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二]永夜里的初七+番外 by 慕容心心

分类: 热文
[古剑二]永夜里的初七+番外 by 慕容心心
强强破镜重圆怅然若失 · ·文案 ·这是一篇谢衣1.0+2.0+3.0=初七的故事·这是一篇开始于1.0死去时的故事·这是一篇初七一边吃自己的醋一边追求大祭司的故事·这是一篇被硬掰成HE但连作者都觉得还是停在BE那里比较好的故事·渣作者文笔烂,人物大概OOC,乐小公子一行人存在感薄弱,剧情遭到大量删改·本文只为渣作者脑洞存在,若读者出现不同程度上的不明觉厉,请回去复习游戏谢谢。
 ·内容标签:强强 怅然若失 破镜重圆·搜索关键字:主角:初七 ┃ 配角:沈夜,谢偃,谢衣 ┃ 其它:还有被路人的古剑二其他人众· · ·☆、第一章· ··“咳咳......师尊......弟子不孝......再见了......”·白衣如雪,青丝如瀑,温言浅语,眉目如画,谢衣依旧是昔年打扮,若非胸上可怖狰狞的血口无法错认,沈夜几乎以为这多年来因为背叛所生的愤懑怨恨,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十几年的悉心教导,一夕离去,几十年的逃离躲避·如今突然出现,却又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谢衣,你......好、好、好、当真是,为师的好弟子·沈夜拥着他渐凉的躯体,宽袍下的手缓缓抚上他的胸口,掌下的触感,是那般的血肉模糊,残破的伤口下,一眼便可望见,那颗再也不会跳动的心上,有着一指长的墨黑短箭。
“......再见”那手紧紧的攥起,沈夜垂下头,声音一如往昔般低沉清浅,但却有着说不出来的阴寒冷酷·“你未免也太小瞧为师了”·“本座想要救得人,别说是死了,就算是烂了,变成了灰,我也要他从阴曹地府爬回来。”
“瞳,本座的话,你听见了,我要他,给本座醒过来”·接到急召匆匆赶来的七杀祭司甫一进门,就再未有动作,此时听到大祭司的话,微闭了闭眼,终是默默无语,仅躬身领命。
他看的明白,紫微尊上绝不会就此放手的,再多言,也不过徒劳··只是,谢衣,这一次,谁也帮不了你了··————————————————————————————————————————————————·“如何”垂首阅读的大祭司头也不抬的问。
“万事俱备,只一事,属下不敢妄作决定,需请紫微尊上定夺·”瞳坐在轮椅上,倒是难得的亲自来了··“何事”竹简又展开了些,沈夜不甚在意的接着问。
“‘忘情蛊’已经备下,只是不知,大祭司可否舍得那一身惊世偃术了·”瞳的眼神很漠然,语调却带着些刺··“既已备下,还等什么那些记忆......哼,不过是些坏了的垃圾,本座留它作甚至于其他的......”·“本座可以教他一次,自然可以教他第二次,他的偃术既然曾经登峰造极,那又何愁破而后立”·“呵,紫微尊上对他倒是很有信心。”
瞳轻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不再多留,转身推着轮椅,离开了··“这个瞳,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沈夜摇了摇头叹息道,手中的书简却不知为何,再也没有展开哪怕一寸。
直至月色渐沉,沈夜才揉了揉眉心,起身向内室走去·今夜便是三天的尾捎,想必小曦定睡不踏实了··果不其然,还未至近前,便能听到妹妹低低的啜泣与另一人的柔声安慰。
“华、华月姐姐,哥哥呢还在忙吗小曦......小曦睡过去,是不是又会把哥哥忘掉了”·“不会的,小曦怎么会忘记哥哥呢小曦最喜欢哥哥了,对不对”廉贞祭司华月温和的摸着小女孩乌黑的发辫,温言说道。
“可、可是......”抱着小兔子抱枕的沈曦咬着嘴唇,失落的说:“这次小曦就没有认出哥哥呢,哥哥长大了,可是小曦不记得,万一,小曦又忘记了怎么办,小曦......不想让哥哥难过。”
“就算小曦真的忘了也没关系,哥哥会在这里,华月姐姐也在这里,我们都记得呢,会告诉小曦的·你看,这次,小曦不就认出哥哥了哥哥还给小曦讲故事听,巫山神女的故事,对不对”沈夜大步走了进来,将伤心的妹妹抱在怀里,轻轻拍打。
“哥哥......小曦......不想......忘记......你......”呜咽许久的小女孩已很是疲惫了,再见到哥哥的喜悦过去后,浓浓的困意便席卷上来,随着哥哥一下一下,有节奏的轻拍,逐渐带着小曦的意识渐行渐远。
华月在一边无声的叹息着,素手轻弹,便是熟悉的镇魂调··等沈曦沉沉的睡去,沈夜扬手布下了隔音的结界,眼神依旧牢牢锁在妹妹身上,却对这华月问道:“还不离去,可是有事”·廉贞祭司躬身行了一礼,迟疑道:“风琊来问,不知破军祭祀一职......”·未待她说完,紫薇祭司便眉目一凛,振袖一挥,斥道:“此事本座自有思量,不许再提”·没说完的话转了转,最终还是消散在嘴边,廉贞祭司再次施了一礼,道了声是,便退下了。
————————————————————————————————————————————————·成了,浓郁翻滚着的血池里,躺着一个人,他只有头露了出来,却布满了复杂的咒印,不难想象,淹没在鲜血中的身躯,也该是这般的光景。
瞳注视着眼前的人,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这次却闪过了一丝满意,洗去铅华,浴血而生,这......该是自己这许多年来,最满意的一件巅峰之作了··也不算......辜负了......·“紫薇尊上既然来了,这便开始吧。”
缓步走来的人没有接话,只垂眸,深沉的注视着那般安静谦和的表情,一如之前,他死在自己怀里时的样子,没有一丝改变··依旧是这种,其心已足,无复怨怼,再无留恋的样子·沈夜宽袍下的手攥的死紧,稍稍一想,便能恨得咬牙,这忤逆的叛师弟子,既然他能将本座的苦心弃如敝履,本座......又何必替他可惜......·罢了......沈夜颓然的闭上眼,再睁开时,漆黑的眸子里便再不复波澜。
教不严,师之惰,既如此,本座何妨再试一次,既然纵容宠溺只能让你这般放肆,那么,这一次,本座便彻底折断你的羽翼,将你彻底禁锢在本座身边,让你......只有我·谢衣啊谢衣,你不是说过,生命,哪怕是虫蚁,也只能活上一次——无法复制,永不重来......·本座,这便让你重来一次·一滴精血滴下,磅礴的灵力勾出了恢弘的阵法,笼罩了两人。
