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赤黑]天际传说 by 小淡Tetsuy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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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篮/赤黑]天际传说 by 小淡Tetsuya(2)
·黑子家这一代当权的原本有两个人——黑子哲康和黑子哲原两兄弟·前者正是哲也的父亲,军功卓越,后者则是哲也的叔叔,继承了政界的位子以及家族产业。
·身为将军的父亲还有母父人鱼早逝,黑子哲也可以说是被叔叔抚养长大的,感情也比一般的叔侄亲密得多·久违的回家,蓝发青年一贯淡漠的脸上也难掩喜悦,快速冲到银发的中年男人身边,眼睛扑闪扑闪的。
·“呵,你还知道回来,”银发男人的声音冷冽得可怕,“我可是听说了你不少丰功伟绩,比方说一个人跑去边境活捉Vajra,真是胆子见长啊·”·黑子一听,知道自家叔叔这是要开始算总账了,立刻给男人倒了一杯茶,讨好地递了过去。
叔叔却不吃这一套,冷哼一声,一把将蓝发的人鱼拦腰抱起来,狠狠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再做这种事,我立刻让你退役回家·”黑子哲原将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抱在怀里,掂了掂重量,不禁皱起眉头,“哲也你是不是又瘦了”··被亲人关怀的感觉很温暖,很安心。
不管长高了多少,战斗能力多强,军衔提升了几个级别,在叔叔眼里,黑子哲也永远是那个连鱼尾滑步都学不会、笨手笨脚的小人鱼···银发男人早就在得知自家孩子回家的时候就输入了烹饪指令,全家的机器人都开始忙上忙下准备饭菜。
坐在饭桌上吃着无比合口的饭菜,黑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来意:·——黑子家公开支持革新派,支持赤司征十郎的出征行为···银发男人给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瞬,视线锐利地盯着他,黑子不由得有点紧张。
他也知道,公开表明政治立场有违黑子家中立的处世态度,这种大事是由不得他胡来任性的··但是,这次出征最重要的后勤物资,如果自己所在的家族能给予支持,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为了那个人,他……··“哲也,你对这次出征,了解多少”知晓自家孩子倔强的脾气,黑子哲原明白,这个孩子一旦开了口,很可能心意已决。
他并没有直接否决这个看似任性妄为的提议,只是挑眉看着面前的青年,顺手理了理他的衣领,“你觉得胜算大么一场远征的物资很多,不过我们家也不是担负不起。
赢了,固然是风风光光的荣耀,输了,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定会赢的,我相信赤司君·”·黑子没有丝毫犹豫,冰蓝的眼睛透出坚定的光芒。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赤司征十郎会取得胜利”是一件没有任何异议的事实,没有半点怀疑犹豫的理由···银发男人有点头疼,也有点无奈·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家一贯理智聪明的孩子,怎么会在这种大事上如此任性妄为,而且看起来似乎也无法和他讲道理。
“哲也,话不能这么绝对……”·“一定会赢的,我相信赤司君·”·人鱼青年再次重复了一遍,还是那么笃定,声线都没有什么起伏,平静无波。
·相信……吗·只是不知道,你这份相信,到底是冷静理智的“信任”,还是感情用事的“盲从”··银发男人深深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我再考虑一下,这不是小事。”
黑子的表情立刻开朗了,眼角都带着笑意·他环住叔叔的脖颈,轻轻拥抱了他一下···“谢谢你,叔叔·”·“我还没答应呢。”
紧紧回抱着心爱的孩子,男人的语气却依旧是冷冷的·黑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眼睛···坎特雷拉已经存在数百年了,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星联却从来没有攻破过其第二道防线。
他随赤司一道上战场,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拥抱也说不定···“叔叔,以后,少抽点烟吧·”·“突然间说什么呢”男人无奈地笑笑。
·“叔叔还年轻,不打算找个人鱼好好过下半辈子”·“……再说下去我不给你做奶昔了·”··“叔叔……你一定要好好的。”
对不起,我不能保证活着回来··对不起···※··几天后,黑子家正式宣布对此次出征鼎力支持··得知消息的时候,赤司不用猜也能想到背后的功劳是谁。
他看着在身边帮助他打理军事文件的人鱼,异色的眸子深邃而悠远···“哲也,我不会输的,”赤司轻声说着,“胜利就像新陈代谢一样,永远不会背叛我。”
黑子抬起头,柔软的发在逆光下近乎透明,“嗯,我明白·”赤司再次埋首于战略方案中,而黑子看着手里的《自爆装置安装申请》,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硬质纸张上的一个个文字。
他打算今天就去找绿间,给“幻影”安装自爆装置···赤司君,我不怕死··我只怕自己的死,对你取得胜利没有任何意义··        ·天际传说-14·一贯安静的机甲研究部特殊会议室,上演着有点诡异的一幕。
“绿间君,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接受么……”蓝发蓝眼的人鱼青年轻声说着,温润的五官有着明显不同于繁衍者的柔和线条·冰蓝的眼底含着几分受伤的水光,一步一步往不远处的绿发青年走过去。
·被那样一双眼睛期待中带着几分感伤地望着,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繁衍者狠得下心拒绝他的任何要求,更何况是从学生时代就相处多年,早已把人鱼青年放在心尖上嘴里却死不承认的绿间真太郎中校。
·然而……·“不行,不要多说了,我说不行就不行”绿间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去对上那双杀伤力太强的水色眼睛,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几分不容分说的严厉。
··“为什么我就不行呢给我个理由·”虽然绿间已经当面拒绝了无数次,但是黑子也不是普通人,脾气倔强起来连赤司都拿他没辙。
眼看绿间又要捂住眼睛开始闪身离开,蓝发青年二话不说发动misdirection出现在他的面前,堵住他的去路···绿间欲哭无泪··黑子是这天早上来找他的,一开始绿间还挺开心。
虽然说出口的话恶声恶气的,但绿间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心里有那么一丁丁丁点开心·但是当黑子说明来意,绿间便开始纠结了···自爆装置的安装,绿间并不陌生。
给他一个小时便可以安装完成,动力和机制他都非常清楚,完全不在话下·但黑子提出这个请求,结合赤司马上要开始的远征,绿间就有些犹豫了·他太了解面前这个看似温和平静的青年对赤司那种极致的忠诚,如果到了情况危急的时刻,绿间毫不怀疑面前这个清秀的人鱼会发动自爆,淡定地迎接自己的死亡。
·“你今天先回去,我要和你的上级商量之后才能判断是否为你安装,”黑子正欲开口,绿间又冷冰冰地补上一句,“这是军规,黑子哲也少校·”··闻言,黑子沉默了。
即使不问,他也知道,那个人不会同意的··这两年来,只要稍微危险一点,存活率低一点的任务,那个人都不会安排给他,就算是人员极度紧张的情况下,那个人宁可自己前往亲自上阵,也不会让他去承担那些任务。
·黑子无数次都想拉住赤司的军服,当面问他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让他执行那些任务·因为他战斗力弱整个洛山部队,能战胜他的寥寥无几;·因为他不够忠诚他可以用自己的性命起誓,他绝对不会背叛;·就……因为他是人鱼么……就算成为了军人,也无法像其他繁衍者一样,得到最基本的信任。
·为什么……他偏偏要生做人鱼呢··面前的黑子突然不说话了,绿间有些担心,开始反思是否自己刚才的言语过重了·他扶住黑子的肩膀,却被蓝发青年毫不犹豫地挥开了。
“喂,黑子你……”绿间话没有说完,整个人都呆住了··强强情有独钟竞技科幻··黑子在他极度震惊的视线下,白皙的手指快速地解开自己的衣服。
外套,夹克,衬衫……直到最里面的一件单衣··绿间这才如梦初醒,脸部的温度高地可以媲美火星地表·他赶紧握住黑子的手腕,想要制止他突然的行为。
只是黑子完全无视他的阻止,将最里面的一件衣服也掀开,露出了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明亮的光线下,人鱼的皮肤莹白如玉,泛着淡淡的光泽···黑子走上前,将雪白肩膀上那个醒目的刻痕展现出来。
那是星联机甲部入伍的时候,烙印在每个军人身上的标志·属于军队最精锐的机甲团标志···“绿间君,虽然我是人鱼,可我也是军人,”黑子的声音依旧是平静的,但每个字都有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赤司君现在为了战前准备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这种时候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去耽误他的时间·”··绿间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对上黑子哲也,他似乎永远都无法坚持自己的立场。
·※··赤司带军出征的那天,天气依旧是人造的明媚晴天··军队的编制一共是两个旅,全部共一万四千人·出发前,赤司深深看了所有人一眼,异色的眸子依旧冷静笃定胜券在握。
只是熟悉他的黑子敏锐地发觉,男人的手里在把玩一把精致的小巧剪刀···这个人,在紧张··黑子第一时间觉察到了,不动声色地在身侧轻轻握住那只手。
赤司的手一片冰凉,黑子将其握紧,努力让那只手温暖放松起来···赤发青年平日看上去理智得近乎残酷,但黑子一直都知道,每当洛山部队有人因公殉职,赤司都会一个人沉默良久,努力为死去部下的亲人争取更多的资金抚恤。
现在,肩膀上担负着一万多人的生命,面对的是一场从未有人打赢过的战争,哪怕是他,面临的压力也是排山倒海的···“赤司君,你是下棋的人,而我们都是棋子。”
压低了声音,黑子在赤司的耳畔轻声说着,明明是亲昵的姿态,却诉说着残酷的言语,“你只要,尽情利用我们就好了·”·赤司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握住黑子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两个旅均为七千人的配置,分为左旅右旅·每个旅都有一个机甲团,这也是最精锐的力量·赤司为副指挥,而作为正指挥的是来自保守派的一名贵族·异色的眸子扫过那个勋章无数的老人,赤司心底冷笑,表面上却虚与委蛇毫无破绽可言。
·宇宙军舰上,作为近卫官的黑子和赤司房间相邻··入夜,黑子翻来覆去睡不着,披上外套来到门外,正好看到那个赤发的青年在独自欣赏窗外的星空,嘴角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赤司君心情很好呢·”黑子想靠过去,只是身体不习惯这种太空的失重状态,无法自如行动·眼看脑袋就要撞上玻璃窗,赤司轻松环住他的腰,将他拉了回来。
·“想到了十年前的实战演练,哲也说过喜欢这片星空呢·”黑子微愣·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赤司竟然会想起十年前那么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真亏赤司君记得呢,我都差点忘记了……”··“哲也说过的话,我都记得·”赤司轻笑着揉了揉那头柔软的浅蓝色头发,少见地流露出怀念的神情,“因为星河不是人造的景观,所以你很喜欢。”
“嗯,是的·”黑子轻轻点了点头···怀里的身体纤细柔韧,皮肤相贴的地方传来对方的体温,隐约还能感觉到对方心跳的平和律动··他还能这样拥抱这个人多久呢·在黑子看不到的地方,赤司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杀意。
·为了怀里这个人,他不光要胜利,而且要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赢面··为了这个目的,不管是怎样的战术,他都在所不惜···※··“以班为最小行动单位,每个班按照我的安排进行进行联合攻击,防御、远攻、近战、辅助、扰乱,大家彼此配合,减少伤亡。”
巨大的荧光屏上,赤司言简意赅地对几个团长进行战术说明,“由虹村带领的先锋部队吸引Vajra注意,和他们正面周旋·哲也,你负责带领影部队,用强电陷阱将它们麻痹,尽可能多圈禁一些活体。
只要电击成功,我们突破第一道防线就成功了一半·”··赤司的部署很明确,每个人都清楚自己应该做的事·没有一个团长对赤司的话表示疑惑,唯一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来自——·“赤司少将,我不明白你干嘛又要活捉Vajra个体。
之前那件事你不会已经忘了吧”老人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赤司,后者只是微微一笑,“摩西上将,我自有我的作战部署,您只要安心等待坎贝尔防线被突破的喜讯就好了。”
·初战非常顺利··虹村带领的左旅机甲团正面和坎贝尔防线的Vajra冲突,丝毫不落下风·他们牵引了主要火力,其余几个团则在一边进行辅攻。
战线缓慢却切实地往前推进,优势慢慢扩大·于此同时,黑子带着不足二十人的小型“影”队伍,趁乱安置一百万伏的高压电击陷阱···Vajra外壳坚硬无比,电击无法让它们丧命,只会令它们产生短暂的麻痹,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
作战进行异常顺利,多个电击陷阱彼此相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电网,成功麻痹了数千Vajra·赤司即刻吩咐进行投毒作业,控制住的Vajra全部中毒···一般的毒物,对以毒著称的Vajra而言是毫无所用的。
赤司投下的毒,是耗巨资聘请研究员研制的神经类毒素,会让Vajra产生短暂的感官混淆,让它们将同类视为人类,将敌人的人类当成同类···当投毒结束后,所有人看着那数千只Vajra疯狂朝着自己的同胞冲了过去,彼此撕咬,斩杀,绿色的血液飞溅。
尖啸声让人心惊胆战,绿色的液体将惨白的大地染变了颜色,刺鼻的腥味让人作呕··残肢断臂遍地都是,几乎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看着彼此厮杀,数目锐减的Vajra,赤司满意地看着第一道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塌,唇角溢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初步作战,伤亡数目,不到一百··堪称奇迹的数字···        ·天际传说-15·赤司站在指挥室,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撕裂出一个缺口的坎贝尔防线,示意大部队开始移动。
黑子驾驶着幻影悬浮在空中,看着下方稀稀拉拉的几只Vajra还在药物的控制下相互啃咬,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感觉···几只幼年虫族被成虫追杀着,身体被切成一块块,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原本恐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无声地诉说着“为什么要杀我”,死不瞑目·Vajra数目众多,繁衍能力强,杀伤力巨大,经常会进犯人类的太空领域,一直是一个可恨又可恶的外敌,让人类惧怕并憎恨着。
·黑子看着几只脑袋被削掉一半,明显痛不欲生,要害却完好无损无法立刻丧命的怪物,低叹一声拔出刀刃,结果了它们的性命,让它们从生不如死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对人类来说,Vajra从来都是恶魔的代名词。
相对的,对Vajra而言,人类,也与恶魔无异……··黑子清楚地记得,十年前开始,赤司就在进行神经类毒素的研究·当时没有任何人看好他的想法,毕竟Vajra本身就是剧毒无比的存在,人力范围内的毒物对它们而言实在太小儿科。
但赤司却坚持进行这项研究,多方周旋才争取到足够的研究资金·那时黑子询问他,赤发的少年只是微微一笑,评价为“一个可能会派上用场的小玩意儿”。
