受到了什么吸引……·艾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凝聚在了克洛德身上·右眼的世界仍然是将头蒙在兜帽中、看不清相貌的副主教，左眼的世界却在飞快地倒退。
穿着黑斗篷的人走近旅馆，穿着黑斗篷的人从圣母院中走出，穿着黑袍的男人站在北钟楼上向下俯瞰……·……莫名感到熟悉的目光、恰到好处的见面邀请、血液中沸腾着的陌生力量……·分不清是怒气还是好奇，艾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挑开了眼前人的兜帽。
虽然妈妈的去向还没有打听到，但是克洛德一定就是爸爸没跑……·……了……·他的目光却陡然间凝滞起来··半长的金发从颈后落下，苍白如冰雪的面容出现在了微光之中。
睫毛的颜色似乎有些浅，肤色也似乎过于苍白，削瘦的脸颊像是没有一点肉，冰冷的目光也令他显得难以接近……·然而却如同最好的工匠精心制作的雕塑，这一切在克洛德身上都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他俊美又冰冷，仿佛一具活过来的尸体，却也仿佛有着一种奇特的魅力，令人无法从他璀璨的眼眸和悦耳的声音中轻易走出……·金发蓝眼，肤白貌美，克洛德当然是符合艾斯的审美观的。
……可是克洛德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啊喂·如果不是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艾斯现在恐怕已经瞠目结舌了。
但是他的手虽然还牢牢地握着克洛德的手腕，压制着对方的力气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许多··荷鲁斯之眼还在尽忠职守地将回溯的时光播放给艾斯看，艾斯的注意力却全部都放在了眼前的这张脸上。
克洛德和他体内的能量有关系，克洛德是扔掉他的人，克洛德从他刚进巴黎的时候就在偷窥（）他，克洛德是他的父亲……·……不，不对按这样说克洛德少说也要有三四十岁了吧为什么他居然长得那么年轻别说中年人的大忌皱纹和秃ding离得那么近脸上连个毛孔都看不见·……同为金发，还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浮比斯就……·艾斯的思维歪了一瞬，又立刻强迫自己恢复了正常。
怎么说克洛德这么年轻都太过分了，如果不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比如家族遗传，那就只有不是本人这一个选项了……但是如果不是本人，又从何解释那股熟悉的目光和副主教的身份可是如果他是本人，约翰才十六岁就有了抬头纹，克洛德却连根白头发都看不见……·……创世神的花裤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虽然离得那么近，克洛德却完全没能体会到艾斯的惊悚。
被掀开兜帽以后，他反倒放弃了反抗，任凭艾斯把他压到了墙上：“……您看够了吗”·艾斯回过神来，凝视了他几秒，才忽然绽开了笑容：“当然。”
能坐到副主教的位置上，当然不可能是毫无心机的蠢人，克洛德不可能看不出来，自己已经知道了他身份……然而双方都已经对彼此心知肚明，克洛德却偏偏还要装傻，难道是并不打算和他相认·之前被注视时所感受到的恶意，艾斯还记忆犹新。
克洛德的确很在乎自己的儿子，却对他心存恶感，恨不得他死掉……年轻的外表和复杂的情感，他的这位便宜父亲，其实还是ting有趣的嘛··仿佛被那过于灿烂的笑容刺痛了眼睛，克洛德垂下了视线：“……看起来，您好像很满意”·“不会有比这更满意的了。”
艾斯语带双关地道，紧接着额头一低，几乎抵上了克洛德的前额，“倒是您……对您今天所见到的，还算满意吗”·克洛德愕然地抬起眸，仿佛要确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然而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连呼吸都仿佛胶着在了一起……·他下意识地想向后退，脊背却已经碰上了满是灰尘的墙壁·他脸上露出了嘲弄般的神情，目光也再度从复杂变成了纯然的憎恶：“满意之极。”
目光交汇了一瞬，又立即分开·艾斯唇边勾起了微笑，懒洋洋地道：“我猜您心里一定在斥责我不懂礼貌，不过谁让我从小就没有父母管教呢……既然您来了，不如就帮了我这个忙，找找我的父亲吧。”
他随即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几步·而克洛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墙边离开，向前走了几步——等他们双方都停下来的时候，之间的距离竟然不比之前大上多少。
艾斯微微挑眉，趁着他还没来得及后退时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手指沿着袖口的缝隙向里，渐渐在克洛德冰冷的肌肤上收紧：“看来……您和我的意见是一致的。”
克洛德冷笑道：“您果然缺乏父母的管教，我会想办法为您找到那不负责任的父母的·但是您还没回答我，您是怎么知道他是名教士的”·“亲眼看到他扔掉我的人可不止一个……让我想想，他们都是怎么描述的金发蓝眼，穿着黑色的教士服……”艾斯的目光在克洛德身上梭巡着，忽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您好像就是这副打扮呢。
只不过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中年人，他却一定已经老了·不知道如果我的养母们看到了他的模样，还能不能认得出来呢”·克洛德神色自若：“上帝自有安排。”
“没错，安排给我一个弃儿的身份……”艾斯再次逼近了克洛德，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和您这种上帝的忠仆不一样……我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异教徒，一丁点也不相信上帝呢。
比起上帝来，我更愿意相信握在手里实实在在的东西……”·克洛德的神色无可避免地有了些微的变化·艾斯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唇边泛起冷蔑的微笑：“……您也赞同我的观点，是不是”·克洛德狼狈地甩开他的手，向门口走去：“我会记得帮您留意的。”
“您走得也太急了点，我还没有说过给您的报酬呢·”艾斯冷冷地道，用力扳过了他的肩膀，讥讽地微笑着，“听说，法国人喜欢见面后拥抱亲吻，而基督会亲吻他的每一个门徒……”··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他手臂下滑，环抱住克洛德的腰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也很想给您一个亲吻呢。”
克洛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继而沉默地闭上了眼睛··这默认的态度在艾斯眼中却仿佛邀请·他莫名地兴奋起来，心里仿佛燃烧起了一道火焰。
这一刻他忘了对方是绿宝石的父亲，手掌扣住克洛德的后脑，便低下了头颅……·然而还没等他真正接触到对方冰冷的嘴唇，危机感便乍然闪现·艾斯抱着克洛德，向旁边猛地侧身，匕首的寒光刚好擦着他的肩膀从空中划过，随即便露出了浮比斯那张妒恨的脸。
他原本相貌俊美、目光多情，正如他的名字浮比斯，像是太阳神的化身一样惹人喜欢·然而如今他却满脸扭曲，神色几乎算得上狰狞·匕首一击不中，他竟然又握着向克洛德捅了一次。
然而这次艾斯早有防备，松开克洛德后便钳住了浮比斯的手腕，厉声道：“你在做什么”·“你们早就认识”浮比斯咬牙切齿地道，憎恨的目光从艾斯脸上一掠而过，落在了克洛德的脸上，“你们早就认识……那么说，一个月之前的那件事……你也早就知道了么”·艾斯微微拧眉：“一个月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他敏感地察觉到浮比斯和克洛德之间有过什么，却想不通他们之间为什么会有联系。
难道是因为约翰浮比斯和约翰似乎关系很好，但是约翰和克洛德关系却好像很差……不，不对，如果是约翰，浮比斯不会因为自己认识克洛德而感到那么愤怒，更不可能不清楚约翰的哥哥就是克洛德……·……但是如果是因为自己……难道克洛德曾经因为自己而调查过浮比斯又因为浮比斯做过的某些事……动手教训过他·……把克洛德代入好爸爸的模式似乎更难以接受……·艾斯为自己的想法抽了抽唇角，看向浮比斯的目光也温柔了许多。
不知道克洛德到底做了什么，让浮比斯这么愤怒地跳出来对他喊打喊杀·克洛德始终神色自若·他后退了几步站着，冷淡地道：“您有什么事吗，夏多佩队长我来这里是为了见这位先生的，似乎和您并没有什么关系。”
浮比斯狂怒地推开了艾斯，愤怒地道：“如果我没有出来，你们是不是已经亲上了明明今天约他出来的人是我，我却像是见不得人一样地躲在狗屋里，看着你们在这里亲热”·“……”艾斯不由得有些心虚。
虽然他和克洛德之间其实没有什么，但是刚才他貌似给房间施了个隔音咒……如果听不到说话的声音，只能看得到动作的话，似乎……可能……大概……他和克洛德的动作真的有那么点（）暧昧……·……但是克洛德是绿宝石的父亲，他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可能对爸爸下手啊艾斯苦恼地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对浮比斯解释。
迟疑了半晌，话都到了嘴边，艾斯却瞥见了克洛德似笑非笑的神色……·……也得考虑一下便宜父亲的心理··艾斯立刻改了主意：“也许是你看错了……是角度的问题吧。
别忘了，我们之前在这里……”·他饶有深意地停住了话头，满意地看到浮比斯脸上升起的一抹红晕·虽然不如克洛德那么令人……啊呸，但是脸红起来的时候，浮比斯还是很可爱的。
他率先向门外走去，邀约般地道：“我们去换个房间”·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艾斯将手放在了门把上，等着浮比斯跟过来·然而他背后却忽然间传来了一阵乱响，紧接着一道惨叫声便响了起来。
艾斯心里一跳，立刻回过头去·短短的几秒钟里，浮比斯和克洛德之间却仿佛进行过了一场搏斗，克洛德的斗篷被拽了下来，袍角也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然而那把匕首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反倒是浮比斯躺在了地上，xiong口逐渐蔓延开深色的血渍。
艾斯忍不住向里面走了几步，瞠目结舌：“你……杀了他”·短短几秒之间，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克洛德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像是要说些什么，外面却忽然传来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开始用力敲门。
一个粗嘎的声音大声喊道：“例行检查”·克洛德唇边忽然泛起了微笑·他把匕首扔到地上，理理袍子，向后退去·而后在外面的人开始撞门时，他转身撑住窗口，从二楼跳了下去。
艾斯：“……”·卧槽说好的亲爹呢· ·☆、第三十五章· ·爹已经跑了，情人却不能就扔在地上不管不问。
浮比斯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幅马上要挂掉的样子……·两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了解这个世界的医疗措施有多么不保险了，别说是根治疾病，有些医生甚至连对症下药都做不到……于情于理，艾斯都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丢下浮比斯不管。
门虽然被撞得砰砰响，门闩却依然牢固地卡在那里，多耽误几分钟也没关系·反正他又不需要跳窗逃跑，只要在那群人进来之前用好隐身术就行了··他半蹲在了浮比斯身边，伸手探入魔力，稍微检查了一遍。
伤口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一公分的偏移，还是从肋骨的缝隙之间斜着刺进去的……看得出来，如果不是浮比斯躲得快，这一下没准就直接在心脏上了··命倒是没有问题，只是失血有点多。
不过浮比斯才二十多岁，养一养就能重新活蹦乱跳了·艾斯松了口气，又顺手给了他两个圣光术加快伤口的愈合，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却又忽然瞥见了被克洛德扔在地上的匕首。
真是奇怪……面对他的时候哦，克洛德可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怎么在面对浮比斯的时候，却能三两招夺下对方的匕首，还反过来重伤了他浮比斯好歹是个御前gong箭队的队长，却这么轻易地败在了一名神职人员的手下……·一念之下，艾斯不由得伸手握住了匕首，而后才将浮比斯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想把他扶起来一起离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忽然上来搜查，但是屋里如果空无一人，他们总不能随便找人ding罪吧……·然而这时，门外却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我亲眼看见的，正是浮比斯·德·夏多佩队长，他来过这里好多次了……一共有三个人，先进去了一个，后面又来了一个，前面那个倒是长得漂亮，可是一看就不是好人大人们，我去把钥匙拿来……”·撞门声停止了。
艾斯暗叫糟糕，连忙要把浮比斯放下·然而因为他刚才的举动，浮比斯已经恢复了神智·刚刚被艾斯放回到地上，他就睁开了眼睛：“该死，让我……”·艾斯冲他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要说话，外面似乎来了人在搜查，我先带着你离开……”·如果浮比斯还昏迷着，有了那老太婆的证词，艾斯反而没办法带他走；但是浮比斯既然醒了，接下来再找人伪装一下不在场证明就很简单了。
即使有人追究屋里的血迹和斗篷，也完全拿他没办法··巡逻队过来的蹊跷，但是针对艾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们一路上都是坐马车过来的，因为浮比斯惹祸的可能性也很小……那么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的便宜父亲克洛德了。
艾斯不禁一阵郁闷——多大仇啊这出生之前也就算了，他现在究竟哪里惹到克洛德了·浮比斯僵硬地转了转脖子，目光停在了大开的窗户上：“他走了”·听出他语气有些不对，艾斯也没有放在心上：“趁他们还没找到钥匙，我们快点离开……”·“您对他可真好，”浮比斯声音嘶哑地道，“凭什么我受伤了，他却逃跑了您明明应该把他留下，让他接受制裁……”·艾斯微微皱眉，总觉得浮比斯误会了什么：“到了别的地方以后，我会解释和他之间的关系的……”·“我不需要解释。”
浮比斯却扯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喃喃道，“在我被人打了一顿，套上女人的衣裙扔到大街上时，有谁对我解释过现在看来，那种羞辱也在你们的计划之中……”·艾斯心中一紧，刚要说些什么，便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他想要带浮比斯离开，浮比斯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艾斯的脖子··“下地狱去吧，埃及人”·——门闩当地一响，掉到了地上。
而随之吱呀一声，那扇木门终于被打开了··－·刚开始见到约翰的时候，路易十一脸上还带着笑容·然而没过多久，他的高兴就变成了满腔的怒火··约翰当然不知道这位老人的身份是谁，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利用对方的亲切来为自己谋福利。
看出路易十一对他那异常的关切以后，他的胆子便大了起来，一边回答着对方的问题，一边油嘴滑舌地想从对方手里拿到点零花··虽然他已经有了哥哥给的四十个利弗尔，但是这么点钱怎么够花钱财就像是沙子，唰地一下就从手里溜走了。
和姑娘快活几个晚上、呼朋唤友地在酒馆里喝得酩汀大醉，这些可都是需要本钱的·约翰一向聪明，知道自己现在需要的是什么，机会就放在眼前，他当然不会这么白白错过。
·路易十一的心情复杂难言·他现在又是愤怒于克洛德没教好孩子，又伤心于约翰变成了这幅样子，最后又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把约翰交到了克洛德的手上，导致现在不但投鼠忌器，还被克洛德抓住了把柄。
几重情绪之下，他几次想要开口以长辈的身份教训约翰，却都没能说出话来，反倒是约翰借着他的伤心，顺顺利利地讨到了国王那绣着精美图案的钱袋··“……这么说，你现在还在读书”忽然间，路易十一听到了一个关键词，顿时惊讶地问道。
约翰语调轻快：“克洛德哥哥把我送进了大学城，从十二岁起我就是个学生啦·不过这完全不管用，该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当好学生算得了什么，我的老本行是捉弄那些蠢学生呢”说着，他便自己也觉得有趣一样，大笑起来。
路易十一却更伤心了·他的确可以谴责老师和长辈的监管不力，可是如果一个人天生就是好苗子，有一个做副主教的哥哥、还处在大学城这样的氛围中，就应当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学子，而不是像约翰一样变成这样的浪荡孩子……他又想起来克洛德每年递过来的报告，似乎从几年前开始就变得很厚了，里面大部分却都是一些诉状和信函……·因为对克洛德的厌恶，路易十一往常并没有注意过这些。
但是现在他后悔了，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他就应该把约翰留在身边才对·可是王太子查理同样从小远离父母，却成长得十分优秀……路易十一又后悔起了另一个地方——早知道今天，当初他就不应该被王后的侍女所迷惑·约翰的眼睛早就瞅准了国王斗篷下闪现的宝石纽扣，滔滔不绝地道：“……我哥哥平时并不管我，他忙得很，一直都住在圣母院里，和他的养子在一起……如果不是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过去探望他，估计他早就忘记可怜的小约翰啦他总嫌我厚着脸皮向他要东西，可是没有那些小物件，比如宝石的xiong针和金子的纽扣，磨坊约翰可早就饿死在圣母院门口了……”·“都给你。”
路易十一伤心地道，将自己的宝石纽扣拽下来递给他，“去买件好衣服穿吧，约翰……”·约翰得意洋洋，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交了好运·不过他向来见好就收，路易十一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被他哄住的人，继续呆下去虽然有可能拿到更多的钱财，却也有可能被对方回过神来，那可就不太妙了。
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他向后退了一步，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万分感谢您的慷慨，老爷，不过我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就先离开啦”说着，他便迅速转过身，一溜烟地从拐角逃跑了。
然而还没走几步路，一个黑影就猛然从他头ding跃了下来·约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了步伐·紧接着他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您在这里做什么呢，约翰”·……克洛德·约翰吃惊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头ding大开的窗户，结结巴巴地道：“您……您不是应该在和那个埃及人谈生意吗”·“什么生意”路易十一从后面匆匆追上来，只来得及听到了这一句。
随后他便看到了克洛德那张可恶的脸，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语气顿时阴阳怪气起来，“弗洛罗副主教真是没想到……像您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有朝一日也要跑到这种小地方来和人谈生意啊。”
“您不是也一样吗，院长阁下·”克洛德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似乎还有些情绪没有平复，讥讽地道，“我是为了达成一笔交易才来的，您又是为了什么”·路易十一顿时语塞。
他当然是来找医生的，却站在这里和约翰说了半天话……·“我想带走约翰·”顿了好长时间，路易十一才低声说道··“您比我更清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克洛德冷笑一声，淡淡地道，“如果您打算放弃自己如今辛苦经营来的一切，我倒是不介意您按照自己的想法办事……约翰我就先带走了，等您都想好了，再去联系我吧。”
路易十一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有再说话，像是默许一样地看着克洛德带约翰离开了·然而那两个人的背影刚刚消失在拐角，他便忍不住一拳砸到了墙上：“天杀的如果能有机会……我一定要他好看”·楼上似乎传出了什么大动静，路易十一却无意探究，垂头沿着河岸走了回去。
他一定会把约翰接回来的· ·☆、第三十六章· ·在约翰的认知里，克洛德一直都是个“好哥哥”·他不怎么管约翰，却也尽到了兄长的义务，从没在教育和衣食上亏待过他，甚至还替他摆平过许多麻烦事。
但是除此之外，克洛德也就没再做过什么了·面对他的时候，约翰总觉得自己是在面对一具设定好行为的雕塑，而不是什么真人··然而今天的克洛德却令他打破了以往的认知。
先是罕见地对某件事表示了兴趣，又将父母的领权慷慨地交到了他的手中，刚刚更是表现出了以往都没有过的强势……等约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圣米歇尔桥头，逐渐接近了圣母院所在的地区。
今天发生的事真是令人mo不着头脑……约翰想着，不禁问了一句：“您要带我去哪儿呀，哥哥”·克洛德却像是被人从沉思中打断了一样，讶异地回过头来：“您怎么还在，约翰”·约翰：“……不是您说要带我走的吗”这样的克洛德显得比以往鲜活多了，但是感觉上也可恶多了·“我以为您长到十六岁，总应该明白什么叫客气话。”
克洛德冷淡地道，敷衍般地摆了摆手，“如果没有事情的话，就请您自便吧·”·约翰憋了一口气，半晌才道：“可是，那个老头子呢”·“……老头子”这次换成克洛德神情奇特了。
“对，就是那个穿着黑斗篷，拉着我在那里说话的老头·”约翰说道，“你们好像认识他和弗洛罗家有什么关系么方才他就像是一位老父亲一样，关心地问了我好多事情……”·约翰的心思并不完全放在弄钱上，对老头本身也ting感兴趣。
长到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听到别人纯粹带着关切地问东问西，感觉十分新奇·无端端地，他忽然有点希望克洛德不再像以前一样遵守着“好哥哥”的固定模式，而是也能像路易十一这样地问他两句。
·难道他和克洛德不是彼此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吗·克洛德沉默半晌：“……你最好以后不要和他接触，约翰·”说完，他也不解释什么，转身就大踏步走了。
留下约翰看着他随风飞扬的袍角：“……”·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喂·－·克洛德和路易十一之间的恩怨还要追溯到二十年前，在他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时。
弗罗洛家的家长当时认为，家里应该有个孩子去献身神职，于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在培养他，让他从拉丁文开始学习认字，培养他的性格和能力·后来发现克洛德十分聪明，弗罗洛先生便放心地把儿子送进了大学城的托尔西学院，让他在里面学习神学。
年幼时的克洛德被父母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在学习上又十分勤奋，专心无骛，很快就得到了老师们的赏识·十四岁那年，神学博士米勒·狄利埃主动找到了克洛德，希望能收他做自己的弟子。
克洛德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于是也就因此遇见了路易十一··狄利埃先生名义上是谢夫·圣德尼学校的神学博士，实际上却是为查理七世服务的炼金术士·查理七世去世以后，路易十一在兰斯大教堂加冕。
由于父子俩的关系并不怎么样，狄利埃先生不禁也有些担心自己的小命，多方观察后，才选择了克洛德做自己的弟子··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克洛德就学会了狄利埃所能教的一切知识。
但是他本身对炼金术并不感兴趣，只是因为狄利埃的要求，才勉强自己去涉猎了一些·而在这时，路易十一在早年的流亡中所患的旧疾开始发作了，狄利埃认为这是个攀附上去的好时机，于是便带着自己的研究成果和弟子去觐见了新国王。
点石成金、返老还童、长生不老，这几乎是所有人类的共同追求，更是炼金术士们想要达成的目标·近几百年的时间里，炼金术士中间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如果能追寻到炼金术的极致，就可以制造出贤者之石，同时实现这三样目标。
作为一个合格的炼金术士，狄利埃先生当然也是想达成这一伟大成就的·但是红药液（贤者之石）怎么做，实在是没有先例·凭借着自己多年的mo索和查理七世的慷慨相助，他总算取得了一部分成果，只可惜查理七世没能等到那个时候，而研究又需要大量的经费……·哪怕是为了钱，狄利埃先生也不得不去和路易十一打好关系。
路易十一原本对这些研究ting感兴趣，毕竟没有人会嫌命长·但是当他听到狄利埃先生说，想要炼成“红药液”（贤者之石）就必须要血缘近亲的牺牲时，这种兴趣就立刻烟消云散了：“牺牲”·“父母，兄弟，或者儿子。”
狄利埃先生坦白地道，“炼金术的本质是等价的交换，一束阳光埋在地下几千年，才能变成金子……铅块要用八百年的时间经历四个时期，才能转化为白银……也许死人在地下埋上几千年，就可以变成肉翼的天使，可是到那时候，您的亲人又去哪里了呢还不如先做好牺牲的准备，只有延长自己的生命，才能见证更多的奇迹……”·路易十一子嗣不丰，直到加冕这年王后才生下了长女安娜。
狄利埃的本意是让他牺牲掉刚出生的小女儿，获得更加长久的王权和寿命，谁知路易十一却误以为他是要牺牲掉自己还未出生的儿子，顿时暴怒，毫不客气地让人把狄利埃打了一顿赶了出去。
这次的挫折却并没有让狄利埃却步·他越想越觉得拿王室来做实验是个好主意——如果路易十一能取得长久的统治权，法国一定会变得十分强大，让路易十一增加寿命的功臣，炼金术士狄利埃当然也会闻名于世界……·贤者之石只是传说中的构想，没有人亲眼见证过它的诞生，也没有人实验过它的功效。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等价交换的原则——想要炼成这样贵重的宝物，一定需要付出极其巨大的代价·仅仅付出血亲就可以换取寿命的“红药液”，并不是真正的贤者之石，但是仅此一项，如果能传扬出去，就足够令人发狂了。
路易十一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孩子，总会有人愿意牺牲……况且，安娜公主是路易十一的第一个健康的孩子，他会对长女抱有深厚的感情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能有一个不那么出色的孩子……·克洛德不知道狄利埃动了什么手脚，总之在1464年，公主让娜出生了。
和美丽聪慧的姐姐不同，她身体畸形，智力也并不高，简直就像是个怪物——显而易见的，路易十一不会喜欢这个孩子··得到消息之后，狄利埃立刻带着弟子请求觐见，再一次地见到了国王。
他迫不及待地对路易十一提出了之前的提议，却遭到了更加猛烈的一顿揍——就算再讨厌这个女儿，路易十一也绝不会用她去谋求长寿··幸好他并不知道女儿的残疾是狄利埃下手导致的，否则别说是痛打一顿，恐怕立刻就会抽出刺剑刺进他的心脏。
狄利埃仍然不死心·他认为既然路易十一在乎王后所生的孩子，那么假如是私生子，可能就不会再有那么多顾虑了·于是他立刻开始活动，屈尊做了一份X药，悄悄设计路易十一和王后的侍女共处一室。
甚至为了保证成功率，他命令自己的学徒去监视国王··当路易十一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过了很久，他才从王后侍女的身上爬了起来，正头疼地思索着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又该如何善后时，他对上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小小的更衣室门上出现了一个狭长的孔洞，而眼睛的主人就坐在孔洞后方，静静地看了一整夜··路易十一：“……”·克洛德：“……”·路易十一拿剑把克洛德抽跑了，从此与这个容貌俊美的偷窥狂结下了深仇大恨。
不管狄利埃有多不择手段，他的计策还是起到了作用的·路易十一深感耻辱，很长时间都没有踏足过王后的房间，对她的侍女更是看都不看一眼·王后的侍女也感觉十分委屈，肚子却偏偏一天天大了起来。
因为知道路易十一对情妇的厌恶，她没有将这件事透露出去，而是请了假回家，悄悄地准备生产··1465年的时候，她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绿眼睛男孩·狄利埃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本来想悄悄把孩子抱回来，然而偏偏无论是他还是克洛德，都已经处在了国王的密切监视下，忽然间抱回来一个孩子，一定会引起路易十一的注意。