那些咒印仿佛活了一般波动开来,游走于这具没有生命的躯壳之上·谢衣之前那平和的表情瞬间被打破,眉头紧锁,全身都在因难言的痛苦而颤栗··可惜,死人,怎么会真的感到疼痛呢,不过是残躯留下的,最原始的应激反射而已。
这个道理,没有偃师不明白··......·最终停下后所有的咒印都已牢牢嵌附在了宿主体内,只有右眼的眼角下,多了两滴嫣红的记号,仿若血泪··而那紧闭了许久的双眸,也终于复又睁开。
清澈澄净,却只有一片虚无,他......已什么也不记得了··见此,七杀祭司点了点头,赞叹道:“他,是第七个·”·“既如此,你便叫做初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
流月城大祭司身着漆黑繁复的祭司袍,站的笔直,宛如高天孤月一般......遥不可及、如冰如霜,却又独自照彻漫漫寒夜......·初七一睁眼,看到的,便是这永夜里,唯一一抹亮色。
于是他从血池里站起,单膝跪了下来·身体僵硬,动作迟缓,踉踉跄跄··却无比坚定··他说,“是,主人·”·从此往后,再无谢衣此人,有的,只是一个被流月城大祭司以灵力饲喂的活傀儡,初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去把自己洗干净,穿上衣服,打理好了,再出来见本座·”和赤身裸体的初七一起传送回了自己的浴室后,沈夜丢下一句话,就走了出去。
只留下略微有些茫然的傀儡,盯着冒着热气的浴桶和一旁整齐的一叠黑衣看了很久··在外室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的沈夜皱了皱眉,似是想到了什么,扶额叹息了一下,再次回了浴室。
果不其然,发丝还滴着水的初七形容狼狈的应付着那身黑衣,初成的身体还需要适应,此时僵硬的动作和陌生的一切让这简单的梳洗难度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在沈夜走进去的当口,好不容易穿进最后一件衣服的初七正用笨拙的手拨弄着腰带,却怎么也搭不上扣,察觉来人,只得先放弃纠结,向主人行礼。
沈夜看着初七紧抿的嘴唇,竟从中读出了四分懊恼,三分无措,三分羞惭·不由有些好笑,无声的勾了勾嘴角,从地上把人拉起来,细细替他理清了有些纠缠的几层衣服,才轻巧的搭上了搭扣。
在这一过程中,初七一直追随着主人灵巧的手,认真观察之余,情不自禁的握了握自己的拳,却仿佛是生锈已久的机括,两相对比之下,表情满满的都变成了沮丧··正低落间,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抬头看,却是主人,之前冷漠的表情终于化开了些笑颜,末端分叉的眉毛也舒展了几分,不知怎的,就觉得很开心,一双眼睛,就再也离不开了。
胳膊被主人抓着,牵到了一个镜子前被按坐下,初七眼睛依旧不愿意离开对方,固执的扭着头去看,沈夜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命令:“回头,想看的话,那也有。”
顺着手臂的指向看去,前方那铜镜上,果然便也有主人的影子,于是初七就乖乖的坐的笔直··浓郁的火灵之力将初七的头发连同被打湿的衣衫一起烘干,沈夜执起他的黑丝,编起了发辫,熟练地感觉令他不禁有些恍惚,原来,将近三十年过去了,当年为小谢衣编发的记忆,依旧这么清晰的令人......·不知不觉就给他编上了与之前一模一样的辫子,看了半晌,却又突然有些恼怒,不甚温柔的扯下束发的机括丢到一旁,另换了个普通的发带,敷衍的绑了起来。
瞳一向能把傀儡做的很逼真,初七的五感也被模拟了出来,自然被扯痛了,但他的反应仅仅是眨了下眼,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镜中的主人,将又是不知从何处来的难过压在了一旁没有理会。
谢衣的巧手一向只体现在做偃甲时,其他的,譬如打理自己,收拾房间,下厨做饭都是......惨不忍睹··所以他想做偃师的志愿甫一立下,了解他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抬手按上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等着看惨剧发生。
谁也没想到,他能做的这么好,好到每次沈夜给自己这好徒儿束发时,都忍不住狠狠瞪那个笑的一脸无辜的少年,试图找到些他在假装的证据··思至此,沈夜放下手,看了眼镜中熟悉的脸,淡淡的吩咐:“本座只做一遍,往后这些事你都要自己做。”
强强破镜重圆怅然若失·于是身前的人顺从的一手抚胸,对镜中的人躬身应道:“是,主人·”·之后,沈夜命令初七戴上面具,不许被任何人看到,也不许见任何人,先专心适应了这身体再说。
语罢,便把他丢在密室内,独自向议事厅走去··————————————————————————————————————————————————·直至一个星期后,沈夜才第二次踏进了这个密室,便看见初七正蜷在榻上,闭目养神。
听见门响,立刻翻身坐了起来,走过来行礼,一举一动间,再不见一丝生涩,·沈夜打量了一下周围,与自己离开时没有一丝变化,完全看不出一点有人存在过的痕迹,初七也将自己打理的很好,衣着干净,整齐,就连他随手扎的不甚结实的发辫,也依旧松垮垮的垂在身后。
·这不是可以弄得很好吗什么“天生就搞不定这些麻烦的东西·”根本就是一派胡言·沈夜有些忍不住嘲笑自己,居然信了他的鬼话,真的替他打理了那么久。
何其......可笑......·目光一直追随着主人的初七似乎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不自觉的前倾了身子,试探的问询:“主人,属下哪里做的不对吗”·“不,”回过神来的沈夜一振袖,看了看他被面具挡了大半的脸,说,“很好。”
于是初七放心的复又跪直,等待主人的命令··赶跑了没有意义的愤恨,沈夜正式开始了□□,训练初七,令他变成自己手中利剑的计划··谢衣醉心偃术,法术尚可,剑术极差,于是沈夜便让初七以剑术为主,兼修法术。