今天,正是这个“小玩意儿”,让他们以可以忽略不计的伤亡通过了坎贝尔防线···“黑子哲也少校,请速速带队回来,这是军令·”·通讯仪里传来摩西上将冰冷的声音,让黑子有些吃惊。
这个保守派的老顽固作为此次作战的最高指挥,实在是趾高气昂得让人啼笑皆非·黑子简短地回答“收到,立刻返回”,调整机甲行进路线往指挥室所在的军舰飞去。
·通过一层一层的指纹鉴定,黑子很快来到指挥室的门前·拿下轻质头盔,冰蓝的头发像一朵盛开的梦枕花散开·几个担任警卫员的年轻繁衍者脸颊微红地冲他敬礼,黑子轻轻点了点头。
一贯迟钝的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老有人看到他脸红,不过,他也不打算去理解···“黑子哲也,隶属于洛山部队·应指挥官的命令,我进来了——”公式化自报身份后,电子门自动打开。
进入指挥室,黑子敏锐地感觉室内的气氛有些诡异的紧张,一触即发···(怎么会明明第一仗打得很漂亮啊,难道这个老家伙还有什么不满)·黑子睁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看着赤司,后者挑了挑眉,唇角溢出几分讥讽的笑意,眼神也冷冽得可怕。
(老家伙本来就是来找茬的·)··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几个来回,黑子这才重新审视了一下摩西上将·实话说,老人的面容还是有几分威严的,只是安逸多年,啤酒肚实在是让他的气势降分不少,看起来有些可笑。
老人看到黑子,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身边来·那个动作没有一丝尊重,看起来仿佛在招呼一只猫或者一只流浪犬··赤司的眼底闪过一抹寒光···“黑子君,是这样的,我问你几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摩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盯着黑子的视线实在说不上什么善意,“关于赤司副指挥官今天所用的那种神经性药物,你了解多少这么重要的研究成果竟然不上报,这是重要的渎职行为。”
·黑子立刻就明白这副审讯架势的缘由了··之前保守派也出征过坎特雷拉一次,那次是皇太子赤司征纪带军,一共调度了五个旅,人数超过三万,可惜在第一道防线坎贝尔就损失了大半兵力,不得不折返。
这次几乎零伤亡突破防线一,老家伙一定很不甘心吧···“我是赤司君……赤司副指挥的近卫官,他的工作我很清楚,”黑子安静地看着老人,冰蓝的眼睛清澈明亮,那是没有任何谎言的纯然,“对于这次使用的神经类药物研究,赤司副指挥从十年前就开始了,只是军部似乎一直都不予以重视。”
··黑子歪了歪脑袋,那个动作配上清秀的五官,实在是无辜乖巧得不像话,“因为药剂的研究经费很少,一直找不到临床试验机会,所以一直处于试用阶段。
试剂成品上交了很多次,军部次次都评价为E等级退回来·”··人鱼青年的声音温和恬淡,只是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刀刀直击老人的胸口,最后还狠狠散了一把盐。
摩西的老脸皱成了一团,有苦说不出·黑子看到他的神情,心里无比快意,脸上却依旧云淡风轻淡漠如常···摩西毕竟不是轻率的年轻人,政界浸染多年,功力早就非同一般。
他很快整理了思路,明白这件事他们已经不能继续追求,索性将话题转移到下一步战略上来···“照我们的行进速度,大概明天就能通过坎贝尔,下一步就是第二道防线特雷拉。”
他继续摸着自己的胡须,挑眉看着一边表情淡定的赤发青年,“赤司副指挥,我认为初战的战术非常精彩,完全可以应用到几天后的第二次战役上去·”·强强情有独钟竞技科幻··“我们不给那些怪物喘息调整的时间,趁着己方士气高涨,一口气突破特雷拉。”
摩西说完便看了看赤司,后者眉宇微皱,明显不赞同这个方案···“想法是好的,摩西指挥官·只是坎贝尔之所以能如此顺利,是基于我们对坎贝尔非常了解,包括驻守的Vajra实力强弱,哪里适合攻击,哪里的防备相对更好突破,等等,情报非常完整。”
赤司回答流畅,这些想法在他的脑海里酝酿了很久,充满了令人信服的理智气度,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追随,“但是对于特雷拉,似乎还没有星际联盟突破的先例。
二十三年前联军曾经抵达过特雷拉,但很快就全灭了,没有任何有用的情报留下·”··赤司环抱住胳膊,随性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别有一番高贵的美感,“在情报不足的状况下,我绝对不同意发动总攻。
我绝对,不会让部下白白送死·”··当面被赤司反驳了一通,摩西上将老脸涨得通红·但是赤司句句在理,他也无法进行任何辩驳·在场的六个主力部队——洛山部队,诚凛部队,海常部队,秀德部队,阳泉部队,桐皇部队,基本都是革新派的支持者,所以几个团长理所当然不会搭理这个老爷子。
虹村作为左旅机甲团团长,主动提出愿意带队前去特雷拉进行探查···“我愿意带一个小队去收集一些基本情报,大概十人左右·机动力最强,速度最快的几个机甲,这个时候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虹村修造是个彻头彻尾的军人,永远以局势为优先·他向来不关心政局的变化,也不理会那些个暗涌的波涛,在他看来,摧毁坎特雷拉为死去的千万战友报仇才是最重要的。
别的,他管不着也懒得管···听到探查情报,黑子的眼睛立刻亮了·他的幻影速度快,机动性强,防御力和攻击力稍逊但却拥有bug一般的隐身技能,持续时间依据余下的动力能量而定。
可以说是情报收集的不二机甲·黑子刚想开口表示自己也愿意前往查看,赤司一个眼刀扫过来,锋利得让黑子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乱开口,你就死定了。
)·赤司眼神里的含义黑子立刻就懂了·能力不被信任的感觉再次萦绕于心,让他有些难受·垂下头,冰蓝的眼睛被刘海挡住大半,看不真切···“说起情报收集,黑子少校带领的‘影部队’实在是让我惊叹啊,出入敌军内部好像进入无人之境一样,没有人注意到你们的存在。
我第一次知道有这种能力,也第一次了解你们这种能力的重要性·”摩西看着面前的蓝发青年,微微眯起的小眼睛咕噜噜转动,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这样吧,虹村君和黑子君各自带队去探查特雷拉的情报,每隔半小时给指挥室进行一次通讯,有任何危险立刻说明,我们会进行接应。”
·“赤司副指挥,你没有异议吧”面对摩西的询问,赤司依旧微笑着,心里却已经将此人千刀万剐恨不得用剪刀切成一块一块碎尸万段拿去喂狗。
·开什么国际玩笑,那种地方刺探情报有多危险,繁衍者都死亡了么竟然要一个人鱼在前方探路·赤司正在心里思索如果能将这个提议给漂亮的否决掉,蓝发青年却直直朝他看过来,天空般的眼睛干净又坚定。
·请相信我,赤司君··那双眼睛这么说道,饶是赤司心里百万千般万般不愿意,也再无法说出一个字···“那么,作战方案暂时就这么定了,辛苦你们了,虹村君,黑子君。”
·※··黑子和虹村一道来到机甲室,对自己的爱机进行出发前的调整作业·冷不丁的,虹村来到黑子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发后,我的小队在前,你的队伍在后,保持一公里左右的空间距离。”
闻言,黑子心里原本一直存在的,被赤司的不信任所带来的挫败感排山倒海般涌过来,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虹村有些惊讶地看着蓝发人鱼青年突然一改温和的形象一拳挥过来,他快速闪身,堪堪避过那一击。
·“你在做什……”·“你们把我当了什么我也是军人,还是军功实实在在的少校你们把我当了什么只能躲在背后躲着阴影里补刀的弱者么不管多么危险困难的任务,我都会拼尽全力去完成,赌上我的尊严”··听着黑子失态的大吼,虹村只是扶额,心情无比纠结。
“不要误会,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我是繁衍者,如果让人鱼冲在前面,总觉得我会羞愧得去做人鱼改造手术·”·虹村摸了摸人鱼青年那一头水蓝色的头发,淡淡说话语气不像是对一个同级的军人,更像一个长辈对晚辈的爱怜。
“不让你涉足危险,与其说因为不信任你的能力,不如说是出于珍惜的心情吧·”··珍惜……吗……·直到乘上了机甲开始执行任务,黑子才恢复清醒,只是脸部温度稍微有点上升。
·等执行完这次任务,当面问问赤司君,不让自己参与危险任务的原因吧··黑子暗自想着,驾驶幻影快速离开主舰,冲入预定的轨迹进行高速移动·蓝色机甲很快消失的苍穹中,再寻不得。
·        ·天际传说-16(赫黑)·注:本章请将之前放出的地形图对照著看·虽然我尽可能把事情说明白了,不过以小淡的战斗渣渣应该还会有没说清的地方,欢迎回复讨论www··天际传说-16·黑子和虹村各自带领了一个十人小队从主舰出发,加快速度往特雷拉防线移动。
动力粒子的光芒一闪而过,二十架机甲犹如流星般在漆黑的空间里穿行·众人都沈默不语,只是各自调试著自己的机甲,默契地组成了一个三角的阵型·所有人都将警戒的范围开到极致,每个人的神经都崩得紧紧的。
·想要进入Vajra中枢,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未有人成功生还的防线“特雷拉”,另一条路线就是走背面的邺火陨石带·曾经有人提议从陨石带绕行,对Vajra的核心进行突袭,但这个提议几乎是瞬间就被否决。
·邺火陨石带,数以亿计的陨石连绵不断地进行高速移动,重量和速度产生的爆破力是毁灭性的·打个比方,一个人不穿任何护甲在密集的枪林弹雨中散步,身体被穿透成马蜂窝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现实毕竟不是电影··胡乱逞英雄的结果就是蝼蚁一般地死去,糟蹋了性命还没有任何人赞颂你的勇气·人们谈起你的死亡只会感叹一句──多麽愚蠢的死法,简直是“有勇无谋”这个词的完美诠释。
·除开邺火陨石带这条路,余下的,就只有咬著牙突破特雷拉防线··“喂虹村,关於特雷拉有什麽情报麽”虹村的部下之一,从学生时代就被他管教约束到现在的灰崎祥吾一脸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状似慵懒的背後,他身体的肌肉却都呈现一个紧张的弧度,好似一张上好的弓,随时都能进入战斗状态将敌人摧毁殆尽···“有一个算不上情报的情报,”虹村早就习惯了灰崎这种没大没小的痞子作风,完全不以为意,“进入特雷拉守备区域的,至今无人生还。”
·无人生还··简单的几个字沈甸甸地压在众人的心头,如果说之前只是简单的戒备,现在的战士们脸上还多了几分阴郁···“这次的任务是收集情报,就算是手脚断了,也要想办法把情报传回指挥部。”
虹村的声音依旧是冷漠的,他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早就过了情绪剧烈起伏的阶段,夜空般漆黑的眼睛没有一丝波动·没有听到部下们的回应,虹村挑了挑眉,“怎麽怕了”··“怕你妹,老子才不会怕。”
灰崎拿出自己偷偷带上机甲的口香糖,放在嘴里嚼得那叫一个愉悦,整个任务通讯音频一时间都充斥著他的咀嚼声·虹村的额头浮现一个井号,刚要训话,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语速不紧不慢。
·“灰崎君,这样是不对的,”黑子温和地说,那个款款教育的语气,好像他训话的对象不是一个人高马大的军人繁衍著,而是一个可爱的幼稚园小朋友,“在机甲上不可以嚼口香糖也不可以吃东西,《驾驶员守则》里有写。”
·灰崎一听黑子这个温言细语的声音,脸都绿了,赶紧将口香糖吐了出来··不怪他反应剧烈,而是他之前吃过好几次大亏·最可怕的一次,他在机甲室里嗑瓜子,结果被黑子撞见。
蓝发人鱼一脸淡漠地让他将《驾驶员守则》抄了整整五百遍,抄得他手抽筋头发晕整个人都险些挂掉……谁让他比这个人的军衔低一级呢··那之後灰崎就明白了,这个相貌清秀的蓝发人鱼就是个恶魔啊·十足一个披著人鱼温柔纤细表象的恶魔··众人看著灰崎吃瘪,纷纷开心地打诨损他。
这麽一打岔,之前沈闷压抑的气氛轻松不少·灰崎恶声恶气地冲著黑子骂了一句,“要是遇到危险了,别指望老子帮你就算你是人鱼我也不帮”··※··半小时的联络间隔很快就到了。
虹村和指挥舰取得了联络,汇报基本的情况──探查队已经进入特雷拉防线的边缘,开始深入,暂时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摩西上将点了点头,命令大部队保持匀速继续前行,方向不变。
·与此同时,黑子发现右下角有一个私人联络在闪动·心里有些惊讶,黑子接通了那则通讯·“哲也,你那边情况如何”听到赤司的询问,黑子只觉得一片茫然。
·虹村不是正在给指挥室汇报这边的情况有必要单独再联络他询问一次状况麽·“暂时没有异状,没有看到Vajra,也没什麽值得注意的动静……就是有点黑色的雾,不过不影响视野。”
黑子老老实实汇报著,很快便将现状交代清楚·正准备切断通讯,赤司阻止了他,示意将这则通讯一直接通下去,“就这样开著通讯,不用切断了·”·不这样的话,我不放心。
·不祥的预感在赤司心口蔓延,状态越是平静,前进越是顺利,不安的感觉越是强烈·这只是一种直觉,却从来没有出错过,准确得可怕·赤司看著虹村传回来的同步影像,除了空间里漂浮著一点淡淡的黑色雾气,的确没有任何异状。
·“发现Vajra正前方三公里,数目是……五十”·虹村队伍中右翼的部下发出警报·五十个成年Vajra,其中三只变异体,这个数目对於一般队伍而言是个很有威胁的险情,然而现在在场的两个队伍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说是Vajra刽子手都不为过。
他们每个人都拥有单挑十个成年Vajra的实力···“三只变异体交给我,你们解决其他的·”虹村快速发布命令,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迎面而来的怪物张开獠牙,挥舞著锋利的前肢,嘎吱嘎吱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虹村笑了笑,同时锁定了三只紫色变异体,三道粒子炮犹如离弦之箭准确击中三只目标,精确得可怕·被打中的痛楚成功让三只紫色的大家夥情绪暴躁起来,它们飞过来围住虹村,争先恐後要斩断他的机甲。
後者则是操纵爱机在空中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精妙的滑步,游刃有余地避开了它们的攻击···另一边,黑子看了一眼虹村,确认那个人不需要任何帮忙,干脆地下了命令,“两人一组解决掉这些成虫,然後去支援虹村君。”
“是”没有弱者的队伍是令人安心的,大家都听从命令进行了简单的两两组合,开始割草般的灭敌作业·普通的成年Vajra外壳不是那麽坚硬,几个粒子炮下去都能造成不小的伤害。
·强强情有独钟竞技科幻··不同於其他人的远程炮火攻击,黑子更习惯近身的光刃攻击·蓝色幻影在敌人间穿梭,光刃一出,必有成虫一死·黑子巧妙地驾驶机甲行走Z型轨迹,干净利落地用最短的时间斩杀最多的敌人,如果优雅的舞步。
·猛地,一只Vajra缠上了幻影,黑子的动作立刻慢了下来·灰崎驾驶机甲快速来到黑子身後,一脚将那只惹人厌的怪物给踹来,对准张开的大嘴补了两刀·成虫哀嚎了一声跌落下去,身躯融入周围漂浮的黑色雾气里,慢慢消失。
·“谢谢你,灰崎君·”黑子礼貌地道谢,语气非常诚恳,灰崎还没来得及得瑟显摆,只听到黑子又补上了一句,“刚刚灰崎君说过,就算我是人鱼也绝不帮忙呢。
我都不知道灰崎君原来是嘴硬心软的傲娇属性·”··果然是个恶魔·披著人鱼漂亮温顺外表,其实超级毒舌的恶魔·灰崎再次领教了这个人鱼少校的本性,啐了一口唾沫,发泄般地将逼近的一只Vajra切成了两半。
再这样下去,他怀疑自己真的会丧失对人鱼的美好憧憬单身一辈子···成虫解决完的时候,虹村也干掉了两只变异体·余下的那只怪物在二十个精锐的联合粒子炮下几乎是瞬间灰飞烟灭。
此时,他们已经深入特雷拉五十公里左右,除了周围的黑色雾气变浓外,没有太多值得注意的异状···“好奇怪,Vajra的密度是不是太低了而且实力也不强。”
黑子将方才干掉的一小群Vajra资料调出,眉宇微皱··太简单就干掉的原因,固然一方面是他们这个队伍的实力超群,而另一方面,这五十只Vajra都不算年轻力壮的精锐,感觉更像一群老弱病残。
他们的进攻也没有组织性,只是各自进攻,一看就不是Vajra中训练有素的精兵···要说的话,第一道防线坎贝尔的防御强得多了,不管是Vajra的密度还是作战能力,都可以说得上铜墙铁壁。
传说中的第二道死亡防线特雷拉,就这麽弱··“啊──”凄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正是那个第一个发现Vajra的侦查兵·虹村他们赶紧望过去,只见那个机甲犹如被分解一般,双腿正在慢慢消失,化为灰烬融入身後的黑色雾气中。
·“喂,振作一点,发生了什麽”周围没有任何敌人,而机甲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脚开始分解,饶是虹村经验丰富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他来到驾驶舱边,当机立断打开驾驶舱想要将部下拉出来···只是,当他拉开舱门,只见到了半个身子化成灰,余下的肉体还在继续被腐化的青年·血沫在空中飞舞,形成一道诡异的血幕。