没准路易十一原本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却因为他们的举动而意外得知了··经历过两次失败以后，这次狄利埃谨慎多了·他决心等约翰稍微长大一点，路易十一和王后有了儿子以后再说。
儿子和女儿不一样，如果路易十一一直没有儿子，又知道了这个孩子的身世，也许就会为了法国王位的传递悄悄让王后认下来——虽然可能性很低，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路易十一和自己的弟弟关系很差，怎么也不可能让弟弟来继承王位··十八岁的克洛德却已经对这种行为感到了厌倦和迷茫，他不明白自己的导师为什么要执着于炼成这种邪恶的东西。
炼金术和神学也有很多冲突的地方，年轻的他还不能理解自己究竟需要什么……他从小就被教育着要献身神职，可是他所尊敬的老师却告诉他，他是一个天生的炼金术士，追求贤者之石才是他真正需要的……·已经长成了俊美青年的克洛德离开了老师的实验室，漫无目的地在街边游荡着。
也许是出自同情，一个皮相衰老、却仍能看出从前相当漂亮的黑发女人把他带回了家，而后出门去买面包和啤酒·克洛德把自己关进了木条随便钉成的衣柜里，坐在里面发呆，思考着自己的人生大事。
然而妓女出去一会儿之后，却搀扶着一个醉得摇摇晃晃的男人走了进来·那个男人穿着灰色的粗布袍子，带着破旧的帽子，看起来像是个穷人，衣服里面却露出了珍珠镶嵌的十字架——正是他的熟人路易十一。
路易十一是因为和王后吵了架，才跑出来借酒消愁的·王后不知道怎么发现了他和侍女的风流韵事，愤怒地和他吵了一架……他本来酒量不错，但是如果一个人有意想喝醉，那就和酒精没什么关系了。
迷迷糊糊之间，他开始和别人颠鸾倒凤，却不知道身下的人并不是自己的王后··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理所当然地，等他清醒过来以后，一切都已经晚了·路易十一后悔不迭，悄悄摘下自己身上的值钱首饰留给了妓女，正要走人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了一束目光，顿时回过头去。
……他又对上了一双蓝眼睛··路易十一：“……”·克洛德：“……”·路易十一落荒而逃·而克洛德却从此对这名妓女上了心——遵从着他心里的某种预感，他一直关注着这个落魄的女人，直到她生产的那天。
——她生下了一个儿子，黑头发，绿眼睛，活像天使一样美丽可爱··1466年的夏天，狄利埃感觉自己已经命不久矣了·为了获得长生，他甚至拿自己做过实验，当然损害了身体的根基。
他并不担忧自己的死亡，但是他希望临死之前能够看到路易十一采纳自己的提议，用“红药液”去延长生命··他最后一次地去拜访路易十一，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
上一次和克洛德的偶遇让他认为狄利埃一直在监视着自己，没有一个国王能够容忍这种行为，让狄利埃活到现在，他已经足够宽容了，又怎么可能会答应见面·狄利埃绝望地离开了宫门，而后便忽然消失了踪迹。
而这时，克洛德正在圣母院里聆听约翰·德·拉巴吕主教的教诲··这年的夏天瘟疫盛行，克洛德虽然性格冷淡，但还是很关心自己的亲人·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家去看父母，这次因为听说瘟疫蔓延到了自己家所在的蒂尔夏普街，就连忙在第二天赶了过去。
然而在他踏进自己的家门时，却看到父母的尸体横倒在地，内脏和鲜血被全部取出……·父母惨死在家中，而他们尸体的模样又十分眼熟……克洛德的大脑一片空白，忽然间听到了婴儿的哭声——一个最多只有一岁大的孩子裹着襁褓，被放在了摆着《圣经》的桌子上。
他下意识地向婴儿走去，脚下却忽然一空，整个人落入了一道鲜红的深渊……·——他听到了狄利埃的狂笑声··当他再次从深渊中爬起来时，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一个“人”了。
他像尸体一样冰冷，失去了全部的感情，血管里流动的不再是鲜血、而是炼金术的“力量”……而他的相貌，也被永久地停在了十九岁那年··狄利埃是含笑而死的。
克洛德抱着婴儿，面无表情地踏过他的尸体·打开门时，他看到了独自站在门外、头发花白的国王··只需要往里面看一眼，路易十一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本来是打算兴师问罪的，现在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静默了半晌，他说道：“我把约翰交给你了·”·金发碧眼的婴儿柔软又可爱，笑起来如同天使一样。
他用小胖手揪着克洛德颈上染血的十字架，好奇地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克洛德心里忽然燃起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也不再是个人类……可是算计国王、杀掉他的父母、还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的狄利埃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带着满意去了撒旦的怀抱。
犹大出卖了基督，却只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自缢身亡；该隐杀掉了亚伯，上帝却无法因他弑亲而对他处以相同的刑法……《圣经》中所描述的东西，究竟有多少是正确的人的生前和死后永远不会有谁知道，但是他本身的生死，却是由自己而决断的·仿佛一扇大门对克洛德所打开，他忽然间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又想做些什么。
——他要得到至高的权力……他想弄清楚上帝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而要得到这些，某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低头看了金发的婴儿一眼，克洛德心中有了决断。
1467年的复活节，兰斯城外来了一伙流浪者··他不眠不休地站在那栋破烂的小楼下两天，等到黑发女人抱着孩子去看了手相，又在第二天上午迫不及待地爬起来向邻居炫耀，才悄悄走进了那个鄙陋的房间。
孩子身上穿着名贵柔软的衣料，小巧的双脚上套着一双做工精湛到连国王也会羡慕的小鞋——那双鞋子上还镶嵌着小小的珍珠，正是从路易十一的十字架上抠下来的。
他还有双漂亮璀璨的绿眼睛……像是祖母绿一样美丽的眼眸··克洛德脱下一只小鞋扔在chuang上，而后用斗篷裹着这安静的孩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楼。
他尝试着用自己并不熟悉的力量为孩子设下了一道保障，而后便将他交给了埃及人··晚上的时候，他又悄悄返回到那个房间里，把一个四岁大的畸形孩子扔到了地上。
·第二天早晨的卡西莫多日，他从弃婴木塌上抱起了那个孩子，给他起名为卡西莫多··——他从未料到自己还会再见到那个孩子··那个已经长成了俊美的少年、有着一双绿得璀璨的眼眸的孩子。
☆、第三十七章· ·在决定和浮比斯勾搭的时候，艾斯可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这个想法坑进监狱……他双手被绳子紧缚，一路被人骂骂咧咧地推搡进了司法宫，关进了地下的监牢里。
木制的牢门被铁链哗啦啦地锁住，隔着栏杆装模作样地恐吓了几句后，把他带过来的人就转身离开了·监狱的环境可不怎么好，更何况这是在地下，阴冷又潮湿，还有一股霉味冲鼻而来……耳畔除了其他囚徒的shenyin，就是疑似老鼠的悉悉索索声。
昏暗的光线从拐角处传来，艾斯走近牢门，向外瞥了一眼，一个狱卒正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打瞌睡··这种体验真是够新奇的……艾斯默默无言地低下头，缠着绷带的手指微微一动，绳子便自发地从手腕上脱落下来，落到了地上。
他被关在一个相当偏僻的角落里，和其他犯人隔得很远，倒是方便了他使用魔法··从这里脱身很容易，难就难在该如何善后……而直到现在他都没能想明白，浮比斯到底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浮比斯和克洛德之间显然发生过什么，而且应该是克洛德占了上风……但是他好像又并不知道克洛德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产生误会，以为他们两个之间早有勾结，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羞辱自己……·艾斯mo了mo脸颊，哀叹自己的魅力出众。
因爱生恨什么的，虽然他早就习惯了，但是多来那么几次，还是会感觉吃不消啊··唔，他想想……上一次被下黑手，貌似还是拒绝了奥丁皇帝后那一夜间传遍大陆的“得艾斯者进阶法神”的谣言……·……艾斯脸黑了。
奥丁皇帝他暂时没办法实施报复，可是浮比斯……既然他敢把自己坑进来，就得做好自己也被坑一道的准备·艾斯完全忘了浮比斯到底是为什么才把他坑进来的，开始认真地考虑自己手里握着多少翻盘的砝码。
他不能给流浪者们带来麻烦，还得保证顺利地进入教廷，克洛德那里也要留意，总觉得当爸爸的这么坑儿子感觉很奇怪……·想了想，他捏碎了一颗宝石，用荷鲁斯之眼构造出一个坐在木板chuang上的幻象。
魔力暂时还要省着点用，他得进行几次长距离的空间传送……·艾斯的第一站是去了隐修士那里·因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联系过了，留在隐修士身上的精神印记消散了许多，他费了好大功夫才确定了对方的位置，瞬移过去。
所幸现在隐修士养成了一到晚上就闭门不出的习惯，否则如果被人看到，解释起来也会是个麻烦··灯火暗淡的房间里忽然亮起了一道白光，正在研读《旧约》的隐修士立刻被吸引了注意。
当看到来人是艾斯时，他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感激和惊喜的神色：“冕下……”·“不要声张·”艾斯比了个悄声的手势，“弗朗西斯他们呢”·隐修士摇了摇头：“他们去参加了一次宴会……需要我叫他们回来吗”·“不用了。”
艾斯淡淡地道，“我这次出来的时间不能太长……我记得温尔里克似乎说过，十月份的时候你们就会抵达巴黎”·隐修士恭敬地问道：“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艾斯简明扼要地把自己被扔进监狱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忽略了和浮比斯鬼混的那一段，着重说了对克洛德的怀疑：“……看起来，他不但并不欢迎我的降生，还非常讨厌我的存在。”
隐修士不由得道：“但是，假如他知道冕下的身份……”·艾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隐修士又静默下来，半晌才说道：“也许这是上帝的意愿。
在您之前还有耶稣基督……”·艾斯眉头一挑，意识到这是个洗脑的好机会·他轻声问道：“你真的认为天父的意愿可以左右地上的人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基督还会出生为什么在我之前，米迦勒、拉斐尔他们会冒着陨落的危险试图在人间降生又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的异教徒，还有更多不愿意遵守规则的人”·米迦勒什么的只是艾斯对自己的存在所做的合理补充，因为基督已经死掉一千多年了，时隔这么久忽然冒出来一个“上帝的使者”，总会让人心存怀疑的……但是如果每隔几百年就会有一个天使降世，只不过意外殒落了而已，就不会显得太突兀了。
梅塔特隆虽然并不被罗马教廷所承认，但是如果操作得好，这就是个能扩张教廷势力的好机会……西克斯图斯四世是不会轻易放过的·互惠互利，这是他们之间能够合作的默认前提。
至于艾斯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梅塔特隆，反倒是没有那么重要了——只要他一直能够使用光系的力量，就算不是天使，教廷也会想方设法地把他包装成天使的。
毕竟这个世界并不是教廷一家独大，而狂热的信仰和普通的信徒还是有区别的……·但这只是教廷方面的打算和利用，艾斯并不否认将它作为合作的一部分，但是他希望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为自己设定成为教皇的目标，仅仅是要利用教廷的势力来获取最多的资源，以保证自己能够尽快拥有足够的力量，好回到玛瑞斯大陆——但是一个仅仅作为信仰象征而存在的教皇，和一个手握实权的教皇，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换句话说，西克斯图斯四世想利用他来达到某些目的，可以；但是如果想把他掌控在手中……那就只好试试谁的拳头比较大了··隐修士久久地没有答话，半晌才道：“那么……您希望我去做些什么”·艾斯微笑起来。
“什么也不需要……你只要如实地，将这件事情汇报给教宗就行了·”·从隐修士那里离开之后，艾斯想了想，又循着自己之前设下的精神印记回到了家里。
祭祀所提供的木乃伊绷带虽然有着神奇的能力，却和所有布料一样有着会磨损的特质·刚刚被那些巡逻兵绑住双手的时候，绷带就损坏了不少·这次还不知道要被关上多长时间，多拿一点走总是有备无患。
·这之后他还要去告诉祭祀一声……艾斯沉着脸把绷带缠在手指上，深深地叹了口气·流浪者们别的都好，就是太热情了……如果知道他被一群法国大兵以谋杀罪带走关进监狱里，没准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他刚刚准备好要出门，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乔治医生乔治医生在吗”·……是那个奥利维·艾斯挑了挑眉，随手拿起斗篷罩住了自己，打开了房门。
外面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披着斗篷的奥利维，另一个就是艾斯刚才还在想的祭祀了··祭祀的脸色不太好，看到艾斯的时候，却明显露出了松了口气的模样·他语气无奈地道：“我本来在外面散步，这位先生却非拉着我说要见你……”·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艾斯后退一步：“进来吧。”
奥利维先生走了进来，祭祀却道：“我去照顾佳丽……”·“等等，帕迪阿蒙，”艾斯叫住了他，“佳丽就交给哈克木他们照顾，告诉他们，无论表演什么节目都可以，但是注意不要被人发现。
等我过几个月回来再说·”·像是早已知道了这件事一样，祭祀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情，点点头道：“我会告诉他们的·”·奥利维先生却惊诧地叫了起来：“怎么，您要出门”·“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艾斯带上门，走回到木桌前，“怎么，您有事吗上次我给您提供的脱发秘方，您都用过了吗”·“当然，”奥利维先生恼怒地道，“您的秘方真是神奇，的确，我没有再接着掉头发，可是已经掉了的也没有继续长出来”·“我只是告诉你这能治疗脱发，谁说过它能帮助生发了”艾斯耸了耸肩，不无讽刺地道，“如果御前理发匠就可以凭着自己的名头看医生不掏钱的话，那么我也有选择让你长头发还是掉头发的权利。”
“……”奥利维先生气得满脸通红，险些破口大骂，“……您害得我ding着马粪的味道在国王面前站了一个月”·“是我让你去恶心国王的吗”艾斯惊奇地反问道。
奥利维：“……”·“看起来你好像不太乐意见到我·”艾斯换了种语气，靠在桌子上，冷冰冰地道，“刚好，我也不太希望见到你……如果没有别的事，还请你赶快让自己可怜的头发到它应该到的伙伴中去吧。”
奥利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紧紧地握着拳头，半晌才问道：“您要出远门”·“没错·”·“您走了，那位……国王怎么办”·“随便他怎么办。”
艾斯的语气十分欠揍，嫌弃般地摆了摆手，“那可是法兰西的国王啊，怎么会连个医生都找不到他并不一定需要我，而我却可能很需要他，您说我该怎么选择”·这顿反讽把奥利维先生说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憋了半天的气全泄了下来，只好说道：“您就不要计较我之前的无礼啦您的医术，我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当然知道您有这个能力……”·艾斯诧异地道：“你是说我治好了你的脱发，就能治好国王的怪病”·奥利维先生点了点头。
“这么说的话，理发匠既然能剪掉别人多余的头发，也就一定能剪掉别人的寿命了·”艾斯冷嘲热讽地道，“奥利维先生，我看你是个长寿的面相嘛，需不需要我来帮你看看手相”·出奇地，奥利维竟然ding住了这种轰炸，态度更加谦卑了：“之前的事情全是我的错，但是请您务必去看看国王……”·艾斯嗤笑一声：“国王怎么样”·“不太好啦。”
奥利维先生忧心忡忡地道，“昨天才发过病，还赏赐给了雅克医生五百利弗尔，今天晚上出门的时候脸色还好，可是不过一个多小时，他从外面回来之后，就像是忽然老了十岁一样虚弱了……我担心这样下去，他的寿命会有损害……”·艾斯似笑非笑地挑着眉：“总不会让理发师失业的。”
“承蒙您的夸奖，我也就只有这一门手艺可以傍身了·”奥利维先生镇定自若地道，“可是救了一名国王，和救了一名乞丐，价值完全是不一样的。
假如您能够成为国王的医生，您会得到的一定比想象中还要丰厚……”·“如果我要当国王呢”艾斯忽然反问··奥利维先生愕然：“……这……”·艾斯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又想起了北陆奥丁王朝的皇帝……作为一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总会拥有着种种他们自己知道或不知道的特权·只要一句话，甚至只要表现出自己“需要”，别人就会迫不及待地帮他们完成自己的心愿……·——这就是权力。
“教皇……”他轻声念着，又恢复了正常的声音，“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我看他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奥利维先生被赶出了那间难找的小屋，惊愕了半天以后，才一边叹气一边向自己家走去。
走着走着，他忽然回想起了一个细节——怎么感觉，乔治医生刚才说话的声音和之前不太一样·但是，好像又在哪里听到过的样子……·奥利维先生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先不管这个，继续蹲在马厩里偷偷momo地糊马粪了。
把奥利维赶走之后，艾斯在桌上留了一封信，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这才离开去了下一站··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差不多九点，从奇迹宫廷出发的时候就快要到十一点了。
时间已经相当晚，按照正常人的作息时间，这个时候早就应该上chuang睡觉了··艾斯却没有什么打扰别人好梦的愧疚感，因为在他看来，对方睡不好觉是应该的，如果让他一夜香甜地睡到天明，反而会让艾斯觉得十分不爽。
——不过，那个人并不是浮比斯……他本来就和浮比斯没什么感情，只是因为对方的外表性格比较合口味，所以想进一步地发展发展而已·现在既然对方自己掐断了发展的路，还表现出一副和他有仇的样子，艾斯也只好和他做仇人了。
·他想去见的人是克洛德··克洛德的性格十分鲜明·他擅长说话，却并不经常开口，反而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没有朋友，和亲人关系也不好，性格猜忌多疑，还有着严重的洁癖。
这样的人，就算是有什么情绪闷在心里，也是不会被别人察觉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他们遇到什么难以解决或者情绪激动的事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开始自言自语，处在严重的自我陶醉中，对外界的一切反应都变得迟钝。
如果把他抓起来这件事真的是克洛德指使的，现在他一定还没有休息··果然，当艾斯顺着精神印记来到圣母院的北钟楼楼ding上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了从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灯光。
——克洛德就在里面··艾斯转动了插在锁孔里的钥匙，走了进去··他所想见的人却站在书架前，仰望着头ding的书籍，似乎在考虑该拿下来哪一本。
那头半长的金发如一束阳光从肩头流泻下来，弧度精致的侧脸、秀美的耳廓都落在了艾斯眼中，丝毫不像是个已经快四十岁的中年人··察觉到艾斯的注视，他转过头来。
艾斯却及时地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隐身术，没有被克洛德捕捉到身影··克洛德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书向门口走来·他打开门向外看了一眼，才自言自语道：“是巧合”·艾斯一言不发，悄悄往里面挪了两步。
克洛德又走了回去，拿起那本厚厚的书·但是翻了两页，他的手又停住了，轻声说了一句话··……他说什么·对方的音量刚好能让艾斯听见，却又让他听得不太清楚。
好奇之下，艾斯走近了两步，准备听听他在说什么，是对今天情况的总结，还是对自己所做事情的忏悔·克洛德把手放在《圣经》上，另一只手则放在xiong口。
他低声念道：“……”·艾斯：“……”·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他会听不懂·玛瑞斯大陆上除了其他各族各自的语言以外，唯一的语言就是人类所发明的大陆通用语。
然而这片还没有玛瑞斯百分之一广阔的大陆，却有着数以百计的语言分类，艾斯认得绿宝石原装过来的四种语言，却分别不出克洛德究竟在说些什么··艾斯一向觉得自己是个好奇心不重的人，可是听不明白克洛德在说什么，却始终是种煎熬……他挪了挪步子，从背后悄悄靠近克洛德，想把他的发音听得清楚一点。
就算他自己听不懂，明天还是可以去找人翻译的嘛··然而他刚刚靠近，还没来得及听清楚克洛德在说什么，对方就忽然停止了念书的动作，静默了几秒，语气奇特地道：“……您把呼吸喷在我脖子上了。”
艾斯：“……”·……说好的自我陶醉呢· ·☆、第三十八章· ·艾斯原本并没有打算和克洛德正面相对。
他只是想探探底，好奇一下这位便宜父亲究竟是不是自己被抓的幕后推手而已·如果克洛德不是，又是谁把巡逻队叫来的如果是克洛德做的……那他究竟又为什么这么恨自己·今夜之前，每次想到那道包含着憎恶的目光时，艾斯的感觉都是好奇和有趣；然而在今夜之后，再想到克洛德会以那种目光注视着自己时，艾斯却感到了隐隐的兴奋……·他和克洛德现在的距离的确是近了点，近到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透过教士黑袍上扯开的领口，看到那渐次没入黑色衣料之中的白皙肌肤。
目光在那片冰冷的白上停留了片刻，艾斯的声音沙哑起来：“如何”·克洛德微微皱眉：“……阁下……”·“你听不出我是谁吗……克洛德。”
艾斯恶劣地在他耳际呼出一口气，缠着绷带的手指轻轻落在了那雪白的颈上·感受到对方不由自主的颤栗，他靠得更近了：“那么……猜猜看如何”·克洛德是绿宝石的父亲，同时也是他具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可是面对这位便宜父亲的时候，艾斯却没办法用对父辈的眼光去看待他。
也许是因为他的相貌实在太年轻了，又也许是因为他完全符合了艾斯的审美观……·法老王的裹尸布与行尸走肉的克洛德·艾斯脑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
竟然意外地相配呢··停在翻页上的手指已经微微蜷起，克洛德咬牙道：“阁下……”·“用这种声音叫出这样生疏的称呼……你不觉得，不太合适吗”声音低得有些过分，连xiong腔都掀起了一阵震动，“想想看……你现在最想见到谁呢”·克洛德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双手握成了拳：“……卡西莫多”·“……”·卧槽卡西莫多到底是谁啊喂·艾斯整个人都凌乱了，只要一阵风就能摇摆起来。
现在这时候不是应该用怀念or憎恨or惊讶or毫无意外的口气说出他的名字吗卡西莫多又是什么鬼啊喂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就这么轻易地被打破了喂·然而再凌乱的心情也没办法阻止忽然而生的警兆。
艾斯猛然收回双手，向后仰身，上身与地面刚好呈一个平行的角度·而在他眼前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就停着一只手，数息之后才收了回去：“……没有人”·艾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只手便再度挥了过来。
这次几乎只差一厘米，那只手便能擦过艾斯的鼻尖……·艾斯额头上缓慢地冒出一滴汗水··“难道是我感觉错了吗”克洛德自言自语般地道，怀疑的目光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扫过，却都没能发现任何问题。
趁着那只手还没落下，艾斯保持着那个姿势，艰难地将自己从克洛德的攻击范围内挪开·隐身术虽然能在视觉上造成不存在的效果，但是本质上他还是有实体的……如果被克洛德碰到，一定会发现什么，到时候他就别想顺利脱身了。
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他可以主动接触克洛德，甚至让他知道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人是自己，却只能让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而不能让他发觉自己会魔法……克洛德目光中的憎恨并不是作假的，他的的确确对艾斯抱有着某种恶意，那目光甚至让艾斯相信，只要能有机会，克洛德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推向死局。
·——就比如这一次……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克洛德叫来了巡逻兵，但是毫无疑问的，假如艾斯将得到一次审判，那他就会竭尽全力地让审判的结果趋近于坏的方面。
更可悲的是，“受害人”浮比斯现在一心想要报复艾斯，而即使艾斯能让他回心转意，想必克洛德也有足够多的手段让他咬定口风……·隐约的兴奋感涌上心头，艾斯的目光炙热起来。
克洛德果然比他想象中的更难缠……·克洛德敏锐地发觉了艾斯的注视，警惕地回过头来：“谁”·“我以为你已经猜到我的名字了……克洛德。”
艾斯弹了弹手指，用了一个小法术，让自己的声音直接响在克洛德耳边·他的声音里充满遗憾，又像是有着似有似无的诱惑：“别忘了，是你亲手把我推进深渊的，克洛德……”·克洛德慢慢握住双拳，眼中出现了艾斯所熟悉的憎恶：“……爱丝美拉达。”
“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自己会有一个这样女性化的名字·”艾斯轻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绿宝石’，对吗也许这个名字的由来的确是我的眼睛，也有可能是随便起的……可是无论如何，你都该知道我是个男孩，而不应该有这样一个女人的名字。”
克洛德紧抿双唇，一言不发·他没有丝毫的动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变化——厌恶变成了恨意，他好像被艾斯的话勾起了什么回忆··“明明知道我是个男孩，却又为什么要起这样一个名字呢……”艾斯注意着他的神色，继续轻声说道，“我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直到见到了你，这个问题才得到了解答……你，希望我是个女孩吧”·克洛德脸上有了微微的震动。
艾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嘲弄般地道：“或者说……你根本就是在憎恶着作为男孩而出生的我，所以才希望我能改换一个性别”·克洛德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我也什么都不需要明白·”艾斯打断了他，幽幽地道，“我只需要知道……是你把只有一岁的我抛弃在了埃及人的营地，交给了一个疯女人去抚养，仅仅这样就够了。”
克洛德紧抿双唇，低下头去·而艾斯却皱起了眉，禁不住感到困惑·按照刚才的情景，克洛德显然是被他说中了痛处……绿宝石于副主教而言，恐怕更像是一个威胁。
他身上有种和隐修士相似的气质，看得出平时是个极为自律的人，而且遵守着某种行为规范·抛弃一个无辜的婴儿并不是他在平常应该做出来的事，那么就是在绿宝石身上感受到的这种“威胁”，才让他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可是性别又有什么能威胁得到他的呢……如果是男孩就送走……那么假如是女孩，难道克洛德还会让绿宝石留下来吗·父母抛弃孩子的原因无非贫穷和名誉，可是这两点和性别又能有什么相关呢……·艾斯百思不得其解，便不由得问了出来：“……为什么”·“您是想问为什么我要抛弃您，还是您为什么要出生”克洛德抬起头，讥讽地道，“这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而我只是按照上帝给出的指引，去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艾斯不禁冷笑起来：“这种理由，你说服得了你自己吗”·“看到您以后，我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这就够了·”克洛德冷冷地道。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艾斯盯着克洛德，一字一顿地道：“那么现在，我也想做一件自己认为是对的事·”·他一步步地靠近克洛德，最终停在了对方面前。