至于偃术,却没教过只字片语··或许是那精巧决绝的暗箭机括实在令他印象深刻,也或许是他潜意识里不想让初七和谢衣太像,又或许是亲眼看见他将不小心被自己砍坏的东西修补如初。
这具身体,对偃术的熟悉早已深入骨髓,沈夜毫不怀疑,就算初七一点也没有学过,战斗时遇到偃甲,照样可以一剑点破灵力枢纽··这,就足够了,偃甲,是谢衣的道,那便不该是初七的。
谢衣从来也不杀生,他总说,作为一个偃师,对待生命,要敬之畏之珍之重之·于是沈夜便让初七的手上沾满鲜血,替他扫除碍事的人或妖··这,才是自己手中之剑应该做的事情。
就这样,沈夜凭借自己的意志肆意拨弄着初七的一切·而初七,也永远温驯,顺从的跪在主人脚下,任凭主人按照自己的喜乐打磨自己··他知道,一定有一个人,一直深埋在主人心底,肩负着主人几乎所有的不甘和失望,扎得很深很深,也扎的很疼很疼。
而他初七,跟这个人很像,因此主人总能透过自己看到他·有些地方令他怀念,有些地方令他恼怒,所以,他改掉了一切令他生气的部分,终于跟那个人,再无相似之处。
如果,他比那个人更让主人满意,那么,主人是不是就可以,偶尔也能看看他,而不是仿佛在看一个替代品··虽然,他本来就是个替代品,代替那个人,承受主人的执念。
只是,为何自己的胸口明明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偃甲,却让他感到一阵一阵的钝痛,他,不明白··————————————————————————————————————————————————·“听瞳说盘踞在无厌伽蓝的妖灵修为极高,非常人所能抗衡,但据我所知,城中所有高阶祭司今日均未前往下届,不知尊上派遣何人处理此事”华月在殿前疑惑的问。
沈夜闭了闭眼,意味深长的说:“自然是一个......可信之人·”·话音刚落,石柱后便传来了熟悉的灵力波动,于是沈夜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廉贞祭司,懒洋洋的问:“这是你第一次离开流月城,以你所见,下界如何”·这个问题让初七脑中却不自觉的想起了刚刚看到的,在破军祭司本打算拿来做他师尊生辰贺礼的石头上,刻着的八个字: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这不是他第一次像旁观者一样看着突然出现的那个人了,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身居流月城破军祭司的,名叫谢衣的人,是他的主人,流月城大祭司沈夜的,弟子··仅仅是些只字片语,初七也能看出来,这个谢衣,是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人,他的坚持,他的信念,他的理想,都与自己截然不同,偏偏他却有,来自他师傅的关心纵容。
他所求而不得的......所有关注......·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他却不知,被那人如石般坚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令他不惜将身为初七时最为珍贵的东西,弃·如·敝·履。
满心都是这个念头的初七,又哪里注意了下界的新鲜玩意儿,自然回答不上主人此刻的问题,只好沉默··沈夜也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可笑,摇了摇头:“罢了,问也无用,退下吧。”
初七的灵力很快散去了,沈夜看着那跟石柱,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一直都知道,初七,和谢衣,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日复一日的灼灼注视,专注而虔诚。
被这样专心的看着,沈夜无端端的就感觉,很安心··谢衣是个温柔善良的人,总天真的想着,能让所有人都过的更好,所以去学习偃术,并造出偃甲炉,让流月城的皑皑雪原上终于有了暖意。
谢衣也是个固执决绝的人,认定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所以他在得知与砺罂的盟约后那么坚决的反对,甚至不惜......·在他们最初的时候,沈夜每次看到自己的这个弟子,都不禁觉得,他这样的人,若是能将一个充满希望与未来的流月城交给他,他一定会做的很好,一如他当初的誓言,可以让城中的人,都过上好的生活。
于是,不自觉的,他就想着,既然这样,那就让一切结束在自己这一代吧,一切的罪孽因果,都由自己来背负,他可以,给他唯一的弟子,一个新生的流月城··这样想想,自己当时的想法,或者说是憧憬是多么的可笑。
他谢衣,不稀罕·他宁愿去死·这么多年了,每每想到当年境况,沈夜都觉得心脏被攥的生疼,他能收住自己的手,却挡不了谢衣的机括。
那一刻前,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他的这个徒弟,是已有死志的··他居然忍心让自己眼睁睁看他去死·他又凭什么认为,他沈夜不会伤心,不会难过......·所以他创造了初七,一个不管自己何时回头,都一定站在那里,掩在面具下注视着自己的人。
他需要一个不被砺罂觉察的人为他解决前路的阻碍,但其实这事任何一个活傀儡都能干,为什么非得是初七呢,他也不知道··大概是,贪恋片刻的安心吧··————————————————————————————————————————————————·大部分时候,初七都是隐藏在暗处,亦步亦趋跟着主人的。
尽管,他的任务并不多,甚至说,与一百年的时光比起来,是少的可怜了··会这么做,大概是因为,自己想跟着,主人也愿意让自己跟着吧··他永远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是在深夜,那是跟着主人的很久之后,目的跟自己第一次前往下界的地方一样,无厌伽蓝,里面实验失败的魔化人发生了暴动,他奉命清剿。