青年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看著虹村,看著这个一直跟随的、无比信任尊敬的长官,似乎想要说什麽,只可惜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虹村君危险全体退後”黑子大叫了一声,拽住虹村的机甲就往後拉,一口气後撤了一公里。
·四周的黑色雾气骤然变浓··仿佛有了生命般,雾气慢慢凝聚,变成了一个个触手的姿态,在空间里舞动,像一群没有实体的、扭曲的毒蛇·如果说雾气的实体是一个巨大的、看不清面目的怪物,现在黑子他们,就身处这个怪物的腹中。
·所有的通讯都被切断了·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黑子咬著牙将一个小型发信器投射出去,只是还没来得及发出信号,那个小东西就被“雾气”抓住,侵蚀殆尽。
·黑子呆呆的看著自己的部下一个接一个被“雾气”抓住,不管怎样反抗挣扎,都慢慢被分解侵蚀,只余下一片血雾,偶尔还有那麽一点没分解干净的内脏残块。
幻影突然发出机体被创的警报声,黑子看著幻影的右脚被一只无形的触手拉住腐蚀,却无能为力···对付这种无形的敌人,简直无解··光刃砍不中,粒子炮打不中,电击枪毫无作用。
任何武器都无法对它造成伤害···“你在干嘛动起来别发呆”虹村一个光刃砍过来,将幻影被分解一半的右腿整个给砍掉。
他自己的机甲则因为这个动作被“雾气”缠上,机甲开始被侵蚀·虹村没有半点恐惧,用尽了所有的方法试图反击,却依旧无法伤到无形的敌人一丝一毫。
·右手被腐蚀掉,虹村用左手继续拿著光刃挥砍;·左脚被腐蚀掉,用左腿安装的粒子炮对著无形的敌人一阵狂轰;·身体开始被腐蚀的时候,虹村看著仅存的灰崎和黑子,大喊了一声“灰崎带著黑子冲出去”,启动了自爆装置。
·五.·“我就不信,自爆都不能撼动你们这些家夥·”·虹村笑著对周围无形的敌人说道,眼神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满满的厌恶···四.·灰崎拉住黑子,开始往“雾气”外围加速猛冲。
·三.·虹村感觉右手传来尖锐的疼痛·好像被最浓的硫酸给侵蚀一样·他看著自己的手变得血肉模糊,先是表皮被灼烧,鲜红的血管被扯断,最後是神经与骨骼。
那种被撕裂的痛楚让虹村连叫都发不出来···二.·“不要小瞧人类啊,你们这些混账臭虫·”·腰部以下变得空荡荡的,身体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
·一.·“呐,我终於要去见你们了……”·死去的战友们的脸在眼前浮现,恍惚间,虹村好像看到老夥计们对他举著手里的啤酒瓶,嚷嚷著要拼酒。
·轰──·巨大的爆炸产生了恐怖的波动,而四周浓郁的“雾气”因为这个冲击终於变淡了一些,灰崎抬头,敏锐地发觉了一个雾气特别薄弱的地方,随即朝著那一点飞奔。
身边的蓝色机甲失去了右腿的机动力,飞行速度不快,灰崎只得将他架在肩膀上···黑子忍著心头的痛,快速用记录装置对周围的环境进行录像,采集了一小部分黑色雾气的分子准备回去进行成分测试。
灰崎一边架著幻影疾速飞行,一边努力从数目众多的黑色触手间穿梭,注意力太过集中,甚至到了想呕吐的地步·“老子才不会死在这里如果实在不行了,老子就把你扔下一个人逃生”黑子看了眼灰崎的机甲,发红的引擎,慢慢降下来的速度,他明白,灰崎的机甲已经快没有动力了。
··很快,他们两个都要被黑雾腐蚀,什麽都不剩···死并不可怕,怕的是蝼蚁一般的死法,毫无意义的牺牲··黑子果断将幻影余下的、左腿的动力球卸下,将发光的球体直接塞入前方机甲的引擎部位。
灰崎惊讶地看著自己机甲的能量瞬间回满,不用说他也知道这是身边的人鱼做的···“灰崎君,这份资料你一定要带回去·现在的动力,应该足够支撑一架机甲逃出去。”
灰崎抬眼看著上方,有生命的“雾气”已经在慢慢修补自己的缺口,眼看就要完全闭合···心一横,灰崎放开了蓝色机甲··失去了动力,精致的机甲缓缓下坠。
它的下方,是无尽的黑色深渊···※··於此同时,指挥室的气氛也濒临临界点··通讯断掉的前一刻,赤司和摩西两人都看到了黑色雾气将虹村等人吞没,然後就是刺耳的惨叫声和惊心的血雾。
那是怪物,真正的怪物,没有形体,任何攻击无效,张开黑色大口足以吞没一切的怪物···“大部队立刻返程这种怪物我们赢不了的……”摩西哆嗦著发布命令,要求返程,而赤司站在一边,脸色冷冽得可怕。
“现在返程像什麽样子没有弄清‘黑雾’的真实身份,也没有攻入Vajra中枢,没有取得任何有价值的情报,更没有取得战争的胜利,就要夹著尾巴逃走”异色眸子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只是摩西显然不打算和他多说,只是一心想离开那个黑色的怪物,脸色吓得煞白煞白的。
·看到他这种没出息的胆怯模样,赤司低低地笑了,“你打算让我的部下白死吗而且还不确定他们有没有生还的可能……”·“要确认你自己去确认,我是不会奉陪的。
我要返程,立刻,马上”·话音刚落,摩西就惊讶地发现,对面的赤发青年,气场变了···赤金的眸子投射过来的视线充满了不屑,仿佛是上位者在看蝼蚁一般的下位种族。
手臂和脖颈上爬满了诡异的赤色符文,只是在贴身的军服下被巧妙地掩盖住·赤发青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某人对话···“又是这种麻烦的烂摊子让我出来,真是……”赤发青年摇了摇头。
当他看到不远处睁大了双眼的摩西,轻笑著走过去,“不管怎麽说,既然你把烂摊子交给了我,我就要用我的方法解决问题·”··呯──·摩西只觉得胸口一凉·他看著自己胸口的血窟窿,红色的液体染红了军服,恍恍惚惚地觉得这似乎是自己的血···“到了紧要关头就想临阵逃脱,你这种指挥官,没有活著的价值。”
另一个赤司──连Vajra都感到惧怕的、怪物般的人格──居高临下俯视著地上的死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然没有活著的价值,杀了算了·”··        ·天际传说-17(赫黑)·天际传说-17·失去了动力,蓝色机甲缓缓向著黑暗的深渊坠下。
等待他的,是同伴们的血雾,是无形的黑色魔物,还有,死亡··他马上就要死了··黑子眨了眨眼,过去也曾经历过不少次危险的任务──剿灭叛军,驻守边境,机密刺探等等。
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如此真实地预感到自己的死状···可是,很不可思议的,他一点也不难过,更不害怕··“不让你涉足危险,与其说因为不信任你的能力,不如说是出於珍惜的心情吧。”
──虹村的话言犹在耳,黑子想起在指挥舰里永远运筹帷幄的那个人,感觉内心无比平静,隐隐还有几分淡淡的甜蜜在蔓延···本来想著,回去当面问问那个人不让他涉足危险任务的原因。
可是现在,黑子哲也马上就要死了···(就让我自作主张地认为,你是因为怕我出事,才让我远离那些任务的吧·)··黑子的五官说不上惊豔,只是出奇的清秀干净。
他原本就不爱笑,参军後更是作风冷派,就连灰崎祥吾那样出了名难对付的繁衍者看到他都要绕道·此时此刻,那张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个少见的开怀笑容,就像小时候拿到父亲送给他的透明结晶那样,纯粹的喜悦和欢欣。
·为了自己的“王”献上性命,对於他这样的军人而言,真心称得上死得其所··更确切的说,是死而无憾···轰──·黑子突然感觉驾驶舱被打开,一只大手粗鲁地将他从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拉出来。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被灰崎的机甲牢牢护在手心里,往出口光速冲去·濒临极限的疾速飞行让灰崎的机甲剧烈地颤动,黑子努力抱住自己的脑袋,不让头部遭受重击产生不可挽回的後果。
强强情有独钟竞技科幻··灰崎咬著牙不去看面前五花八门的警戒提示符,这种疾速状态对机甲的伤害是巨大的·过速的直接後果就是材料与外界剧烈摩擦产生高温,进而影响其他各种功能。
但灰崎已经顾不得那麽多了···快一点,再快一点··“撑著点,我们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灰崎粗声粗气地对手里的人鱼青年说著,“把脑袋保护好,老子难得救一回人,老子可不希望救的是一个死人。”
不擅长言辞的男人,就算是危急关头想要对身边的人传达关怀,也说不出一句动听的温柔言语···距离出口已经不到一公里,隐约可以看到,不被“黑雾”所包围的蓝色空间,甚至可以看到遥远星辰美丽的辉光。
灰崎心头一喜,於此同时,机甲的温度已经到了极限,维持飞行姿势的平衡装置开始不稳定·机体一个闪身失误,一只没有形体的黑色触手就扑了过来,像一条贪婪的、觊觎猎物很久的毒蛇,开始蠕动著往上攀爬。
·──·机体从腰部开始被腐蚀,像被感染了病毒,从一个中心不断扩散感染腐化的区域,肆意蔓延,最後将一切吞噬殆尽··腐蚀的中心距离驾驶舱很近,近到不出半分锺,灰崎已经感觉脚底开始传来钻心的疼痛,像被人拿了一把手术刀,慢慢切割脚下的皮肉。
·灰崎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专心驾驶残破的机甲猛冲··“好人多命短,祸害遗千年”──他灰崎祥吾就是个流氓、痞子、无赖,这种祸害肯定会长命百岁的,怎麽会死在这里··出口近在咫尺,从驾驶舱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星空,那是在“黑雾”肆虐范围之外的世界。
和里面的地狱相比,简直是天堂般的美好存在··右手的神经已经断裂,整个右臂都毫无知觉地耷拉著,仿佛一堆没有生气的肉块,看起来诡异又丑陋·灰崎没有吭声,换了左手继续进行操纵。
咬紧牙关的力道太大,他的唇边蜿蜒出一道血痕,配上他天生的恶人脸,看上去颇有几分触目惊心···终於脱离了雾状怪物的腹内,残破的机甲漂浮在没有一丝“黑雾”的空间。
分解与腐蚀已经停止,灰崎长吁一口气,闭上眼镜···黑子感觉到机甲的移动停止下来,机体原本紧握的手心松开,他终於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所处的空间已经变化,黑子回头看了看身後巨大的黑色雾状怪物,有些茫然。
他们这是……逃出来了··“灰崎君,太好了,我们逃出来了,情报……我们可以把情报送回去了”黑子几乎是踉跄著爬出来,在失重的状态下往驾驶舱漂移。
当看清驾驶舱里血肉模糊的人,冰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四肢除了左手以外,全部都变成了惨不忍睹的肉末·灰崎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紧紧拥住,有人在耳边一边喊著他的名字,一边发出压抑的哭声。
“搞什麽……果然……再怎麽严肃面瘫……终究还是人鱼啊……芝麻大点事就哭哭啼啼的……”艰难地撑开染血的眼皮,灰崎看著那个泪流满面的人,试图伸手帮他擦去泪痕的时候方才想起右手早就不复存在了,“有美人……为我哭鼻子……感觉真不赖……”·男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後几个字,更是微弱得几不可闻,就这麽消散了。
·“明明说过,就算我是人鱼也不会帮我不会救我的……”黑子轻轻将瞳孔放大的男人眼睛合上,声音有些哽咽···他想起了和灰崎初遇的时候,灰发青年翘著二郎腿在机甲室里嗑瓜子,嚼得嘎
黑子当时好气又好笑,责罚他抄《驾驶员守则》很多很多遍·那个时候,男人傲慢地对他比了个中指,痞子行径让人咋舌···那样鲜活的一个人,就这样死了。
这就是战争···没有时间沈浸於失去战友的悲伤,黑子来到灰崎的机甲,面对残破不堪的机器开始尝试与指挥舰取得联系·好在通讯功能尚未完全瘫痪,调试了半个小时,对面便传来人声。
“是指挥室吗,我是黑子哲也,探查队除我以外……全部丧生,请求援助·”··※··回到安全的舰艇里,黑子整个人依旧是恍惚的·後勤兵为他准备了最好的食物,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开始剧烈呕吐,毫无半点食欲。
看著那些烹饪好的肉食,黑子无法抑制地想起了死去战友们漂浮的残缺内脏·腹部早已空空如也叫嚣著要进食·但黑子终究摇了摇头,像木偶一样睁著无神的眼,回到自己的房间。
·“只是死了几个人而已,至於这麽低落”·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黑子猛地抬起头,看著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那个赤发的男人··熟悉的外貌,却又有一种陌生的违和感。
那双异色的眸子没有一丝爱怜的温度,冷冽得可怕·就是这份冷酷,让黑子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你不是赤司君·”·“我们十年前见过面吧,说起来,我还救了你。
可惜你不仅不感激,还对我举刀相向·”·赤发的男人低声笑著撩起袖口,露出里面诡异的血色纹路···“赤司君他没事吗”赤发青年饶有兴致地看著面前人鱼紧张的神情,真的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他好端端的,在这里·”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部位,似笑非笑,“倒是你,不会准备就这样一直不吃不喝吧·”··“我现在吃不下……唔……”·想起死去的战友们那些惨状,黑子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滚。
刚要开口表示自己不想吃,赤发的男人却已经走到他的身边,钳制住他的下巴逼著他张嘴,然後一大勺蛋包饭塞了进去·黑子从来没有吃过这麽大一口东西,脸被胀得鼓鼓的。
他艰难地咀嚼著嘴里的食物,味同嚼蜡地咽下·只是没等他缓口气,男人又是满满一勺塞了过来··黑子刚想挣扎,那个人已经准备好了第三勺,微笑地看著他。
·“我可不是他,我的耐心有限·”黑子闻言一滞,然後默默接过了那一盘食物,开始一勺勺乖乖往嘴里送·“太慢了·”黑子听话地加快了吃的速度,吞得太快甚至有些犯梗。
赤发青年这才满意了···“我不想和他弄混·既然你是唤他的姓,那就喊我的名好了·”赤司慢悠悠地开口说道·黑子终於吃完了最後一口,吞得太厉害连眼泪都快逼出来了。
面前的人一副“违逆我的人就算是父母也得死”的不容置喙,黑子只得认命地叹了口气,从善如流地回答,“我明白了,征十郎君·”··“乖孩子有奖励。”
赤司赞赏地点了点头,示意黑子跟他走·他们来到指挥舰的中心电梯一路下行,来到了最底层的仓库·赤司打开了仓库的照明装置,白昼般的明亮灯光下,黑子的呼吸骤然变沈。
·那是一台新的机甲·和被分解殆尽的爱机“幻影”非常相似的另外一台机甲,深蓝色的外壳,纤长的机身看起来非常漂亮·黑子缓缓走近伸手触碰了一下那冰凉的外壳,蓝色机甲突然发出了细微的颤动,黑子惊讶地後退了一步,正好撞上了赤司的胸口。
·“这是生物机甲哦,哲也·你之前抓回来的变异Vajra提供了很好的材料融合剂,这是基於此研发出来的·”赤司看著怀里人一闪一闪的浅蓝色眼睛,撩起他的发,在那□的脖颈上重重咬了一口。
听著黑子吃痛的呜咽声,他心情颇好的在自己制造的齿痕上又轻舔了几下···“生物机甲的性能和老式不在一个级别,不过前提是,你驾驭得了它。
如果失败了,会反噬·”·        ·天际传说-18(赫黑)·黑子很快换好驾驶服,深吸一口气往这个不知是福是祸的新机甲走去。
在驾驶舱门口,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赤司,那个人却只是玩味地看著他──要麽变强,要麽死──那人眼里清清楚楚的显示这麽一句话,没有鼓励更没有担忧,就这样淡淡地看著他。
·黑子的心陡然一沈··如果是过去那个赤司征十郎,会浅笑地看著他,会用嘴型无声地鼓励他说“加油”,异色的眸子就算再严厉,也总会有一份柔和的关怀存在,让人安心。
现在这个赤司征十郎,不是他最最熟悉的那个人···坐进驾驶舱,黑子有些发愣··面前不是他最熟悉的视野屏和操纵键盘·一般机甲必然会配置的,显示各项指标的仪表盘,输入控制指令的键盘,还有应急调试的手柄等等一概没有。
黑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驾驶座上有一个形状诡异的头盔,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导联·看导联的走向,应该和机甲的所有部件都有直接的衔接··除此之外,整个驾驶室别无他物。
·冰蓝的眼显得迷茫又无辜,黑子习惯性地想要找那个赤发的人,刚要开口,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同时在心底嘲笑了自己的天真··说什麽“要为自己的王献上一切”,“要成为对赤司征十郎有用的棋子”……事实上,他一直都很依赖那个人。
证据就是,现在“那个赤司”不在这里,他便开始六神无主,甚至有些惧怕自己的新型机甲···你是军人,不能惧怕任何事情··你是军人,不管发生什麽事,不管那个人在不在身边,你都要战斗。
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黑子深吸一口气,然後又徐徐吐出·心脏因为这个动作放缓了跳动的频率,那种心慌的难受感也消除得七七八八·他一个翻身来到座位上,快速戴好了那个头盔。