只要抬起手臂，他就可以勒住克洛德的脖子，或者一个简单的咒语，就可以让克洛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假如克洛德站在他的位置，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然而艾斯却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低头，蜻蜓点水般地在对方唇上印下一吻··“晚安，我的……父亲·”·等到克洛德从震动中回过神时，他已经再也无法在这间屋子里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了。
如果不是血管中流淌的那股力量还在提醒着他，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做了一场梦……·克洛德环视一周，弯腰从书柜底端拿出了一只罐子··如血般的液体浸泡中的，是一对骇人而鲜活的黑色眼球。
“爱丝美拉达……”他叹息般地道，收紧了抱着罐子的手··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了··－·安排好后路以后，艾斯就安心地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
白天他呆在阴冷潮湿的监狱里训练精神力、在荷鲁斯之眼的环境中模拟魔法的效果，晚上则放上一幕幻象，回到自己家里休息·为了不被人发现端倪，这段时间他甚至连祭祀都没有见——虽然他敢肯定，祭祀肯定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巴黎人走起法律程序来总是慢吞吞的，以便从这司法过程的种种环节中捞取更多的利益·等到艾斯终于被提上法庭的时候，一个月都已经过去了··艾斯的消失在流浪者们眼中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祭祀本来就是个怪人，作为他唯一弟子的艾斯有些怪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反正只是没人知道他躲在哪儿而已，艾斯又从来都没有落下过大部队——所以在几次惊讶过后，流浪者们也渐渐习惯了这一套，对艾斯的失踪也不怎么关注了。
不过也只是男人们不怎么关注了而已，怀春的少女们和艾斯那一大票的养母们可是非常在乎艾斯的行踪的·之前艾斯宅在家里做实验的一个月，少女们就差点拽破了哈力木们仅有的几件好衣服，这才仅仅出现了一次，又忽然间消失不见了，怎能让人不感到心急·以大公夫人为首的养母团更是每天都在议论艾斯可能在哪儿，勒令自己的晚辈儿女帮忙寻找。
可是找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发现艾斯的踪影，她们慢慢焦急起来，终于在这一天的晚上，派出几个代表堵住祭祀，逼问他艾斯的下落··也许是看出自己根本干不过这些女人，帕迪阿蒙识趣地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不过如果明天下午你们去司法宫，就一定会看到他的身影。”
·祭祀的占卜能力什么的，流浪者们还是很信任的·于是在第二天的下午，她们集体跑去了司法宫··司法宫的门外早已聚集了一群人，都是一些穷极无聊的小市民，挤在门边等着看热闹。
养母团们凭借自己健壮的体格和团结的精神，成功地在人群涌动时挤进了最里端，占据了最有利的观看地势··曲折的长廊尽头是一扇矮门，而矮门里端就是用作审判的幽暗大厅了。
它的布置尽现了司法的严肃性和威严感，那闪烁的斧刃、跳跃的烛光、被黑暗所笼罩的墙壁与座椅……无疑都会给罪犯造成一种压迫感·在这种环境下进行审讯，根本不用担心囚犯不会认罪。
现在大厅里已经挤满了听众，桌边也坐满了前来参与审讯的官僚们·古依德仗着自己的个子高，踮起脚尖四处寻找着艾斯的踪迹·忽然间她惊呼了一声：“绿宝石——在那里”·几分钟之前，艾斯被戴上镣铐，从监狱里押送到地面的司法宫，接受属于他的审判。
古依德叫出声来的时候，他正坐在被告席的椅子上，老神在在地打量着上面坐着的几位大人··听到古依德的声音后，他便转过了头，正对着大公夫人她们所在的方向。
为了不让她们担心，他微微一笑，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不会有什么事··大公夫人露出不信任的表情，对着他摇了摇头·艾斯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暂时还不需要她们的帮助——开玩笑，难道他还能让这群娘子军帮忙劫狱么·该做的准备，他已经全部做好了……现在，只要等着抓住机会就行了。
艾斯垂下眼眸，露出了惬意的微笑··坐在上首的一个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慢吞吞地宣布道：“诸位，请安静，我们的审判现在开始·”· ·☆、第三十九章· ·想要让这些人安静下来是很困难的，因为能看见艾斯容貌的所有人都在对他议论纷纷，而没能看到他长相的人则拼命地往前挤，试图围观旁人口中“俊美得像魔鬼一样”的少年。
艾斯的养母们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自然成了别人眼里碍事的家伙，然而她们健壮又伟岸的身躯却牢牢地组成了一道城墙，凶悍地不许别人越过··——开玩笑她们怎么可能允许自家的绿宝石被人当猴子一样地围观·艾斯则悠闲地坐在凳子上，甚至还态度随便地交叠起双腿，漠不关心地接受着别人的打量。
不过是被围观而已，在玛瑞斯大陆的时候，魔导师艾斯·墨拉奥达哪次出门没有疯狂粉丝把路面堵得水泄不通·不过，这些人惊讶得还太早了……艾斯微微勾起了唇角。
再过不久……还会有让他们更惊讶的东西出现的··长桌前坐着的几位官员却开始擦起了额头的汗水·评议官、裁判官、法官、检察官……所有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品德高尚的体面先生，他们往常总端着自己的那一套架子，有着自己的一种傲气——然而现在，这一切却荡然无存了。
这些先生们早就走惯了一切法律程序，知道什么时候对什么人应当作出怎样的判决·本来在今天开庭之前，他们也是这么考虑的，但是当他们见到艾斯的时候……·穿着红袍子的法官先生禁不住悄声说道：“见鬼我怎么好像见到了一种熟悉的神情……”·他旁边坐着的宗教裁判官也悄声道：“怎么，你也这么认为”·所有坐在审判席上的人都同时擦了把汗。
“太像了·”教会法庭检察官夏末吕先生喃喃道，“倒不是长相特别相似，可是那种表情……”·他们对视了一眼·庭长小声问道：“你们有谁最近见过……那个人没”·众所一致地摇了摇头。
“太好了，太好了……”庭长愁眉苦脸地自言自语道，“怎么办呢……”·几位先生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庭长立刻宣布开庭，决定将此案速战速决。
之前的决定被全数推翻，为保守起见，他们决定采取往常不常用的一种判决··匆忙地念过案由，公诉人就开始念起诉状·艾斯大致听了一下，起诉状倒是没有多大的偏颇，也就是描述了一下某某人在某月某日某时于某地对某人做了某些事情而已——比如他对浮比斯，起诉的罪名就是“谋杀”。
虽然实际上并不是他动的手……·正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目光·饱含着憎恨与厌恶、却又似乎掺杂着某种感情的复杂目光……·他抬起头来，对着那个方向微微一笑。
穿着长及脚面的黑袍、戴着黑色风帽的克洛德正站在人群之后，脸孔隐藏在阴影之中·然而无论他穿着有多低调，那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却仍然从耳边流泻下些许，让艾斯轻而易举地便辨认出了他的位置。
也许是因为已经正式会面过了，克洛德也没有再想过要掩饰自己的行踪·他就站在人群之中，目光阴骛地紧盯着艾斯，似乎想亲眼见证他的下场一样··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而就在人群的另一边，一名同样拥有着灿烂金发的少年正在和旁边的人谈论着这次案件：“……大概是件巫术案，教会法庭的人也出现了。”
“好嘛，约翰，看来您是ting了解的·”他身边那个个子瘦长、同样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说道，“那么您认识犯人吗”·和克洛德的“弟弟”约翰谈话的人名叫彼埃尔·格兰古瓦，是个孤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克洛德的徒弟——克洛德虽然没教过他炼金术，也没教过他教会的种种戒律，却把自己了解的文学知识之类的东西都传授给了他。
但是在觉得格兰古瓦能出师以后，克洛德就毫不犹豫地把他踢出了自己的庇护之下，导致这可怜的青年现在只能用自己的“才华”勉强糊口··这两人虽然认识同一个人，却和彼此从未相识过。
今天还是因为看到司法宫前聚集了太多人，格兰古瓦好奇之下找了个人打听，才知道了彼此的身份··约翰神神秘秘地道：“如果您有两个生丁请我喝酒，我就可以告诉您他的身份。”
“得了吧我的裤子口袋都被风吹出洞来了·”格兰古瓦回答道，“看起来你们认识”·“不但我认识，我的好哥哥也认识。”
约翰的神色严肃起来，“而且我猜，就是他把这可怜的美人送进监狱里的·”·格兰古瓦讶然：“您叫他美人可他是个男人……”·“你能找到更好的形容”·格兰古瓦词穷了，半晌才道：“您说是弗罗洛副主教把他送进了监狱……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吗”·“谁知道呢”约翰却耸了耸肩，转过了头，“我只知道我的好哥哥和他有过约会呢”·法庭上的程序已经进行到了取证的一步。
法官高声让下面的人肃静，好能听清证人的证词··站在法庭中央的人正是法鲁戴尔老太婆·她年纪已经很大了，衣服挂在身上就像一堆破布，脸上的皱纹与裙子的褶皱毫无违和感。
宣誓以后，她就开始东扯西扯，先是介绍了自己，又是自吹自擂了一番，还顺带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旅馆——大家都明白那是做什么用途的··长官们没时间听她的废话，不耐烦地催她赶紧说重点。
法鲁戴尔老婆子不慌不忙地说着，终于说到了大家所关心的部分：“……那天晚上，店里进来了两个人，都穿着体面人的衣服，打扮得像个绅士……然而一个人虽然是个军官，却没有佩剑；另一个人虽然穿得ting像回事，可是我一看那长相，就知道要坏事——这显然是个埃及人，是个魔鬼的子孙……”·她不提长相还好，一提到长相，上面坐着的长官们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了：“……”·“他们要了一个房间，就走了进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不会是什么正经事……紧接着就来了一个穿黑袍的人，上帝作证，他的声音是我有生以来听过的最奇特的声音，简直像是魔鬼的蹄子在餐具上敲出的回声。”
老太婆信口胡说，“看到他，我觉得更不对劲了，而他偏偏还是去找那个穿着正经市民衣服的埃及人的……他们许久都没有出来，我觉得很不对劲——各位大人，你们都知道我在圣米歇尔桥头是做什么的……于是我叫来了巡逻卫兵，让他们敲开门看看——”·“等一等，卫兵们是你叫来的”教会检察官问道。
法鲁戴尔老婆子点了点头·一名评议官扬声道：“我要提供一个证据，叫来卫兵的另有其人，老太婆是很久之后才赶到的·”·庭长示意他可以说，那名评议官却道：“这就要问费迪先生了。
那里并不是他的巡逻范围，为什么他会刚好带着士兵路过那儿呢”·庭长说道：“那么就请费迪先生上来作证·”·“不需要，大人，”老太婆连忙道，仿佛生怕会有人抢她风头一样，“我就可以作证，我的话是完全真实的……让我继续说吧，各位大人——总之，我感到了不对，就叫来了巡逻的大人们，结果却发现军官倒在血泊中，而那个埃及人手里正握着一把匕首，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从军官身上挪开。”
“哦，这么说，是被当场撞见了行凶的场面·”书记官嘀咕着，记了下来·庭长继续问道：“法鲁戴尔老婆子，您还有别的情况要对本法庭讲吗”·法鲁戴尔老婆子摇了摇头：“没有了，大人。
不过，起诉书上提到了一个情况，它把我的房子描述成了贫民窟里臭气熏天的房子，这么说太过分了·我的房子虽然不是什么气派的屋宇，但那是因为人太多了……”·“肃静。”
庭长一板一眼地道，“下面请被告提出证据……”·律师愕然地看着庭长，说好的流程里没有这一块啊他们难道不是已经预定好了要把这个可恶的埃及人处以死刑了么·然而庭长既然已经这么说了，而且好像没有反悔的意思，律师也只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心里对自己的神秘主顾说了声抱歉。
那个人只要求让艾斯不能逃脱绞刑架的惩罚，可是判刑究竟怎么判，没人比律师自己更清楚主动权掌握在谁手里了……·艾斯却微微皱眉，开始有些弄不清状况了。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是克洛德暗中动手，可是刚才那名评议官却说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如果真的是克洛德暗中授意的，他就绝不会被人抓住把柄·虽然对克洛德了解不深，但是在这一点上，艾斯还是有自信的。
不是克洛德……那又会是谁呢艾斯的目光不由得在人群中扫了一眼——这一次，他发现了什么不对·一个穿着女仆的衣服、戴着面纱，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少女正站在角落里，远远地关注着法庭上的情况。
似乎有些眼熟……·艾斯忍不住对她多看了几眼，正要启动荷鲁斯之眼的能力，意识里却忽然响起了图坦卡蒙的声音：“……这是在干什么你进了监狱有人要审判你”·他一连问出了三个问题，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的声音更高。
艾斯不禁微微皱眉，回答道：“你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图坦卡蒙暴躁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斯的目光沉郁下来——由于图坦卡蒙一直表现得对他的行为了若指掌，每次的出现又都那么恰好，虽然两年间出现的次数加起来也未必有五十次，可是那没有规律的出现让艾斯以为他是一直呆在自己的左眼中做旁观者的……·可是现在，图坦卡蒙却说自己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从艾斯进监狱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距离上一次见到他，也已经有差不多四十天了……这段时间里，图坦卡蒙都在做什么他……真的是一直如自己猜测的那样，清醒着么·……假如不是的话……·艾斯垂下眼眸，神色冰冷：“图坦卡蒙……你真的，只是个器灵么”· ·☆、第四十章· ·是或不是……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意识中一时寂静下来，似乎图坦卡蒙根本没想过他会问出这个问题·艾斯漠然地看着前方，等待着他的回答——而过了好几分钟，图坦卡蒙才发出了声音：“……这个问题，有意义么”·艾斯不禁冷笑。
当然有意义，而且是很有意义……假如图坦卡蒙不是器灵，而是个活生生的灵魂，那他一直以来的认为，不都变成了图坦卡蒙的欺骗之前被忽略的破绽渐渐浮现心头，初见时的诱导、对契约的迫切渴求、几乎可称是艳丽的面容和掩饰不住的高贵气质……·——的确，一开始是艾斯先入为主地认为图坦卡蒙是荷鲁斯之眼的器灵，但是他从未意识到过，为什么一个号称和他灵魂本质十分契合的神器却有着和他毫不相同的核心……绿宝石和金绿宝石，看起来都是A字开头，却从本质上截然不同。
不管图坦卡蒙是在意识到艾斯的误会后因势利导，还是从一开始就有意误导艾斯朝这方面误会，他的欺瞒都已经成了事实……魔力在血管中沸腾起来，艾斯握了握拳，又松开了手指，眸中一片冰冷——欺骗并算不了什么，艾斯也并不是容忍不了欺骗的人……可是图坦卡蒙，他欺骗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是仅仅看他不顺眼还是说……他仍然想夺取自己的身体·就算绿宝石这具身体再让艾斯感到不满意，这也已经成了艾斯自己的身体，容不得别人觊觎·“你说得对，没有意义。”
艾斯轻声道，怒意毫不掩饰地在意识中翻腾，“就像你的真实身份也毫无意义一样……那么，你觉得《图坦卡蒙之死》和《图坦卡蒙复活》这两种图景，哪一种会更有意义一点”·图坦卡蒙顿时愕然：“……你在威胁我”·“你做了什么，让我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你”艾斯微微冷笑，一语双关地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图坦卡蒙。”
不管图坦卡蒙究竟有什么目的，既然艾斯已经察觉到了，那他就再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相反，被艾斯握住契约、实际掌控着荷鲁斯之眼以后，作为生搬硬套进去的“中枢”，图坦卡蒙还能有多少蹦跶的余地，实在是很让他期待啊……·调动魔力强制性地把图坦卡蒙关进幻境之中，艾斯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法庭上。
法官们虽然都怀有某种隐秘的顾忌，在对艾斯是否应该定罪上却意见不一·他们已经争论了好一会儿了，其中一个法官正要求提供更多的证据，于是法鲁戴尔老婆子再次被带了上来，连同一把放在托盘里的匕首、以及一枚白桦树叶。
艾斯的记性和视力一样好·他认出那把匕首正是克洛德刺伤浮比斯的凶器，可是那枚树叶……·证人已经开始说起来了有关那枚树叶的故事：“……队长当时掏出了一枚金币，当然了，一枚金灿灿的漂亮埃居——那样的钱币，谁不会爱呢可是当时，大人们，在我看到那枚金币的时候，就感到了某种不对头，就好像有什么妖术要发生了一样。
果然，在你们离开之后，我打开抽屉想把埃居拿出来买点小酒压压惊，却发现它变成了一枚枯叶……也是金灿灿的，可是这又怎么能一样呢”·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场中的声音嘈杂起来。
提议让她出场的那位法官不得不站了起来，高声道：“肃静——我请诸位大人不要忽略那把作为凶器的匕首·法鲁戴尔老婆子，你所说的枯叶就是指这一片吗”·法鲁戴尔老婆子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一片。”
像是对待稀奇的珠宝一样，诸位法官将那片树叶传看了一遍，动作小心翼翼，就像是在害怕這片树叶会忽然破碎一样·教会法庭检察官夏末吕先生便道：“这么说来，被告是的确具有巫术了”·“还能有假”法鲁戴尔老太婆信誓旦旦地道，“看看那片树叶吧，大人那简直太可怕了，一枚金币，变成了一片树叶”·“我们需要一些证据，还有证人。”
夏末吕先生一挥手，“不能凭借你一个人的言辞就给人定罪——那么，我要求传唤浮比斯·夏多佩先生到这里来·”·艾斯瞥见那名站在角落里的少女做出了惊呼的动作，紧接着就伸手压低了自己的帽檐，仿佛不愿意被人认出来一样。
“先等等·”庭长却道，“被告，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但凡是能看到艾斯的人，眼睛都无法从他身上挪开——而之前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他的人，如今也因为这样一句问话，而将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众目睽睽之下，艾斯换了条腿翘着，姿态十足悠闲·他的声音也一如本人的姿势和表情，显得懒洋洋的：“抗议……之前提交的证据里，有一条是错的。”
法官们顿时面面相觑·谁也没能想到，艾斯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庭长立刻问道：“错的哪里错了”·“那枚树叶，根本就不是什么树叶。”
艾斯懒洋洋地道，“你们都被自己的眼睛给骗啦，那明明是枚金光灿烂的漂亮埃居·”·“……”·满场寂静··没有人会怀疑自己的眼睛，但是所有听到那句话的人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约翰忍不住哈哈大笑，高声叫道：“埃居如果那是枚埃居，我愿意把圣米歇尔桥头种着的所有白桦树都吞下去”·场中响起了一番哄笑。
很显然，没人相信艾斯的话·就连法官们脸上也都露出了嘲讽的微笑，夏末吕先生饶有兴致地道：“埃居你是凭借什么得出了这个结论被告，你承认是自己首先用白桦树叶变成了埃居，交给队长去欺骗可怜的老太婆么”·“这不是树叶变成的埃居，而是埃居被人变成了树叶。”
艾斯露出了遗憾的神情，“我很想说我知道那个人是谁，就是你们刚才所听到的黑袍先生……但是虽然我和他闹得很不愉快，我们之间的关系却让我无法供他出来，所以现在，为了洗脱我的罪名，就只好请诸位允许我进行一个表演了。”
夏末吕先生立刻追问道：“表演你是要把这枚树叶变成埃居，在众目睽睽下进行欺骗”·“它本来就是埃居，货真价实的埃居。”
艾斯拖长腔调，微笑道：“假如这是我用了什么妖法才变成的，那么正如之前的控诉，它的时效性应该并没有很长，最起码不会超过从我走进房间，直到那些勇敢的先生进去逮捕的时长才对。
而它保持树叶的模样，却已经有一个月了——我无意以此证明那个和我作对的人能力有多出众，但是我敢保证，在把它恢复原样之后，无论再过多少个月，它都会是枚金灿灿的埃居。”
·他声音适当地放低了些，意味深长地道：“怎么样，诸位……如果我的确用了什么巫术，欺骗了那位可爱的夫人，那么也只要一个小时，事情就能水落石出了。”
被称为可爱的夫人，就算法鲁戴尔老婆子脸皮厚得赛城墙，也不禁有些脸红·还没来得及思考，一句话就脱口而出：“我认为他说得有道理，大人们，因为我清楚地记得，那个黑袍子的人在我的抽屉前停了好长时间……”·艾斯揶揄地向克洛德投去一眼，却得到仿佛在压抑着浓烈感情的冷冷一瞥——似乎满怀着恨意和恶意，仿佛随时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如果不是知道克洛德在真切地憎恶着自己，艾斯简直要以为那种目光是炽热的爱情。
不过，憎恨与否，又有什么关系……艾斯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食指·冰冷柔韧的触感仿佛还透过绷带残留在指间，让他不禁想起了那双同样冷得像冰块、却意外让人感到甜美的绯色薄唇……·——真是让人忍不住去回味啊。
法官们争论了好久，却总是得不出结论该不该让艾斯动手·一方认为应该让艾斯“把那块可怜的金埃居变回原样”，另一方却认为“这是实施巫术的证明”。
到了最后，发现教会法庭与法庭方面实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夏末吕先生不禁愤怒地吼道：“只要他动了手，就足以证明他实施了巫术”·“可是如果不动手，他是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清白的呀，大人。”
书记官提醒道··谁会在意一个埃及人的清白夏末吕先生很想这么吼一句，但是他随即就发现有十几个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的女人在对他怒目而视……·艾斯的养母团在不遗余力地试图用目光杀死讨厌的夏末吕先生。
这场审判的时间已经被拖得太长了，几位长官的胃部开始发出了饥饿的讯号·然而在案子没有结束之前，他们是没有办法去填饱肚子的——如果不是因为所有人一致感觉到的熟悉感，或许他们现在已经任凭夏末吕先生把艾斯拖下去刑讯审问了，可是现在……也许还是保守一些比较好。
但是教会法庭也不是那么好得罪的……斟酌了一番之后，庭长将两方人的意见折中了一下，最终宣布道：“被告可以将树叶变回金币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他必须要先证明，自己的做法并不是巫术。”
艾斯：“……”·围观群众：“……”·养母团：“……”·卧槽你绿我呢· ·☆、第四十一章· ·艾斯现在很想撬开法官们的脑壳，看看构成他们脑浆的究竟都是什么玩意儿。
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树叶变成金币，还要证明自己没有使用巫术你逗我呢·但是下面那些围观群众显然并不这么想。
仅仅愣了片刻，他们便轰然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嗡嗡声，仿佛个个都对这个意见很有兴趣一样·而约翰更是扶着身边人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来：“没错他得证明”·议论声渐渐汇成了一道声浪，市民们纷纷喊道：“让他证明让他证明”·庭长不得不满头大汗地制止道：“肃静请肃静”·这显然徒劳无功，因为所有人的兴趣都在于今天的案子会怎么收场——坐在被告席上的那位埃及美人儿是会把树叶变成金币，从而坐实了耍弄巫术的罪名呢，还是会承认自己之前是在说谎，坐实了耍弄巫术的罪名呢虽然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们还是很乐意去欣赏罪犯苦恼的神情的。
艾斯的神色却始终没有什么变化·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到了站在墙边的克洛德身上——而教士仿佛感受到了这种注目，轻轻将风帽从头ding拉了下来，露出了那张半边笼在阴影中的俊美容颜。
隔着大厅与人群，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微微抬起，配合着上翘的唇角，露出了一个讥讽嘲弄的神情··——仿佛一道火焰瞬间从心底炸开，艾斯不由自主地微微倾身，死死地抓住了面前的栏杆。
他的瞳孔已然缩小，似乎迸溅出火星，瞬间亮到了惊人的程度··难以分辨自己如今究竟是何种情绪，艾斯的目光与克洛德遥遥相对，却又像是一道烙铁碰上了另一道，仿佛都在畏惧着对方的炽热而一触即分。
克洛德忽然戴上风帽，匆匆从人群背后离开；而望着他飘飞的衣角，艾斯松开了紧握的双手，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坐姿··他与克洛德的交锋只在短短几息之间，或许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失态，却只会联想到他即将迎来的判决上；而克洛德的到来与离去，则没有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眸中燃烧的火焰渐渐减弱，艾斯放松脊背，微微勾起唇角。
管他什么判决呢……能够对艾斯做出死亡判决的人，这个世界上还不存在·庭长再一次声嘶力竭地请下面的人安静，而后一边擦汗，一边催促着：“被告，你对这项决定有什么意见”·“没有任何意见，大人。”
艾斯轻声说道·他并没有动用自己的魔力，然而当他的声音响起之时，下面所有的喧哗都忽然消失不见，“只是，我不明白诸位所说的，‘证明自己没有使用巫术’是什么意思”·夏末吕先生大声道：“当然是证明你不是个巫师。”
艾斯脸上出现了一种微妙的神情·他以一种几乎可以说是天真无邪的纯真目光注视着夏末吕先生，疑惑地反问着：“可是我本来就不是个巫师啊，又怎么能知道怎么证明自己不是个巫师呢”·夏末吕先生忽然有了种不妙的预感：“既然你不是个巫师，那么你当然应该知道应该如何证明这一点”·“抱歉，非常抱歉。”
艾斯诚惶诚恐地一鞠躬，以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道，“这么说的话，我明白了，这是所有不是巫师的好市民都应该懂得的证明手段·可是您知道，我是个埃及人，今年八月才来到了这座宏伟的城市。
我不太熟悉法国人的习俗，也不太习惯于说法语，表达能力和理解能力都很糟糕，所以您说的我‘应该知道如何证明’，我虽然听懂了，却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证明，也许作为一名不是巫师、来自教廷的法官大人，您该向我示范一下，怎样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巫师”·……该死的法语不好·夏末吕先生几乎要咆哮起来了。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开庭的时候他几乎没有认出这是个吉普赛人·肤色虽然有些深，但还在贵族们的接受度之内；举止虽然有些随意，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高贵的风度……至于口音就算是国王在这里，也没办法对艾斯的口音做出任何指摘那种微妙的吞音转折，傲慢的叙述方式，没有二十年的贵族式学习，怎么可能会运用得如此自如·可是偏偏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埃及人，还是使用了妖术、刺伤了一名贵族的邪恶埃及人。
夏末吕先生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审判他的罪行·不管艾斯拿出怎样的证据，今天他都一定要让这名罪人接受他应有的审判·艾斯的问题的确有些难以回答，但是夏末吕先生也并不是没有自己的解决办法的。
他阴恻恻地道：“这很简单，你不是说自己可以让那片树叶——”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变回’原本的模样么那么你只要证明，自己在这之中没有使用什么巫术就可以了。”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无非是再次把之前的决议推上来了而已·然而市民们却又兴奋起来，一致要求道：“让他变”·“可是，大人，”艾斯露出了苦恼般的神情，眉头微微皱起，“这两者是完全毫无关系的事情呐让金币恢复它应有的模样，根本无需什么复杂的手续……”·“这么说，用不着巫术了”庭长追问道。