那时,他以为自己会犹豫,会抵触,会恶心,但是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的剑很快,直到最后一个魔化人被他拦腰斩断,他的手一直很稳,于是他很高兴,谢衣对自己阴魂不散的影响并没有令他动摇。
他还想着,如果他敢干扰自己完成主人的命令,他就开始讨厌他呢··横尸遍地,血流成河,鲜血的味道浓郁的惊人,让他不禁联想到了醒来时情形,突然从未有过的渴望占据了他的思想,他想见主人,马上。
任务完成了,所以他遵从自己的心愿,直接传送到了主人身边··才一出现,他就后悔了,在无厌伽蓝的时候没有感觉,此时到了寂静庄严的流月城,他身上的血腥气未免浓的过了头。
正待他打算悄悄回去洗一洗再来时,主人的声音便传了来··“初七,任务完成了”·于是他只好上前,恭敬的回答:“是的,主人,魔化人都死了,但属下不知如何善后,请主人示下。”
“善后的事不用你管·”在流月城最高处仰望月亮的沈夜神色淡淡的回答,“如何第一次杀人的感觉,还不错吧·”·“属下没有感觉。”
初七认真的回答,“但属下一时不察,让魔物撕破了衣服,请主人恕罪·”·从第一天起,初七穿的,一直是当初的那套衣服,发型也一直是那般的松松垮垮,一切都和当初沈夜亲手打理出来的一模一样。
闻言,沈夜扭过头,打量了初七一番,那道口子在胸口,很危险的地方,情况肯定比所谓一时失察危险的多,但他没有揭穿,只点了点头,说:“去吧·”·初七应声消失了,沈夜却对着空地轻轻一笑:“没有感觉么......确实是初七会给出的答案啊......”·将自己里里外外清洗干净后,初七拿过挂在浴桶边的血衣,轻轻拂过那个口子,满是懊悔。
他是第一次对敌,铺天盖地的魔物扑来时,他确实手忙脚乱了片刻,却在这衣服被划过口子之后,猛地一股怒气从胸中燃起,不管是术法还是剑势都瞬间狠辣了数倍,那只魔物,顷刻间就被剁成了肉末。
主人明明说过,要用最直接的办法一击毙命,任何浪费体力亦或灵力的招数都没有存在的价值·可是,自己第一次动手就忘了他的话,虽然对此一点也不后悔,但是要不要等会去找主人请个罪呢·一边洗衣服一边走神的初七认真的思考着,但是,当他洗好衣服,用灵力烘干穿上的时候,甫一出门就去找主人请罪的想法就打了水漂。
主人就在门外等他·片刻的惊讶不影响他见礼的动作,这么多年,这些早已成了他的本能··他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会洗干净接着穿,沈夜扶额轻叹·转身坐到椅子上,把灯点着,对有些无措的初七招手:“过来,把外衣脱了。”
“是,主人·”茫然的点点头,初七将破了的衣服脱了下来,递给主人··于是他有些呆愣的目睹了沈夜慢条斯理的掏出了针线,开始缝补衣服的场景。
似乎感到他的震惊,沈夜抬了抬眼皮,解释道:“这衣服是本座的祭司袍改的,一时半会找不到第二件,先补上你凑着和穿两天,我再给你改一件新的·”·其实流月城当然不缺一件新衣,但初七身上的这件,就是他的袍子改的,而且是谢衣死去那天自己穿的那件。
当时他不知道是怀着什么心情把他改成了寻常的样式交给了初七,如今,却也不想改变什么了··自己的这件衣服,是......主人的袍子改的初七一时有些怔愣,脑子里慢慢都是这个念头,随后莫名地感觉,脸有些烧。
感觉自己居然晃神了,他果断的拉回了飞散的思绪,走得更近了些,靠着主人的腿边半跪下来,仰头专注的看着主人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的请示:“不敢劳烦主人,属下自己改改可好”·强强破镜重圆怅然若失·沈夜轻笑了下:“改衣服跟补不一样,这次还是我来吧,你在一边若是学会了,往后我的衣服也可以交给你了。”
“是,主人·”初七从没觉得,自己有过这么迫切想要学习什么的欲望··“好了·”沈夜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满意的,他将补好的衣服递给初七,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正待起身回去歇息,一股熟悉尖锐的剧痛便在自己全身蔓延开来,这次发作的是那么迅速,以至于他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无力的跌回了椅子上。
“主人”初七惊惶的扔下手中的衣服,便要去扶他··伸过去的手却被打了回来,沈夜漠然的命令:“无碍,你退下便是。”
“可是......主人......”头一回,初七不想服从主人的命令·手收了回来,人却不动··“怎么初七,你打算抗命不成”沈夜的眼神瞬间冷的像寒冬的冰凌,刺的初七生疼,他瑟缩了一下,终于缓缓起身,退到了一处角落里,隐去了身形。
对于这种意义上的退下,沈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专心咬牙应付神血灼烧的痛楚··不知过了多久,当痛楚终于褪去,沈夜甚至无暇叹息于这次爆发的猛烈,就精疲力尽的沉沉睡去了。
有那人守着,他很放心··直到确定主人已睡去,初七才轻轻离开了那个角落,依旧隐着身形,人却到了沈夜身边·再次跪在先前那个地方,初七抿着嘴仰视着他的主人。
沈夜经常会这样斜倚着睡去,初七也经常会这样,趁着他睡着,偷偷溜到近处仰望,每每这个时候,这样望着主人,他都会觉得很满足··但这次,他居然有了一种冲动,想将主人疲倦的身体抱进怀里,想伸手抚平主人紧皱的眉。
他几乎都伸出手了,只差一点点,他就能触碰到主人的眉心··他却突然惊醒过来,缩回了手,垂眸苦笑,不过是主人□□出来的一柄剑,他又有什么资格......拥有那样的奢望......·第二日,主人醒来便到了该去给沧溟城主送花的时辰,于是他只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匆匆离开了。
·那个地方离砺罂太近,初七不能跟去,所以他想了想,自醒来后第一次,去找了瞳··七杀祭司正在捣鼓着一个人,似乎又有了新的作品,见他来了,也没什么表情,只默默放下手中的工具,等他说话。
“主人永远也不会原谅谢衣的,对么”初七终于还是这么问了··瞳挑眉,再次打量了初七一下,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回答,于是他点了点头。