·“啊──”·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惊呼出声·大脑好像被扎入无数银针,刺得他生疼·无数不知名的思维一股脑地涌入他的脑海,带著一股冷凝的杀意。
·“弱小的人,滚出去”·“你没有资格驾驭我们·”·“杀了你”·“去死”·……·黑子被这些思绪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大力拉扯著,那个力道,好像恨不得将他整个撕裂·黑子努力睁大眼睛维持自己脑海思维的清明,和那些来者不善的闯入者抗争著,战斗著·晶莹的汗水顺著苍白的脸颊往下滴落,润湿了天空色的头发。
·慢慢的,他觉得自己似乎占据了主导权·那些入侵者的声音慢慢变低,周身的疼痛也在减轻·黑子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啊啊啊啊──”·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一刻,脑海里的声音陡然变大了。
如果说之前黑子觉得自己正在被拉扯,现在他感觉正在被一柄巨大的利刃切割著,要将他一分为二切成两半··黑子觉得自己撑不住了···“谁来……救救我……”·断断续续的哀鸣声从唇边溢出,黑子无比希望这一刻他能够昏厥过去。
只要能远离这种要将人逼疯的痛楚,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在机甲的不远处,赤发青年环抱住双臂,露出一个讽刺的表情·另一个人格在他脑海里翻涌,想要夺回主动权。
只是那个挣扎太微弱,他压根都没放在眼里·黑子痛苦的叫喊被放大数倍,在整个仓库回响,到了最後甚至带上了哭腔··强强情有独钟竞技科幻··“怎麽,只是这种程度,你就心疼了”赤司摇了摇头,异色的眼眸波澜不惊,“他这会儿还死不了。
当然,就算他的思维真的要被扼杀了,我也不会出手救他·”·赤司慢条斯理地掏出荷包里的小剪刀,在手心把玩·他的手指异常灵活,小小的金属被他玩出好几个花样,让人眼花缭乱。
“如果他驾驭不了‘影舞’,那麽这场战争,他一定会丧命的·”··“真关心他,就让他在痛苦里变强,因为你不可能永远护著他·”·不再言语,赤司抬起头看著那个线条流畅优雅的机体。
人鱼青年的哭喊声慢慢低了下去,好像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丧失了···※··与此同时,黑子的情况也到了极限·他的抵抗还在继续,只是意义不大了··黑子感觉意识正在一点点远离,身体的痛苦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的钝痛。
精神受到的创伤让他整个人昏昏沈沈,似乎只要一闭眼就再也无法睁开···真是狼狈呢,现在的他··心里明白,放弃抵抗就意味著真正结束,他却已然没有重新抗争的精神力。
好困,好累,好想就这麽睡过去,再也不醒来···眼前一片漆黑,他仿佛已经被世界所遗弃··不管如何哀求,如何呼救,都不会有人来帮他……··等等,为什么要呼救呢·为什么要想著接受其他人的援助·为什麽要想著依靠其他人呢··将他推开,不惜选择自爆为他开辟道路的虹村,死得连尸体都找不到;·用尽全力护著他,自己的身体被腐蚀了一大半依旧坚持驾驶机甲的灰崎,死的时候身体已经残破得不成人形。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因为自己的软弱,已经害死了太多的人··如果他不那麽脆弱,如果他不总是依赖他人,如果他更强大,那些人就不会死··他还要帮助那个人登上权力的至高点,再这样软弱下去,他不仅不能成为一颗“棋子”,只会做一个碍事的“绊脚石”。
·“我的确……不是什麽强大的人·”黑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往面前的屏幕撞去·白皙的前额立刻渗出殷红的血迹,而这一撞也让他清醒了很多。
冰蓝色的眼睛再没有之前的迷茫与不安,充满了坚定的光芒···“我很普通……在人群里毫无存在感……我也很没用……潜意识总是依靠队友……”黑子挺直腰杆,随手将前额和嘴角的血迹擦干。
·“就算是这样,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人……哪怕拼上我的全部·”脑海里叫嚣的声音试图撕扯他的精神,然而此刻的黑子已经没有任何动摇,那些声音久攻不下,终於不甘心地沈寂下去,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最後,终於归於平静。
·叮──·银铃般的叮咚声在脑海里响起,黑子面前的视野屏突然亮了,清晰地展现了面前的一切事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黑子试图驾驶机甲前行,然而他没有用键盘输入任何指令,机体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立刻做出反应,缓慢移动了几步。
黑子试著上升,蓝色机体立刻便上行了五十米,和他所想的分毫不差···这就是生物机甲·用神经控制,从而达到光电级的传导与感应·这是过去那些依靠输入二维指令操控的机甲永远都无法企及的感应速度。
已经不是人在操纵机甲了,而是人直接化身成了机甲在战斗···黑子尝试了一些基础动作後,进行了例如90度直角切转等复杂动作,新机体轻松达成的事实让他欣喜不已。
两个小时後实在累得抬不起一根手指,太阳穴也一阵阵刺痛,黑子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自己的新夥伴···“做得不错·”·黑子看著迎面走来的赤司,熟悉的、赤红的发就像火焰般跳动,让他眷恋不已。
双眼一闭,黑子昏迷了过去·他并没有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赤司早预知到他会昏倒,在最後一刻将他抱住,轻轻松松抗在肩膀上···和普通繁衍者不同,黑子不仅是一个军人,还是一位大家族的人鱼,并且未婚。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果姿势太亲密被人误解,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赤司稍微用了一点点天帝之眼的能力,轻松避开了所有来来往往的人,悄无声息地将黑子送回了房间。
·穿著驾驶服肯定是无法好好休息的,赤司想也没想,将人放上床就开始解衣服·除掉了笨重的驾驶服,赤发青年不紧不慢地继续脱下面的军装外套,衬衫,长裤……很快,属於人鱼的白皙皮肤大片□出现,从温热的胸口到纤细的腰身,再到紧紧并拢的双腿,都一丝不少的落入男人的眼里。
·这麽看起来还真是……挺美味的···“如果我现在上了他,会不会……”胸口传来剧烈的钝痛,赤司身子一晃,好不容易才稳住,原本安然笃定的气息差点都乱了,“真是小心眼的男人,我吃和你吃有什麽区别”··无奈的起身,赤司在浴室准备好热毛巾,给床上□的蓝发青年擦拭身体。
当他看到黑子脸上明显刚刚干涸的,前额以及嘴角的血迹,鬼使神差的,他俯下身,轻轻将血迹一点点舔掉·回过神的时候,赤司根本不明白自己刚才的动作是为什麽。
·大概是另一个人格的影响·默默总结了一个比较可能的原因,男人摇了摇头,给熟睡的人鱼盖好被盖···赤司准备离开的时候,整个指挥舰突然充斥著一股红光。
“S级警报请注意,S级情报请注意所有人员进入一级作战状态”··数以万记的Vajra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的虫族一起飞行著,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他们身处两道防线中央,没有退路,而前方只有那片黑雾状的、没有形体也不知道真正身份的怪物··是生是死·        ·天际传说-19(赫黑)·S级警报的红光让黑子条件反射地惊醒。
还在帝光军事学院的时候,他们就经受过这项训练──48小时内警报随时响起,所有学员必须在三分锺内完成一级作战配置·对於大家族娇惯的孩子们来说,这项训练无疑是残酷的。
训练後期,警报会专门挑他们进入深睡眠的时候拉响,几乎是硬逼著他们从熟睡中醒来准备战斗·最後,所有人都习惯了浅眠,哪怕是在自家柔软的床铺上,都对警报声十二分地敏感。
·身为军人,他们的生理习惯已经被改造了···身体还很疲惫,精神由於之前的受创,还没来得及恢复·黑子挣扎著坐起身,赤司将衣服扔给他,示意他立刻穿上。
“赤……征十郎君,现在的状况是”黑子一边穿衣服一边询问,赤司的脸色难得的凝重,“Vajra突袭·”··两人迅速来到指挥室,大屏幕上有最新的战况分析图。
Vajra的部队包围成一个密闭的球状阵型,七百二十度封锁围堵·而黑子他们部队所处的位置,正是这个包围圈的正中心··实在是,糟糕透顶的局面···情况紧急,参加这次临时作战会议的,有诚凛、海常、秀德、桐皇、阳泉的高层,还有赤司直属的洛山部队各分队长。
在座众人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然而此时,这些人的脸色都不怎麽好看···敌人太多了··保守估计有两万,这个数目几乎可以看做第一道防线坎贝尔的缩小版。
据说,人类曾经居住的地球,有一种名为“食人蚁”的生物,个体比起别的物种非常微小,随便一种动物都能轻易踩死灭掉·然而这种生物却成为了亚马逊流域让人闻风丧胆的霸主,究其原因,正是它们习惯数以万计地集体行动,可以做到几分锺内将一只美洲豹啃成枯骨。
·再弱小的生物,数目以10的N次方放大,都能产生毁灭性的杀伤力,更何况是Vajra这种单体破坏力绝对不低的可怕怪物···赤司环视了一圈部下们的神色,异色的眸子仿佛有著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将他们每个人的心态都尽收眼底。
“现状的确不容乐观,但是也没到绝望的地步·现在距离Vajra完成包围圈还有大约一小时·这个时间,已经足够我们突破出去了·”赤司不紧不慢地伸手在大屏幕上指示了几个关键距离数值,声音低沈中带著一点点磁性,淡然的语气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皆是一松···“小赤司会这麽说,是因为有突破的办法了吧太好了·”黄濑笑著说,露出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
闪闪发光得让做牙膏广告的模特都黯然失色··“突破的办法很简单,不用我解释吧·”赤司指了指Vajra包围圈北面相对薄弱的部位,语气依旧淡然无波,如同讨论天气一样,“用武力硬闯出一个缺口,北面有一些小型星群,便於我们隐蔽以及布阵。
我设定一个坐标,突破後大家在那里汇合·”··武力硬闯……·绿间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看著赤司,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一样··这种直接用武力碾压的手段,真的是那个永远选择最优策略的男人说出的话麽在他的印象里,赤司总是温和理智的,深受大家信赖。
但是现在……好像变了个人一样··绿间暗暗想著,表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大局当前,没时间深究这些问题···“用武力突破吗我喜欢”桐皇的首席驾驶员同样也是帝光时期的同窗,青峰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是个冲锋的天才,无数次带队冲入敌阵杀出血路,咋看下非常乱来,但他的部队却一直保持极低伤亡,不得不说是奇迹般的人物···“有突破的先锋不够,还要有殿後的部队,”绿间常年进行各种研究,对於Vajra的布阵习惯也了如指掌,“Vajra的阵型一旦出现缺口,会迅速进行士兵的填补。
如果没有殿後部队,大概大部队还没全部脱离,这个缺口就会被填补掉·”·毕竟,和他们两个旅的部队人数比起来,Vajra的数目庞大数倍···熟悉战争的人都知道,“殿後”其实比“冲锋”危险得多。
冲在前方的人固然有风险,一旦局势有变,後方的大部队可以快速进行增援·而行走在最後方的人如果涉险被困,根本无法指望早已离开的战友们回头救助·很多时候,殿後的部队一开始就要怀抱全军覆没的觉悟。
·“我带洛山部队殿後,”赤司没有任何犹豫,“真太郎你暂时接替我作为全军指挥,记住,转移的速度一定要快·我们打不起消耗战·”·不只是绿间,所有人都是一怔。
赤司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不由分说地将作战计划定了下来,让通讯士兵将计划通告全军···“洛山是最强的·”·换了其他队伍,殿後只是送死。
·※··出战前,赤司看著归属於洛山的部下们,赤金异色瞳里的光芒有些复杂·在他面前,两百位军人都穿著整齐的军服,每个人的腰身都挺得笔直,望向赤司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属於近卫官的黑子哲也,实浏玲央,叶山小太郎都站在第一排··强强情有独钟竞技科幻·“我就直言了·殿後很危险,如果有不愿意的,现在就提出来。”
·赤司说完,底下的人没有一人出声·两百名军人只是整齐地做了一个动作──右手握拳,扣在左胸口靠近心脏的部位··整个空间安静无比,然而赤司却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部下们无条件的信任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分量压在他的胸口,沈甸甸的──是他安排让洛山部队殿後的,即是说,他亲手将忠诚的部下们往死路上推···他的视线从那些年轻坚毅的脸庞上滑过,深深地将他们每个人的表情烙印在心底。
这一眼,很可能就是永别···“我现在颁布两个命令──其一,将殿後的工作圆满完成,辅助大部队突破Vajra的包围圈,保存实力不被那些虫族吞没·”·赤司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用力握拳,撞击上自己的胸口,做了一个和大家一模一样的动作。
那是军人宣誓的礼仪,简单却充满决绝的力量··“其二,活下去·在我指定的坐标汇合·”··“是”·两百军人的应答声震耳欲聋。
每个人都喊出了自己最大的声音,最高亢的音调,饱含了他们的决心与尊严···※··突破作战,开始···黑子驾驶自己的新机体“影舞”跟在赤司身後。
赤发的青年同样使用了生物机甲,机身通红·因为装备了四个能量球,所以动力绝对首屈一指·据说这架“赤血”才是生物机甲最早的一台试验作品,追求极致性能,不过有很多不稳定的地方。
蓝色“影舞”是第二代生物机甲,在稳定性上提升了很多···前方很快亮起了绿色信号弹,璀璨的绿让人眼前一亮·那是桐皇先锋部队第一期作战顺利的标志。
“都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倍,大家加油~fight~”叶山笑著和战友们打哈哈,实浏温柔地笑著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小太郎你不愧是国语课连续三年0分的人啊。”
活跃气氛失败还丢了丑,叶山小太郎吐了吐舌头,“玲央姐你饶了我吧……国语那种深奥的课程实在超出了我的理解能力……”··黑子听著前辈们聊天,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刚毕业他就成为了洛山的主力,那会儿很多人都觉得他是靠人鱼的身份还有大家族背景上位的,但实浏玲央和叶山小太郎算是例外,一直都对他非常照顾,像兄弟一样·与此同时,“赤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快得只能看到一阵红色的虚影。
“我们上·”··桐皇不愧是战斗力强大的最佳先锋,短短十分锺已经冲出了一条血路·桐皇主张强化个人战斗力,不讲究配合,简单粗暴地追求力量碾压。
整个机甲部队可以说是个性乖张人物的集合,但实力都是数一数二的·青峰轻松游走在一群Vajra中间,时而拔剑挥砍时而用炮弹轰炸,毫无定势,想怎麽杀就怎麽杀。
·突破成功,桐皇没有恋战,全队迅速往北部赤司标记的坐标点移动,为後面的主力部队开辟道路·先锋成功,绿间接替了赤司的总指挥位置,立刻安排舰艇队伍开始移动,一边转移一边开启舰艇主炮,掩护不远处奋勇作战的机甲。
·猛地,一只变异Vajra看出了绿间所在的这个舰艇是最大的主舰,绕过了机甲兵直接扑了过来·指挥室一阵剧烈的颤动,绿间努力稳住身体,看著那只紫色的巨大怪物张开嘴,露出狭长的毒牙。
·那个表情,有点类似人类得意的笑·实浏玲央和叶山小太郎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对准紫色Vajra就是两剑劈了过去,配合默契地切断了怪物最有杀伤力的两个前肢。
然而那只虫族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很快便胀大了足足一倍···“那家夥,要自爆麽”实浏紧张了起来,那只怪物身处舰艇群的中央,一旦自爆,後果不堪设想。
“休想”Vajra自爆的准备时间有将近十秒·叶山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死死抱住变异怪物的腰部腾空而起,死命将那个定时炸弹拉离大部队。