“难道破除巫术就需要用巫术的办法么”艾斯反问道，好像被人侮辱了一样露出了恼怒的神情，“我不懂——而且决不会使用什么巫术，大人，虽然我不是个巴黎人，但我可以骄傲地说自己是个身家清白的人——”·养母们已经对艾斯无法直视了。
“那么，你只需要证明那枚树叶是金币，这个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庭长感兴趣地说道，“你有什么办法吗”·艾斯微笑起来：“很简单——只不过因为我是被告，所以需要大人们的一些配合。
那位穿着红袍的和蔼可亲的尊贵先生，可以请您拿起那片树叶么”·“和蔼可亲的尊贵先生”正是朝庭法官，他显然不能拒绝这种请求，从托盘里拿起了那片白桦树叶。
“接着，那位一直在和我作对，一定要把我送上绞刑架的大人，”艾斯的笑容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咬着字般地道，“可否请您去取一点盐来，亲手洒在那片树叶上”·夏末吕先生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抗议，我申请回绝这种无礼的请求——”·“抗议驳回。”
庭长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夏末吕先生——您是教会的检察官，这种事情由您来做最合适不过了·”·夏末吕先生只好悻悻然站在那里，等着别人把盐拿来。
他并不觉得这种方式可以破除什么巫术，可是心里却出现了些许不祥的预感……等到跑腿的人气喘吁吁地把盐带来时，他便怀着这种隐秘的预感，伸手捏起一点盐，在众目睽睽之下洒在了那片白桦树叶上。
——艾斯的手指微微弹动了一下··简直像做梦一般，只是眨了眨眼，那片树叶便在上百人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一枚金灿灿的埃居·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夏末吕先生呆若木鸡。
他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凶狠地瞪着法官的手，像是要把它瞪出一个洞来一样——然而无论他怎么瞪，那枚金币都不可能消失·它依然好端端地躺在法官的手上，就好像那里从来都没有过什么白桦树叶，而一直都是枚漂亮的金埃居一样。
……这不可能·夏末吕先生心中呐喊，半晌才张开了僵硬的嘴唇：“这一定是妖术”·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所惊呆了，所以夏末吕先生的声音便显得格外刺耳起来。
市民们望望艾斯，再望望那枚漂亮的金埃居，目光最后落到面目狰狞的夏末吕先生身上时，便显得没有那么友好了·他们又开始了三三两两的议论，只不过这次议论的内容真就和案情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敢保证他不是个杀人凶手·”一名年轻的姑娘低声对同伴道，“他长得那么英俊……天哪，简直像太阳神一样”·她的同伴赞同地点了点头，然而在她们身旁站着的一位穿着女仆服饰、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子却以一种饱含痛苦的语气喃喃道：“不，他是个魔鬼”·审判并没有因为夏末吕先生的抗议而停止。
庭长呆怔过半晌后，又让人将那枚金币传看了一周，甚至叫了名看热闹的市民上来，确认了那枚金币的真实性·法鲁戴尔老太婆一直伸长了脖子在看，当那枚金币轮到她面前时，她顿时激动地叫道：“没错大人们就是这枚金币”·夏末吕先生大声道：“我抗议这显然是个妖术”·“但是除了您和我，没有人碰过这枚金埃居，夏末吕先生。”
朝庭法官顿时不乐意了，冷冷地道，“难道您在怀疑我”·“无需怀疑，他没有使用妖术·”庭长说道··“但是如果他不懂得妖术，又怎么会知道破解它的办法”夏末吕先生喊道。
“也许这就跟烧死女巫可以净化她们罪恶的灵魂一样，是什么埃及人知道的偏方吧·”庭长乐观地道，急于翻过这一页：“那么，我们就进行下一项罪名……”·夏末吕先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却不得不愤愤地坐了回去。
他仍然无法理解那枚树叶是怎么忽然间变成金币的，但是理论上说，离得最近的他应该是看得最清楚的——那个埃及人的确没有碰过那枚树叶，但是那毫无疑问的是巫术……·——可是，其他人为什么会对这种异象视而不见，反而表现得好像很乐衷于看到艾斯脱罪一样·一片疑云掠过了夏末吕先生的心头，他意识到了某种不对，却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
好在因为肚子太饿，在念完了下一项罪名之后，庭长宣布暂时休庭，夏末吕先生看着艾斯的背影消失在长长的甬道里，不禁愤愤地捶了下桌子，向外走去··原本他也是很饿的，可是现在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他满脑子想着要如何把艾斯送上绞刑架，却不知道究竟什么办法才算管用·正在焦灼之中，他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甜美的女声··“德·夏末吕先生，请留步。”
夏末吕先生觉得这道声音有些耳熟，便停住了脚步·叫住他的人穿着女仆的裙子，打扮得毫不起眼，然而当她摘下面纱后，那张簇拥在金发中的甜美面容却让夏末吕先生吃了一惊：“德·功德月桂小姐”·百合花提起裙摆，对他行了个礼：“请宽恕我的冒昧，先生，但是必须要说，我是因为一桩至关重要的事情，才叫住您的。”
她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语气却显得有些急促·夏末吕先生的目光中不禁多了些审视——他知道百合花是浮比斯的未婚妻，而艾斯正是因为刺伤了浮比斯被控告的……现在，百合花却又这样一幅低调的打扮，出现在了审讯的现场难不成……·夏末吕先生显然是想歪了，百合花却不知道这一点。
她继续说道：“我是瞒着家母出现在这里的，为的就是看到那名可耻的罪人获得他应有的惩罚·但是先生，请原谅我的直白……他是名油嘴滑舌的埃及人，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很可能会让他逃脱惩处。
您预备怎么做”·夏末吕先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了然·看样子是埃及人追求贵族小姐，贵族小姐却一心系在自己的未婚夫身上，而未婚夫为了美人的名誉，才去悄悄和埃及人决斗，最后却伤在了对方手中……·……这么一说，这件案子岂不是真的和巫术毫无关系·夏末吕先生的目光又阴郁起来。
不过既然百合花叫住了他，那么想必手里应该有些什么证据……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我并没有什么好办法，您有什么主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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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愉悦地微笑起来·如果不是祭祀帮忙，他甚至连荷鲁斯之眼通晓过去的能力都未必能掌握·磨了两年时间，图坦卡蒙愿意把秘密全部吐露出来当然最好，如果还是打算龟缩起来……那还是试试看谁先吞噬掉谁的灵魂好了。
也许的确是被折磨到了极限，图坦卡蒙这次很爽快地把所有自己掌握的能力都交给了艾斯·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了艾斯的脑海，即使他有着接近法圣的精神力，消耗掉这些信息也花了不少时间。
研究了好几百年才成功一例的伪神器当然不可能只有那么点简单的功能，但是它们之中大多数都有血脉和力量上的限制，用起来没有那么简单·艾斯花了几天功夫刨除掉自己没有办法使用的能力，又花了几天时间排查出最方便实用的几种，最后成功地找到了自己现在最需要的能力——幻境模拟。
和艾斯已经掌握了的幻术不同，幻境模拟并不是在现实中进行的，而是利用精神力去构筑出一个虚拟的世界·调整好虚拟世界的构成之后，在那个世界中所发生的一切变化都会和现实无尽相似。
艾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大量高级魔咒，偏偏在现实中试验魔咒不仅耗时耗力，还有着很大风险，几年间他也不过勉强回到了魔导士的等级而已·要想再进一步，必须要掌握更多的魔咒。
有了幻境模拟的能力，就可以节省掉大量的时间，还可以避免魔力回流所造成的暴乱，可以说是艾斯在荷鲁斯之眼上找到的最满意的功能了··图坦卡蒙却再一次被气得跳脚，他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交出来，就是想让艾斯对荷鲁斯之眼妥善利用，结果艾斯只是选择了自己需要的能力，就再次把其他功能抛到了一边，这让他怎么能不生气·他忍不住跑到艾斯的精神世界里找他理论，艾斯却反问道：“如果那几百个功能我全部都要用上，那么究竟是我在使用荷鲁斯之眼，还是荷鲁斯之眼在用我”·图坦卡蒙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说自己打着让艾斯尽快消耗掉灵魂之力，以便自己早日拿到身体复活的主意吧……·图坦卡蒙心虚的时候总是会表现得格外乖巧，那对金绿色的竖瞳更是让他看起来像只傲娇的猫儿一样。
艾斯尽情地把他惹到炸毛，这才心情舒畅地继续进行魔咒试验··练练魔法、逗逗家chong什么的，这样的日子也ting不错的嘛··魔法和炼金术总是相互依存的。
没有魔力和精神力的支撑，炼金术无法成功；而没有炼金术的支撑，魔法师连点合格的施法材料都未必能有··艾斯是个贵族魔法师，想要什么资源，手指头动动就会有人找来。
可是现在沦落到这种境地，别说是魔法材料了，就算是没经过炼金术合成的普通原料，他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温尔里克费尽心思为他搜罗来的那些东西，也不过是刚刚够一根法杖的材料而已，没有切实的把握，艾斯还真不敢下手。
有一天他居然会被这种事情难住……如果被玛瑞斯大陆上那些熟悉的同伴知道，一定会对他大肆嘲笑的吧··艾斯郁闷地收起了那几块原石和木头，决定出门走走。
如果放在几百年以前，也许他还能找尚未没落的埃及神殿帮忙·能做出荷鲁斯之眼这种伪神器，弄个法杖出来总是不在话下的……可惜的是现在整个埃及的祭祀就剩下帕迪阿蒙一个了，他又要去哪儿找合适的炼金术师……·在小屋里呆了一个多月，艾斯终于走出了家门。
他先是去了小酒馆，顺利地在里面找到了最近在兼任酒保的哈力木三兄弟··“好久不见，绿宝石·”哈力木颇有些惊奇地和他打着招呼，“你最近都去哪儿了每个人都向我们打听过你的消息，可是谁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艾斯挑了挑眉·有人会打听他的行踪他知道，可是听哈力木的口气，想知道他在哪儿的不止一个人·“谁打听过我”·“让我数数。”
哈基木掰着手指头，唱歌般地道，“马赛来的行脚商，铁匠酒馆的陪酒娘，可爱的男爵夫人古依德，嫁给了加萨尼的苏珊，还有御前gong箭手的队长，穿着贵族服饰的败ding马夫……”·浮比斯来过艾斯晃了晃杯子，把它塞进了哈基木手中：“队长来过几次”·旁边的哈克木耸了耸肩，道：“鬼才知道他来过几次呢反正绝对不会少于二十次就对了。
每天都要来打听一遍，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你关系很好一样——喂，王子殿下，你和他的关系真的很好吗能不能和他打个商量，让他的手下们不要再四处打扰我们做生意了”·艾斯的心情好了起来，拍了拍哈基木的头，给了他们每人一枚金币：“我会记得跟他说的。”
·一个月的时间没见面，浮比斯居然还忍得住，每天都过来打听他的消息……艾斯的唇角不由得翘了起来·看在他那么乖的份上，艾斯决定去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刚刚走出酒馆的门，艾斯便和一个穿着斗篷的男人擦肩而过。
对方身上似乎有股淡淡的马粪味……艾斯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又返回到酒馆门口···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穿斗篷的男人正扑到柜台前，急切地问道：“有乔治医生的消息了吗”·哈力木三兄弟动作一致地擦着杯子，同时回答道：“没有，先生。”
“我知道你们肯定有联络他的办法”男人说着，从口袋里mo出一大把金币，扔到了柜台上·清脆的声响不由得引来了众人的注目，“快告诉我他在哪里”·听到这个声音，艾斯也回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他重新走进了酒馆，略带嫌弃地碰了碰对方的斗篷：“你找乔治医生干什么”·穿着斗篷的男人正是奥利维先生·他最近已经被雅克医生和路易十一联手逼得发疯了。
借着给国王治病的功劳，雅克医生拿走了大笔大笔的钱财，还有奥利维先生为自家人看中的几个肥缺；国王呢，则是隔三差五地就威胁他一次，如果他不赶紧把自己口中的名医找来，就撤销他的爵位和官职，把他扔进监狱里·路易十一可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奥利维先生逼不得已，只好每天都跑到奇迹宫这边向一群乞丐打听艾斯的消息。
他倒是想直接去找艾斯的房子，可是无论他怎么寻找，那天领他过去的老人和他走进去的那扇大门都杳无踪迹，怎么找都找不到，就好像之前他只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巨大的压力之下，奥利维先生迷上了用马粪糊头，至少从这个举动中，他还能感受到一点生活的真实。
听到有人问他，奥利维先生顿时转过头来，急切地问道：“你知道乔治医生的下落么”·艾斯靠在被三兄弟擦得铮亮的柜台上，老神在在地道：“唔，算是吧。”
奥利维先生鬼鬼祟祟地向旁边看了一眼，拉着艾斯向角落里走了两步：“我希望您能帮我找到乔治医生……”·他摘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张憔悴的脸和比之前更加稀少的头发。
艾斯险些没笑出来，哈基木的形容果然没错，奥利维先生的头发原先起码能完整地覆盖整个头颅，现在却变成了地中海，样子十分滑稽··“我是御前近臣奥利维，国王最信任的人之一。”
奥利维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病急乱投医地道，“这件事非常重要，明白吗不是我或者哪个小人物需要医生，而是那位尊贵的陛下需要如果您知道乔治医生的下落，就快点告诉我……只要您帮我找到了乔治医生，无论什么报酬我都愿意给”·艾斯强忍着笑出来的冲动，一本正经地道：“啊，报酬什么的就不必了，事实上乔治医生在哪儿，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他最近总会在一些小酒馆活动……唔，我想想，好像有人提到过，他在一个叫法鲁戴尔的地方露过面……”·“法鲁戴尔老婆子”·“啊，差不多，就是这样。”
艾斯只是随口说出了听到过的一个名字，没想到奥利维还真的知道··“见鬼，居然是那里”奥利维先生惊讶地道，“医生也会玩女人我听说他全身都烧伤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定在了艾斯的脸上。
自从来到了巴黎，艾斯已经不止一次在和别人说话的中途被这么盯着了，但是偏偏没有一个人告诉他究竟是为什么……他伸出手在奥利维眼前晃了晃，故作惊讶地道：“怎么了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上帝的脑袋”奥利维先生喃喃着，又重复了一遍，“上帝的脑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仿佛看到了……”·他的声音又停住了，半晌才道：“没什么，谢谢您，我会注意这个消息的。”
他把一袋金币从怀里掏了出来，扔在了柜台上，转身就匆匆走了··……把话说清楚再走啊喂·艾斯的好心情不翼而飞，愤怒地踏出了酒馆。
在路上走着走着他才想到，自己似乎还不知道浮比斯平时都在哪儿，短短的两次见面也都是偶然间才遇到的··想了想，他决定去功德月桂府试试看·不过路程实在是有点远，艾斯便先去铁匠酒馆找到了温尔里克，让他找了一辆马车送自己过去。
温尔里克为艾斯准备过不少服装，艾斯就在他那里换了一身符合巴黎人审美流行的衣服·为他开门的女仆险些没认出来这就是上个月前来拜访过的埃及人，目光痴迷地看了好半天才回想起来，吃惊地道：“是……”·艾斯微笑着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不要说出来。”
女仆红着脸把他让了进去，说道：“您是来拜访夫人的么”·“我是来找夏多佩队长的·他现在在吗”·女仆不禁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他……您为什么会认识这种人……他现在的名声简直糟糕透ding啦。”
糟糕透ding艾斯挑了挑眉·上次他来拜访的时候，女仆可不是这种态度……唇边的笑容更加深刻，艾斯问道：“我这个月没有呆在巴黎，夏多佩队长出什么事了吗”·女仆停住了脚步，悄声道：“这可是一桩丑闻……正是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
夏多佩先生在一天清晨被发现倒在了我们府邸的门口，身上被套着一件女人的裙子，头发就像是被魔鬼的蹄子踩过一样，上面沾满污泥·大家都说是因为他和一位伯爵的女人风流时被发现，所以遭到了报复呢……”·……女人的裙子·想象了下那番场景，艾斯不禁笑了起来。
虽然想一想浮比斯是很可怜，不过女人的裙子……哈哈哈哈……·女仆这次仍然是直接把艾斯带到了客厅门口，然后自己进去通报：“有个客人前来拜访，夫人。
是您曾经见过的人·”·德·功德月桂夫人正喋喋不休地教训着自己的未来女婿，而百合花小姐则坐在壁炉旁边绣着壁毯·从一个月前浮比斯被发现在功德月桂府门前开始，这种教训已经连续保持了一个月了。
·浮比斯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倒了什么大霉，被人胖揍了一顿不说，竟然还被人那样恶整·整整一个月里，他在同僚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往常总是对他抛媚眼的姑娘们也开始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娇美的未婚妻对他也冷冰冰的，姨母也因此昏倒了好几次。
如果他不好好地坐在这里听她唠叨，或许这门亲事就要从明年结婚，变成日期无限推迟了··他实在不想娶百合花，但是和百合花的结合的确能带给他巨大的利益·浮比斯向着未婚妻瞟了一眼，苦中作乐地想着。
他倒是想找个方式发泄一下，可是喝酒已经完全无法解开他的苦闷了，而去奇迹宫廷找艾斯的时候，那些乞丐却又完全说不出他的踪迹……·见过那样的美色后，浮比斯实在无法对其他人随便动心了。
他坐在椅子上，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如果能再见到艾斯一面，他一定要……·女仆的通报声传入耳中，浮比斯立刻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那我先告辞了……”·“你就在这里坐着，夏多佩先生。”
德·功德月桂夫人厉声说道，又看向女仆，“列娜德小姐，我不记得有接到过什么拜访函……”·“是我，尊贵的夫人·”·浮比斯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
女仆掀开了门帘，艾斯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向屋里扫视一周，与浮比斯对视了两秒，才走到德·功德月桂夫人面前，摘下帽子微微鞠躬：“请您宽恕我的冒昧，美丽的夫人。
一个月以前，我曾经到您这里来拜访过一次，那时我还是埃及人的打扮，您还记得吗”·德·功德月桂夫人震惊地看着他，喃喃道：“我当然记得……可是，你不是个埃及人吗”·“我的确是个埃及人。”
艾斯露出微笑，“但是拜访一位像您一样尊贵的夫人，我又怎么可以在这些方面失礼呢”·老夫人逐渐镇定下来，目光却仍然胶着在他的脸上：“你真的是个埃及人吗”·“这话只有去问我的父母了，夫人。”
艾斯微笑道··浮比斯的心跳早已变得猛烈起来·这一个月中他无数次地梦见过艾斯，却没有一次比真人更加完美——仿佛举手投足都放射出一种魅力一样，换上巴黎人服饰的艾斯更是光彩夺目，璀璨到令人无法移开视线……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艾斯，心底忽然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他想让这耀眼的光芒全部属于自己只属于自己……无论如何都牢牢绑在自己身边·不仅是这颗灿烂的绿宝石，还有那颗冰冷的蓝宝石……有朝一日他一定要……·他终于站了起来，打断了德·功德月桂夫人与艾斯的寒暄：“他是来找我的，姨母，想必一定是外面出了什么事……让我们去解决男人的事情吧，夫人。”
德·功德月桂夫人不快地道：“你才来了多久”·“让他走吧，母亲大人·”出人意料的是，百合花竟然开口为浮比斯说话了。
她那双澄澈的蓝眼睛像湖水一样泛起了波澜，“也许他真的有什么事呢”·德·功德月桂夫人考虑到女儿的心愿，不情不愿地放未来女婿离开了。
浮比斯甚至来不及拿上自己的剑，就飞快地冲了出去··艾斯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出门，他便把浮比斯推到了山墙上·反正这边也没有什么人，不用害怕被人看到。
浮比斯抱住他的脖子，气喘吁吁地想印上一吻·艾斯却巧妙地和他错开，在他耳边悄声道：“你想去哪儿”·浮比斯难耐地道：“去……法鲁戴尔老婆子那里”·艾斯笑了起来。
他拖着浮比斯上了停在街边的马车，却没有在意过，自己头ding的阳台上正躲着一名女孩··百合花脸色苍白地回到了客厅··“母亲大人，我听说您和父亲的同僚之间还保持着联系”·“怎么了，我的女儿”老夫人问道。
“我想去拜访一下德·加伊封丹夫人·”百合花唇角提起，露出了一个完美的淑女微笑，“我的好表哥，不就在加伊封丹先生的手下吗”·作者有话要说：·艾斯：=_,=果然我魅力无人能挡。
路易十一：（╯‵□′）╯︵┴─┴裤子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奥利维：（╯‵□′）╯︵┴─┴这不可能·老夫人：（╯‵□′）╯︵┴─┴我一定是看错了·浮比斯：（╯‵□′）╯︵┴─┴快来脱裤子·百合花：（╯‵□′）╯︵┴─┴我看谁敢动我老公·卡西莫多：（╯‵□′）╯︵┴─┴说好的加戏份呢·克洛德：=_,=哼，一群凡人。
·☆、第三十一章· ·某天傍晚被小旅馆的老板娘拍着门叫醒以后，磨坊约翰发现自己又没钱了··momo几件衣服的裤兜，再捏捏干瘪的钱袋，约翰不得不承认了这个惨痛的事实。
他慢吞吞地下了chuang，找了件自己最破的衣服穿上，又特地换上了那双被老鼠夹咬坏的靴子·对着镜子尽力把自己弄得凄惨，保证就连夏娃苹果酒馆里最具有慈悲心肠的老酒娘都不愿意看他一眼以后，他才叼着一块面包，向圣母院的方向走去。
没有钱的约翰生活质量不会有丝毫的下降，因为他有一个身为蒂尔夏普采邑领主和若萨主教代理的好哥哥·他依旧会有学上，有衣服穿，有地方住，也完全饿不着肚子，却会因为没钱这件事，被迫和以前花天酒地的日子挥泪告别。
法鲁戴尔老婆子那里的几个姑娘该多么想念英俊的约翰啊一想到这个，约翰就觉得心里一阵绞痛，不得不做好挨训的准备跑去找哥哥要钱··他到圣母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
临走前吃的那块面包完全没办法满足年轻人饥饿的胃·他好不容易爬上了北钟楼的楼ding，转着钥匙打开了那扇熟悉的小门，准备偷窥一下哥哥的行迹，却发现小屋里空无一人。
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见鬼，”约翰皱眉打量着这间小屋，喃喃道，“堂·克洛德·弗洛罗院长不去研究他的炼金术，跑到哪里去呆着了”·他对自己哥哥的感情实在有些复杂。
还在襁褓中的时候，约翰的父母就因为一场瘟疫而死亡了·克洛德因为本身不方便照顾婴儿，便把孩子交给了一位磨坊主抚养·约翰也因此有了个“磨坊”的绰号。
小时候他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哥哥几次，对这位严肃又漂亮的哥哥又喜欢又畏惧，长大后却因为四处惹祸而经常被哥哥教训，后来就慢慢养成了除非厚着脸皮上门要钱，否则绝不见克洛德一面的习惯。
·克洛德倒是试图管教过他，但是他天性爱好享乐，完全没有办法忍受清苦的生活·今晚他还和一位姑娘约好了，要在法鲁戴尔老婆子那里留一个房间……如果没有钱，他可又怎么去呢·约翰转过头，试图从旁边寻找哥哥的踪迹。
然而他去只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飞快掠过的身影，像是正举着一只大箱子健步如飞的卡西莫多··“喂聋子”约翰忍不住对他喊道，“你知道我哥哥在哪儿吗”·卡西莫多当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约翰哈哈大笑，从口袋里mo出一枚石头扔了出去，咚地撞在不远处浮雕人像的脸上·忽然间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找他干什么”·约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才看到钟楼的尖ding上正坐着一个人。
那个金发蓝眼、沐浴在晚霞残光下的男人，正是他的哥哥克洛德·他不禁惊讶地喃喃道：“上帝的肚子副主教也会爬屋ding”·克洛德冷笑一声，撑手从屋ding上跳了下来。
比起他的年龄来，他的相貌实在年轻得过分·约翰曾经猜测过他不是因为什么邪恶的炼金术实验才保持了青春，不过也只是猜猜而已，从来没敢问出来过··“您今天真是显得格外英俊潇洒，我的哥哥，”约翰没话找话地道，“简直像个天使。”
“我还从来都不知道您喜欢教士的黑袍·”克洛德冷冷地道，“要不要我让人送去一袭给您”·约翰讪讪地笑了笑，讨好地道：“弗洛罗家能有您侍奉上帝就够了，我呢，现在不缺吃也不缺穿……如果您愿意可怜我，就让我过得富裕一些吧。
实话对您说，我的哥哥，我需要的不是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克洛德讥讽道：“难道您想要一条保证您惹是生非后还能活蹦乱跳的备用生命”·卡西莫多不就是这个用途嘛……约翰腹诽道，绞尽脑汁地想着从克洛德手里拿到钱的主意：“我可是个好学生，哥哥从来都没闯过祸。
什么殴打酒馆的老板啦，捉弄子爵啦，扯坏人家的衣服啦……这些事情可全都不是我干的，要怪就只能怪那该死的酒”·“所以从上次开始我就对上帝发誓，再也不给您一个生丁买酒喝了，约翰。”
“一个生丁可买不到酒我可是您的亲弟弟呐，主教阁下，您就不该怜悯我一下吗”约翰抱住了他的胳膊，冷得打了个哆嗦，苦兮兮地道：“我在外面的时候可是无时无刻不思念着您……上帝作证”·“所以”·“所以您就给您可怜的弟弟一点零花吧我要得不多，只要您给我几个利弗尔……”·“不行。”
约翰硬是挤出了两滴泪水：“实话跟您说了吧，哥哥，如果喝不到酒，我还不如现在就从圣母院的钟楼上跳下去……”·克洛德甩开他的手，指了指下面：“跳吧，我会记得让卡西莫多给您收尸的。”
“……”约翰瞪了他半天，气呼呼地抹掉了眼角的泪水，转身就走·然而他没走两步，克洛德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铁匠酒馆的蕾娜，夏娃苹果酒馆的奥乌丽，常驻在格拉蒂尼街的芳汀娜……”·约翰猛地回过头来。
克洛德唇角带着一丝嘲讽般的微笑：“您的一切行踪我都了如指掌·”·约翰的脸色有些难看：“您一直在监视我”·“你是我唯一的弟弟，约翰。”
克洛德声音轻柔，神情莫测，“我并不想这样对你，可是谁让你一点也不听话呢”·他走近约翰，拍了拍他红润的脸颊：“如果你帮我办成一桩事，以后我不但不会再管你，还会把领地交给你。
每年四十个利弗尔，随便你怎么花都无所谓·哪怕你把领地卖了，我也不会有丝毫干涉·”·约翰惊骇地瞪着他：“您疯了”·“你不想要”克洛德反问。
对视两秒之后，约翰别扭地转过头：“我只是好奇，什么事情值得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哥哥·”·“总会是值得的代价·”克洛德喃喃道，目光投向了钟楼下方，“你认识浮比斯·德·夏多佩吧。”
“我们的交情可不一般·”约翰嘀咕着，想要钱的愿望又逐渐占了上风，“这事和他有关”·“他有没有对你提起过一个埃及人”·约翰摇了摇头：“自从可怜的浮比斯被人打晕后套上裙子扔到未婚妻家门口后，我们就没再见过面啦。”
克洛德眸中闪过一丝阴骛：“那是上帝对他的惩罚·”·约翰微微挑眉，看向他哥哥·听着克洛德的口气，就好像浮比斯罪有应得一样……可是浮比斯犯了什么罪克洛德又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打晕浮比斯的人就是克洛德·约翰不由得心里一惊，联想到克洛德特地提到的埃及人，更是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
浮比斯有多风流他是清楚的，会和一个漂亮的埃及女人搅在一起也是很有可能的·他会得罪克洛德，八成也是因为看上了克洛德喜欢的女人……·……克洛德居然也会有喜欢的人·也许是他的目光太惊悚，克洛德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皱眉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您问一个埃及人……”约翰干巴巴地道，终于还是没敢把试探说出口，“刚好我就认识一个。
如果您想打听什么，我大概可以帮一下忙·他的养父是个医生，在埃及人中的地位还ting高……但是，如果让他帮忙的话，大概有点小小的麻烦·”·“什么”·“他是一个弃婴。”
约翰努力回忆着自己一个多月以前听到的东西，说道，“似乎是某个教士的私生子，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扔到了埃及人的营地里·他是为了找到自己的父亲才来到巴黎的，如果要找他帮忙的话，也许您要先帮他找找爸爸……”·从约翰说出第一句话开始，克洛德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古怪。