初七不知为什么,彷徨到现在的心情反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他甚至还笑了笑,临走前,他对瞳说:“那么,我也不会·”·———————————————————————————————————————————————— ·那夜之后,沈夜感觉,初七似乎有些许变化,瞳并没有告诉他那天的事情,他猜不到问题出在哪里,于是他直接问了对方:“初七,你有事瞒着我”·“主人,属下去查了一个叫谢衣的人。”
初七现出身形,单膝跪地,目光直视沈夜,一派坦荡··“哦”听到这个名字的沈夜眯起眼,玩味道:“那......你都查到了什么”·“属下查到,谢衣是主人带大的亲传弟子,是一个极厉害的偃师,是流月城的破军祭司,一百年前.....叛师下界,其后,身死。”
初七用平板的声音说道··沈夜深深的凝视着初七,道:“此事流月城人尽皆知,除此之外呢”·“属下侍奉主人左右,剩下的事情就查不到了,可是属下想知道,主人愿意告诉我吗”初七毫不畏惧的迎着沈夜的目光,目光仿佛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终于还是沈夜率先垂下眼,沉默了一下,避而问到:“你想知道,那你又是为什么想知道”·“因为有几次,属下看到了关于谢衣的一些事,他......跟属下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但是,主人好像很喜欢他,属下......很羡慕,所以想知道。”
说到最后,初七的声音小了很多,但依旧坚定的说完了··“羡慕”这个答案出乎大祭司的预料之外,沈夜愣了愣,起身走到初七身边,探手在那殷红的印记上抚过,初七偏过头,脸颊在他指尖轻轻蹭了蹭,因那丝温热而勾起一丝笑意。
沈夜垂首看着对方难得一见的表情,没有抽回手,而是停留在初七耳畔逡巡着,口中淡淡的说:“本座教导谢衣十一年,之后意见不合,他叛师下界,逃亡二十二年,本座再次找到他的时候,他告诉本座,‘往日种种如川而逝,不必重提’......然后......就死了。
如此经历,哪一点值得你羡慕”·初七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鼓起了勇气,抬起来握住了耳畔的手,温温热热的,那是活着的证明·唯恐下一秒就被狠狠的摔开,他紧接着说:“这些......属下不知道......但是属下知道,谢衣会跟主人开玩笑,会对主人耍赖,会用新做出来的偃甲整主人,而主人从来不会生气。”
 ·“怎么你也想跟本座玩笑耍赖”这般......儿戏的回答让沈夜顿生荒谬之感··“不、不是......属下不会开玩笑,也不会耍赖,也不会偃术,但属下会一直在这里,听从主人的命令,做主人的利刃。
属下......属下比谢衣,更喜欢主人......”最后一句话,初七的声音再次小了下去··沈夜表情一凝:“你最后一句说的什么大声点,再说一遍。”
初七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重复:“属下喜欢主人,比谢衣更喜欢主人,属下甘愿侍奉主人左右,做主人的利剑与护盾,属下绝不会背弃主人·”·“是么”这样的誓言没有让沈夜的表情改变半分,他挥开握了许久的手,不甚温柔的捏住了初七的下巴,俯身下去,沉声道:“你看......已经损坏的东西,就算修理改制完毕,每次看到时,也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盯着那些裂纹和缺损......对么”·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初七脸颊上,和主人的距离,是那么近,近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又那么远,远的令人绝望。
“是的,主人·”他回答,“但是,就算如此,总归还是修好了吧,修好了,就可以用了·那么,只要小心一点,不要那么快的彻底坏掉,总会有一天,那些裂纹和缺损,也会被主人习惯,甚至,释怀的吧”·“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沈夜表情莫测的说,随后就松开手,把眼神陡然明亮了很多的初七丢在那,独自向寂静之间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瞳”沈夜保持着单手扶额,斜靠在座上的姿势,闭目问。
“你病了”·“......此话从何说起”·“若非如此......早在我踏入房内的那一瞬,你就该苏醒才是。”
大祭司这才放下了手,抬头打量着前方的一缕雾气,说:“......呵......我只是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这回你怎么是这幅样子”·“我正试炼隐蛊,你不必理会。”
瞳化的雾气浮动了一下··“不是刚送了你一批人试药——为何还自己冒险”沈夜奇道··“那几个雩风手下不中用......拿去养碧血蛊了。”
语气中似乎颇有些愤愤··“......与你说了多少次,要爱惜物力......”沈夜扶额··“养完碧血蛊便能接着养金蚕蛊,养完金蚕蛊还能试我做的新药,然后还能—— ”·“......罢了。”
对于瞳的恶劣,他早该有所了解才是·沈夜无意再在这个话题纠缠,顿了一下,问道:“你去下界,可曾见到那个人”·“......”·“他那里结界重重,我破界潜入之后,也只远远看了一眼。
应当是他,但......”·沈夜:“如何”·“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未能释怀......”愈加稀薄的雾里传来的声音仿佛也飘渺了许多。
“......七杀祭司大人,你可是对本座的决议有所臧否”沈夜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属下不敢·” ·“你可知道,本座为何让你去而不是华月因为本座以为,你与华月不同,懂得不说多余之话、不做多余之事。”
“这并非多余之话·若我不问你这一句,就永远不会有人问你·”瞳似乎一向如此,只说自己想说的话,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沈夜只是略挑眉,问道:“哦你想问什么”·瞳说:“今次之后,再也不可能有退路。