·“小太郎──”玲央大叫出声,然而那个一贯不听话的同窗早已飞远了··“我把这个大家夥弄走,能弄多远弄多远”总是嘻嘻哈哈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坦然的神情,他想起出发前赤司的那两道命令,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对不起啊赤司,我不是有意违抗你的命令的··对不起啊,我脑子不太聪明,想不出活下去的方法··原谅我,长官···变异Vajra自爆的能量比一般成虫还要强大,远远看过去犹如一道绚烂的烟花,璀璨夺目,隐隐还能看到四散的金色辉光,非常美丽。
然而洛山的众人却无心感叹这个景致,所有人脸上都是一片苍白···“啊啊啊──”实浏玲央一贯温和的笑意已经不见了,他不管不顾地冲到Vajra群的正中间,疯狂地挥舞光刃砍了过去,速度太快超出了虫族们的反应。
三只Vajra就这样被他一剑斩断成两截,绿色的血浆飞溅···黑子咬了咬牙,一个闪身也跟了过去,紧贴著玲央的机体,帮他消灭掉背後的敌人··作为军人是不允许冲动的,更不能随便往敌阵里没头没脑地乱撞。
但此时此刻,没有人指责玲央的失控与冲动··因为他们感同身受···沈默中,赤司接通了指挥室的通讯·“绿间,主力部队转移还要多久”推了推眼镜,绿间和其他各个舰艇取得联络後,回复赤司,“转移进行了80%,还有三台小型舰艇没有突围。”
·“让他们动作快点·”赤司舔了舔嘴唇·他一炮轰掉了一只Vajra成虫的脑袋,故意避开它的要害,让它慢慢体会生不如此的疼痛·余光看著200个部下的荧光一个接一个的熄灭,异色眸子充斥著难以言喻的疯狂。
·只是杀掉还不够··他要给予这些虫蚁最深刻的痛苦,要让它们受尽煎熬,最後痛苦地死去··不死不休···当前锋和主力部队都顺利突围後,殿後的洛山部队面对Vajra的围攻,战况之惨烈可想而知。
看著存活的,不足二十人的部下,赤司果断下令,“你们撤离·”··“可是……”·“长官”·“不可以,现在Vajra的数目太庞大,您一个人……”·……·赤司恨极反笑。
“你们要违逆我”··虽然犹豫,但军令如山·部下们一个个离去,黑子略一思索,开启了“隐身”能力,偷偷来到赤司身边,帮他一起杀敌。
赤发的人并没有注意黑子的小动作·他将“天帝之眼”调动到极限,在脑海里模拟出了面前二十五只Vajra的行动轨迹···死吧··头部、左肩、右肩、腰间、左腿、右腿,整个机甲六个部位一共二十五处攻击装备同时开火,精准地命中了前方那一排敌人。
他孤身一人站在一群怪物的中央,宛如神祗···Vajra排山倒海般涌来,仿佛永远也杀不完屠不尽·赤司已经杀到麻木,距离突破口只有一步之遥,但连绵不断的敌人却让这一步成为无法跨越的鸿沟。
当四个能量球都被耗尽,“赤血”也已经伤痕累累·新的一批Vajra扑过来攀附上了赤色机体,然而机体这次没有闪开或者开火,只是静静的矗立著,毫无反应。
过度使用“天帝之眼”早已耗尽了赤司所剩无几的精神力·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好热……好像置身於火炉中,全身都在被灼烧……·好渴……喉咙刀割一般疼痛……··“水……”·黑子紧紧抱著赤司,抚上男人的额头,试图用微凉的体温帮他分散一点痛苦。
那个时候,黑子将“影舞”的misdirection能力全开,Vajra看不到它,只能眼睁睁看著同伴被一个接一个斩断·趁著虫族们惊惶的一瞬,黑子带著赤司逃了出来,藏匿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型星球带。
·“水……”·蓝色的眼眸难言痛楚·他找遍了这个星球带,没有发现一处可以饮用的水源,全部都被Vajra的□所污染,散发绿色的诡异色泽。
·“水……”·黑子掏出腰间的匕首,往自己手腕狠狠划了下去·殷红的血水流了出来,黑子自己吸了一大口,往怀里的人嘴里一点点渡了过去。
        ·天际传说-20(赫黑)·半梦半醒之间,赤司感觉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随後,带著淡淡腥甜味的液体被渡了过来·咽喉由於干涸带来的疼痛缓解了很多,他贪婪地将那些液体悉数夺取收为己用。
微凉的手抚上他的前额,对於滚烫的皮肤而言无异於天降甘霖·赤司安静了下来,很快便再次陷入了沈睡···事实上,赤司并没有受什麽伤··他只是太累了。
精疲力竭地孤身奋战,以一人之力挡下了数目庞大的敌人,加上部下接二连三丧生带来的精神压力,身体和心灵都早已疲惫不堪··他需要休息···看著赤司的睡颜恢复平静,黑子皱紧的眉宇慢慢展开,明显松了口气。
手腕处的伤痕并不深,黑子按住伤口,没过一会儿就止了血·他和赤司一样身心俱疲,却不敢放松,更不敢合眼·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很可能会突然出现一大群Vajra,二话不说冲上来将他们吞噬殆尽。
·安身的地方是个小小的山洞,洞并不深,不过非常时期有这样一个藏身之处已经很幸运了·两个人的机体都藏在山洞背後的石坑之中,很安全·黑子在附近巡视了一圈,没有看到Vajra出没的痕迹,放心不少。
毕竟,现在的他,哪怕对上三只以上的Vajra幼虫,都很难有胜算···啪嗒──啪嗒──·身後传来细微的声音,好像是小动物在刨土·黑子心头一喜,循著声音悄悄潜行过去。
等他看清那个声音的源头,冰蓝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亮晶晶地像极了璀璨的蓝色宝石·那是一只风鼠,一种胖胖的小动物,行动速度很快,群居生物·它的肉无毒,可以食用。
味道姑且不论,至少,它可以提供让他们活下去的食物···最重要的是,风鼠是需要饮水的·有这种群居动物存在,说明这附近一定有它的巢穴,而巢穴附近一定有可以饮用的水源。
可以饮用的水源比什麽都重要,比什麽都珍贵···灵敏的小东西似乎感觉到敌人的视线,警惕地抬起脑袋环伺了一下四周·视野所及什麽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岩石和夹缝中摇曳的绿色野草。
风鼠安下心来,继续啃食手里的植物果子···啪──·风鼠一阵天旋地转,稳稳地落入蓝发人鱼的手心·黑子略带歉意地看著手里的小动物慢慢停止挣扎,神情复杂。
·不管参军多少年,他都不喜欢猎杀生命··除了敌人的Vajra以外,猎杀比自己弱的小生命总会让善良的人鱼产生浓浓的愧疚感·只是这种情势下,他也顾不得这麽多了。
强强情有独钟竞技科幻·不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更要让那个人活下去···回到栖身的山洞,黑子将随手收集的一堆不知名的植物堆在一起,用枪支将它们点燃。
几只风鼠被切去了内脏,扔到简陋的灶上慢慢烤熟·当香味飘散出来的时候,黑子果断将灶火熄灭,走到赤发男人身边,与他紧紧相偎···很饿,空空如也的胃部一阵阵绞痛。
很困,黑子甚至不敢眨眼,害怕眼睛一旦合上就再也无法睁开··但是,他不能一个人吃这些食物,更不能睡过去···※··赤司彻底清醒的时候,发觉自己被蓝发青年环在怀里。
自己的脑袋枕在那个人纤细的手臂上,肌肤相贴下,能清晰感觉到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前额··赤司稍微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Vajra突袭,脱离作战,殿後的洛山部队,一个接一个死去的部下,精疲力竭昏迷的自己……··“醒了身体没事吗”黑子一直清醒著,时刻警惕著外面的动静。
看到赤发的人醒过来,冰蓝的眼立刻盈满关切的神色··“嗯,没有大碍……”身体还是很疲倦,不过影响不大·让赤司头疼的是“天帝之眼”的後遗症──看什麽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好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看不真切。
赤司轻轻揉了揉眼睛,有些头疼···“你的眼睛……”黑子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个男人的小动作,有些担心地询问著。
赤司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担心,“‘天帝之眼’的後遗症,两三天就能恢复·不过,这几天看东西都比较模糊……”··“没关系,我来当征十郎君的眼睛。”
黑子将赤司的手轻轻握住,与他前额相抵·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感觉著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的温度··好温暖···回握住人鱼青年的手,赤司敏感地发觉那个人手腕上有一条划痕。
正常情况下,手腕是不会受伤的,尤其对於他们这些机甲驾驶员,更不容易弄伤这个地方·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著那个伤口,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赤司能确定那是刀伤,“怎麽弄的”··“……匕首划到了。”
赤司立刻想起了昏迷期间的零碎记忆·那个时候他的喉咙很渴很渴,然後就感觉有腥甜的液体被渡了进来·前因後果稍稍联系,赤司很快猜到了七七八八。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近乎凝滞的沈默··赤司将蓝发青年的手腕握在手里,手指在白皙的皮肤上轻轻摩挲著·黑子的手腕很细,可以轻松握在手心,似乎稍微用点力气就可以折断。
一想到这个人为他割腕喂血,赤司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似乎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征十郎君不用在意……十年前你救了我,这次就当我还礼。”
黑子走到那个简陋的灶边,重新将火点燃·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小小的山洞,给这个苍凉的地方增添了几分暖意·“征十郎君饿不饿我们运气不错,这个星球上有风鼠。”
烤熟的肉稍微加热了一下便可以食用·没有调料,也无法控制火候,有的地方还有些烤焦·但是对於饥肠辘辘的两人来说,这已经是无上的美味···很多年後赤司还调侃自家媳妇,这辈子印象最深的两道料理,其一是让他吃到吐的水煮蛋,其二就是那个烤焦的风鼠肉。
·简单填饱了肚子,黑子看著赤司干裂的嘴唇,拉著他的手往山洞外走去··捕捉风鼠的时候,他循著小东西的脚印找到了它们的窝窝──那是一个很隐蔽的山坳,很难发现。
顺著山坳往下行,毫不意外地找到了一处水源··干净清亮,没有被Vajra的毒液污染,小小的水潭·对黑子而言,无异於看到了活下去的曙光···赤司的视野模模糊糊的,什麽都看不真切。
被人拉著往前走对他而言是很新奇的体验,他永远是走在最前方、领导他人的存在,这样被人牵著走还是第一次··不过,似乎感觉也不算坏···很快,赤司便听到了叮咚的流水声。
黑子用带来的容器盛好水递给他,接著水潭打湿了毛巾,给赤发青年简单擦拭了一下前额和被汗浸湿的後背··“征十郎君之前流了好多汗,没办法换衣服,只能将就一下了。”
·帮赤司简单打理了一下,黑子褪下碍事的衣衫沈入水中·淡淡的蓝光闪过,双腿化为晶莹的鱼尾,随意一晃便激起一股小小的波纹··人鱼的身体比繁衍者含水量高,在水里浸泡是他们恢复体力的重要方式,这是人鱼房间一定会配置水池的原因之一。
·耳畔传来鱼尾拍打水面的水声,轻轻的,柔柔的,好像被人拿著羽毛在心尖撩过,转瞬即逝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牢牢抓住·赤司眯起眼,视野太模糊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那一抹天空色。
·人鱼化的黑子在水里游够了,浮出来靠在水潭边·浅蓝的发被浸湿,柔柔地贴在雪白的颈间·他看著一脸深思状的赤司,歪了歪脑袋···(征十郎君真的很喜欢思考,就算是劫後余生的现在,也没有丝毫松懈。
我果然还是太天真,觉察不到危险就完全松弛下来了·)·黑子认真地想著,看著赤发男人的眼神更加尊敬···(可恶为什麽偏偏是现在看不清东西……实在太浪费了……要是有带录像之类的装置在就好了……)·赤司认真地想著,看著蓝发人鱼的眼神更加深沈。
        ·天际传说-21(赫黑)·小小的水潭清澈明亮,借著淡淡的光,可以看到水面浮现的一圈又一圈涟漪,慢慢扩散,扩散,最後消失不见。
赤司坐在水潭边闭目养神·黑子一遇到水潭,人鱼天性全开,一直在水里悠然自得地游来游去,只是偶尔浮出水面伏在岸边看看那个沈思的男人···他们在一起十年。
过去是同窗,现在是领导者与部下·黑子擅长观察人类,自认为对赤司征十郎这个人还算了解·即便如此,很多时候他依旧感觉自己的思维深度与男人有很大差距。
比如现在,赤司在水边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一动也不动,神情肃穆,眼神专注·大半脸庞在背光之下看不真切,表情愈发晦涩难解···当黑子再一次浮出水面的时候,赤发的男人终於抬起头,异色眸子淡淡地朝他看过来,“哲也,过来。”
黑子听话地游了过去,轻盈地翻身上岸,扬起一溜儿水珠·他刚想将鱼尾收起,赤司却说,“哲也保持这个样子就好·”··蓝发的清秀人鱼偏了偏脑袋,有点无法理解赤司的用意。
如果说十年前他年少无知,不明白鱼尾给繁衍者看的意义,但是现在,他对这些“规矩”懂得了不少·听从赤司征十郎一切命令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理智尚在犹豫,身体却已经先一步移动到赤司身边,处於一个随时待命的状态。
·“乖孩子·”·赤司满意地勾起唇角,他的五官本就生得完美,在繁衍者里数一数二,笑起来的样子格外俊俏·黑子因为这个笑容有些失神,赤司则是一把将他拉过去,一只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人鱼纤细的腰身。
·黑子全身一颤··他被自家叔叔护仔般看得很紧,极少与人接触·平日里穿著军服和一众繁衍者近身格斗也就罢了,那会儿毕竟不是人鱼状态,羞耻心也被抛到九霄云外。
可是,人鱼状态下和繁衍者肌肤相贴,除了自家亲人,似乎还是……第一次·腰部□的皮肤本来就敏感,黑子可以感觉到皮肤传来的属於赤司掌心的温度。
毕竟是常年拿刀拿枪的军人,男人的手心有些粗糙,陌生的触感让黑子无法抑制地战栗起来···“征十郎君……”·“哲也,你是不是瘦了”·赤司的手缓缓向下,慢慢抚上下身蓝色如同大海的漂亮鱼尾。
那里遍布敏感带,饶是黑子脸皮远比一般人鱼厚,承受力也远非一般娇弱人鱼能比,一贯淡定的脸上也爬满了浅浅的红晕···“征十郎君,我……”·“哲也似乎没什麽肌肉,以後应该继续加强体能方面的训练。”
粗糙的掌心与鱼尾摩擦的感觉非常奇妙,被碰过的地方热得发烫·鱼尾之上的鳞片原本是有硬度的,随著这种不疾不徐的触碰也有些变软的趋势,似乎在渴望更多的爱抚一样。
感情经历空白如纸的黑子完全呆住,只恨不得能一尾巴将那只作乱的手给拍开,或者干脆将那个人直接卷起来扔进水里……·但那个人是赤司征十郎──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反抗,如何拒绝的人。
加上赤司又是一副公事公办大义凛然的模样,黑子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理由脱身,只得僵硬著任凭他在鱼尾上抚摸·好在赤司似乎真的只是确认他的胖瘦和肌肉情况,几分锺的碰触便松开了他。
解放的瞬间黑子二话不说又钻进了水里,动作太急使得水面惊起了无数透明的水花,看起来甚是好看···赤司眯起眼看著水面,视野依旧模模糊糊像笼罩了一层雾,不过他的眼底却透著笑意,像一只诡计得逞的猫──难得的福利,既然看不见,直接用触觉来感受也不错。
手心,鱼尾的触感还很清晰·外表透明而柔软,但细细触碰下又会发现柔韧的一面,和主人的个性一样,坚强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珍惜···(你刚刚的行为,都可以被直接控告猥亵人鱼罪了。
)·脑海里响起另一个人格的声音,冰冷得可怕·赤司却只是莞尔一笑,对他的说辞表示不屑一顾,“你尽可以自己状告自己,我不会介意的·”他轻声自言自语著,起身往外走去。
·※··黑子的心情,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麽轻松·相反,他的心境其实很沈重··当初带赤司逃出包围圈,黑子动用了“影舞”最快的速度。
为了和Vajra拉开距离,他一直保持这个极限速度飞奔,差不多耗光了余下的能量才停下来,并藏身於这个小型星体·这也意味著“影舞”已经没有能量余下了。
类似的,那个人的“赤血”能量槽同样空空如也···没有能量,机甲也不具备机动性,更不会有什麽战斗力·除了等死,他们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发出求助信号让同伴来营救,另一件,就是期盼奇迹发生,他们的机甲能捡到能量球充能。
·他借助“影舞”的望远设备简单侦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在这个小型星体的四周,Vajra的数目非常多,密度也很大,似乎是之前那些来偷袭的虫族不甘心就这麽放他们逃跑,一直在地毯式搜索他们的藏身之处。