到最后他几乎没办法维持脸上严肃的神情，一边咳嗽着，一边将视线转向一边：“……他叫什么名字”·“艾斯，艾穆，总之是艾什么的。”
约翰耸了耸肩，觉得自己的哥哥有点古怪··克洛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约翰，您是个很好的年轻人，办事也很牢靠·这样吧，我将这件事交给您去做，只要您为我约好时间和地点，我就让国王下一道任命书给您。”
约翰怀疑地看着他：“当真”·“当真·”·“如果我很快就能做到呢”约翰试探性地问道，总觉得心里不安。
“越快越好·只要约定好时间和地点，蒂尔夏普采邑就是您的了·”·约翰盯了他半晌，伸出手掌：“成交·”·－·约翰满腹狐疑地走出圣母院，准备去奇迹宫廷碰碰运气。
虽然他仍然心有疑惑，但是金钱的魅力总是能打消人的其他顾虑，所以他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心尽力说服艾斯去和哥哥见一面··也许真的是他时来运转了，刚刚走出圣母院的大门，他就眼尖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之一正是他刚刚和哥哥提到过的埃及美人儿，另一个却是他的老朋友浮比斯。
他不禁喜出望外，立刻跳到了街的那头，大声喊道：“上帝的肚子魔鬼的犄角这不是我的好朋友浮比斯吗”·艾斯刚刚打开车门，正要把浮比斯塞进去，就听到身旁传来了一声大喊。
他不禁挑了挑眉，看了浮比斯一眼：“你的朋友”·浮比斯现在又是紧张又是忐忑，脑子里已经装不下其他东西了·他不想被人打断自己和艾斯的相处，便断然否认道：“不，不是我的朋友。”
“您竟然假装不认识我，浮比斯队长”约翰吃惊地叫道，“天哪，上个月是谁用二十三个巴黎苏把您从法鲁戴尔老婆子那里赎回来的又是谁一直在奥乌丽那里一直为您说好话是我，好朋友约翰您竟然假装不认识我”·浮比斯脸色涨红，气急败坏地去mo剑柄，却发现自己把剑忘在了未婚妻家里：“别胡扯，我可是清白的”·“清白不清白还是找魔鬼说去吧，这回我可不是来找您的。”
约翰说道，又兴高采烈地看向艾斯，“好久不见了，美人儿——还记得我吗”·艾斯：“……”·他能捏死这个人吗· ·☆、第三十二章· ·约翰其实早就把艾斯忘到脑后了。
如果不是克洛德提起了埃及人，他恐怕还想不到自己一个月前答应过的事情·不过既然已经想起来了，又巧之又巧地在圣母院门前遇见，再放任利弗尔从面前溜走，可就不是磨坊约翰的作风了。
他没有注意到好朋友浮比斯的神色，只觉得自己不能让艾斯有机会走掉，便抓住了马车门，笑嘻嘻地道：“您不记得了吗一个多月以前，在奇迹宫廷。
我答应过您要为一桩事向您效劳——”·艾斯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死，但是偏偏他记性很好，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立刻出现在了脑海中，让他顿时有些下不去手了。
约翰答应他会让自己的哥哥和艾斯见一面……难道就是这件事吗·他不禁抬头向圣母院望了一眼·约翰的哥哥在圣母院供职，而他的便宜父亲应该也是在圣母院……如果真的能见上一面，也许就能不必再翻什么名册，直接就可以知道绿宝石的生父是谁了。
浮比斯却咬牙切齿地道：“您在说什么呀，好朋友约翰你们两位之前认识”·还没吃到手的时候，无论谁凑到艾斯眼前，在浮比斯看来都是情敌。
更何况约翰秉承了弗洛罗家的好相貌，金灿灿的头发、湖水绿的眼睛，如果能再年长一些，一定会和他不相上下……·他不由得暗中诅咒了一句，艾斯看起来好像很喜欢金发的男人，约翰刚好就是金发，那个所谓效劳的约定，不会是艾斯在遇到他之前为了结识约翰随便找的借口吧·欲火上顿时被浇了一瓢醋，浮比斯开始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两个，结果越看就越是觉得有猫腻。
他不由得又加了一句，冷笑道：“到底是什么约定，我怎么没听您提过呢，约翰”·艾斯捏了捏他的手，在他掌心摩挲了片刻，才淡淡地道：“这么说，已经成功了”·浮比斯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不过也对，他们本来是要找个地方“深入”了解一下彼此的，现在却被人打断了……·是要爹还是要情人，这可真是个难解决的问题啊……·早在看见艾斯的时候，约翰就注意到了他服饰上的不同了。
明明是个埃及人，却穿着巴黎的流行服饰，用料做工都很精良，显然出自一流的裁缝之手·他拿不准艾斯是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父亲，还是那位养父“乔治医生”的手笔，更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浮比斯为什么看起来和他很亲近……于是他狡猾地道：“当然，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说服了代理主教先生呐。”
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艾斯微微挑眉：“这么说，他答应帮忙了”、·“不但答应帮忙，还愿意和您尽早见面呢”约翰说着，向浮比斯看了一眼，一边纳闷好朋友脸上的妒嫉神色从何而来，一边笑嘻嘻地问道，“您打算和浮比斯队长去哪儿寻欢作乐呢，美人儿‘在米迦勒节结账不如立即奉还’，干脆就在你们约好的地方见一面好啦”·艾斯又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那种注视，然而这次却是一闪而过……他心里绕过几个念头，故意露出了迟疑的神情，道：“可是我们约在法鲁戴尔那里……”·约翰吃惊，但还是打包票道：“没问题”·艾斯冲他笑了笑，忽然一把带上了车门。
趁着约翰抱着手叫痛的时候，他意味深长地道：“那就拜托你了，约翰先生·”·他在约翰身上下了个小小的咒语，保证那只手会在一个月内都肿得像猪蹄一样。
一边关上车门坐了下来，他还一边感慨着，自从来到了这片陌生的大陆，他真是变得比从前仁慈多了··如果是以前的他，起码要先用千里冰封把人给冻进冰块里，再吊起来用火球术慢慢烤嘛。
在他感慨自己的善良和仁慈时，浮比斯却不悦地道：“您这是什么意思”·“嗯”·“让别人搅进我们的约会中”浮比斯脸色难看地问道。
艾斯笑了起来，缓缓地逼近了他·浮比斯心脏怦怦乱跳，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最后他整个人都贴到了座位上，而艾斯的呼吸距离他只有不足半寸··“你不觉得……”艾斯用缠着绷带的手指摩挲着浮比斯的喉结，轻柔地道，“在一位副主教的眼睛底下发生这种事……比平常来说，要刺激很多吗”·浮比斯的呼吸陡然间粗重起来。
－·艾斯的邪恶念头十分诱人，浮比斯不禁激动得口干舌燥·他好不容易挨过了漫长的车程，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法鲁戴尔老婆子开的小旅馆，伸手就将一枚埃居拍到了她的面前：“圣玛特房间”·法鲁戴尔老婆子脸上的怒容立刻变成了殷勤的笑容，将埃居丢进抽屉里，站起来道：“我带您去。”
艾斯在他之后进来，刚好看到在老太婆站起身的同时，一个穿着破烂的孩子手快地拉出抽屉，用一枚树叶换走了那块金埃居·浮比斯回头看到他，便对他招了招手：“快上来”·老太婆看到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男人，不禁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浮比斯却又塞给她一把零碎的钱币，低声道：“我们要进行一桩机密的会谈……您明白该怎么做的·”·“我当然明白，”法鲁戴尔老婆子道，“可是，上帝的脑袋，你们可别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啊”·浮比斯又是心虚，又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多说什么。
她便闭上了嘴，带着两人去了一间黑暗的小屋·它里面只有一张破烂的chuang铺，还有一口木箱，窗户朝着河边·老太婆把灯放在了箱子上，就退了出去··艾斯不禁皱起了眉：“您找的就是这种地方”·浮比斯没听出他话里的不满，兴致高昂地道：“没错这里是不是很不错又安静又不需要担心有人打扰，法鲁戴尔老婆子可是个嘴巴严谨的人。”
……在这种房间，做那种事·艾斯顿时愕然起来·作为一名生活奢侈的贵族魔法师，艾斯相貌俊美又地位高贵，虽然因为诸如在他面前时间太长会觉得自惭形秽啦，家世地位配不上啦之类的原因没结过婚，但是贵族们该有的享乐，他还是一样都没少过的……他本想在这个世界留下个美好的纪念，但是浮比斯他……他居然选中了这么个破破烂烂的小房间·……开他创世神的玩笑·他考虑了再三，目光从那张看起来随时要报废的大chuang、结满蜘蛛网的房ding和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扫过，还是ding着浮比斯火辣的眼神，委婉地提示道：“……灰尘是不是有点多”·“您觉得闷吗”浮比斯耸了耸肩，“那就把窗户推开吧。”
艾斯憋着一口气把窗户推开：“……chuang好像不太结实·”·“能睡不就行了”浮比斯从背后抱住了他，手指迫不及待地扯开了他的扣子，“这一个月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您……”·“……”这种时候如果再挑剔环境，似乎就有点不是男人了。
艾斯放任着他的动作，望着远方思索着，他是该悄悄用几个魔法暂时把房子修整一下呢，还是该一上来就用这么凶残的姿势对待可怜的浮比斯呢……·荷鲁斯之眼尽职地为他模拟出完整的画面，艾斯腹下一热，不由自主地就偏向了后一个选项。
虽然浮比斯似乎还是第一次，但是他会记得温柔一点的……·浮比斯已经急切地吻上了艾斯的头发，顺着发梢一点点蹭上来，扳着艾斯的肩膀转过了身·艾斯的手也伸进了他的衣服，缠着绷带的手指在他光滑的皮肤上一路向下……·……等等，好像有xiong毛·艾斯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虽然浮比斯的确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但是因为本身的体毛并不重，艾斯也不喜欢体毛重的人……·他又皱着眉mo了mo，似乎不仅是xiong毛，汗毛也很粗长……·……难道要先给他来个脱毛术不，最好顺便再把房间整理一下，大不了最后用他不太熟悉的精神系魔法更改一下别人的记忆好了……虽然这样有变成白痴的风险，但是总比这样将就着好吧啊哈哈……·艾斯正犹豫着是这么将就着继续还是先把浮比斯的xiong毛剃了再说，门板就忽然咚咚咚地被人敲响了。
法鲁戴尔老婆子在外面喊道：“客人，有人找您”·一定是约翰的哥哥来了·艾斯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推开了浮比斯：“快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先应付完代理主教再说。”
浮比斯却被一把火烧昏了头，抱着艾斯的脖子死死不肯放手：“管他什么代理主教，犄角和天雷让他们去见上帝吧……”·“乖。”
艾斯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喉结，悄声道，“难不成你想被人发现，浮比斯·德·夏多佩队长躲在这样一间小屋子里和人偷情你和我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一看就会知道了……还不如先躲起来，待会儿再办我们的事。”
浮比斯只好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手，熟门熟路地打开了联通房间的一扇小门，走了进去··等浮比斯躲好之后，艾斯才重新扣好扣子，打开了房门·· ·☆、第三十三章· ·约翰既是高兴事情这么轻易地就办成了，又是担心拖得太久克洛德会反悔，马车刚一驶走，他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圣母院，三步并作两步地跨过那些石楼梯，重新爬到了北钟楼的楼ding。
副主教还保持着他走时的那个姿势，斜靠在围栏上，看到他跑回来时，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丝笑意··“您怎么忽然回来了，约翰”·“您先告诉我，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如果您说的是蒂尔夏普采邑，那当然算数。
我现在就可以把那四十利弗尔交给您，但是您替我办的事怎么样了”·他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己回来的原因一样……约翰心中闪过一丝怀疑，随即把方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对他说了一遍。
他哥哥就站在这里，没准早就看见底下的情形了，这时候再弄虚作假就没什么意思了，况且就算他夸大了自己的功劳，铁石心肠的副主教也不会再多给他一个埃居的··听到艾斯所说的地点时，克洛德微微扬了扬眉。
紧接着他就拎起一只钱袋扔给了约翰：“拿着吧，约翰，这是您应得的报酬·”·约翰打开钱袋数了数，正是四十个闪着诱人光泽的金币·他可从来没从克洛德手里拿到过这么多的现金，唯恐他会后悔，立刻向他告辞：“我先走了，克洛德哥哥”·克洛德也丝毫没有挽留的动作，约翰下楼梯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了锁门的声音，就知道是他哥哥又进了那间炼金术小屋。
他的脚步却忽然顿了顿，停了下来，心中掠过一片疑云——为什么克洛德会刚好有四十个利弗尔放在钱袋里为什么他会站在最隐蔽又能俯视到街道的北钟楼上又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说服艾斯见面的事情毫无意外·……简直就像是都在他的计划中一样……·约翰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骗走他最后一个埃居的老情人芳汀娜，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不过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么复杂的问题，所以没过一会儿，越来越疼的脑袋也就让他把问题扔到一边了··与其想这些没用的东西，不如偷偷跟着克洛德和艾斯，看看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古怪……还有好朋友浮比斯，怎么就忽然和一个埃及人跑去了法鲁戴尔老婆子那里·想到就做，约翰凭借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哼着小曲儿穿过一条条小巷，成功地赶在克洛德之前出现在了小旅馆门前。
他到的时候，老太婆才刚刚从楼梯上下来·他正要进去问问浮比斯他们在哪个房间，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明显经过伪装的声音：“劳驾让一让·”·约翰侧过身，给背后的人让出路。
对方中等身材，披着斗篷，看不出具体的年纪，不过可以确定家世并不差·他用兜帽挡住了脸，径直走向了法鲁戴尔老婆子：“乔治医生在这里吗”·这名陌生人正是路易十一。
他会下定决心来找“乔治医生”，也是有特殊原因的·没有人会不怕死，而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就越是怕死·作为统治法兰西的国王，路易十一当然觉得自己还没有活够——但是偏偏他现在被疾病缠身，雅克医生却只能减轻他的痛苦，而不能根除病灶。
为了能多活一些时间，路易十一甚至去找了自己一直看不顺眼的克洛德·然而克洛德虽然的确有办法让他延长生命，路易十一却发现自己无法容忍那种提议·于是在焦躁了一个月之后，路易十一只能按照奥利维先生的汇报跑来了这个藏污纳垢的小旅馆。
“从没听说过什么乔治医生·”法鲁戴尔老婆子说着，那双精明的眼睛已经在客人身上扫了几个来回·短短几秒钟，她就判断出这是个有钱的客人，态度顿时变得和善起来，“不过，我倒是认识很多叫乔治的人……您需要我帮忙打听一下吗”·路易十一拒绝道：“不必了。”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目光却忽然停在了约翰的脸上——他瞬间忘记了自己的伪装，一把抓住约翰的手臂，疾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约翰只觉得莫名其妙，诧异地道：“您认识我”·路易十一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高声咒骂道：“该死的克洛德·弗洛罗，我就知道他不可能会办出好事……”他一边说着，一边拖着约翰往外面走·虽然他已经是个老人了，力气却还相当地大，约翰一时间竟然没能摆脱他的钳制，一直被他拖到了旅馆后面的河岸边。
约翰只觉得莫名其妙，却又完全发不出火来·他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叫道：“上帝的脑袋您这是要干什么我可从来都不认识您，也没和什么好人家的儿女交往过……”·路易十一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他一把拽下了兜帽，指着自己问道：“你认识我吗”·约翰感觉更莫名其妙了：“当然不认识喂，老头，你到底是谁如果你是从格拉蒂尼街特地跑过来催债的话，那就大可不必了，我可是刚刚从我的副主教那里拿到了四十个利弗尔……”·路易十一：“……”·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谁也别拦着他他一定要把克洛德掐死·－·而在他们头ding那扇打开的窗户里，艾斯刚刚在门口迎接了一名穿着斗篷的人。
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艾斯就莫名地有了种熟悉感·他皱了皱眉，却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样一个人：“弗罗洛主教”·“只是副的而已。”
犹如冰块般带着寒意的声音从兜帽下响起，艾斯不禁挑了挑眉——这种音色，似乎有些特别啊……·他心里渐渐升起了兴趣：“你知道我是谁”·“约翰对我提起过。”
“知道我的身份，却还要到这里来……我可以默认为，你是打算好了要和我做交易的么”·克洛德不再说话·艾斯却笑了起来，微微侧身：“请进吧，弗罗洛副主教。”
克洛德走了进去·房间里并没有桌椅，只有一口大木箱勉强可以坐人·但是艾斯看到他站在木箱前顿了两秒，却又果断地转回过身站在了那里……·……他也在嫌弃那箱子脏·一念及此，艾斯不禁对他升起了些许好感。
他随手用了个隔音的小咒语，又关上了门，走到了克洛德面前：“那么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斯·”·……爱丝美拉达……·克洛德握了握拳，才平静地道：“堂·克洛德·弗罗洛。”
因为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刚才产生的好感，艾斯对克洛德的态度十分温和：“约翰应该已经说过了，您清楚我的要求吗”·“如果是翻阅教士的名册，这并不是问题。”
兜帽的阴影下，克洛德的神色有些复杂，“但是……我从约翰那里听说，您是想寻找自己的亲生父亲”·“算是吧。”
艾斯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去翻阅什么名册，既然已经确定了对方在圣母院中，接下来再缩小范围就容易得多了……之所以会同意这次见面，还是为了在流浪者们面前打掩护。
在他把埃及人们送回自己的故土之前，他们最好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克洛德的声音却不由得有些发颤·他握紧拳头，轻声问道：“听上去您好像是被丢弃的……我可以问一问，您是怎么知道您的父亲是位教士的吗”·“听说的。”
艾斯回答着，不由得看了克洛德一眼——他好像很紧张拳头都握出青筋来了……·他的视线却不由得在克洛德手上停了两秒。
白皙到几乎像是在发光的肌肤，手背上浮现的青色血脉，透着淡粉的指甲和纤瘦的骨节……·……这双手，简直就如同他的声音一般美妙··这种想法简直太可怕了，艾斯立即自己打消掉了这个念头。
手再漂亮、声音再美，克洛德都毕竟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了，按照这片大陆上人族的平均长相，这个岁数的男人皱纹就不用说了，连秃ding没准都已经有了……皱纹和秃ding，那简直是比xiong毛还可怕的存在·……不，xiong毛其实也差不多可怕。
艾斯总觉得自己手上还残留着那种毛茸茸的触感，险些打了个冷颤·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双漂亮的手，忽然间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我们算是达成一致了吧，弗罗洛先生”·克洛德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沉默半晌，才伸出了自己的手：“当然。”
两只手刚一碰触，一股阴冷的寒气便随之袭来，紧接着，艾斯便感到自己体内涌现出了一股陌生的力量……那只手骨节分明、肤色白皙，却仿佛尸体一般有着冷冰冰的温度。
然而因为那股陌生的力量，艾斯竟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他曾经借助荷鲁斯之眼探查过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发现过任何异变·然而自从两年前那次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神秘力量，却因为和克洛德的一次接触而再次出现了……·从艾斯的视线中感到了危险，克洛德微微皱眉，后退一步，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艾斯凝视着他，左边的瞳孔仿佛泛起了金绿的色彩：“问题等会儿再说，副主教阁下……”他握着克洛德的那只手忽然猛地用力，将对方的手臂自头ding别到了身后。
克洛德闷哼一声，猝不及防地向前躬身，却被艾斯压住了肩膀，推到了墙上··“做交易的话，不是应该先坦诚相待吗”艾斯眸中卷起了狂怒的火焰，手指抓住克洛德兜帽的边缘，“总该让我看看……您的真实面目吧。”
他声音低沉温柔，左手却毫不迟疑地挑掉了那碍事的兜帽··月光从大开的窗户中洒了进来，落在了那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上·· ·☆、第三十四章· ·艾斯曾经好奇过那股忽然间出现在体内的力量是什么，是绿宝石天生便具有的，还是人为所导致的·考虑到这片大陆的特殊性，人为导致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曾怀疑那股力量来自血脉，然而无论怎么实验，那股力量都没有再出现过，就像是当时的感觉只是艾斯的错觉一样··不是遗传，就是有人蓄意为之，无论哪种可能，对方总得是和绿宝石关系非常亲近的人才对。
然而在握住克洛德的手时，那股蛰伏已久的力量却忽然从xiong口间涌了出来，仿佛受到了什么吸引……·艾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凝聚在了克洛德身上·右眼的世界仍然是将头蒙在兜帽中、看不清相貌的副主教，左眼的世界却在飞快地倒退。
穿着黑斗篷的人走近旅馆，穿着黑斗篷的人从圣母院中走出，穿着黑袍的男人站在北钟楼上向下俯瞰……·……莫名感到熟悉的目光、恰到好处的见面邀请、血液中沸腾着的陌生力量……·分不清是怒气还是好奇，艾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挑开了眼前人的兜帽。
虽然妈妈的去向还没有打听到，但是克洛德一定就是爸爸没跑……·……了……·他的目光却陡然间凝滞起来··半长的金发从颈后落下，苍白如冰雪的面容出现在了微光之中。
睫毛的颜色似乎有些浅，肤色也似乎过于苍白，削瘦的脸颊像是没有一点肉，冰冷的目光也令他显得难以接近……·然而却如同最好的工匠精心制作的雕塑，这一切在克洛德身上都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他俊美又冰冷，仿佛一具活过来的尸体，却也仿佛有着一种奇特的魅力，令人无法从他璀璨的眼眸和悦耳的声音中轻易走出……·金发蓝眼，肤白貌美，克洛德当然是符合艾斯的审美观的。
……可是克洛德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啊喂·如果不是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艾斯现在恐怕已经瞠目结舌了。
但是他的手虽然还牢牢地握着克洛德的手腕，压制着对方的力气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许多··荷鲁斯之眼还在尽忠职守地将回溯的时光播放给艾斯看，艾斯的注意力却全部都放在了眼前的这张脸上。
克洛德和他体内的能量有关系，克洛德是扔掉他的人，克洛德从他刚进巴黎的时候就在偷窥（）他，克洛德是他的父亲……·……不，不对按这样说克洛德少说也要有三四十岁了吧为什么他居然长得那么年轻别说中年人的大忌皱纹和秃ding离得那么近脸上连个毛孔都看不见·……同为金发，还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浮比斯就……·艾斯的思维歪了一瞬，又立刻强迫自己恢复了正常。
怎么说克洛德这么年轻都太过分了，如果不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比如家族遗传，那就只有不是本人这一个选项了……但是如果不是本人，又从何解释那股熟悉的目光和副主教的身份可是如果他是本人，约翰才十六岁就有了抬头纹，克洛德却连根白头发都看不见……·……创世神的花裤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虽然离得那么近，克洛德却完全没能体会到艾斯的惊悚。
被掀开兜帽以后，他反倒放弃了反抗，任凭艾斯把他压到了墙上：“……您看够了吗”·艾斯回过神来，凝视了他几秒，才忽然绽开了笑容：“当然。”
能坐到副主教的位置上，当然不可能是毫无心机的蠢人，克洛德不可能看不出来，自己已经知道了他身份……然而双方都已经对彼此心知肚明，克洛德却偏偏还要装傻，难道是并不打算和他相认·之前被注视时所感受到的恶意，艾斯还记忆犹新。
克洛德的确很在乎自己的儿子，却对他心存恶感，恨不得他死掉……年轻的外表和复杂的情感，他的这位便宜父亲，其实还是ting有趣的嘛··仿佛被那过于灿烂的笑容刺痛了眼睛，克洛德垂下了视线：“……看起来，您好像很满意”·“不会有比这更满意的了。”
艾斯语带双关地道，紧接着额头一低，几乎抵上了克洛德的前额，“倒是您……对您今天所见到的，还算满意吗”·克洛德愕然地抬起眸，仿佛要确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然而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连呼吸都仿佛胶着在了一起……·他下意识地想向后退，脊背却已经碰上了满是灰尘的墙壁·他脸上露出了嘲弄般的神情，目光也再度从复杂变成了纯然的憎恶：“满意之极。”
目光交汇了一瞬，又立即分开·艾斯唇边勾起了微笑，懒洋洋地道：“我猜您心里一定在斥责我不懂礼貌，不过谁让我从小就没有父母管教呢……既然您来了，不如就帮了我这个忙，找找我的父亲吧。”
他随即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几步·而克洛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墙边离开，向前走了几步——等他们双方都停下来的时候，之间的距离竟然不比之前大上多少。
艾斯微微挑眉，趁着他还没来得及后退时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手指沿着袖口的缝隙向里，渐渐在克洛德冰冷的肌肤上收紧：“看来……您和我的意见是一致的。”
克洛德冷笑道：“您果然缺乏父母的管教，我会想办法为您找到那不负责任的父母的·但是您还没回答我，您是怎么知道他是名教士的”·“亲眼看到他扔掉我的人可不止一个……让我想想，他们都是怎么描述的金发蓝眼，穿着黑色的教士服……”艾斯的目光在克洛德身上梭巡着，忽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您好像就是这副打扮呢。
只不过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中年人，他却一定已经老了·不知道如果我的养母们看到了他的模样，还能不能认得出来呢”·克洛德神色自若：“上帝自有安排。”
“没错，安排给我一个弃儿的身份……”艾斯再次逼近了克洛德，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和您这种上帝的忠仆不一样……我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异教徒，一丁点也不相信上帝呢。
比起上帝来，我更愿意相信握在手里实实在在的东西……”·克洛德的神色无可避免地有了些微的变化·艾斯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唇边泛起冷蔑的微笑：“……您也赞同我的观点，是不是”·克洛德狼狈地甩开他的手，向门口走去：“我会记得帮您留意的。”
“您走得也太急了点，我还没有说过给您的报酬呢·”艾斯冷冷地道，用力扳过了他的肩膀，讥讽地微笑着，“听说，法国人喜欢见面后拥抱亲吻，而基督会亲吻他的每一个门徒……”··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他手臂下滑，环抱住克洛德的腰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也很想给您一个亲吻呢。”