你当真不会后悔”·“......呵......”这样的问题,瞳也终于问出来了·“一切早已结束,我不过是去收拾残局·这许多年来,对于他——我有失望,有厌憎,有不甘,唯独没有过后悔。”
你不明白,瞳,对流月城,盛极而衰,枯荣流转,此乃天道·他虽有不甘,但却不怨,所思所想,也不过尽自己之全力,拼上一拼,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但是对他......无论如何......纵使要将全身一寸寸的碾碎揉烂,他也不想要放手啊··“......”·“既然如此,属下复命已毕,这便告退·请大祭司珍重。”
瞳缓缓退去··“......” ·“瞳·”·“大祭司还有吩咐”后退的动作一顿,瞳问。
“......无事,烦你奔波劳碌,辛苦了,多谢·”沈夜揉了揉眉心,最后看了他一眼,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叮嘱道,“还有......下月初一神农祭典仍按惯例举行,到时你务必恢复原貌,不能以这副样子出席。”
于是瞳的雾气不情不愿的飘忽了一下,丢出来干巴巴的一句话·“哦......知道了·属下告退· ”·瞳走后,沈夜唤道:“初七。”
初七立刻从殿后的柱子里现出身形,单膝跪地,应道:“主人·”·“很快,就要到最后了,期待么”·“回主人,初七很期待。”
能亲眼看一看那个人现在的样子,而不仅仅是虚幻的影子··沈夜知道他在想什么,并且毫不留情的泼了凉水:“你也看到了,瞳的隐蛊还需祭炼,若是到时候他还没有完成,你就不能同去。”
“......”初七沉默了一下,应道,“是,主人·”·于是沈夜便毫不意外的发现,初七对蛊术的热情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一到不需他跟随的时候,他就跑到瞳那里去催促,若不是看他还能帮些忙,也不知道瞳会烦的对自己曾经的得意之作做出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来。
但不管怎么说,隐蛊还是很顺利的按时炼成了·初七得以跟随主人,前往捐毒抓人··————————————————————————————————————————————————·强强破镜重圆怅然若失·“暌违多年,一夕得见,当真令我心绪难平。”
居然还认了个徒弟,委实可笑··谢衣站定,行了一礼:“一别经年,你......别来无恙”·“......自是无恙·”沈夜话中似乎感慨万千:“这么多年过去了,本作都已经快忘了你的模样。
此生居然还能相见,本座亦是——三份意外,七分欣喜,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两人叙旧叙的气氛诡异,边上顶着一根呆毛的少年有些懵的寻求解释:“师父......你认识他他是谁”·“本座是谁呵......”话音刚落,华月和风琊就现了身,一身眼熟的祭司袍立刻暴露了身份。
心浮气躁的小毛孩顿时一阵惊呼,沈夜却只觉得无趣,驳回了华月为流川求情的话后,继续将话锋对准了沉默许久的人··“带本座想想,该如何称呼于你......前代生灭厅主事现任破军祭司还是——”·“本座的——叛师弟子。”
最后四个字说的是何等的咬牙切齿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但身边如影随形的初七的气息却一下子近了很多··谢衣闻言,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面对大家不敢相信的询问,所做出的反应,仅仅是淡淡的认可了沈夜的说法,随后便将自己的小徒弟护了起来。
这般护短,倒是有几分意思,沈夜玩味道:“呵......看来,昔日爱徒是想与本座好好叙叙旧”·“往者已不可追·你我师徒之义早已断绝,旧日种种如川而逝,何必重提。”
谢衣依旧给出了一样的回答··但沈夜却再感觉不到第一次听闻时那种出离的愤怒了,他甚至还勾起了嘴角,摇头叹道:“这是本座......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谢衣啊谢衣,你实在有趣·恐怕连你自己都不明白,今日这一幕,究竟何等荒谬·”·“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足下授业之恩,谢某永世不会忘怀。
只可惜,足下所谋太深,道不同不相为谋,请恕谢某不能苟同·”·“不能苟同你一己自尊,当真重过整个烈山部的存亡”·“......君子有所不为。
谢某心意已决,足下此来有何指教,还望明示·”·“......时隔百年,你想对本座说的,只有这些”沈夜似乎有点明白了,谢衣并没有将所有的东西都告诉这个偃甲人,不然,他的话必然不会如此的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若非如此相见,我想说的,何止千言万语......”不知为何,这句话谢衣说的多少有些底气不足,但他紧接着便摇头叹道:“但是到如今,即便在说什么,也不过徒然而已,于人于己又有何益”·“......”这话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沈夜感慨道:“谢衣啊谢衣,你果然......分毫未改·”·“是么......我却觉得,大祭司变化良多......那位明川祭司想必是新晋升的。
前路还长,若是从前的大祭司,定会救他一命·”·大祭司,足下,这般的称呼已经将沈夜的谈性消磨的差不多了,感受到身后的华月似乎对此颇为认同,沈夜甩袖言道:“无用之人,救来何用”·谢衣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说:“这百余年来,大祭司究竟有何遭遇,竟会变成这般模样”·有何遭遇,呵呵,便是那最刻骨铭心的遭遇喽。