这个时候如果放求助信号,无异於是将战友往敌方埋伏里推···到底应该怎麽做才好难道真的只能在这里安心等死·黑子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努力思考其他的方案和出路。
·与蓝发青年不同,赤司倒是相当泰然处之·他安心享受著黑子给他准备的食物和水,吃饱喝足,保证充足的睡眠·赤司的想法很简单,不管什麽方案什麽战术,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都是必须的。
·这种心态下,他的视力恢复很快,第三天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摆脱了恼人的後遗症,视野清明如常·赤司看著黑子,清秀干净的人鱼因为紧张、担忧与浅眠,黑眼圈很重,一贯清澈的蓝色眸子都失去了神采,略显憔悴。
·强强情有独钟竞技科幻··坎特雷拉附近的星系没有散发热量与光芒的恒星,至多只有散发淡淡辉光的白矮星,所以夜里非常寒冷·他们两人依偎著靠在一起,彼此温暖著对方。
赤司的手臂上布满了猩红的纹路,一开始黑子还有些紧张,後来就慢慢习惯了···“征十郎君,我现在和你说话,赤司君能听到麽”·“可以。”
“好奇妙·”·“是吗,哲也只是觉得奇妙,其他人却是觉得害怕呢·”·“为什麽会害怕”·“因为很多人都觉得我是个怪物,”猩红色的眸子里,杀意一闪而过,“不过,我也的确是怪物没错。”
“可是,征十郎君除了手臂有奇怪的红纹,赤色眼睛的颜色更深一些外,并没有什麽特别的地方啊·”黑子想起十年前和这个人格见面,当时他毫不犹豫地掐住自己的脖颈,还有如同看蝼蚁一样冷漠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第一眼的确会觉得有点害怕。”
·赤司深深地看著怀里的人,突然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黑子吃痛地叫了一声·“有时间想这些事情,不如安下心好好休息·”冰蓝的眼睛扑闪了一下,听话地闭上。
“我不会让你死的·”赤司附在他的耳畔轻声说·男人的话语宛如强力的魔咒,黑子迷迷糊糊地听到这句话,连续48小时浅眠的他,这次却很快睡著了。
·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哪怕要以全世界人的性命为代价,我也要让你好好活著···赤司走出栖身的山洞,灵活的翻身来到自家的机体“赤血”旁。
进入驾驶室,方才温柔的神情仿佛幻觉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的他眼神凌冽得可怕,手臂的纹路变得猩红猩红地,隐约泛著诡异的红光···“赤血”作为初代生物机甲,拥有极致性能和不少特殊能力。
只是因为极其不稳定,非常容易反噬驾驶者,就算是赤司,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意使用那些特殊功能··但是现在,是使用它们的时候了···※··一只成年Vajra漫无目的地搜寻著,无意间看到这个小型星体有奇怪的光波出现。
它晃动了一下前肢,快速飞了过去·距离光波的信号源越来越近,成虫豆大的眼球兴奋地咕噜噜乱转···它看到了一个机甲,赤红色的机甲·似乎死了一般没有任何动弹的迹象。
正是那天突破它们包围圈的那架机体那个害死它们无数兄弟的恶魔··成虫猛地俯冲过去,就在它刚刚接触到机体冰凉表面的瞬间,机体突然动了。
“赤血”犹如一个捕猎者,牢牢抓住Vajra的前肢不让它动弹·同时,从机体的头部出现一个狭长管状物,在赤司“天帝之眼”的能力下,准确刺入成虫的要害。
·Vajra瞪大了眼睛,它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吸走·那个敌人不仅夺走了它的性命,更在吸收它的生命力·恶魔,这绝对是个恶魔··“滋滋……滋滋……”·Vajra发出绝望的悲鸣声,它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後化为了一阵黑雾消散在了空中。
“赤血”犹如有了生命,狂乱地舞动著·它一飞冲天,寻找落单的成虫进行能量的补给··赤司坐在驾驶室,冷汗从前额渗出,慢慢滴落下去。
生物机甲的精神反噬太强,饶是他心志坚韧,在撕裂般的痛楚里维持理智来操纵机甲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想喊,想叫,想将一切都撕碎··他渴望见血,渴望破坏,渴望将一切碍眼的东西都摧毁殆尽。
但是他必须忍耐·为了想要守护的那个人···“噗……”·赤司呕出一口血,血雾在空中飞散··        ·天际传说-22(赫黑)·黑子是被机甲的引擎声惊醒的。
一个骨碌翻身坐起,黑子胡乱将衣服往身上一披就冲出了山洞·洞外,他惊喜地看著自己的“影舞”散发著熟悉的天空蓝,那是动力充沛会产生的外壳荧光效果。
不远处的“赤血”同样也是能量全满的状态,随时都可以冲出这个小星体尽情厮杀···不知道赤司用了什麽方法,竟然能神通广大到在这种境况下获得能量补给,黑子胸口被激动的情绪涨得满满的。
这简直就是奇迹···“赤血”停在蓝色机甲旁边·驾驶舱打开,赤司一跃而下,快得像一阵风·黑子走过去,刚想询问赤司获得能量补给的方法,後者身形一晃,勉强借助身侧的石壁才没有倒下去。
黑子心下一惊,伸手扶住赤司的肩膀,不想却被那个人二话不说给挥开···“征十郎君”·冰蓝的眼睛因为不解而睁得大大的,迷茫无辜的神情看上去像一只刚出生对外界充满迷茫的小动物。
放在以往,赤司应该会揉揉他的头发,或者弹弹他的前额·然而现在,他的精神力已经快被“赤血”的反噬耗尽,随时都可能崩溃···理智一旦崩溃,他会对人鱼青年做些什麽事,就完全未知了。
赤司稳住身形,努力压下又一波呕血的冲动,将那一口涌上的积血又硬逼了回去·他不想再次在黑子面前露出虚弱的样子,丢不起这个脸,也不想让这个人露出担心的表情。
黑子不傻,而且他的观察力非常优秀·赤司受了伤,现在只是在佯装镇定──这个事实,他一清二楚···“有什麽我能为你做的”黑子看著赤司满头的汗水,想给他简单擦拭一下,扶他去山洞好好休息,但赤司却第二次挥开他的手。
这次,赤发青年用上了不小的力气,黑子没料到他会用这样的力道,後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赤司剧烈喘息著,勉强维持著最後一丝理智·人鱼青年上扬的、像天鹅一般纤细优雅的脖颈,在他的眼底无限放大──犹如涂了甜美魅惑的毒药。
·脑海里纷乱的声音不断蛊惑著他,让他将那个人美丽的脖子狠狠扭断,咬开里面柔软的血管,让温暖的鲜血奔涌出来……·赤司闭上眼,摇了摇头,不去看他身後那个人的表情。
“离我远点·”··他什麽都不怕,唯一害怕的,就是伤害黑子哲也···凭著记忆,赤司蹒跚著来到水潭·这里充盈著水的冷冽气息,是让他好好休养、恢复精神力最好的地方。
赤司这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黑子听话地没有靠近,只是驾驶“影舞”在不远处待机,警戒著守护著他,防止有突然出现的Vajra过来打扰男人休养恢复···他不知道赤司是用何种方法在这种境况下实现两台机甲的能量补给,但看赤司那个样子,约摸能猜到一定是非常危险、对人伤害很大的方案。
赤司趁著他睡著的时候一个人行动,摆明了就是不想将他牵扯进来,不想让他涉险···“……不管是哪个人格,都这麽自以为是·”黑子轻轻抚摸著机甲冰凉的内壁,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和“影舞”说话,“总是被保护,我这个近卫官也未免太过失职。”
下次,轮到他保护赤司了···※··等到赤司恢复,两人立刻启程往约定的汇合坐标飞去·这四天里,他们多次想要与指挥舰取得联络,无奈这里的电波干扰太强,完全无法进行远距离通讯,只得作罢。
·“哲也,你说真太郎他们是不是已经默认我们‘壮烈牺牲’了”借助机甲的视野,赤司看著周围四处漂浮的Vajra残肢断臂,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地和身边的黑子聊天。
回答他的只是一片沈默·赤司看了看紧跟在身侧的蓝色机甲,加重了语气,“发什麽呆”·黑子这才如梦初醒,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
赤司见他有心事,只是提醒了一句“小心点,别大意”,就加快了前行的速度·“影舞”同样加速,没有落下一丝一毫···冰蓝的眼时不时往後望,隐隐透著几分寂寞。
他们在那个小星体上只是避难了几天,离开的时候,不知为何,黑子竟隐约产生了一点点不舍──那个地方,只有他和赤司两个人,他们只有彼此,再无旁人···回归了大部队,他只是赤司征十郎无数部下中的一个;回归了王都,不出意外赤司一定会取得王位,那个时候,他就是王者身後无数军人中的一个。
赤司征十郎是黑子哲也的上司,是他的王,是他的天,是他世界里的“规则”,没有人能够取代·可是对於赤司而言,黑子哲也却不是独一无二的···(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努力忘却心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落寞,黑子集中注意力在四周的警戒上,表情淡漠如常···“影舞”和“赤血”是唯二的两台生物机甲,性能非凡。
慢慢的,他们与指定地点的距离越来越近,周围Vajra的尸体碎片也越来越多·当集合坐标进入视野范围以内,远远就能看到粒子炮耀眼的白光,还有五颜六色各种武器的火光。
·“征十郎君,我过去帮战·”一看到战友们正在奋勇杀敌,黑子瞬间什麽个人情感都忘记了·匆匆放下一句话就冲了过去,蓝色的影子一闪便不见踪影。
赤司失笑,也加速移动飞了过去·当他看到周围的虫族尸体都慢慢化为黑色雾气消散的时候,若有所思···※··青峰大辉感觉不爽,很不爽,非常不爽。
他看到一群变异Vajra便一马当先杀入敌阵,各种武器轮著使了一遍,杀得正痛快的时候却发现没有弹药了·他冲得太快,桐皇其他队员都没能追上·於是乎现在,身为一个没有火力不具备杀伤力的光杆司令,青峰非常蛋疼地穿梭在一众紫色变异Vajra之间,无语问苍天。
看来他真的要反省一下不能再这麽乱来了……不然,真心小命不保···就在青峰努力发挥机甲极致机动性,与众多变异虫子的大嘴擦肩而过的时候,一阵散弹过来支援了他,精准的命中了青峰面前那只大块头的眼球。
嗖──嗖──·破空的声音无异於天籁·青峰熟练的伸手握住破空传来的两柄激光剑,斗志高昂地将左右两只变异体挑飞·“谢了阿哲,来得太及时了”一脚踹上一个Vajra的脑袋,青峰一剑从那个怪物的头顶刺了进去,直接将那只Vajra整个儿刺穿。
“我们实在是太心心相印了”··“青峰君应该想说‘心有灵犀’吧,请不要乱用词汇,会让我很困扰·”蓝色机体弹无虚发,游走在虫群中的姿态看起来游刃有余。
“我要把青峰君的狼狈样子告诉今吉前辈,相信他会很高兴跟你谈谈人生的·”·他们配合默契,没过多久就收拾了将近五十的变异Vajra部队·其他的成虫也被别的部队剿灭得七七八八,战斗很快便收尾结束。
·所有人都为二人的平安归来感到欣喜,为数不多的洛山队员更是当场哭著对回归的二人敬了军礼·四天前的Vajra突袭,损失最大的就是洛山,失去了90%的精锐。
而这四天内,Vajra又陆陆续续来进行了多次骚扰,还发起过两次较大的进攻,虽然都不如突袭那次来得损失惨重,但每次战斗都有人殒命···绿间给赤司递交了现在的兵力报告,出发时的两个旅,共计一万四千名部下,现在毫发无伤的不足八千人。
而这些人里面又有大半是无法作战的後勤、设备维护、机甲技术人员,真正能作战的精锐──机甲驾驶员──人数不足八百··强强情有独钟竞技科幻··“现在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你要先听哪个”绿间揉了揉眉心,神色很疲惫。
赤司看著手里的报告,不在意地笑笑,“从好的开始吧·”··这个人,果然和之前不同了··过去的赤司征十郎是个冷静的理性派,一定会先听坏消息……真的是两个人麽·绿间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黑子,那个蓝发的人依旧波澜不惊地站在赤司身边,偶尔非常适时地给男人递过去一份需要的资料,或者体贴地送去一杯咖啡。
绿间叹了口气,决定不去管这件事,大局要紧···“我就简单说了·好消息是,我和技术组一起分析了黑子带回来的那些‘黑雾’样本,确定了困扰人类数百年的‘特雷拉防线’真实身份,这绝对是个伟大的战果。”
绿间顿了顿,语气微微发颤,“坏消息是,弄清了‘黑雾’的本质,也确定了我们……或者说人类,绝对不可能突破‘特雷拉防线’。”
··绿间转过身打开大屏幕,准备分析有关“黑雾”的情报·和一众团长凝重的表情不同,赤司依旧很平静·黑子递给他纸质资料的时候,在旁人看不到的死角,赤司轻轻抚上蓝发青年笔直的双腿内侧,有些怀念当初在水潭边爱抚过的鱼尾。
·黑子微微一愣·当著这麽多同僚的面,商谈的又是让人绝望的无解战局,黑子实在不方便发动misdirection闪身离开·察觉到那只手抚摸的地方正在往敏感部位慢慢转移,黑子俯下身,在自己的长官耳畔轻轻低语。
“征十郎君,如果你非要不务正业,还是让赤司君出来的好·”顿了顿,黑子的脸上浮现一个微笑,非常温柔,“正好我也挺想念赤司君的·”··赤司的脸瞬间黑了──自己被自己NTR的感觉,太憋屈……·        ·天际传说-23(赫黑)·放在黑子腿间的手慢慢收回,赤司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明面上,赤司依旧是那副一切事情尽在掌控的淡定模样,所有人仿佛都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被他牢牢掌控··实则,两个人格正在在脑海里进行著相当低龄化的言语交锋。
·“你退下,让我来,”脑海里响起另一个人格的声音,被黑子称作“赤司君”的男人声线低沈,隐隐透著几分得意,“哲也都说他想我了·”·“呵,刚才那种情况,明显只是气头上的话吧,”被黑子称作“征十郎君”,异色眸子幽深无比的青年话语里不无讽刺,“别告诉我你当真了。”
·“哲也生气也是正常的,谁让你毫无章法不分场合发情·”·“不要说得你多麽正直,趁著哲也睡著的时候你偷吻了多少次,要不要我给你一个个数出来”··“你也知道那是‘偷吻’,至少我没让哲也难堪。”
“暗地里做些见不得人事情的人,没资格说我·”··……··绿间将需要的资料分门别类整理好,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浮现各种分析数据图表,还配上了便於讲解的微观图片。
绿间清了清嗓子,思虑著从哪里开始讲起·不经意地看向赤司,绿间惊讶地发现那个人一脸阴郁,异色的眸子甚至透著一丝杀意,“赤司”·坐在最正位置的赤发指挥官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示意绿间开始会议。
同时,两个人格也终於停止了毫无意义的互掐,将思维的重心放到正事上来···“我就长话短说了·前往特雷拉防线探查的小队带回来的‘黑雾’样本,我们经过分析,确定是由某种微生物构成的,”绿间的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磁性的声线很知性,“从拍摄回来的作战录像中,我们能看到特雷拉防线的‘黑雾’具备生命和智慧,甚至懂得直接对机甲驾驶室进行攻击。
事实上,‘黑雾’本来就是生命体的集合·”··精密的投影屏幕上,“黑雾”的局部被放大十的指数倍率·当那一个个细小的黑色生物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们技术组暂时给这种微生物命名为‘黑雾原’,结构和病毒类似,非常简单,拥有强悍的抗性,温度阈值很高,压力抗性也很强,”绿间顿了顿,眼神一暗,“但是它们和病毒又不同。
病毒只能感染活体进行增值,但是‘黑雾原’连机甲这一类兵器都能侵蚀……我们做了一些简单的实验,这种微生物能侵蚀分解一切异己,现今没有任何材料能抵御。”
·“抵御方法为0,攻击方面呢”黑子认真地问道,想到同行队友们的惨死,天蓝色的瞳明亮无比,仇恨的火焰在跳动··“攻击方法同样为0。”
绿间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能理解黑子的悲愤与斗志,但却不得不将残忍的现实摆在他面前,“黑子你也知道,越大的目标越容易攻击,越小的目标越难定向。
像‘黑雾原’这种敌人,绝对属於微观级了,现在的武器根本无法打中·”··“简单来说就是无解吧·”今吉看著自己桐皇部队的皇牌明显打瞌睡的困倦模样,善良地将绿间的话进行了简明的概括。
青峰闻言不耐烦的耸耸肩,靛青色的眼底难掩暴躁的情绪──他是个武将,不管怎样的敌人他都敢上去和人真刀真枪地干架·但是,这种没有形体的敌人却不是可以正面抗衡的。
·战斗,简单拆分其实就是攻防的转换──攻击对方,防御对方的攻击,如此循环··打不中,防不了,根本没有战斗的可能···“‘黑雾原’最奇特的地方,就是它不携带任何遗传信息,也就是说,这种微生物无法进行增殖。
我一度很好奇如此庞大数目的微生物是如何产生的,後来,非常偶然的,我们发现Vajra死後如果尸体没有被焚毁,就会沙化,分解出这种微生物·”绿间将之前虹村部队的战斗记录调出来,“虹村黑子他们,在特雷拉防线附近遇上的都是年迈或者有残疾的Vajra,我做了一个推论,刚好能解释这个诡异的现象──Vajra自知时日无多,会本能聚集到特雷拉附近等待死亡,让自己的尸体成为整个防线的一部分。”