克洛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继而沉默地闭上了眼睛··这默认的态度在艾斯眼中却仿佛邀请·他莫名地兴奋起来，心里仿佛燃烧起了一道火焰。
这一刻他忘了对方是绿宝石的父亲，手掌扣住克洛德的后脑，便低下了头颅……·然而还没等他真正接触到对方冰冷的嘴唇，危机感便乍然闪现·艾斯抱着克洛德，向旁边猛地侧身，匕首的寒光刚好擦着他的肩膀从空中划过，随即便露出了浮比斯那张妒恨的脸。
他原本相貌俊美、目光多情，正如他的名字浮比斯，像是太阳神的化身一样惹人喜欢·然而如今他却满脸扭曲，神色几乎算得上狰狞·匕首一击不中，他竟然又握着向克洛德捅了一次。
然而这次艾斯早有防备，松开克洛德后便钳住了浮比斯的手腕，厉声道：“你在做什么”·“你们早就认识”浮比斯咬牙切齿地道，憎恨的目光从艾斯脸上一掠而过，落在了克洛德的脸上，“你们早就认识……那么说，一个月之前的那件事……你也早就知道了么”·艾斯微微拧眉：“一个月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他敏感地察觉到浮比斯和克洛德之间有过什么，却想不通他们之间为什么会有联系。
难道是因为约翰浮比斯和约翰似乎关系很好，但是约翰和克洛德关系却好像很差……不，不对，如果是约翰，浮比斯不会因为自己认识克洛德而感到那么愤怒，更不可能不清楚约翰的哥哥就是克洛德……·……但是如果是因为自己……难道克洛德曾经因为自己而调查过浮比斯又因为浮比斯做过的某些事……动手教训过他·……把克洛德代入好爸爸的模式似乎更难以接受……·艾斯为自己的想法抽了抽唇角，看向浮比斯的目光也温柔了许多。
不知道克洛德到底做了什么，让浮比斯这么愤怒地跳出来对他喊打喊杀·克洛德始终神色自若·他后退了几步站着，冷淡地道：“您有什么事吗，夏多佩队长我来这里是为了见这位先生的，似乎和您并没有什么关系。”
浮比斯狂怒地推开了艾斯，愤怒地道：“如果我没有出来，你们是不是已经亲上了明明今天约他出来的人是我，我却像是见不得人一样地躲在狗屋里，看着你们在这里亲热”·“……”艾斯不由得有些心虚。
虽然他和克洛德之间其实没有什么，但是刚才他貌似给房间施了个隔音咒……如果听不到说话的声音，只能看得到动作的话，似乎……可能……大概……他和克洛德的动作真的有那么点（）暧昧……·……但是克洛德是绿宝石的父亲，他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可能对爸爸下手啊艾斯苦恼地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对浮比斯解释。
迟疑了半晌，话都到了嘴边，艾斯却瞥见了克洛德似笑非笑的神色……·……也得考虑一下便宜父亲的心理··艾斯立刻改了主意：“也许是你看错了……是角度的问题吧。
别忘了，我们之前在这里……”·他饶有深意地停住了话头，满意地看到浮比斯脸上升起的一抹红晕·虽然不如克洛德那么令人……啊呸，但是脸红起来的时候，浮比斯还是很可爱的。
他率先向门外走去，邀约般地道：“我们去换个房间”·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艾斯将手放在了门把上，等着浮比斯跟过来·然而他背后却忽然间传来了一阵乱响，紧接着一道惨叫声便响了起来。
艾斯心里一跳，立刻回过头去·短短的几秒钟里，浮比斯和克洛德之间却仿佛进行过了一场搏斗，克洛德的斗篷被拽了下来，袍角也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然而那把匕首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反倒是浮比斯躺在了地上，xiong口逐渐蔓延开深色的血渍。
艾斯忍不住向里面走了几步，瞠目结舌：“你……杀了他”·短短几秒之间，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克洛德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像是要说些什么，外面却忽然传来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开始用力敲门。
一个粗嘎的声音大声喊道：“例行检查”·克洛德唇边忽然泛起了微笑·他把匕首扔到地上，理理袍子，向后退去·而后在外面的人开始撞门时，他转身撑住窗口，从二楼跳了下去。
艾斯：“……”·卧槽说好的亲爹呢· ·☆、第三十五章· ·爹已经跑了，情人却不能就扔在地上不管不问。
浮比斯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幅马上要挂掉的样子……·两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了解这个世界的医疗措施有多么不保险了，别说是根治疾病，有些医生甚至连对症下药都做不到……于情于理，艾斯都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丢下浮比斯不管。
门虽然被撞得砰砰响，门闩却依然牢固地卡在那里，多耽误几分钟也没关系·反正他又不需要跳窗逃跑，只要在那群人进来之前用好隐身术就行了··他半蹲在了浮比斯身边，伸手探入魔力，稍微检查了一遍。
伤口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一公分的偏移，还是从肋骨的缝隙之间斜着刺进去的……看得出来，如果不是浮比斯躲得快，这一下没准就直接在心脏上了··命倒是没有问题，只是失血有点多。
不过浮比斯才二十多岁，养一养就能重新活蹦乱跳了·艾斯松了口气，又顺手给了他两个圣光术加快伤口的愈合，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却又忽然瞥见了被克洛德扔在地上的匕首。
真是奇怪……面对他的时候哦，克洛德可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怎么在面对浮比斯的时候，却能三两招夺下对方的匕首，还反过来重伤了他浮比斯好歹是个御前gong箭队的队长，却这么轻易地败在了一名神职人员的手下……·一念之下，艾斯不由得伸手握住了匕首，而后才将浮比斯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想把他扶起来一起离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忽然上来搜查，但是屋里如果空无一人，他们总不能随便找人ding罪吧……·然而这时，门外却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我亲眼看见的，正是浮比斯·德·夏多佩队长，他来过这里好多次了……一共有三个人，先进去了一个，后面又来了一个，前面那个倒是长得漂亮，可是一看就不是好人大人们，我去把钥匙拿来……”·撞门声停止了。
艾斯暗叫糟糕，连忙要把浮比斯放下·然而因为他刚才的举动，浮比斯已经恢复了神智·刚刚被艾斯放回到地上，他就睁开了眼睛：“该死，让我……”·艾斯冲他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要说话，外面似乎来了人在搜查，我先带着你离开……”·如果浮比斯还昏迷着，有了那老太婆的证词，艾斯反而没办法带他走；但是浮比斯既然醒了，接下来再找人伪装一下不在场证明就很简单了。
即使有人追究屋里的血迹和斗篷，也完全拿他没办法··巡逻队过来的蹊跷，但是针对艾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们一路上都是坐马车过来的，因为浮比斯惹祸的可能性也很小……那么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的便宜父亲克洛德了。
艾斯不禁一阵郁闷——多大仇啊这出生之前也就算了，他现在究竟哪里惹到克洛德了·浮比斯僵硬地转了转脖子，目光停在了大开的窗户上：“他走了”·听出他语气有些不对，艾斯也没有放在心上：“趁他们还没找到钥匙，我们快点离开……”·“您对他可真好，”浮比斯声音嘶哑地道，“凭什么我受伤了，他却逃跑了您明明应该把他留下，让他接受制裁……”·艾斯微微皱眉，总觉得浮比斯误会了什么：“到了别的地方以后，我会解释和他之间的关系的……”·“我不需要解释。”
浮比斯却扯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喃喃道，“在我被人打了一顿，套上女人的衣裙扔到大街上时，有谁对我解释过现在看来，那种羞辱也在你们的计划之中……”·艾斯心中一紧，刚要说些什么，便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他想要带浮比斯离开，浮比斯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艾斯的脖子··“下地狱去吧，埃及人”·——门闩当地一响，掉到了地上。
而随之吱呀一声，那扇木门终于被打开了··－·刚开始见到约翰的时候，路易十一脸上还带着笑容·然而没过多久，他的高兴就变成了满腔的怒火··约翰当然不知道这位老人的身份是谁，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利用对方的亲切来为自己谋福利。
看出路易十一对他那异常的关切以后，他的胆子便大了起来，一边回答着对方的问题，一边油嘴滑舌地想从对方手里拿到点零花··虽然他已经有了哥哥给的四十个利弗尔，但是这么点钱怎么够花钱财就像是沙子，唰地一下就从手里溜走了。
和姑娘快活几个晚上、呼朋唤友地在酒馆里喝得酩汀大醉，这些可都是需要本钱的·约翰一向聪明，知道自己现在需要的是什么，机会就放在眼前，他当然不会这么白白错过。
·路易十一的心情复杂难言·他现在又是愤怒于克洛德没教好孩子，又伤心于约翰变成了这幅样子，最后又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把约翰交到了克洛德的手上，导致现在不但投鼠忌器，还被克洛德抓住了把柄。
几重情绪之下，他几次想要开口以长辈的身份教训约翰，却都没能说出话来，反倒是约翰借着他的伤心，顺顺利利地讨到了国王那绣着精美图案的钱袋··“……这么说，你现在还在读书”忽然间，路易十一听到了一个关键词，顿时惊讶地问道。
约翰语调轻快：“克洛德哥哥把我送进了大学城，从十二岁起我就是个学生啦·不过这完全不管用，该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当好学生算得了什么，我的老本行是捉弄那些蠢学生呢”说着，他便自己也觉得有趣一样，大笑起来。
路易十一却更伤心了·他的确可以谴责老师和长辈的监管不力，可是如果一个人天生就是好苗子，有一个做副主教的哥哥、还处在大学城这样的氛围中，就应当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学子，而不是像约翰一样变成这样的浪荡孩子……他又想起来克洛德每年递过来的报告，似乎从几年前开始就变得很厚了，里面大部分却都是一些诉状和信函……·因为对克洛德的厌恶，路易十一往常并没有注意过这些。
但是现在他后悔了，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他就应该把约翰留在身边才对·可是王太子查理同样从小远离父母，却成长得十分优秀……路易十一又后悔起了另一个地方——早知道今天，当初他就不应该被王后的侍女所迷惑·约翰的眼睛早就瞅准了国王斗篷下闪现的宝石纽扣，滔滔不绝地道：“……我哥哥平时并不管我，他忙得很，一直都住在圣母院里，和他的养子在一起……如果不是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过去探望他，估计他早就忘记可怜的小约翰啦他总嫌我厚着脸皮向他要东西，可是没有那些小物件，比如宝石的xiong针和金子的纽扣，磨坊约翰可早就饿死在圣母院门口了……”·“都给你。”
路易十一伤心地道，将自己的宝石纽扣拽下来递给他，“去买件好衣服穿吧，约翰……”·约翰得意洋洋，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交了好运·不过他向来见好就收，路易十一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被他哄住的人，继续呆下去虽然有可能拿到更多的钱财，却也有可能被对方回过神来，那可就不太妙了。
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他向后退了一步，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万分感谢您的慷慨，老爷，不过我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就先离开啦”说着，他便迅速转过身，一溜烟地从拐角逃跑了。
然而还没走几步路，一个黑影就猛然从他头ding跃了下来·约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了步伐·紧接着他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您在这里做什么呢，约翰”·……克洛德·约翰吃惊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头ding大开的窗户，结结巴巴地道：“您……您不是应该在和那个埃及人谈生意吗”·“什么生意”路易十一从后面匆匆追上来，只来得及听到了这一句。
随后他便看到了克洛德那张可恶的脸，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语气顿时阴阳怪气起来，“弗洛罗副主教真是没想到……像您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有朝一日也要跑到这种小地方来和人谈生意啊。”
“您不是也一样吗，院长阁下·”克洛德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似乎还有些情绪没有平复，讥讽地道，“我是为了达成一笔交易才来的，您又是为了什么”·路易十一顿时语塞。
他当然是来找医生的，却站在这里和约翰说了半天话……·“我想带走约翰·”顿了好长时间，路易十一才低声说道··“您比我更清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克洛德冷笑一声，淡淡地道，“如果您打算放弃自己如今辛苦经营来的一切，我倒是不介意您按照自己的想法办事……约翰我就先带走了，等您都想好了，再去联系我吧。”
路易十一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有再说话，像是默许一样地看着克洛德带约翰离开了·然而那两个人的背影刚刚消失在拐角，他便忍不住一拳砸到了墙上：“天杀的如果能有机会……我一定要他好看”·楼上似乎传出了什么大动静，路易十一却无意探究，垂头沿着河岸走了回去。
他一定会把约翰接回来的· ·☆、第三十六章· ·在约翰的认知里，克洛德一直都是个“好哥哥”·他不怎么管约翰，却也尽到了兄长的义务，从没在教育和衣食上亏待过他，甚至还替他摆平过许多麻烦事。
但是除此之外，克洛德也就没再做过什么了·面对他的时候，约翰总觉得自己是在面对一具设定好行为的雕塑，而不是什么真人··然而今天的克洛德却令他打破了以往的认知。
先是罕见地对某件事表示了兴趣，又将父母的领权慷慨地交到了他的手中，刚刚更是表现出了以往都没有过的强势……等约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圣米歇尔桥头，逐渐接近了圣母院所在的地区。
今天发生的事真是令人mo不着头脑……约翰想着，不禁问了一句：“您要带我去哪儿呀，哥哥”·克洛德却像是被人从沉思中打断了一样，讶异地回过头来：“您怎么还在，约翰”·约翰：“……不是您说要带我走的吗”这样的克洛德显得比以往鲜活多了，但是感觉上也可恶多了·“我以为您长到十六岁，总应该明白什么叫客气话。”
克洛德冷淡地道，敷衍般地摆了摆手，“如果没有事情的话，就请您自便吧·”·约翰憋了一口气，半晌才道：“可是，那个老头子呢”·“……老头子”这次换成克洛德神情奇特了。
“对，就是那个穿着黑斗篷，拉着我在那里说话的老头·”约翰说道，“你们好像认识他和弗洛罗家有什么关系么方才他就像是一位老父亲一样，关心地问了我好多事情……”·约翰的心思并不完全放在弄钱上，对老头本身也ting感兴趣。
长到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听到别人纯粹带着关切地问东问西，感觉十分新奇·无端端地，他忽然有点希望克洛德不再像以前一样遵守着“好哥哥”的固定模式，而是也能像路易十一这样地问他两句。
·难道他和克洛德不是彼此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吗·克洛德沉默半晌：“……你最好以后不要和他接触，约翰·”说完，他也不解释什么，转身就大踏步走了。
留下约翰看着他随风飞扬的袍角：“……”·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喂·－·克洛德和路易十一之间的恩怨还要追溯到二十年前，在他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时。
弗罗洛家的家长当时认为，家里应该有个孩子去献身神职，于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在培养他，让他从拉丁文开始学习认字，培养他的性格和能力·后来发现克洛德十分聪明，弗罗洛先生便放心地把儿子送进了大学城的托尔西学院，让他在里面学习神学。
年幼时的克洛德被父母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在学习上又十分勤奋，专心无骛，很快就得到了老师们的赏识·十四岁那年，神学博士米勒·狄利埃主动找到了克洛德，希望能收他做自己的弟子。
克洛德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于是也就因此遇见了路易十一··狄利埃先生名义上是谢夫·圣德尼学校的神学博士，实际上却是为查理七世服务的炼金术士·查理七世去世以后，路易十一在兰斯大教堂加冕。
由于父子俩的关系并不怎么样，狄利埃先生不禁也有些担心自己的小命，多方观察后，才选择了克洛德做自己的弟子··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克洛德就学会了狄利埃所能教的一切知识。
但是他本身对炼金术并不感兴趣，只是因为狄利埃的要求，才勉强自己去涉猎了一些·而在这时，路易十一在早年的流亡中所患的旧疾开始发作了，狄利埃认为这是个攀附上去的好时机，于是便带着自己的研究成果和弟子去觐见了新国王。
点石成金、返老还童、长生不老，这几乎是所有人类的共同追求，更是炼金术士们想要达成的目标·近几百年的时间里，炼金术士中间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如果能追寻到炼金术的极致，就可以制造出贤者之石，同时实现这三样目标。
作为一个合格的炼金术士，狄利埃先生当然也是想达成这一伟大成就的·但是红药液（贤者之石）怎么做，实在是没有先例·凭借着自己多年的mo索和查理七世的慷慨相助，他总算取得了一部分成果，只可惜查理七世没能等到那个时候，而研究又需要大量的经费……·哪怕是为了钱，狄利埃先生也不得不去和路易十一打好关系。
路易十一原本对这些研究ting感兴趣，毕竟没有人会嫌命长·但是当他听到狄利埃先生说，想要炼成“红药液”（贤者之石）就必须要血缘近亲的牺牲时，这种兴趣就立刻烟消云散了：“牺牲”·“父母，兄弟，或者儿子。”
狄利埃先生坦白地道，“炼金术的本质是等价的交换，一束阳光埋在地下几千年，才能变成金子……铅块要用八百年的时间经历四个时期，才能转化为白银……也许死人在地下埋上几千年，就可以变成肉翼的天使，可是到那时候，您的亲人又去哪里了呢还不如先做好牺牲的准备，只有延长自己的生命，才能见证更多的奇迹……”·路易十一子嗣不丰，直到加冕这年王后才生下了长女安娜。
狄利埃的本意是让他牺牲掉刚出生的小女儿，获得更加长久的王权和寿命，谁知路易十一却误以为他是要牺牲掉自己还未出生的儿子，顿时暴怒，毫不客气地让人把狄利埃打了一顿赶了出去。
这次的挫折却并没有让狄利埃却步·他越想越觉得拿王室来做实验是个好主意——如果路易十一能取得长久的统治权，法国一定会变得十分强大，让路易十一增加寿命的功臣，炼金术士狄利埃当然也会闻名于世界……·贤者之石只是传说中的构想，没有人亲眼见证过它的诞生，也没有人实验过它的功效。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等价交换的原则——想要炼成这样贵重的宝物，一定需要付出极其巨大的代价·仅仅付出血亲就可以换取寿命的“红药液”，并不是真正的贤者之石，但是仅此一项，如果能传扬出去，就足够令人发狂了。
路易十一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孩子，总会有人愿意牺牲……况且，安娜公主是路易十一的第一个健康的孩子，他会对长女抱有深厚的感情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能有一个不那么出色的孩子……·克洛德不知道狄利埃动了什么手脚，总之在1464年，公主让娜出生了。
和美丽聪慧的姐姐不同，她身体畸形，智力也并不高，简直就像是个怪物——显而易见的，路易十一不会喜欢这个孩子··得到消息之后，狄利埃立刻带着弟子请求觐见，再一次地见到了国王。
他迫不及待地对路易十一提出了之前的提议，却遭到了更加猛烈的一顿揍——就算再讨厌这个女儿，路易十一也绝不会用她去谋求长寿··幸好他并不知道女儿的残疾是狄利埃下手导致的，否则别说是痛打一顿，恐怕立刻就会抽出刺剑刺进他的心脏。
狄利埃仍然不死心·他认为既然路易十一在乎王后所生的孩子，那么假如是私生子，可能就不会再有那么多顾虑了·于是他立刻开始活动，屈尊做了一份X药，悄悄设计路易十一和王后的侍女共处一室。
甚至为了保证成功率，他命令自己的学徒去监视国王··当路易十一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过了很久，他才从王后侍女的身上爬了起来，正头疼地思索着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又该如何善后时，他对上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小小的更衣室门上出现了一个狭长的孔洞，而眼睛的主人就坐在孔洞后方，静静地看了一整夜··路易十一：“……”·克洛德：“……”·路易十一拿剑把克洛德抽跑了，从此与这个容貌俊美的偷窥狂结下了深仇大恨。
不管狄利埃有多不择手段，他的计策还是起到了作用的·路易十一深感耻辱，很长时间都没有踏足过王后的房间，对她的侍女更是看都不看一眼·王后的侍女也感觉十分委屈，肚子却偏偏一天天大了起来。
因为知道路易十一对情妇的厌恶，她没有将这件事透露出去，而是请了假回家，悄悄地准备生产··1465年的时候，她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绿眼睛男孩·狄利埃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本来想悄悄把孩子抱回来，然而偏偏无论是他还是克洛德，都已经处在了国王的密切监视下，忽然间抱回来一个孩子，一定会引起路易十一的注意。
没准路易十一原本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却因为他们的举动而意外得知了··经历过两次失败以后，这次狄利埃谨慎多了·他决心等约翰稍微长大一点，路易十一和王后有了儿子以后再说。
儿子和女儿不一样，如果路易十一一直没有儿子，又知道了这个孩子的身世，也许就会为了法国王位的传递悄悄让王后认下来——虽然可能性很低，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路易十一和自己的弟弟关系很差，怎么也不可能让弟弟来继承王位··十八岁的克洛德却已经对这种行为感到了厌倦和迷茫，他不明白自己的导师为什么要执着于炼成这种邪恶的东西。
炼金术和神学也有很多冲突的地方，年轻的他还不能理解自己究竟需要什么……他从小就被教育着要献身神职，可是他所尊敬的老师却告诉他，他是一个天生的炼金术士，追求贤者之石才是他真正需要的……·已经长成了俊美青年的克洛德离开了老师的实验室，漫无目的地在街边游荡着。
也许是出自同情，一个皮相衰老、却仍能看出从前相当漂亮的黑发女人把他带回了家，而后出门去买面包和啤酒·克洛德把自己关进了木条随便钉成的衣柜里，坐在里面发呆，思考着自己的人生大事。
然而妓女出去一会儿之后，却搀扶着一个醉得摇摇晃晃的男人走了进来·那个男人穿着灰色的粗布袍子，带着破旧的帽子，看起来像是个穷人，衣服里面却露出了珍珠镶嵌的十字架——正是他的熟人路易十一。
路易十一是因为和王后吵了架，才跑出来借酒消愁的·王后不知道怎么发现了他和侍女的风流韵事，愤怒地和他吵了一架……他本来酒量不错，但是如果一个人有意想喝醉，那就和酒精没什么关系了。
迷迷糊糊之间，他开始和别人颠鸾倒凤，却不知道身下的人并不是自己的王后··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理所当然地，等他清醒过来以后，一切都已经晚了·路易十一后悔不迭，悄悄摘下自己身上的值钱首饰留给了妓女，正要走人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了一束目光，顿时回过头去。
……他又对上了一双蓝眼睛··路易十一：“……”·克洛德：“……”·路易十一落荒而逃·而克洛德却从此对这名妓女上了心——遵从着他心里的某种预感，他一直关注着这个落魄的女人，直到她生产的那天。
——她生下了一个儿子，黑头发，绿眼睛，活像天使一样美丽可爱··1466年的夏天，狄利埃感觉自己已经命不久矣了·为了获得长生，他甚至拿自己做过实验，当然损害了身体的根基。
他并不担忧自己的死亡，但是他希望临死之前能够看到路易十一采纳自己的提议，用“红药液”去延长生命··他最后一次地去拜访路易十一，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
上一次和克洛德的偶遇让他认为狄利埃一直在监视着自己，没有一个国王能够容忍这种行为，让狄利埃活到现在，他已经足够宽容了，又怎么可能会答应见面·狄利埃绝望地离开了宫门，而后便忽然消失了踪迹。
而这时，克洛德正在圣母院里聆听约翰·德·拉巴吕主教的教诲··这年的夏天瘟疫盛行，克洛德虽然性格冷淡，但还是很关心自己的亲人·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家去看父母，这次因为听说瘟疫蔓延到了自己家所在的蒂尔夏普街，就连忙在第二天赶了过去。
然而在他踏进自己的家门时，却看到父母的尸体横倒在地，内脏和鲜血被全部取出……·父母惨死在家中，而他们尸体的模样又十分眼熟……克洛德的大脑一片空白，忽然间听到了婴儿的哭声——一个最多只有一岁大的孩子裹着襁褓，被放在了摆着《圣经》的桌子上。
他下意识地向婴儿走去，脚下却忽然一空，整个人落入了一道鲜红的深渊……·——他听到了狄利埃的狂笑声··当他再次从深渊中爬起来时，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一个“人”了。
他像尸体一样冰冷，失去了全部的感情，血管里流动的不再是鲜血、而是炼金术的“力量”……而他的相貌，也被永久地停在了十九岁那年··狄利埃是含笑而死的。
克洛德抱着婴儿，面无表情地踏过他的尸体·打开门时，他看到了独自站在门外、头发花白的国王··只需要往里面看一眼，路易十一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本来是打算兴师问罪的，现在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静默了半晌，他说道：“我把约翰交给你了·”·金发碧眼的婴儿柔软又可爱，笑起来如同天使一样。
他用小胖手揪着克洛德颈上染血的十字架，好奇地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克洛德心里忽然燃起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也不再是个人类……可是算计国王、杀掉他的父母、还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的狄利埃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带着满意去了撒旦的怀抱。
犹大出卖了基督，却只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自缢身亡；该隐杀掉了亚伯，上帝却无法因他弑亲而对他处以相同的刑法……《圣经》中所描述的东西，究竟有多少是正确的人的生前和死后永远不会有谁知道，但是他本身的生死，却是由自己而决断的·仿佛一扇大门对克洛德所打开，他忽然间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又想做些什么。
——他要得到至高的权力……他想弄清楚上帝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而要得到这些，某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低头看了金发的婴儿一眼，克洛德心中有了决断。
1467年的复活节，兰斯城外来了一伙流浪者··他不眠不休地站在那栋破烂的小楼下两天，等到黑发女人抱着孩子去看了手相，又在第二天上午迫不及待地爬起来向邻居炫耀，才悄悄走进了那个鄙陋的房间。
孩子身上穿着名贵柔软的衣料，小巧的双脚上套着一双做工精湛到连国王也会羡慕的小鞋——那双鞋子上还镶嵌着小小的珍珠，正是从路易十一的十字架上抠下来的。
他还有双漂亮璀璨的绿眼睛……像是祖母绿一样美丽的眼眸··克洛德脱下一只小鞋扔在chuang上，而后用斗篷裹着这安静的孩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楼。
他尝试着用自己并不熟悉的力量为孩子设下了一道保障，而后便将他交给了埃及人··晚上的时候，他又悄悄返回到那个房间里，把一个四岁大的畸形孩子扔到了地上。