沈夜情不自禁的看了眼身侧,初七一直在那里,默默地听着·于是他轻描淡写的回答:“......也没什么·只是......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太久了·”·仿若百年前一样,沈夜还是问了那个问题:“你......可曾后悔”·谢偃也依旧同他的创造者一般回答:“不悔”·意料之中的答案,没什么好说的,沈夜决定结束这荒谬的宛如回忆般的对话:“师则,章二,目三。
灭师悖命、累及他人者,杖二十,鸩杀·”·随即他顿了一下,把这几年说的越发顺口的那句,“初七,动手·”咽了回去,转而道:“风琊,处刑。”
正待离开,却见一直被谢偃护在光罩中小孩子自爆了偃甲溜了出来,仗剑护在了谢衣身前,赌咒的说:“有我在,谁都别想动我师父我好不容易找到他......好不容易拜他为师怎会让你们......”·这回谢偃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无异,退下,岂有弟子反过来庇护师父的道理”·“师父,你忘了吗当年是你告诉我,学好剑法偃术,才能回护想回护的人,如果在这种时候也不能出手,那我到底为什么要学剑法,为什么要学偃术学它们到底有什么意义” ·无异的反驳倒是另沈夜颇为赞同,相比之下,突然觉得这个与谢衣长得一样的偃甲碍眼的厉害。
谢偃让他们走,无异却不干,两人的争执何其熟悉,几乎让沈夜看到了百年前的自己和谢衣·无异,真的和谢衣当年的样子,很像,很像·只是,他,却远没有这个偃甲那般的悲天悯人。
“这是为师对你唯一一个要求,你当真要违抗到底”·呵......谢衣啊谢衣,若是真正的你在这里,此情此景,你可会稍稍体谅下为师所为可惜,你已经不在了,再也不会存在了。
偃甲终究是偃甲,就算真的能进化出灵智,那也是针对后来的无异,百年前谢衣所灌输的思想,却是哪怕过了再长的岁月......也无法改变的东西··秉承着自己不痛快也不打算让别人好过的原则,沈夜拿那个百草谷的小丫头开刀,用她师父的事情狠狠的将她刺激了一番,不过,他却并不想要无异的命,所以,在他冲过来后,沈夜便收手了。
无异这小子对师父倒是维护的紧,还有那个叫闻人羽的小丫头也是,说起来,在场诸人在对待自己的师父方面,也就那谢偃最为狠心了,却让他们信任有加,真是......无知......·华月善解人意的过来接手那个胆大包天持剑对着自己的小家伙,若非如此,他倒还真得考虑一下,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安抚身边那个已经快压不出杀气的初七了。
扭头走掉,看着面前两堆人战成一团,他方压低声音问道:“如何,这场闹剧,可还看的满意”·“......主人打算如何处置那个偃甲”初七的声音很轻,却感觉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你知道这是偃甲”沈夜笑,不等他回答,便说:“是了,你的眼力,自然是不差的·”·“至于这偃甲......当然杀了,如今本座的计划容不得任何差池,这般行事,岂不是个天大的变数。”
“主人觉得,谢衣临死前做了这个偃甲,真的只是为了保存自己的偃术这么简单吗”初七试探的问··沈夜扬眉:“哦你想说什么”·初七迟疑了一下,回答:“若为保存偃术,这偃甲必定不会与您如现在这般正面抗衡,他会出现在这里,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也未可知。”
沈夜眼中有一丝光芒闪了闪,正待说什么,前方便爆发出了一股相当惊人的妖力,须臾之间便将华月逼退,沈夜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廉贞祭司有些羞愧地前来请罪,希望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沈夜却心知她想引动体内魔气硬拼,如此伤人自伤的方法用在此处岂非毫无价值,于是他摆摆手,道:“那副样貌太过丑陋,还是不必了,你还按之前的计划行事便是。”
这句话对华月来说充满了说服力,所以她毫无异议的退下了,至于剩下的小家伙们,沈夜不过挥手之间就将其打的七零八落了··正待再行一步,一柄利剑抵在了他身后,同时,他还听到了初七拔剑的声音,不过总算还记着自己的吩咐,没有妄动。
“你的对手是我,不要殃及无辜......”·挥散指尖凝聚的灵力,沈夜嗤笑:“呵......本座不过略逗了逗你的徒弟,你就按捺不住了那么,当年你叛师出逃,又是否想过——本座,该当如何”·灵力聚散之间,身形已出现在谢偃身后。
“......有何分辨、是否后悔、曾否顾虑为师......百余年来,为师无数次想要问你·而你......当真是,不错·”虽然面对的是这个偃甲,但沈夜这般怅然的自语,却仍不禁用了“为师”这般的自称。
“今夜之后,本座只当,从未结识过谢衣此人·”沈夜终究还是这么说了··然后,便再次动手了··舜华之胄撑起,沈夜链剑瞬间在手,强行突进去,手起刀落间,偃甲谢衣就已经尸首分离。
再也没有谢衣这个人了......·沈夜看着成功截下跑出去的四人,振袖一挥,下令:“即日起,肥破军祭司席次、玉印、玉册、宫室,删其生平经过·其人用不得配享宗庙,同族三百年内不得供职于主神殿。”
“从今往后,流月城中,永无破军祭司一职·”·————————————————————————————————————————————————·神剑昭明......这便是你想出来的法子斩断灵力流动,能破世间一切法力连接。
如此,还真是个对付砺璎的好法子,呵......没想到......·谢衣,这解决之法,还真叫你想出来了··沈夜沉思片刻,深觉此法可行,谢偃临死前既然让那个叫无异的去找,自然是传过了相关技艺的。
借他们之手,也免得砺罂觉察··那小子对自己恨之入骨,想必,定会全力以赴......·主意已定,沈夜便也不再迟疑,任务安排下去后,就带着初七回了流月城··今天过得漫长,沈夜回到宫殿后,便有些疲惫的依靠在座上。
初七旋即显出身形,至他脚边跪下,抬头看··“无碍·”沈夜摇头,探手摘下他的面具细细打量,突然笑道:“看样子,一百年的时间为证,瞳的作品,却是比谢衣的强了不少。”
“属下与主人朝夕相对,论起来,也该是主人的作品才对吧·”初七下意识的纠正道··骄傲如谢衣,哪怕不记得什么了,也不愿听到自己的偃术屈居除主人外的其他人之下。