·坎特雷拉两道防线分别为坎贝尔和特雷拉··如果说坎贝尔是由活体Vajra组成的铜墙铁壁,特雷拉就是由死去的千千万万Vajra组成的无解天险···“综上所述,我觉得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撤军。”
如冬日水潭的湖绿色眼睛平静地看著一道出生入死的同僚,“特雷拉防线不是凭借人类现在的科技能突破的·我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返回皇都,好好研究新的技术。
我们目前所取得的情报,已经足够媲美过去五百年里人类与Vajra战斗取得的信息总和,这是不容置疑的战功·”··绿间定定地看著赤司,他已经陈述完了分析报告,也给出了最具可行性的建议,余下的,就看这位年轻指挥官如何抉择。
是带著现在取得的战功荣耀而返,还是……··身上背负著所有人信任的目光,赤司却将目光移开,平静中带著淡淡笑意地望著身侧笔直站立的近卫官,“哲也,你的想法呢”黑子没想到赤司会在这个时候反过来询问自己的意见,老实说,他现在听得有些头昏,根本给不出有用的意见。
··“哲也不用紧张,我并不是要你立刻想出战术·”赤司轻握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个安抚的动作让黑子平静了很多,少了几分手无足措的茫然。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是想撤退回家,还是想继续战斗下去·”··不,他一点也不想就此撤退··不管是自爆的虹村,死不瞑目的灰崎,还是抗战到底的洛山战友们……他们都回不来了。
再也听不到虹村中气十足的声音,再也看不到灰崎那副痞气样,再也看不到实浏和叶山两个人打打闹闹……··“说不想回家是假的,说不害怕无形的“黑雾”是假的,说不害怕死亡、也是假的。”
黑子闭上眼睛,借此掩饰自己心中的动摇与脆弱·当那双清澈的眸子再次睁开,里面的犹豫已经完全消失,“但是,我更想继续战斗死去的战友太多,我要那些虫子血债血偿”··一贯温和清浅、没有存在感的人鱼青年,在这一瞬间展现的斗志──更确切的说是杀意──让人心惊。
绿间神色复杂地看著黑子,第一次正视一个事实──面前这个清秀的蓝发青年不仅是一位人鱼,更是个杀伐果断的军人·反观他自己,自从认清了“黑雾”的真正面目,就丧失了全部的战斗意志。
·赤司的唇角慢慢上扬,如果不是当著这麽多人的面,他一定会将面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孩子狠狠压在墙壁上,好好品尝疼爱一下他淡色的唇,以奖励他说出如此可爱的话。
“说得很好,哲也,”赤司站起身,将整个坎特雷拉的地形图调出来,整个战局的全景尽收眼底,“出征前我说过,要灭掉Vajra这个种族·我说到做到。”
·君无戏言···※··“我承认,特雷拉防线凭借现有的人力物力是无法攻克的·不过,我们也并没有和它硬碰硬的必要·”赤司指了指地图最北面那个血红色的区域,“从陨石带穿行,我们就可以绕过特雷拉防线直接进入Vajra中枢。”
·“小赤司……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黄濑呆呆地看著赤司,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北面的“邺火陨石带”根本就是地狱般的地方,由几个黑洞的能量碰撞导致附近的行星被大量粉碎化为无数陨石,以庞大的动能彼此撞击。
由於一直保持高速移动,数以亿计的陨石表面都覆盖著赤红的火焰,故以“邺火”为名···如果他们真的从陨石带穿行,恐怕一进去就会被无数陨石砸得粉身碎骨吧·那些个肆意混乱撞击的陨石,每个的破坏力都能媲美最先进的核弹啊··“我的这双眼睛,可以预见未来,所以能避开所有陨石的轨迹,”赤司撩起刘海,瑰丽的赤红与妖冶的金色如同有魔力般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声音永远透著让人信服的笃定气质,原本好像天书一般的战术由他娓娓道来,似乎变成了万无一失的绝妙方案···“敦,你们阳泉部队比起攻击,更擅长防守。
你们留在这里守护大部队,其他兵团所有机甲精锐汇集成一支队伍,听我调遣,直接绕陨石带切入中枢突袭·”·在座所有人都是优秀的军人,极短的时间,他们便完成了机甲部队的重组。
700台最新性能最好的机甲,加上700名最顶级的机甲驾驶员,代表了最巅峰的战斗力···“Vajra再强大,终究也只是虫族而已·而且,我从来不知败北为何物。”
赤司拔出腰间的配枪,对著天花板空放一枪,尖锐的枪声撞击著所有人的鼓膜,同时,也撞击著他们的心灵··驱散胆怯,点燃斗志··“胜利即一切。”
·“胜利即一切·” “胜利即一切·” “胜利即一切·” “胜利即一切·” “胜利即一切。”
“胜利即一切·”“胜利即一切·”“胜利即一切·”·强强情有独钟竞技科幻·满意的看著部下们充满斗志与杀意的眼神,他站在至高点,笑得志在必得。
·这支700人组成的精锐团集中在指挥舰内,慢慢往有著“死亡禁地”之称的邺火陨石带进发·当他们进入陨石带区域内,第四分十五秒,一个陨石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冲撞过来,经验老道的舰艇操纵师果断转向,险险避开了这个毁灭性的碰撞。
·只是没等他喘息,前行的方向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障碍物·透过指挥室的视窗,正好可以看见快速逼近的火红流星·眼看还有十秒,他们的舰艇就会直接撞上,然後灰飞烟灭。
操纵师想要再次转向,然而赤司却在一边淡淡地说,“不要动,保持这个方向·”··──什麽·操纵师的额角渗出冷汗·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巨大的、燃烧著火焰的星体在眼前放大,他感觉心跳加速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每一次跳动似乎都牵引著全身的神经。
·还有六秒,就要撞上了··操纵师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握住操纵杆,整个人摇摇欲坠·不管怎麽看,那个人所谓的“能看得到未来”都是一件虚无缥缈的事,可信度太低。
·还有四秒··燃烧的巨大石块已经近在咫尺,似乎一个巨大的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随时都可以将他们吞吃入腹···还有三秒··“不,我不想死”男人突然大喊了一声,猛得转动操纵装置,舰艇随著他的动作开始大幅度偏移。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精致手伸了过来,毫不留情地将装置调回原样·舰艇也再度沿著笔直的方向与陨石快速逼近·经验丰富性格沈稳的舰艇操纵师终於崩溃了,他看著那只手的主人,神情充满了愤怒。
·“那个人的话是绝对的·”黑子一如既往的淡漠,同时,一个手刀干净利落地劈过去击晕了那个还想抵抗赤司命令的男人··        ·天际传说-24(赫黑,人鱼文)·原本的舰艇操纵师被蓝发青年击晕後,身体无力地倒向一边。
黑子那一下手刀的力道不容置疑,当年还是学生的时候,哪怕是青峰,挨了黑子那一下都会不省人事,更何况操纵师这种不上前线、常年待在安全地带的後勤兵种···黑子按照赤司的命令操纵者主舰的方向,面对高速逼近的庞大陨石,冰蓝的眼眨都没眨,没有害怕,还有胆怯,没有紧张,甚至心跳的速度和吐息的频率都和平日无异,就这样安静地看著。
·还有两秒……还有一秒……·燃烧烈焰的石块与主舰撞上的一刻,赤司从後方捂住黑子的双耳···轰──轰──轰──·情势突变。
眼看庞大的星体碎片就要将他们所在的小小母舰摧毁得渣都不剩,从两侧突然出现两个接近光速的小行星,恰好与面前的庞然大物相撞·三个来自不同方向的强大力量碰在一起,竟产生了完美的平行抵消。
剧烈的撞击让三个流星都粉粉碎成了细小的碎片,而小小的母舰却奇迹般地没有大碍··真真是夹缝中求生存··如果赤司没有下达“保持原方向”的命令,如果黑子没有果断将那个操纵师打晕推开,只要舰艇有微小的方向偏移,後果都不堪设想。
·行进还在继续·数以亿计的陨石维持著它们万年来的混乱轨迹,彼此撞击,要麽被毁灭,要麽毁灭对方,带著摧毁的力道交织成一张布满危险气息的细密大网··接二连三的剧烈轰鸣在不远处炸响,整个主舰猛烈震荡,天翻地覆的颤动让人眩晕。
舰艇前端的挡板是用最新的高密度材料制成,哪怕三个核级导弹同时攻击都不会被破坏·然而此刻,号称“最强之盾”的挡板却被硬生生给撞变形,凹陷了一大块。
·当又一波强力的震动过去,赤司松开捂住黑子双耳的手,爱怜地抚了抚他冰蓝的发·黑子被他及时捂住耳朵,没有受到什麽冲击·而赤司自己的耳膜却被接二连三的剧烈音波所伤,疼痛无比,耳廓里嗡嗡作响,什麽都听不清。
·指挥室内的人并不少,只是情势紧张,没有人说话·偌大的空间只听得到赤司简短的命令声,背景音是此起彼伏的轰鸣,冲击著军人们的鼓膜,更牵引著他们心脏的脉动。
邺火陨石带的确名不虚传,那些灼灼燃烧的巨大石块就像无数个天然的毁灭性武器,一个不小心就能轻易让他们这些人类粉身碎骨···“右转60度,保持前行方向30秒。”
飞行器堪堪擦过了两道流星,从夹缝中穿梭了过去···“直线折返两次,三分锺後转回来·”·舰艇转向的後一秒,两个庞然大物迎面相撞,产生的冲击犹如海浪般将小小的主舰震得剧烈摇摆,如同大海中渺小的一叶扁舟。
·绿间神情复杂地看著前方的两个人·从他所站的位置望过去,那红蓝两道背影并没有什麽过分亲昵的举动,却出奇地默契协调·黑子闭上眼,视野一片黑暗对於任何人而言都是可怕的,会让人丧失安全感,但黑子却完全不在意。
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操纵盘的微操上·赤发青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毫不迟疑地执行,没有半分迟疑···虽说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然而绿间扪心自问做不到黑子这种程度──那个清秀温润的青年,对赤司的无条件信任,已经超越了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他们在地狱般的天罗地网里穿行了十一个小时··11小时,660分锺,39600秒··每一秒,赤司的注意力都需要极度集中,用眼的能力精密计算出那些陨石的轨迹,寻找一条伤害最小的行进路线。
每一秒,黑子都必须全神贯注执行赤司的命令,哪怕一度的偏差,都会让他们遭受毁灭性的打击·每一秒,主舰上的所有人全副神经都紧绷著,不敢有半点松懈──因为每一秒,都很可能是他们心脏跳动的最後瞬间。
·赤司站在黑子右侧,左手一直搭在人鱼青年纤细的肩膀上·随著时间一秒一分一小时地过去,黑子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肩膀上那个人的手越来越用力,到後来甚至到了疼痛的地步。
赤司的声线依旧是带著点点清冷的磁性,没有太大波动,然而黑子明白,赤司的“天帝之眼”又使用到了极限··肩膀在赤司左手的力道下隐隐作痛,黑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忍耐著。
如果可以为赤司分担疼痛的话,他再疼十倍都甘之如饴···慢慢的,陨石的密度慢慢变得稀疏·这也意味著他们已经抵达了陨石带的边缘,距离离开这个“死亡之地”已经一步之遥。
这时,赤司凑近黑子耳畔,十一个小时以来,第一次开口说出指令以外的话语,“哲也·”黑子抬起头,紧闭的眼睛睁开,漂亮的冰蓝色闪烁著清澈的水光。
赤司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黑子一人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现在开始,我给你的指令,都是凭直觉了·”黑子心里一惊,当他看到赤司渗出血泪的眼睛,惊讶的情绪又化为了哽咽的酸涩郁结在胸口,沈甸甸的。
·“我相信你,征十郎君·”黑子的声音同样很轻,温和清浅的声线,有著平复人心灵的力量,“我相信你们,永远不会失败·”他们的耳语不过数秒,寥寥几句,却胜过无意义的千言万语。
·赤司重新将视线放到外界的景象上·眼的能力已经无法使用,未来不再是他握在手心的东西,而是完全未知的茫然·但赤司却没有半点紧张的情绪,依旧淡定从容,仿佛在自家的和风房间掌控棋局。
“左下,75度·”·“下行五秒,折返·”··※··成功穿过邺火陨石带的瞬间,众人都难掩欣喜·不管是冷静如绿间还是冲动如黄濑,都只想与身边的朋友勾肩搭背去好好喝一杯。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他们成功绕过了特雷拉防线,距离战斗胜利仅有一步之遥···“兄弟们好好喝一场,养好精神和那些虫子大干一架”青峰兴致高昂,穿行陨石带的过程他完全帮不上忙,只能在一边干著急。
现在平安通过,他兴奋得像春游前夜的小学生,只巴望著时间快点过去好带领桐皇部队直接捣毁Vajra老巢·“赞成·”紫原咀嚼著薯片,对喝酒的决定表示高度赞同,黄濑在一旁猛点头。
·“难得一次,我同意青峰你这个AHO·”绿间镇定地开口,从周围的投影可以看到,半径十公里内没有Vajra的动向·而他们的主舰在穿行陨石带的过程中伤痕累累,需要技术班好好维修调整。
而作为最重要战斗力量的机甲驾驶员们,现在正应该好好放松休息,准备即将到来的血战···不管时代如何进步,科技如何发展,从拿著冷兵器战斗的远古,到驾驶机甲用强压缩的能量光束作武器的现在,军人们死战前最爱做的一件事都是──喝酒。
是践行,是对同行战友的祝福,更是对自己的鼓舞·在生死未卜的命运前,酣畅淋漓地好好醉一场正是对死亡最大的漠然与嘲讽··不惧敌人,不畏死亡···这种场合,身为人鱼的黑子一贯是不去的。
他毕竟是大家族的人鱼,喝醉酒的繁衍者危险系数又比平日高不少·就连最爱粘著黑子的黄濑都没有出声,只是冲著他挥了挥手便跟著绿间等人往休息区走去·赤司擦了擦眼角的血痕,确定没有破绽了,这才走到黑子身边,“哲也很累了吧,回房间好好休息。”
说完赤司就打算离开,去看看舰艇外技术员们的修复作业·但黑子却突然拉住他的衣角,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征十郎君,我们也去喝一杯吧,”末了,人鱼青年的尾音稍稍抬高,很是可爱,“好麽”··赤司心底略一犹豫。
私心里并不想让面前清秀纤细的人鱼和一堆酒气熏天的繁衍者待在一个空间,但一贯无欲无求的黑子难得请求一次,他如果还驳回,未免太过分··去,还是不去·哪怕是面对轨迹莫测的庞大陨石网都没有半点犹豫的年轻指挥官,在这个小问题上,纠结了。
·“好·”最终,面对那双盈满光晕的水色眸子,宠溺的心情战胜了独占欲·两个人格同时默念“趁著发酒疯来接近哲也的一律剁手砍腿”一百遍,和黑子一道往喝酒的大厅走去,远远都能听到觥筹交错的碰杯声,还有一堆军人的大嗓门。
·他们走近厅内的时候掀起了一个小□·青峰眼尖地看到了这两人,招呼他们来自己这一桌·毕竟都是熟人,除了被称为“奇迹的世代”几位年轻军官,就是诚凛海常几个部队的一些前辈,大家一边碰杯,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气氛很轻松。
赤司给黑子倒了一杯果酒,其他过来给黑子敬酒的人全部被他不动声色地挡掉,或者自己出面代喝·黑子的酒量,别人可能不知道,但赤司心里清楚得很·学生时代,赤司就见识过人鱼青年一瓶啤酒发酒疯的行径,真心不堪回首。
·事实证明,黑子的酒量和他的身高一样没什麽长进·赤司给他挑的是最清淡的果酒,蓝发青年也只喝了一小杯,却还是醉了··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每个人醉酒的形式都不尽相同:黄濑醉了会死命嘟囔著“小黑子我爱你”,青峰喝醉後直接倒头大睡,紫原发酒疯是把零食当皮球扔著玩,绿间则是到处拉著人讲解对应星座的幸运物……··而黑子则是……·“抱抱我。”
人鱼白皙的皮肤泛起点点粉红,衬得清秀的面容愈发生动·淡色的唇变得豔丽,樱桃般的色泽似乎在诱惑繁衍者去品尝·黑子环住赤司的脖颈,後者在一众繁衍者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抱起他,轻轻拍打他的後背,“哲也喝醉了就变得很粘人呢。”
走出大厅,赤司搂紧怀里的人往房间走去·一路上,黑子都紧紧环住他,在他的颈间磨蹭著,好像一只渴望主人爱抚的波斯猫·赤司轻笑著吻了吻黑子白皙的前额,“不过,喝醉的哲也我也不讨厌。”
强强情有独钟竞技科幻··将怀里的人抱上床,黑子依旧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放手,赤司只得“被迫”也躺在床上,和衣而眠·手肘支著脑袋,赤司看著怀里某个喝醉了变得迷迷糊糊的人鱼,呆呆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是很可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哲也喜欢我吗”“喜欢·”赤司的嘴角弯起愉悦的弧度,明显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是哪种类型的喜欢呢”··哪种类型的喜欢……喝醉的大脑运转比平时还要缓慢,黑子迷迷糊糊地思考著这个问题,最後终於总结出了一个答案:“想给你生孩子的那种喜欢。”