·第二天早晨的卡西莫多日，他从弃婴木塌上抱起了那个孩子，给他起名为卡西莫多··——他从未料到自己还会再见到那个孩子··那个已经长成了俊美的少年、有着一双绿得璀璨的眼眸的孩子。
☆、第三十七章· ·在决定和浮比斯勾搭的时候，艾斯可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这个想法坑进监狱……他双手被绳子紧缚，一路被人骂骂咧咧地推搡进了司法宫，关进了地下的监牢里。
木制的牢门被铁链哗啦啦地锁住，隔着栏杆装模作样地恐吓了几句后，把他带过来的人就转身离开了·监狱的环境可不怎么好，更何况这是在地下，阴冷又潮湿，还有一股霉味冲鼻而来……耳畔除了其他囚徒的shenyin，就是疑似老鼠的悉悉索索声。
昏暗的光线从拐角处传来，艾斯走近牢门，向外瞥了一眼，一个狱卒正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打瞌睡··这种体验真是够新奇的……艾斯默默无言地低下头，缠着绷带的手指微微一动，绳子便自发地从手腕上脱落下来，落到了地上。
他被关在一个相当偏僻的角落里，和其他犯人隔得很远，倒是方便了他使用魔法··从这里脱身很容易，难就难在该如何善后……而直到现在他都没能想明白，浮比斯到底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浮比斯和克洛德之间显然发生过什么，而且应该是克洛德占了上风……但是他好像又并不知道克洛德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产生误会，以为他们两个之间早有勾结，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羞辱自己……·艾斯mo了mo脸颊，哀叹自己的魅力出众。
因爱生恨什么的，虽然他早就习惯了，但是多来那么几次，还是会感觉吃不消啊··唔，他想想……上一次被下黑手，貌似还是拒绝了奥丁皇帝后那一夜间传遍大陆的“得艾斯者进阶法神”的谣言……·……艾斯脸黑了。
奥丁皇帝他暂时没办法实施报复，可是浮比斯……既然他敢把自己坑进来，就得做好自己也被坑一道的准备·艾斯完全忘了浮比斯到底是为什么才把他坑进来的，开始认真地考虑自己手里握着多少翻盘的砝码。
他不能给流浪者们带来麻烦，还得保证顺利地进入教廷，克洛德那里也要留意，总觉得当爸爸的这么坑儿子感觉很奇怪……·想了想，他捏碎了一颗宝石，用荷鲁斯之眼构造出一个坐在木板chuang上的幻象。
魔力暂时还要省着点用，他得进行几次长距离的空间传送……·艾斯的第一站是去了隐修士那里·因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联系过了，留在隐修士身上的精神印记消散了许多，他费了好大功夫才确定了对方的位置，瞬移过去。
所幸现在隐修士养成了一到晚上就闭门不出的习惯，否则如果被人看到，解释起来也会是个麻烦··灯火暗淡的房间里忽然亮起了一道白光，正在研读《旧约》的隐修士立刻被吸引了注意。
当看到来人是艾斯时，他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感激和惊喜的神色：“冕下……”·“不要声张·”艾斯比了个悄声的手势，“弗朗西斯他们呢”·隐修士摇了摇头：“他们去参加了一次宴会……需要我叫他们回来吗”·“不用了。”
艾斯淡淡地道，“我这次出来的时间不能太长……我记得温尔里克似乎说过，十月份的时候你们就会抵达巴黎”·隐修士恭敬地问道：“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艾斯简明扼要地把自己被扔进监狱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忽略了和浮比斯鬼混的那一段，着重说了对克洛德的怀疑：“……看起来，他不但并不欢迎我的降生，还非常讨厌我的存在。”
隐修士不由得道：“但是，假如他知道冕下的身份……”·艾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隐修士又静默下来，半晌才说道：“也许这是上帝的意愿。
在您之前还有耶稣基督……”·艾斯眉头一挑，意识到这是个洗脑的好机会·他轻声问道：“你真的认为天父的意愿可以左右地上的人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基督还会出生为什么在我之前，米迦勒、拉斐尔他们会冒着陨落的危险试图在人间降生又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的异教徒，还有更多不愿意遵守规则的人”·米迦勒什么的只是艾斯对自己的存在所做的合理补充，因为基督已经死掉一千多年了，时隔这么久忽然冒出来一个“上帝的使者”，总会让人心存怀疑的……但是如果每隔几百年就会有一个天使降世，只不过意外殒落了而已，就不会显得太突兀了。
梅塔特隆虽然并不被罗马教廷所承认，但是如果操作得好，这就是个能扩张教廷势力的好机会……西克斯图斯四世是不会轻易放过的·互惠互利，这是他们之间能够合作的默认前提。
至于艾斯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梅塔特隆，反倒是没有那么重要了——只要他一直能够使用光系的力量，就算不是天使，教廷也会想方设法地把他包装成天使的。
毕竟这个世界并不是教廷一家独大，而狂热的信仰和普通的信徒还是有区别的……·但这只是教廷方面的打算和利用，艾斯并不否认将它作为合作的一部分，但是他希望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为自己设定成为教皇的目标，仅仅是要利用教廷的势力来获取最多的资源，以保证自己能够尽快拥有足够的力量，好回到玛瑞斯大陆——但是一个仅仅作为信仰象征而存在的教皇，和一个手握实权的教皇，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换句话说，西克斯图斯四世想利用他来达到某些目的，可以；但是如果想把他掌控在手中……那就只好试试谁的拳头比较大了··隐修士久久地没有答话，半晌才道：“那么……您希望我去做些什么”·艾斯微笑起来。
“什么也不需要……你只要如实地，将这件事情汇报给教宗就行了·”·从隐修士那里离开之后，艾斯想了想，又循着自己之前设下的精神印记回到了家里。
祭祀所提供的木乃伊绷带虽然有着神奇的能力，却和所有布料一样有着会磨损的特质·刚刚被那些巡逻兵绑住双手的时候，绷带就损坏了不少·这次还不知道要被关上多长时间，多拿一点走总是有备无患。
·这之后他还要去告诉祭祀一声……艾斯沉着脸把绷带缠在手指上，深深地叹了口气·流浪者们别的都好，就是太热情了……如果知道他被一群法国大兵以谋杀罪带走关进监狱里，没准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他刚刚准备好要出门，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乔治医生乔治医生在吗”·……是那个奥利维·艾斯挑了挑眉，随手拿起斗篷罩住了自己，打开了房门。
外面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披着斗篷的奥利维，另一个就是艾斯刚才还在想的祭祀了··祭祀的脸色不太好，看到艾斯的时候，却明显露出了松了口气的模样·他语气无奈地道：“我本来在外面散步，这位先生却非拉着我说要见你……”·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艾斯后退一步：“进来吧。”
奥利维先生走了进来，祭祀却道：“我去照顾佳丽……”·“等等，帕迪阿蒙，”艾斯叫住了他，“佳丽就交给哈克木他们照顾，告诉他们，无论表演什么节目都可以，但是注意不要被人发现。
等我过几个月回来再说·”·像是早已知道了这件事一样，祭祀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情，点点头道：“我会告诉他们的·”·奥利维先生却惊诧地叫了起来：“怎么，您要出门”·“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艾斯带上门，走回到木桌前，“怎么，您有事吗上次我给您提供的脱发秘方，您都用过了吗”·“当然，”奥利维先生恼怒地道，“您的秘方真是神奇，的确，我没有再接着掉头发，可是已经掉了的也没有继续长出来”·“我只是告诉你这能治疗脱发，谁说过它能帮助生发了”艾斯耸了耸肩，不无讽刺地道，“如果御前理发匠就可以凭着自己的名头看医生不掏钱的话，那么我也有选择让你长头发还是掉头发的权利。”
“……”奥利维先生气得满脸通红，险些破口大骂，“……您害得我ding着马粪的味道在国王面前站了一个月”·“是我让你去恶心国王的吗”艾斯惊奇地反问道。
奥利维：“……”·“看起来你好像不太乐意见到我·”艾斯换了种语气，靠在桌子上，冷冰冰地道，“刚好，我也不太希望见到你……如果没有别的事，还请你赶快让自己可怜的头发到它应该到的伙伴中去吧。”
奥利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紧紧地握着拳头，半晌才问道：“您要出远门”·“没错·”·“您走了，那位……国王怎么办”·“随便他怎么办。”
艾斯的语气十分欠揍，嫌弃般地摆了摆手，“那可是法兰西的国王啊，怎么会连个医生都找不到他并不一定需要我，而我却可能很需要他，您说我该怎么选择”·这顿反讽把奥利维先生说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憋了半天的气全泄了下来，只好说道：“您就不要计较我之前的无礼啦您的医术，我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当然知道您有这个能力……”·艾斯诧异地道：“你是说我治好了你的脱发，就能治好国王的怪病”·奥利维先生点了点头。
“这么说的话，理发匠既然能剪掉别人多余的头发，也就一定能剪掉别人的寿命了·”艾斯冷嘲热讽地道，“奥利维先生，我看你是个长寿的面相嘛，需不需要我来帮你看看手相”·出奇地，奥利维竟然ding住了这种轰炸，态度更加谦卑了：“之前的事情全是我的错，但是请您务必去看看国王……”·艾斯嗤笑一声：“国王怎么样”·“不太好啦。”
奥利维先生忧心忡忡地道，“昨天才发过病，还赏赐给了雅克医生五百利弗尔，今天晚上出门的时候脸色还好，可是不过一个多小时，他从外面回来之后，就像是忽然老了十岁一样虚弱了……我担心这样下去，他的寿命会有损害……”·艾斯似笑非笑地挑着眉：“总不会让理发师失业的。”
“承蒙您的夸奖，我也就只有这一门手艺可以傍身了·”奥利维先生镇定自若地道，“可是救了一名国王，和救了一名乞丐，价值完全是不一样的。
假如您能够成为国王的医生，您会得到的一定比想象中还要丰厚……”·“如果我要当国王呢”艾斯忽然反问··奥利维先生愕然：“……这……”·艾斯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又想起了北陆奥丁王朝的皇帝……作为一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总会拥有着种种他们自己知道或不知道的特权·只要一句话，甚至只要表现出自己“需要”，别人就会迫不及待地帮他们完成自己的心愿……·——这就是权力。
“教皇……”他轻声念着，又恢复了正常的声音，“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我看他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奥利维先生被赶出了那间难找的小屋，惊愕了半天以后，才一边叹气一边向自己家走去。
走着走着，他忽然回想起了一个细节——怎么感觉，乔治医生刚才说话的声音和之前不太一样·但是，好像又在哪里听到过的样子……·奥利维先生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先不管这个，继续蹲在马厩里偷偷momo地糊马粪了。
把奥利维赶走之后，艾斯在桌上留了一封信，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这才离开去了下一站··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差不多九点，从奇迹宫廷出发的时候就快要到十一点了。
时间已经相当晚，按照正常人的作息时间，这个时候早就应该上chuang睡觉了··艾斯却没有什么打扰别人好梦的愧疚感，因为在他看来，对方睡不好觉是应该的，如果让他一夜香甜地睡到天明，反而会让艾斯觉得十分不爽。
——不过，那个人并不是浮比斯……他本来就和浮比斯没什么感情，只是因为对方的外表性格比较合口味，所以想进一步地发展发展而已·现在既然对方自己掐断了发展的路，还表现出一副和他有仇的样子，艾斯也只好和他做仇人了。
·他想去见的人是克洛德··克洛德的性格十分鲜明·他擅长说话，却并不经常开口，反而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没有朋友，和亲人关系也不好，性格猜忌多疑，还有着严重的洁癖。
这样的人，就算是有什么情绪闷在心里，也是不会被别人察觉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他们遇到什么难以解决或者情绪激动的事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开始自言自语，处在严重的自我陶醉中，对外界的一切反应都变得迟钝。
如果把他抓起来这件事真的是克洛德指使的，现在他一定还没有休息··果然，当艾斯顺着精神印记来到圣母院的北钟楼楼ding上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了从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灯光。
——克洛德就在里面··艾斯转动了插在锁孔里的钥匙，走了进去··他所想见的人却站在书架前，仰望着头ding的书籍，似乎在考虑该拿下来哪一本。
那头半长的金发如一束阳光从肩头流泻下来，弧度精致的侧脸、秀美的耳廓都落在了艾斯眼中，丝毫不像是个已经快四十岁的中年人··察觉到艾斯的注视，他转过头来。
艾斯却及时地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隐身术，没有被克洛德捕捉到身影··克洛德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书向门口走来·他打开门向外看了一眼，才自言自语道：“是巧合”·艾斯一言不发，悄悄往里面挪了两步。
克洛德又走了回去，拿起那本厚厚的书·但是翻了两页，他的手又停住了，轻声说了一句话··……他说什么·对方的音量刚好能让艾斯听见，却又让他听得不太清楚。
好奇之下，艾斯走近了两步，准备听听他在说什么，是对今天情况的总结，还是对自己所做事情的忏悔·克洛德把手放在《圣经》上，另一只手则放在xiong口。
他低声念道：“……”·艾斯：“……”·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他会听不懂·玛瑞斯大陆上除了其他各族各自的语言以外，唯一的语言就是人类所发明的大陆通用语。
然而这片还没有玛瑞斯百分之一广阔的大陆，却有着数以百计的语言分类，艾斯认得绿宝石原装过来的四种语言，却分别不出克洛德究竟在说些什么··艾斯一向觉得自己是个好奇心不重的人，可是听不明白克洛德在说什么，却始终是种煎熬……他挪了挪步子，从背后悄悄靠近克洛德，想把他的发音听得清楚一点。
就算他自己听不懂，明天还是可以去找人翻译的嘛··然而他刚刚靠近，还没来得及听清楚克洛德在说什么，对方就忽然停止了念书的动作，静默了几秒，语气奇特地道：“……您把呼吸喷在我脖子上了。”
艾斯：“……”·……说好的自我陶醉呢· ·☆、第三十八章· ·艾斯原本并没有打算和克洛德正面相对。
他只是想探探底，好奇一下这位便宜父亲究竟是不是自己被抓的幕后推手而已·如果克洛德不是，又是谁把巡逻队叫来的如果是克洛德做的……那他究竟又为什么这么恨自己·今夜之前，每次想到那道包含着憎恶的目光时，艾斯的感觉都是好奇和有趣；然而在今夜之后，再想到克洛德会以那种目光注视着自己时，艾斯却感到了隐隐的兴奋……·他和克洛德现在的距离的确是近了点，近到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透过教士黑袍上扯开的领口，看到那渐次没入黑色衣料之中的白皙肌肤。
目光在那片冰冷的白上停留了片刻，艾斯的声音沙哑起来：“如何”·克洛德微微皱眉：“……阁下……”·“你听不出我是谁吗……克洛德。”
艾斯恶劣地在他耳际呼出一口气，缠着绷带的手指轻轻落在了那雪白的颈上·感受到对方不由自主的颤栗，他靠得更近了：“那么……猜猜看如何”·克洛德是绿宝石的父亲，同时也是他具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可是面对这位便宜父亲的时候，艾斯却没办法用对父辈的眼光去看待他。
也许是因为他的相貌实在太年轻了，又也许是因为他完全符合了艾斯的审美观……·法老王的裹尸布与行尸走肉的克洛德·艾斯脑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
竟然意外地相配呢··停在翻页上的手指已经微微蜷起，克洛德咬牙道：“阁下……”·“用这种声音叫出这样生疏的称呼……你不觉得，不太合适吗”声音低得有些过分，连xiong腔都掀起了一阵震动，“想想看……你现在最想见到谁呢”·克洛德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双手握成了拳：“……卡西莫多”·“……”·卧槽卡西莫多到底是谁啊喂·艾斯整个人都凌乱了，只要一阵风就能摇摆起来。
现在这时候不是应该用怀念or憎恨or惊讶or毫无意外的口气说出他的名字吗卡西莫多又是什么鬼啊喂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就这么轻易地被打破了喂·然而再凌乱的心情也没办法阻止忽然而生的警兆。
艾斯猛然收回双手，向后仰身，上身与地面刚好呈一个平行的角度·而在他眼前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就停着一只手，数息之后才收了回去：“……没有人”·艾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只手便再度挥了过来。
这次几乎只差一厘米，那只手便能擦过艾斯的鼻尖……·艾斯额头上缓慢地冒出一滴汗水··“难道是我感觉错了吗”克洛德自言自语般地道，怀疑的目光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扫过，却都没能发现任何问题。
趁着那只手还没落下，艾斯保持着那个姿势，艰难地将自己从克洛德的攻击范围内挪开·隐身术虽然能在视觉上造成不存在的效果，但是本质上他还是有实体的……如果被克洛德碰到，一定会发现什么，到时候他就别想顺利脱身了。
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他可以主动接触克洛德，甚至让他知道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人是自己，却只能让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而不能让他发觉自己会魔法……克洛德目光中的憎恨并不是作假的，他的的确确对艾斯抱有着某种恶意，那目光甚至让艾斯相信，只要能有机会，克洛德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推向死局。
·——就比如这一次……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克洛德叫来了巡逻兵，但是毫无疑问的，假如艾斯将得到一次审判，那他就会竭尽全力地让审判的结果趋近于坏的方面。
更可悲的是，“受害人”浮比斯现在一心想要报复艾斯，而即使艾斯能让他回心转意，想必克洛德也有足够多的手段让他咬定口风……·隐约的兴奋感涌上心头，艾斯的目光炙热起来。
克洛德果然比他想象中的更难缠……·克洛德敏锐地发觉了艾斯的注视，警惕地回过头来：“谁”·“我以为你已经猜到我的名字了……克洛德。”
艾斯弹了弹手指，用了一个小法术，让自己的声音直接响在克洛德耳边·他的声音里充满遗憾，又像是有着似有似无的诱惑：“别忘了，是你亲手把我推进深渊的，克洛德……”·克洛德慢慢握住双拳，眼中出现了艾斯所熟悉的憎恶：“……爱丝美拉达。”
“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自己会有一个这样女性化的名字·”艾斯轻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绿宝石’，对吗也许这个名字的由来的确是我的眼睛，也有可能是随便起的……可是无论如何，你都该知道我是个男孩，而不应该有这样一个女人的名字。”
克洛德紧抿双唇，一言不发·他没有丝毫的动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变化——厌恶变成了恨意，他好像被艾斯的话勾起了什么回忆··“明明知道我是个男孩，却又为什么要起这样一个名字呢……”艾斯注意着他的神色，继续轻声说道，“我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直到见到了你，这个问题才得到了解答……你，希望我是个女孩吧”·克洛德脸上有了微微的震动。
艾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嘲弄般地道：“或者说……你根本就是在憎恶着作为男孩而出生的我，所以才希望我能改换一个性别”·克洛德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我也什么都不需要明白·”艾斯打断了他，幽幽地道，“我只需要知道……是你把只有一岁的我抛弃在了埃及人的营地，交给了一个疯女人去抚养，仅仅这样就够了。”
克洛德紧抿双唇，低下头去·而艾斯却皱起了眉，禁不住感到困惑·按照刚才的情景，克洛德显然是被他说中了痛处……绿宝石于副主教而言，恐怕更像是一个威胁。
他身上有种和隐修士相似的气质，看得出平时是个极为自律的人，而且遵守着某种行为规范·抛弃一个无辜的婴儿并不是他在平常应该做出来的事，那么就是在绿宝石身上感受到的这种“威胁”，才让他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可是性别又有什么能威胁得到他的呢……如果是男孩就送走……那么假如是女孩，难道克洛德还会让绿宝石留下来吗·父母抛弃孩子的原因无非贫穷和名誉，可是这两点和性别又能有什么相关呢……·艾斯百思不得其解，便不由得问了出来：“……为什么”·“您是想问为什么我要抛弃您，还是您为什么要出生”克洛德抬起头，讥讽地道，“这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而我只是按照上帝给出的指引，去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艾斯不禁冷笑起来：“这种理由，你说服得了你自己吗”·“看到您以后，我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这就够了·”克洛德冷冷地道。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艾斯盯着克洛德，一字一顿地道：“那么现在，我也想做一件自己认为是对的事·”·他一步步地靠近克洛德，最终停在了对方面前。
只要抬起手臂，他就可以勒住克洛德的脖子，或者一个简单的咒语，就可以让克洛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假如克洛德站在他的位置，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然而艾斯却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低头，蜻蜓点水般地在对方唇上印下一吻··“晚安，我的……父亲·”·等到克洛德从震动中回过神时，他已经再也无法在这间屋子里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了。
如果不是血管中流淌的那股力量还在提醒着他，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做了一场梦……·克洛德环视一周，弯腰从书柜底端拿出了一只罐子··如血般的液体浸泡中的，是一对骇人而鲜活的黑色眼球。
“爱丝美拉达……”他叹息般地道，收紧了抱着罐子的手··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了··－·安排好后路以后，艾斯就安心地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
白天他呆在阴冷潮湿的监狱里训练精神力、在荷鲁斯之眼的环境中模拟魔法的效果，晚上则放上一幕幻象，回到自己家里休息·为了不被人发现端倪，这段时间他甚至连祭祀都没有见——虽然他敢肯定，祭祀肯定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巴黎人走起法律程序来总是慢吞吞的，以便从这司法过程的种种环节中捞取更多的利益·等到艾斯终于被提上法庭的时候，一个月都已经过去了··艾斯的消失在流浪者们眼中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祭祀本来就是个怪人，作为他唯一弟子的艾斯有些怪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反正只是没人知道他躲在哪儿而已，艾斯又从来都没有落下过大部队——所以在几次惊讶过后，流浪者们也渐渐习惯了这一套，对艾斯的失踪也不怎么关注了。
不过也只是男人们不怎么关注了而已，怀春的少女们和艾斯那一大票的养母们可是非常在乎艾斯的行踪的·之前艾斯宅在家里做实验的一个月，少女们就差点拽破了哈力木们仅有的几件好衣服，这才仅仅出现了一次，又忽然间消失不见了，怎能让人不感到心急·以大公夫人为首的养母团更是每天都在议论艾斯可能在哪儿，勒令自己的晚辈儿女帮忙寻找。
可是找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发现艾斯的踪影，她们慢慢焦急起来，终于在这一天的晚上，派出几个代表堵住祭祀，逼问他艾斯的下落··也许是看出自己根本干不过这些女人，帕迪阿蒙识趣地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不过如果明天下午你们去司法宫，就一定会看到他的身影。”
·祭祀的占卜能力什么的，流浪者们还是很信任的·于是在第二天的下午，她们集体跑去了司法宫··司法宫的门外早已聚集了一群人，都是一些穷极无聊的小市民，挤在门边等着看热闹。
养母团们凭借自己健壮的体格和团结的精神，成功地在人群涌动时挤进了最里端，占据了最有利的观看地势··曲折的长廊尽头是一扇矮门，而矮门里端就是用作审判的幽暗大厅了。
它的布置尽现了司法的严肃性和威严感，那闪烁的斧刃、跳跃的烛光、被黑暗所笼罩的墙壁与座椅……无疑都会给罪犯造成一种压迫感·在这种环境下进行审讯，根本不用担心囚犯不会认罪。
现在大厅里已经挤满了听众，桌边也坐满了前来参与审讯的官僚们·古依德仗着自己的个子高，踮起脚尖四处寻找着艾斯的踪迹·忽然间她惊呼了一声：“绿宝石——在那里”·几分钟之前，艾斯被戴上镣铐，从监狱里押送到地面的司法宫，接受属于他的审判。
古依德叫出声来的时候，他正坐在被告席的椅子上，老神在在地打量着上面坐着的几位大人··听到古依德的声音后，他便转过了头，正对着大公夫人她们所在的方向。
为了不让她们担心，他微微一笑，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不会有什么事··大公夫人露出不信任的表情，对着他摇了摇头·艾斯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暂时还不需要她们的帮助——开玩笑，难道他还能让这群娘子军帮忙劫狱么·该做的准备，他已经全部做好了……现在，只要等着抓住机会就行了。
艾斯垂下眼眸，露出了惬意的微笑··坐在上首的一个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慢吞吞地宣布道：“诸位，请安静，我们的审判现在开始·”· ·☆、第三十九章· ·想要让这些人安静下来是很困难的，因为能看见艾斯容貌的所有人都在对他议论纷纷，而没能看到他长相的人则拼命地往前挤，试图围观旁人口中“俊美得像魔鬼一样”的少年。
艾斯的养母们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自然成了别人眼里碍事的家伙，然而她们健壮又伟岸的身躯却牢牢地组成了一道城墙，凶悍地不许别人越过··——开玩笑她们怎么可能允许自家的绿宝石被人当猴子一样地围观·艾斯则悠闲地坐在凳子上，甚至还态度随便地交叠起双腿，漠不关心地接受着别人的打量。
不过是被围观而已，在玛瑞斯大陆的时候，魔导师艾斯·墨拉奥达哪次出门没有疯狂粉丝把路面堵得水泄不通·不过，这些人惊讶得还太早了……艾斯微微勾起了唇角。
再过不久……还会有让他们更惊讶的东西出现的··长桌前坐着的几位官员却开始擦起了额头的汗水·评议官、裁判官、法官、检察官……所有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品德高尚的体面先生，他们往常总端着自己的那一套架子，有着自己的一种傲气——然而现在，这一切却荡然无存了。
这些先生们早就走惯了一切法律程序，知道什么时候对什么人应当作出怎样的判决·本来在今天开庭之前，他们也是这么考虑的，但是当他们见到艾斯的时候……·穿着红袍子的法官先生禁不住悄声说道：“见鬼我怎么好像见到了一种熟悉的神情……”·他旁边坐着的宗教裁判官也悄声道：“怎么，你也这么认为”·所有坐在审判席上的人都同时擦了把汗。
“太像了·”教会法庭检察官夏末吕先生喃喃道，“倒不是长相特别相似，可是那种表情……”·他们对视了一眼·庭长小声问道：“你们有谁最近见过……那个人没”·众所一致地摇了摇头。
“太好了，太好了……”庭长愁眉苦脸地自言自语道，“怎么办呢……”·几位先生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庭长立刻宣布开庭，决定将此案速战速决。
之前的决定被全数推翻，为保守起见，他们决定采取往常不常用的一种判决··匆忙地念过案由，公诉人就开始念起诉状·艾斯大致听了一下，起诉状倒是没有多大的偏颇，也就是描述了一下某某人在某月某日某时于某地对某人做了某些事情而已——比如他对浮比斯，起诉的罪名就是“谋杀”。
虽然实际上并不是他动的手……·正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目光·饱含着憎恨与厌恶、却又似乎掺杂着某种感情的复杂目光……·他抬起头来，对着那个方向微微一笑。
穿着长及脚面的黑袍、戴着黑色风帽的克洛德正站在人群之后，脸孔隐藏在阴影之中·然而无论他穿着有多低调，那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却仍然从耳边流泻下些许，让艾斯轻而易举地便辨认出了他的位置。
也许是因为已经正式会面过了，克洛德也没有再想过要掩饰自己的行踪·他就站在人群之中，目光阴骛地紧盯着艾斯，似乎想亲眼见证他的下场一样··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而就在人群的另一边，一名同样拥有着灿烂金发的少年正在和旁边的人谈论着这次案件：“……大概是件巫术案，教会法庭的人也出现了。”
“好嘛，约翰，看来您是ting了解的·”他身边那个个子瘦长、同样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说道，“那么您认识犯人吗”·和克洛德的“弟弟”约翰谈话的人名叫彼埃尔·格兰古瓦，是个孤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克洛德的徒弟——克洛德虽然没教过他炼金术，也没教过他教会的种种戒律，却把自己了解的文学知识之类的东西都传授给了他。
但是在觉得格兰古瓦能出师以后，克洛德就毫不犹豫地把他踢出了自己的庇护之下，导致这可怜的青年现在只能用自己的“才华”勉强糊口··这两人虽然认识同一个人，却和彼此从未相识过。
今天还是因为看到司法宫前聚集了太多人，格兰古瓦好奇之下找了个人打听，才知道了彼此的身份··约翰神神秘秘地道：“如果您有两个生丁请我喝酒，我就可以告诉您他的身份。”
“得了吧我的裤子口袋都被风吹出洞来了·”格兰古瓦回答道，“看起来你们认识”·“不但我认识，我的好哥哥也认识。”
约翰的神色严肃起来，“而且我猜，就是他把这可怜的美人送进监狱里的·”·格兰古瓦讶然：“您叫他美人可他是个男人……”·“你能找到更好的形容”·格兰古瓦词穷了，半晌才道：“您说是弗罗洛副主教把他送进了监狱……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吗”·“谁知道呢”约翰却耸了耸肩，转过了头，“我只知道我的好哥哥和他有过约会呢”·法庭上的程序已经进行到了取证的一步。
法官高声让下面的人肃静，好能听清证人的证词··站在法庭中央的人正是法鲁戴尔老太婆·她年纪已经很大了，衣服挂在身上就像一堆破布，脸上的皱纹与裙子的褶皱毫无违和感。
宣誓以后，她就开始东扯西扯，先是介绍了自己，又是自吹自擂了一番，还顺带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旅馆——大家都明白那是做什么用途的··长官们没时间听她的废话，不耐烦地催她赶紧说重点。
法鲁戴尔老婆子不慌不忙地说着，终于说到了大家所关心的部分：“……那天晚上，店里进来了两个人，都穿着体面人的衣服，打扮得像个绅士……然而一个人虽然是个军官，却没有佩剑；另一个人虽然穿得ting像回事，可是我一看那长相，就知道要坏事——这显然是个埃及人，是个魔鬼的子孙……”·她不提长相还好，一提到长相，上面坐着的长官们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了：“……”·“他们要了一个房间，就走了进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不会是什么正经事……紧接着就来了一个穿黑袍的人，上帝作证，他的声音是我有生以来听过的最奇特的声音，简直像是魔鬼的蹄子在餐具上敲出的回声。”
老太婆信口胡说，“看到他，我觉得更不对劲了，而他偏偏还是去找那个穿着正经市民衣服的埃及人的……他们许久都没有出来，我觉得很不对劲——各位大人，你们都知道我在圣米歇尔桥头是做什么的……于是我叫来了巡逻卫兵，让他们敲开门看看——”·“等一等，卫兵们是你叫来的”教会检察官问道。
法鲁戴尔老婆子点了点头·一名评议官扬声道：“我要提供一个证据，叫来卫兵的另有其人，老太婆是很久之后才赶到的·”·庭长示意他可以说，那名评议官却道：“这就要问费迪先生了。
那里并不是他的巡逻范围，为什么他会刚好带着士兵路过那儿呢”·庭长说道：“那么就请费迪先生上来作证·”·“不需要，大人，”老太婆连忙道，仿佛生怕会有人抢她风头一样，“我就可以作证，我的话是完全真实的……让我继续说吧，各位大人——总之，我感到了不对，就叫来了巡逻的大人们，结果却发现军官倒在血泊中，而那个埃及人手里正握着一把匕首，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从军官身上挪开。”
“哦，这么说，是被当场撞见了行凶的场面·”书记官嘀咕着，记了下来·庭长继续问道：“法鲁戴尔老婆子，您还有别的情况要对本法庭讲吗”·法鲁戴尔老婆子摇了摇头：“没有了，大人。
不过，起诉书上提到了一个情况，它把我的房子描述成了贫民窟里臭气熏天的房子，这么说太过分了·我的房子虽然不是什么气派的屋宇，但那是因为人太多了……”·“肃静。”
庭长一板一眼地道，“下面请被告提出证据……”·律师愕然地看着庭长，说好的流程里没有这一块啊他们难道不是已经预定好了要把这个可恶的埃及人处以死刑了么·然而庭长既然已经这么说了，而且好像没有反悔的意思，律师也只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心里对自己的神秘主顾说了声抱歉。
那个人只要求让艾斯不能逃脱绞刑架的惩罚，可是判刑究竟怎么判，没人比律师自己更清楚主动权掌握在谁手里了……·艾斯却微微皱眉，开始有些弄不清状况了。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是克洛德暗中动手，可是刚才那名评议官却说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如果真的是克洛德暗中授意的，他就绝不会被人抓住把柄·虽然对克洛德了解不深，但是在这一点上，艾斯还是有自信的。
不是克洛德……那又会是谁呢艾斯的目光不由得在人群中扫了一眼——这一次，他发现了什么不对·一个穿着女仆的衣服、戴着面纱，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少女正站在角落里，远远地关注着法庭上的情况。
似乎有些眼熟……·艾斯忍不住对她多看了几眼，正要启动荷鲁斯之眼的能力，意识里却忽然响起了图坦卡蒙的声音：“……这是在干什么你进了监狱有人要审判你”·他一连问出了三个问题，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的声音更高。
艾斯不禁微微皱眉，回答道：“你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图坦卡蒙暴躁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斯的目光沉郁下来——由于图坦卡蒙一直表现得对他的行为了若指掌，每次的出现又都那么恰好，虽然两年间出现的次数加起来也未必有五十次，可是那没有规律的出现让艾斯以为他是一直呆在自己的左眼中做旁观者的……·可是现在，图坦卡蒙却说自己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从艾斯进监狱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距离上一次见到他，也已经有差不多四十天了……这段时间里，图坦卡蒙都在做什么他……真的是一直如自己猜测的那样，清醒着么·……假如不是的话……·艾斯垂下眼眸，神色冰冷：“图坦卡蒙……你真的，只是个器灵么”· ·☆、第四十章· ·是或不是……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意识中一时寂静下来，似乎图坦卡蒙根本没想过他会问出这个问题·艾斯漠然地看着前方，等待着他的回答——而过了好几分钟，图坦卡蒙才发出了声音：“……这个问题，有意义么”·艾斯不禁冷笑。
当然有意义，而且是很有意义……假如图坦卡蒙不是器灵，而是个活生生的灵魂，那他一直以来的认为，不都变成了图坦卡蒙的欺骗之前被忽略的破绽渐渐浮现心头，初见时的诱导、对契约的迫切渴求、几乎可称是艳丽的面容和掩饰不住的高贵气质……·——的确，一开始是艾斯先入为主地认为图坦卡蒙是荷鲁斯之眼的器灵，但是他从未意识到过，为什么一个号称和他灵魂本质十分契合的神器却有着和他毫不相同的核心……绿宝石和金绿宝石，看起来都是A字开头，却从本质上截然不同。
不管图坦卡蒙是在意识到艾斯的误会后因势利导，还是从一开始就有意误导艾斯朝这方面误会，他的欺瞒都已经成了事实……魔力在血管中沸腾起来，艾斯握了握拳，又松开了手指，眸中一片冰冷——欺骗并算不了什么，艾斯也并不是容忍不了欺骗的人……可是图坦卡蒙，他欺骗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是仅仅看他不顺眼还是说……他仍然想夺取自己的身体·就算绿宝石这具身体再让艾斯感到不满意，这也已经成了艾斯自己的身体，容不得别人觊觎·“你说得对，没有意义。”
艾斯轻声道，怒意毫不掩饰地在意识中翻腾，“就像你的真实身份也毫无意义一样……那么，你觉得《图坦卡蒙之死》和《图坦卡蒙复活》这两种图景，哪一种会更有意义一点”·图坦卡蒙顿时愕然：“……你在威胁我”·“你做了什么，让我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你”艾斯微微冷笑，一语双关地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图坦卡蒙。”
不管图坦卡蒙究竟有什么目的，既然艾斯已经察觉到了，那他就再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相反，被艾斯握住契约、实际掌控着荷鲁斯之眼以后，作为生搬硬套进去的“中枢”，图坦卡蒙还能有多少蹦跶的余地，实在是很让他期待啊……·调动魔力强制性地把图坦卡蒙关进幻境之中，艾斯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法庭上。
法官们虽然都怀有某种隐秘的顾忌，在对艾斯是否应该定罪上却意见不一·他们已经争论了好一会儿了，其中一个法官正要求提供更多的证据，于是法鲁戴尔老婆子再次被带了上来，连同一把放在托盘里的匕首、以及一枚白桦树叶。
艾斯的记性和视力一样好·他认出那把匕首正是克洛德刺伤浮比斯的凶器，可是那枚树叶……·证人已经开始说起来了有关那枚树叶的故事：“……队长当时掏出了一枚金币，当然了，一枚金灿灿的漂亮埃居——那样的钱币，谁不会爱呢可是当时，大人们，在我看到那枚金币的时候，就感到了某种不对头，就好像有什么妖术要发生了一样。
果然，在你们离开之后，我打开抽屉想把埃居拿出来买点小酒压压惊，却发现它变成了一枚枯叶……也是金灿灿的，可是这又怎么能一样呢”·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场中的声音嘈杂起来。
提议让她出场的那位法官不得不站了起来，高声道：“肃静——我请诸位大人不要忽略那把作为凶器的匕首·法鲁戴尔老婆子，你所说的枯叶就是指这一片吗”·法鲁戴尔老婆子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一片。”
像是对待稀奇的珠宝一样，诸位法官将那片树叶传看了一遍，动作小心翼翼，就像是在害怕這片树叶会忽然破碎一样·教会法庭检察官夏末吕先生便道：“这么说来，被告是的确具有巫术了”·“还能有假”法鲁戴尔老太婆信誓旦旦地道，“看看那片树叶吧，大人那简直太可怕了，一枚金币，变成了一片树叶”·“我们需要一些证据，还有证人。”
夏末吕先生一挥手，“不能凭借你一个人的言辞就给人定罪——那么，我要求传唤浮比斯·夏多佩先生到这里来·”·艾斯瞥见那名站在角落里的少女做出了惊呼的动作，紧接着就伸手压低了自己的帽檐，仿佛不愿意被人认出来一样。
“先等等·”庭长却道，“被告，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但凡是能看到艾斯的人，眼睛都无法从他身上挪开——而之前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他的人，如今也因为这样一句问话，而将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众目睽睽之下，艾斯换了条腿翘着，姿态十足悠闲·他的声音也一如本人的姿势和表情，显得懒洋洋的：“抗议……之前提交的证据里，有一条是错的。”
法官们顿时面面相觑·谁也没能想到，艾斯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庭长立刻问道：“错的哪里错了”·“那枚树叶，根本就不是什么树叶。”
艾斯懒洋洋地道，“你们都被自己的眼睛给骗啦，那明明是枚金光灿烂的漂亮埃居·”·“……”·满场寂静··没有人会怀疑自己的眼睛，但是所有听到那句话的人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约翰忍不住哈哈大笑，高声叫道：“埃居如果那是枚埃居，我愿意把圣米歇尔桥头种着的所有白桦树都吞下去”·场中响起了一番哄笑。
很显然，没人相信艾斯的话·就连法官们脸上也都露出了嘲讽的微笑，夏末吕先生饶有兴致地道：“埃居你是凭借什么得出了这个结论被告，你承认是自己首先用白桦树叶变成了埃居，交给队长去欺骗可怜的老太婆么”·“这不是树叶变成的埃居，而是埃居被人变成了树叶。”
艾斯露出了遗憾的神情，“我很想说我知道那个人是谁，就是你们刚才所听到的黑袍先生……但是虽然我和他闹得很不愉快，我们之间的关系却让我无法供他出来，所以现在，为了洗脱我的罪名，就只好请诸位允许我进行一个表演了。”
夏末吕先生立刻追问道：“表演你是要把这枚树叶变成埃居，在众目睽睽下进行欺骗”·“它本来就是埃居，货真价实的埃居。”
艾斯拖长腔调，微笑道：“假如这是我用了什么妖法才变成的，那么正如之前的控诉，它的时效性应该并没有很长，最起码不会超过从我走进房间，直到那些勇敢的先生进去逮捕的时长才对。
而它保持树叶的模样，却已经有一个月了——我无意以此证明那个和我作对的人能力有多出众，但是我敢保证，在把它恢复原样之后，无论再过多少个月，它都会是枚金灿灿的埃居。”
·他声音适当地放低了些，意味深长地道：“怎么样，诸位……如果我的确用了什么巫术，欺骗了那位可爱的夫人，那么也只要一个小时，事情就能水落石出了。”
被称为可爱的夫人，就算法鲁戴尔老婆子脸皮厚得赛城墙，也不禁有些脸红·还没来得及思考，一句话就脱口而出：“我认为他说得有道理，大人们，因为我清楚地记得，那个黑袍子的人在我的抽屉前停了好长时间……”·艾斯揶揄地向克洛德投去一眼，却得到仿佛在压抑着浓烈感情的冷冷一瞥——似乎满怀着恨意和恶意，仿佛随时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如果不是知道克洛德在真切地憎恶着自己，艾斯简直要以为那种目光是炽热的爱情。
不过，憎恨与否，又有什么关系……艾斯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食指·冰冷柔韧的触感仿佛还透过绷带残留在指间，让他不禁想起了那双同样冷得像冰块、却意外让人感到甜美的绯色薄唇……·——真是让人忍不住去回味啊。
法官们争论了好久，却总是得不出结论该不该让艾斯动手·一方认为应该让艾斯“把那块可怜的金埃居变回原样”，另一方却认为“这是实施巫术的证明”。
到了最后，发现教会法庭与法庭方面实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夏末吕先生不禁愤怒地吼道：“只要他动了手，就足以证明他实施了巫术”·“可是如果不动手，他是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清白的呀，大人。”
书记官提醒道··谁会在意一个埃及人的清白夏末吕先生很想这么吼一句，但是他随即就发现有十几个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的女人在对他怒目而视……·艾斯的养母团在不遗余力地试图用目光杀死讨厌的夏末吕先生。
这场审判的时间已经被拖得太长了，几位长官的胃部开始发出了饥饿的讯号·然而在案子没有结束之前，他们是没有办法去填饱肚子的——如果不是因为所有人一致感觉到的熟悉感，或许他们现在已经任凭夏末吕先生把艾斯拖下去刑讯审问了，可是现在……也许还是保守一些比较好。
但是教会法庭也不是那么好得罪的……斟酌了一番之后，庭长将两方人的意见折中了一下，最终宣布道：“被告可以将树叶变回金币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他必须要先证明，自己的做法并不是巫术。”
艾斯：“……”·围观群众：“……”·养母团：“……”·卧槽你绿我呢· ·☆、第四十一章· ·艾斯现在很想撬开法官们的脑壳，看看构成他们脑浆的究竟都是什么玩意儿。
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树叶变成金币，还要证明自己没有使用巫术你逗我呢·但是下面那些围观群众显然并不这么想。
仅仅愣了片刻，他们便轰然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嗡嗡声，仿佛个个都对这个意见很有兴趣一样·而约翰更是扶着身边人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来：“没错他得证明”·议论声渐渐汇成了一道声浪，市民们纷纷喊道：“让他证明让他证明”·庭长不得不满头大汗地制止道：“肃静请肃静”·这显然徒劳无功，因为所有人的兴趣都在于今天的案子会怎么收场——坐在被告席上的那位埃及美人儿是会把树叶变成金币，从而坐实了耍弄巫术的罪名呢，还是会承认自己之前是在说谎，坐实了耍弄巫术的罪名呢虽然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们还是很乐意去欣赏罪犯苦恼的神情的。
艾斯的神色却始终没有什么变化·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到了站在墙边的克洛德身上——而教士仿佛感受到了这种注目，轻轻将风帽从头ding拉了下来，露出了那张半边笼在阴影中的俊美容颜。
隔着大厅与人群，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微微抬起，配合着上翘的唇角，露出了一个讥讽嘲弄的神情··——仿佛一道火焰瞬间从心底炸开，艾斯不由自主地微微倾身，死死地抓住了面前的栏杆。
他的瞳孔已然缩小，似乎迸溅出火星，瞬间亮到了惊人的程度··难以分辨自己如今究竟是何种情绪，艾斯的目光与克洛德遥遥相对，却又像是一道烙铁碰上了另一道，仿佛都在畏惧着对方的炽热而一触即分。
克洛德忽然戴上风帽，匆匆从人群背后离开；而望着他飘飞的衣角，艾斯松开了紧握的双手，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坐姿··他与克洛德的交锋只在短短几息之间，或许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失态，却只会联想到他即将迎来的判决上；而克洛德的到来与离去，则没有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眸中燃烧的火焰渐渐减弱，艾斯放松脊背，微微勾起唇角。
管他什么判决呢……能够对艾斯做出死亡判决的人，这个世界上还不存在·庭长再一次声嘶力竭地请下面的人安静，而后一边擦汗，一边催促着：“被告，你对这项决定有什么意见”·“没有任何意见，大人。”
艾斯轻声说道·他并没有动用自己的魔力，然而当他的声音响起之时，下面所有的喧哗都忽然消失不见，“只是，我不明白诸位所说的，‘证明自己没有使用巫术’是什么意思”·夏末吕先生大声道：“当然是证明你不是个巫师。”
艾斯脸上出现了一种微妙的神情·他以一种几乎可以说是天真无邪的纯真目光注视着夏末吕先生，疑惑地反问着：“可是我本来就不是个巫师啊，又怎么能知道怎么证明自己不是个巫师呢”·夏末吕先生忽然有了种不妙的预感：“既然你不是个巫师，那么你当然应该知道应该如何证明这一点”·“抱歉，非常抱歉。”
艾斯诚惶诚恐地一鞠躬，以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道，“这么说的话，我明白了，这是所有不是巫师的好市民都应该懂得的证明手段·可是您知道，我是个埃及人，今年八月才来到了这座宏伟的城市。
我不太熟悉法国人的习俗，也不太习惯于说法语，表达能力和理解能力都很糟糕，所以您说的我‘应该知道如何证明’，我虽然听懂了，却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证明，也许作为一名不是巫师、来自教廷的法官大人，您该向我示范一下，怎样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巫师”·……该死的法语不好·夏末吕先生几乎要咆哮起来了。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开庭的时候他几乎没有认出这是个吉普赛人·肤色虽然有些深，但还在贵族们的接受度之内；举止虽然有些随意，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高贵的风度……至于口音就算是国王在这里，也没办法对艾斯的口音做出任何指摘那种微妙的吞音转折，傲慢的叙述方式，没有二十年的贵族式学习，怎么可能会运用得如此自如·可是偏偏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埃及人，还是使用了妖术、刺伤了一名贵族的邪恶埃及人。
夏末吕先生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审判他的罪行·不管艾斯拿出怎样的证据，今天他都一定要让这名罪人接受他应有的审判·艾斯的问题的确有些难以回答，但是夏末吕先生也并不是没有自己的解决办法的。
他阴恻恻地道：“这很简单，你不是说自己可以让那片树叶——”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变回’原本的模样么那么你只要证明，自己在这之中没有使用什么巫术就可以了。”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无非是再次把之前的决议推上来了而已·然而市民们却又兴奋起来，一致要求道：“让他变”·“可是，大人，”艾斯露出了苦恼般的神情，眉头微微皱起，“这两者是完全毫无关系的事情呐让金币恢复它应有的模样，根本无需什么复杂的手续……”·“这么说，用不着巫术了”庭长追问道。
“难道破除巫术就需要用巫术的办法么”艾斯反问道，好像被人侮辱了一样露出了恼怒的神情，“我不懂——而且决不会使用什么巫术，大人，虽然我不是个巴黎人，但我可以骄傲地说自己是个身家清白的人——”·养母们已经对艾斯无法直视了。
“那么，你只需要证明那枚树叶是金币，这个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庭长感兴趣地说道，“你有什么办法吗”·艾斯微笑起来：“很简单——只不过因为我是被告，所以需要大人们的一些配合。
那位穿着红袍的和蔼可亲的尊贵先生，可以请您拿起那片树叶么”·“和蔼可亲的尊贵先生”正是朝庭法官，他显然不能拒绝这种请求，从托盘里拿起了那片白桦树叶。
“接着，那位一直在和我作对，一定要把我送上绞刑架的大人，”艾斯的笑容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咬着字般地道，“可否请您去取一点盐来，亲手洒在那片树叶上”·夏末吕先生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抗议，我申请回绝这种无礼的请求——”·“抗议驳回。”
庭长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夏末吕先生——您是教会的检察官，这种事情由您来做最合适不过了·”·夏末吕先生只好悻悻然站在那里，等着别人把盐拿来。
他并不觉得这种方式可以破除什么巫术，可是心里却出现了些许不祥的预感……等到跑腿的人气喘吁吁地把盐带来时，他便怀着这种隐秘的预感，伸手捏起一点盐，在众目睽睽之下洒在了那片白桦树叶上。
——艾斯的手指微微弹动了一下··简直像做梦一般，只是眨了眨眼，那片树叶便在上百人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一枚金灿灿的埃居·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夏末吕先生呆若木鸡。
他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凶狠地瞪着法官的手，像是要把它瞪出一个洞来一样——然而无论他怎么瞪，那枚金币都不可能消失·它依然好端端地躺在法官的手上，就好像那里从来都没有过什么白桦树叶，而一直都是枚漂亮的金埃居一样。
……这不可能·夏末吕先生心中呐喊，半晌才张开了僵硬的嘴唇：“这一定是妖术”·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所惊呆了，所以夏末吕先生的声音便显得格外刺耳起来。
市民们望望艾斯，再望望那枚漂亮的金埃居，目光最后落到面目狰狞的夏末吕先生身上时，便显得没有那么友好了·他们又开始了三三两两的议论，只不过这次议论的内容真就和案情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敢保证他不是个杀人凶手·”一名年轻的姑娘低声对同伴道，“他长得那么英俊……天哪，简直像太阳神一样”·她的同伴赞同地点了点头，然而在她们身旁站着的一位穿着女仆服饰、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子却以一种饱含痛苦的语气喃喃道：“不，他是个魔鬼”·审判并没有因为夏末吕先生的抗议而停止。
庭长呆怔过半晌后，又让人将那枚金币传看了一周，甚至叫了名看热闹的市民上来，确认了那枚金币的真实性·法鲁戴尔老太婆一直伸长了脖子在看，当那枚金币轮到她面前时，她顿时激动地叫道：“没错大人们就是这枚金币”·夏末吕先生大声道：“我抗议这显然是个妖术”·“但是除了您和我，没有人碰过这枚金埃居，夏末吕先生。”
朝庭法官顿时不乐意了，冷冷地道，“难道您在怀疑我”·“无需怀疑，他没有使用妖术·”庭长说道··“但是如果他不懂得妖术，又怎么会知道破解它的办法”夏末吕先生喊道。
“也许这就跟烧死女巫可以净化她们罪恶的灵魂一样，是什么埃及人知道的偏方吧·”庭长乐观地道，急于翻过这一页：“那么，我们就进行下一项罪名……”·夏末吕先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却不得不愤愤地坐了回去。
他仍然无法理解那枚树叶是怎么忽然间变成金币的，但是理论上说，离得最近的他应该是看得最清楚的——那个埃及人的确没有碰过那枚树叶，但是那毫无疑问的是巫术……·——可是，其他人为什么会对这种异象视而不见，反而表现得好像很乐衷于看到艾斯脱罪一样·一片疑云掠过了夏末吕先生的心头，他意识到了某种不对，却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
好在因为肚子太饿，在念完了下一项罪名之后，庭长宣布暂时休庭，夏末吕先生看着艾斯的背影消失在长长的甬道里，不禁愤愤地捶了下桌子，向外走去··原本他也是很饿的，可是现在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他满脑子想着要如何把艾斯送上绞刑架，却不知道究竟什么办法才算管用·正在焦灼之中，他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甜美的女声··“德·夏末吕先生，请留步。”
夏末吕先生觉得这道声音有些耳熟，便停住了脚步·叫住他的人穿着女仆的裙子，打扮得毫不起眼，然而当她摘下面纱后，那张簇拥在金发中的甜美面容却让夏末吕先生吃了一惊：“德·功德月桂小姐”·百合花提起裙摆，对他行了个礼：“请宽恕我的冒昧，先生，但是必须要说，我是因为一桩至关重要的事情，才叫住您的。”
她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语气却显得有些急促·夏末吕先生的目光中不禁多了些审视——他知道百合花是浮比斯的未婚妻，而艾斯正是因为刺伤了浮比斯被控告的……现在，百合花却又这样一幅低调的打扮，出现在了审讯的现场难不成……·夏末吕先生显然是想歪了，百合花却不知道这一点。
她继续说道：“我是瞒着家母出现在这里的，为的就是看到那名可耻的罪人获得他应有的惩罚·但是先生，请原谅我的直白……他是名油嘴滑舌的埃及人，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很可能会让他逃脱惩处。
您预备怎么做”·夏末吕先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了然·看样子是埃及人追求贵族小姐，贵族小姐却一心系在自己的未婚夫身上，而未婚夫为了美人的名誉，才去悄悄和埃及人决斗，最后却伤在了对方手中……·……这么一说，这件案子岂不是真的和巫术毫无关系·夏末吕先生的目光又阴郁起来。
不过既然百合花叫住了他，那么想必手里应该有些什么证据……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我并没有什么好办法，您有什么主意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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