赤司全身一僵··这个答案,实在太戳心脏,·就像被点燃了内心某处的火苗,让他全身都开始发烫·赤司忍不住凑过去,含住那因为酒精而豔红的唇。
        ·天际传说-25(赫黑,人鱼文)·“我的哲也……”赤司轻声在黑子耳畔低语,温热的吐息冲击着敏圌感的耳圌垂,黑子不自觉地弓起了身圌子,白圌皙的脸庞染上了点点绯红。严谨的军服将人鱼青年纤细的线条完美地勾勒出来,力量和美圌感完美并存,然而此时的赤司只觉得任何衣物都是阻碍他和身下的人肌肤相贴的障碍物,碍眼无比。三下两下将那些碍事的布料悉数褪圌下,大片温润的皮肤裸圌露圌出来,由于酒精的作用泛着诱人的潮圌红。··赤司毕竟也喝了点酒,虽然没有醉,但掌心的温度比平时要高·发烫的掌心在那具青涩酮圌体肆无忌惮地游走,黑子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啊……嗯……”,伴随着细细的呻圌吟,微微颤圌抖的模样非常容易勾起男人骨子里的破圌坏欲。··“真想把你弄得乱七八糟……”灵活的舌圌尖在黑子小巧的喉结上打着圈儿,末了,不轻不重地在雪白的颈间咬了一口。常年拿刀拿枪的指腹有些粗糙,肆意玩圌弄着人鱼粉色小巧的乳齤尖。
敏圌感地带被人毫不留情地刺圌激着,黑子呜咽了一声,眼角渗出了点点晶莹的泪光。赤司温柔地将那些泪水悉数舔掉,与他激烈地深圌吻。赤司巧妙地变换着角度,像一个掠夺者,企图夺走黑子全部的呼吸。后者在□上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根本招架不住这种惊涛骇浪般的攻势。··一道美丽的蓝光闪过,陷入情圌欲中无法自拔的人鱼幻化出漂亮的鱼尾。赤司颇有些遗憾地舔圌了舔嘴唇,内心深处总结经验教训,下次前期挑圌逗爱圌抚的时候一定要抓紧时间好好在那两条修圌长的腿圌间多留下些吻痕。“你是变圌态吗”,脑海里另一个人格有些冷漠地讽刺道,赤司只是淡淡一笑,“改天一定要找机会和哲也在双圌腿的状态下做完全圌套。”··空气中弥漫着情圌欲的芬芳气息,人鱼和繁衍者各自的荷尔蒙交织出旖旎的味道,温柔缱绻,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无法自拔。黑子的鱼尾状似无意地擦过赤司的分圌身,柔圌软的尾尖轻轻卷起男人的小圌腿,其意味不言而喻。赤司有些讶异于怀里人的主动,不过想想,一个会说“想给你生孩子的那种喜欢”的人鱼的确属于打直球的类型无误。
黑子的嘴唇微微张圌开,一贯淡漠无波的脸上浮现出点点渴望的神情。赤司感觉分圌身已经涨得发疼,他环抱住黑子,手指缓缓往人鱼隐藏在细密鳞片之下的小齤穴探去···不经意间,赤司看到了黑子的脊背——白圌皙的皮肤布满了青紫的痕迹,那是在驾驶机甲的过程中遭遇撞击受的伤。军人受伤就跟家常便饭一样,赤司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也不少,旧伤叠新伤。但这些淤青烙印在人鱼青年纤细漂亮的身圌体上,看起来格外疼痛。·赤司轻轻圌抚上黑子腰圌际一道很深的紫色瘀伤,手指温柔地在淤痕上逡巡着。·“哲也,疼不疼”“……好圌痒。”·黑子手腕上有一道刺目的结痂,赤司明白,那是之前受伤发烧时,黑子找不到水源,划开自己的血管给他喂血落下的伤口。
将蓝发青年的手腕拉起来放到唇边,赤司一遍遍亲圌吻那道难看的疤痕。··胸口澎湃的情圌欲尽数化为疼惜,赤司起身随便披了一件衣服,找到医药箱,给黑子身上的伤口涂上药膏。黑子迷迷糊糊地任他摆圌弄,醉意越来越浓,冰蓝的眼睛满满都是倦意。赤司怜爱地将吻了吻黑子的脸颊,“乖,睡吧。”
注意到黑子拉住自己衣摆的小动作,赤司感觉内心柔圌软得不可思议,“我就在这里,不会走的·”··黑子这才安心地陷入了沉睡·他的确是醉了,这些示弱的、撒娇的、粘人的言行,平日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黑子哲也少校身上看到分毫。
赤司坐在床边,上半身赤圌裸圌着,只披了一件军服外套。轻轻圌抚圌摸圌着睡着的人柔圌软的水色发梢,异色的眸子深沉得让人无法揣测。··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灭掉Vajra这个种圌族,想要取得最后的胜利从而终结这场战争。不是为了在政圌治斗圌争上多一份筹码,也不是出于“王者”的责任,仅仅是作为一个繁衍者,想要守护挚爱的人鱼罢了。
·※··与这边的温馨静谧不同,另一边的众人依旧在拼酒,场面很嘈杂·所有人嗓门都很大,最后的结果就是哪怕你想和身边的人说话,都要用喊的···喝醉的黑子和赤司的互动,众人都看在眼里。
青峰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说不清什么感觉,只知道各种不舒坦·为了让内心好受一点,青峰不断将白酒像凉白开一样往肚子里灌,似乎这样就能冲淡心头那片黑圌暗的情绪。·“青峰,我说啊……”今吉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看着青峰一杯杯灌酒,欲言又止。
“啊有事”青峰斜眼看了这个桐皇军圌区的前辈,见他半天不说话也懒得追问,继续兀自喝。老实说,今吉这个人青峰还是很尊敬的,虽然唠叨了点,腹黑了点,但驾驶机甲的技术非常出色,战略眼光也好。“算了,没事。
来,干”今吉本来想劝自家部圌队这只黑皮AHO放弃那份不切实际的爱恋,犹豫了一下还是作罢了·黑色的瞳透过镜片淡淡看了一眼这个大厅里几百个有说有笑的年轻人,心下感叹:不知道决战之后,这些人还能剩下几个。
·“你可能嫌我唠叨,不过我还是要说,多跟着团队走,不要一个人乱冲·否则,真的会死哦·”他们两人酒量都大,根本没有用酒杯,直接酒瓶相碰,喝得很豪迈,“只有活着,才有追到心上人的可能性。”
青峰已经半醉了,哼哼着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和青峰类似的,还有火神··不过火神神圌经更粗一些,看着赤司抱着蓝发青年无比和谐的样子,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别扭。黑子的能力火神是再清楚不过的,比起繁衍者也毫不逊色的驾驶技术,对付Vajra手起刀落的利落身手一直在火神心里挥之不去。
当他看到黑子环住赤司脖颈的乖圌巧神情,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没希望了吗,我·”火神无奈地叹了口气,身边传来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是啊,完全没希望了哦,tiger。”
冰室露圌出一个迷倒不少人鱼的笑容,眼角的泪痣别有一番风情,只可惜他虽然笑容温和,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留情面。火神那颗玻璃般脆弱的少男心瞬间碎成了一地渣渣,简直恨不得蹲墙角去种蘑菇。··“不要强求不属于你的东西,”冰室对火神这个表弟很了解,正因为了解,他才更不愿意自家弟圌弟在那份不可能有结果的单恋中越陷越深。“tiger你虽然人粗圌鲁了点,不过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长得也不是那么难看,应该还是有人鱼愿意勉为其难嫁给你的。”火神一脸郁卒地看着笑得一脸愉悦的兄长,虽然知道那个人是在安慰自己,但依旧有种被调侃的感觉……··※··主舰在几十位技术员十三个小时的高强度作业下,修复完全。
这段时间内,一众驾驶员们也好好养圌精蓄锐了一番,每个人都调整到了巅峰状态。七百个机甲组成的部圌队颇有气势,当他们在赤司的命令下同时起航升空,能量喷圌发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四周的黑圌暗,犹如白昼。··最后的战歌,奏响···“好奇怪,完全感受不到Vajra的信号·”绿间一贯冷静,很快便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里是坎特雷拉中心地带,没有道理不严加防守·”就算没有坎贝尔防线的虫海战术,至少也应该有一些零星的巡逻部圌队才对。·但他们面前却空空如也,哪里看得到半个敌人··“很简单。
可能性有两个,其一,守卫的Vajra类似我们的皇都近卫军,在最核心的地方才会出现·”赤司平静地开口,“其二,有别的东西让我们无法靠近,所以没有警戒巡逻的必要。”
“也可能两者皆有·”黑子的声音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影舞”像影子一样隐没在队伍中,只是偶尔闪现一抹冰蓝···黑子的话让众人的神圌经都紧绷起来,状况越是平静,进展越是顺利,就越可怕。埋藏在宁静外表下的危险根本难以猜测,或许就在他们行进的道路上,敌人早已准备好了无数“见面礼”等待他们的光临。
·机甲队伍排成了人字形,最前沿是青峰带领的桐皇,与其并行前进的是火神所在的诚凛·后面的机甲则分为左翼和右翼,彼此间隔一定距离,不会太密集被敌人一击全灭,又在相互照应的范围内。
他们谨慎地采用了中等速度前进着,一段时间后,在他们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星体带,远远看上去是湛蓝一片,很漂亮···“果然和我们猜想的一样,Vajra中枢的母星类似人类以前居住的地球,有天然的水和空气,适合物种繁衍。”
绿间的解说,青峰一如既往地左耳进右耳出·他的机体冲在最前沿,显然没有把前一天今吉的劝告放在心上···黑色“暴君”进入母星区域,青峰稍稍加速前行,和战友拉开了一点距离。
“有什么声音”青峰模模糊糊似乎听到了细细的人声,很奇妙的感觉·那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了一瞬,似人声,似歌声·青峰听得并不清楚,只依稀觉得那个声音很动人。
·猛地,青峰的余光看到从身后快速逼近的一只Vajra,速度之快让青峰一惊·来不及思考为何Vajra的靠近没有引起仪表的报警,更来不及考虑为何身后的战友没有发现这只潜入大部圌队的敌人。青峰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它。
一个180度掉头,青峰直接走折线直面迎上那只Vajra·双手同时拔圌出腰间的激光剑,左手的武圌器在敌人面前虚晃一招引开对方注意力,几乎是同时,右手的光剑直接用暴圌力插圌进了Vajra的胸口。
那只Vajra似乎被青峰一连串雷厉风行的攻击给惊呆,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出反击··“死吧·”青峰冷冷地拔圌出洞穿敌人胸膛的光刃,高压缩的粒子炮从Vajra胸口的伤处贯穿,给了它最后一击。
·“青峰……中校……”加速跟过来的桐皇队员都惊呆了·他们看着青峰手起刀落,像对待敌人一样,对着今吉的机甲一阵猛攻,而后者根本没有设防,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队友的攻击之下。
不祥的阴影,正在慢慢扩大……··        ·天际传说-26(赫黑,人鱼文)·──十分锺前──·“哎呀哎呀,青峰那个aho又一个人冲得那麽前,真是的。”
今吉无奈地摇摇头,身边的若松一贯不喜青峰无组织无纪律的行径,冷哼一声,“队长,我觉得那家夥果然应该吃点苦头,比如抄写《驾驶员守则》五百遍·”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只巨大的黑皮埋首抄写的可怜模样,今吉噗地笑出声来。
强强情有独钟竞技科幻··“青峰中校没问题吧,前面不远就是Vajra的母星了……啊我是不是太多嘴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樱井良皱著一张清秀的脸庞死命对著空气赔不是,看起来很弱小的样子,其实他的飞弹命中率极高,有著单挑三十只Vajra的惊人战绩。
今吉闻言微微皱起眉宇,有些头痛·虽然青峰个人能力一贯逆天,但现在他们人单力薄,又没有主舰接应,万一真的遇上什麽麻烦……··“喂青峰,听得到吗”今吉打开与青峰的机甲“暴君”之间的通讯,出於预料的,通讯频道没有半点回应,只余一片刺耳的盲音。
竟然联系不上今吉猛地抬头,前方一片黑暗,哪里看得到“暴君”的影子·难道青峰出事了在他们都没觉察到的时候·今吉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他果断给机甲输入提速的指令,机身几个翻转来到队伍的最前方,“我去看看青峰的情况·”··好在青峰也没冲得太远,今吉没过多大会儿便追上了泛著漆黑寒光、号称最强机甲的“暴君”。
看到那个人的机甲安然无恙,今吉悬著的一颗心这才归於原位·“青峰,听得到麽”通讯频道依旧是盲音一片,机械无波的音频给人平添烦躁。
今吉三段加速来到青峰後方,打算拍拍自家王牌机甲的肩膀,让他查看一下通讯设备的问题···这时,异变突起··“暴君”动了,手里的激光刀刃朝著今吉狠狠劈过来,後者压根就没有防备,睿智的大脑瞬间短路。
好在军人的条件反射让他下意识输入指令操纵机体移动,堪堪避开·没等他调整姿势,对方下一击已经来到今吉机甲的正前方,血红的光刃看起来犹如死神的镰刀···激光切割金属的声音尖啸刺耳。
今吉的机体由於受击而剧烈颤动,极近的距离下,青峰的一举一动像慢动作般被无限放大·今吉看著昔日最好的战友,挥动著自己送给他的最新武器贯穿了他的机甲。
驾驶舱被完全破坏,光刃表面的温度接近六千度,今吉没有感受到太大痛楚,就被这难以想象的高温给蒸干殆尽··“你总是嫌我罗嗦,以後,我再也不可能唠叨了。”
没有愤怒,也没有悲哀·今吉死前,唯有这句话掠过脑海···※··青峰杀了今吉··这个现实,让桐皇队员的脑海皆是空白一片·更糟糕的事,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无法和青峰的机体进行通讯,没办法确认那个人到底是怎样的状况。
一切都乱了··“樱井你立刻去通知後面的部队,我来挡住他·”出人预料,总是大嗓门又冲动的若松第一个恢复理智,大叫一声唤醒了近乎石化的战友。
青峰的战斗力,没有比数次一道出生入死的他们更了解了──那个人实力之强横,1vs10都能不落下风···黑色“暴君”将手里破碎的机体扔到一边,就像垃圾一样嫌恶地踩在脚底。
黑色的机身反射著冷酷的寒光──它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握剑,就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怖气势·就在“暴君”的击杀目标移到其他桐皇队员的时候,若松动了。
·“哈──”毫不吝惜弹药,若松启动数个瞄准镜锁定了面前的战友同时发射·几十个追踪弹的轨迹银白而明亮,最後一齐汇聚到黑色机甲四周,炸裂产生的波动震耳欲聋,光波与烟尘瞬间湮没了青峰的机体。
追踪弹顾名思义,锁定了目标便能实现追踪效果,但杀伤力并不强,主要用於掩护和拖延战术·若松深知如果青峰像对付Vajra一样对自己认真起来,他根本抵抗不住。
但是为了桐皇的战友,他一定要设法拦住他──实力差距再大,他也要想办法拖延住这位黑色暴君···从青峰的视野看过去,若松在他看来就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成年Vajra,压根就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虽然攻击力一般,不过速度还不赖·”青峰试水性的几个飞弹攻过去,对方虽然灵活地闪开来,但身体的平衡也被打破,露出了好几个致命的破绽·对於青峰这种高手而言,任何一个破绽就足够他充分接近并将敌人劈成两半。
··“能赢我的,只有我自己·”简单的试水後,青峰已经完全掌握了敌人的能力和弱点·舔了舔嘴角,靛青色的眼底充满了冷峻的杀意──这帮丑陋的Vajra,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樱井用上了最快的速度回撤,没过多久就与後方的部队顺利汇合·对赤司汇报桐皇情况的时候,胆小的他差点哭了出来,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主谓颠倒·好在赤司不是一般人,从樱井支离破碎的报告里准确提取了自己需要的信息。
·“简单的说,青峰突然反过来攻击我们自己人,原因不明·”赤司的脸色难得的阴郁,混淆他人视线让敌人自相残杀,这个战术他在攻破坎贝尔防线时用过。
但同样的方法被用在己方部队,就很棘手了··最麻烦的是,被混乱的对象还是己方的王牌···“全军停止前进,现状不明前,不要随意行动·”现存的700人就是能调动的全部战斗力,这个数字虽然不小,但也绝对不算多。
每个士兵的生命都是无价的,哪怕现在这个人格的赤司不喜保守打法,此时也不得不放慢作战节奏,稳妥为上·“详细作战方案待会儿再说,现在最优先的是阻止大辉的暴走。”
赤司神色难得的凝重,黑子略一思索,“影舞”接受到主人的意念,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我去阻止青峰君,他的攻击习惯我很清楚。”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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