“那便是本座的功劳也好·”百年之功,倒也当得起··“按今日情形看,揣度谢衣心意方面,你还真是无师自通啊·”思及此,沈夜语中带刺,有些不快。
“主人......”初七呐呐的唤道,拖长的尾音像羽毛一般划过沈夜心头,让大祭司暗暗叹息,真是完全无法跟他生气··想来还是不甚甘心的伸手,无比自然的掐了掐初七魔印下方的脸颊,道:“罢了,也好,本座想了一百余年,也未曾真正明白谢衣当年如此行事的原因,哪天若你替本座想到了,记得告诉本座。”
“是,主人·”初七认真的应了··“那四个小娃娃一时半会也缓不过气来,且稍待几日,你便去下界替本座盯着他们·”沈夜站起身,表情狠厉。
“若有神剑昭明,本座的计划便能万无一失,让那砺罂再无一丝生路可逃·此事至关重要,本座几番思索之下,只有你去,才最为稳妥·”紫微祭司双手扣住初七肩膀,目光相接,郑重的说。
“主人放心,属下定不负主人期待,为您带回昭明·”初七抱拳领命··同样的预感自两人心中升起,一切,终于快要结束了··几日后后,瞳的偃甲鸟叼来了一柄唐刀,沈夜接过后细细打量了一番,也不禁暗暗赞叹,不愧是谢衣的巅峰之作改制,此等威力当真不俗,可惜,瞳毕竟不是谢衣本人,灵力不同,许多地方都须以封印镇之,也幸好这刀是为初七准备的,不然使用时再掺一种灵力,不出十几招,锋刃立折。
强强破镜重圆怅然若失·若谢衣亲自来改......这个念头甫一出现,沈夜便摇了摇头,把它压了下去··只是可惜这材料了··既然东西拿到了,沈夜当晚就召回了初七,然而直至第二日,初七才现出身形,深知自己来晚的初七第一句话便是请罪:“属下来迟,主人勿怪。”
“无妨,要不教砺罂觉察,是得花些工夫·一切进展顺利”沈夜没有在这上面计较,立刻问起了他时下最关心的问题,待听初七汇报说几人耽搁在太华山时,不禁皱了皱眉,吩咐道:“太慢了,那几个小毛孩......照这样闲逛下去,他们究竟何年何月才能来找本座你好生跟着他们,若有必要,就暗中出手相助,不必请示本座。”
“是,主人·”·初七答应的利索,沈夜却不由想起华月偶然得知初七时说过的话,忍不住再次问了跟当初一样的问题:“多年以来,你几乎从未离开过流月城。
本座问你,在你看来,下界与流月城,你更想留在哪一处”·上一次,初七没有答上来,但这次,他很坚定的抚胸回答:“属下只想追随主人。
主人在哪里,属下就在哪里·”·听到这般回答,沈夜点点头,感叹道:“......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忠心,本座倒可以省下不少心力··“这个,你拿去吧。”
正是瞳送来的唐刀··“......主人......”这上面的波动很熟悉,初七有些惊讶··“这是瞳新近改制的偃甲刀,名叫‘忘川’。
本座见它威力不俗,禀赋又与你相合,就向他讨来了·召你回来,也是因为这个·”·原来如此,瞳把那个偃甲改成了这个样子,初七默默的看了眼那被改的浑身都是封印补丁的刀。
强行忍回了嫌弃的表情,只恭敬的接过:“多谢主人,属下一定善加运用·”·沈夜没留意他的隐忍,只是仿佛强调一般的补充道:“我希望,你这柄忘川,永远不会有指向我的那一天——本座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属下不敢·属下的性命归主人所有,任凭主人处置·”·“那么......本座要你斩下你的右手,你会如何”沈夜挑眉,沉声问。
初七二话不说,横刀就砍··“慢”沈夜立刻伸手,捏住了剑身··“......主人”·“你的决心,本座已经看到了。
你还有用,不可轻易斩断自己的锋刃——哪怕是出于本座的命令,也不行·明白么”沈夜再次很顺手的掐了掐他的脸,好像自从那次之后,他在叮嘱什么的时候,就总会不自觉地这么干。
“属下明白,请主人放心·”初七收起刀,躬身应着··初七能感觉到,自从那次见了谢偃,主人便总是如此,一遍遍的向他要求忠诚,一遍遍的让他重复誓言。
如果这样能令主人安心,便是再来上几个一百年,又有何不可··总有一天,他会把主人于谢衣那里碾碎的信任,再一点一点的拼回初七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终于拼回了神剑昭明,完成了师父临终重托,无异一行的心情很是雀跃。
下了招财进宝号后还是忍不住斗嘴嬉闹·直到一个冷漠的声音插了进来:“诸位,请留步·”·初七冷冷的看着下方诸人,当头那个呆头呆脑的小子,他记得清楚,捐毒一役,曾用剑指着主人。
“在下初七,奉流月城大祭司沈夜之命,前来招收神剑昭明·”·面对还有理智的目标,初七的礼数还是不错的,比如那个叫石不转的妖,比如那个快被魔偶反噬的风琊。
可惜,那从不意味着,他会手下留情·流月城平民的迁徙已经接近尾声,他早一日带回昭明,这一切就能早一些结束,所以,他不耐听他们的装傻,闪身上前下了最后通牒:“抱歉,我赶时间,交出昭明,或者你想亲身一试,看是你的偃甲快,还是我的刀快”·主人一向教导自己不做多余的事,所以,既然主人的命令是拿回昭明,那初七自然不会费神杀他们,仅一味对着昭明的持有者——乐无异抢攻。
他的偃甲比之自己先前见得所有偃甲破起来还简单,作为偃师,这就意味着这小子面对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可惜一番纠缠下来,初七发现,不杀他们,似乎比杀了还要费事,这四个人配合默契进退有度,着实烦人。
既然已经知道昭明被放在了那什么桃源仙居图中,那便连活口也没必要留了,·不过,正待他要要痛下杀手时,乐无异那小子的偃甲却突然摆脱了自己的干扰,一时不察竟被他们得逞。
那个叫夏夷则的便趁机将剑点在了他的背后··“你真以为,我还没识破你的伎俩不就是扰乱磁场吗进行得这么顺利,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有怀疑过——我是不是在假装自废双臂,饶你不死。”
乐无异得意洋洋的擦了擦鼻头··大好的良机居然不抓住,反而只是制住自己放了两句狠话·对于这般儿戏的举动,初七居然有些恼火,他挥了下剑,甩掉没用的情绪,冷声道:“饶我不死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有什么本事,竟能左右我的生死”·灵力瞬间暴涨,制住自己的东西仅堪堪划掉他的面具便瞬间被弹了开去。
多年以来,除了主人,再无第二人看到自己的脸,初七下意识的挡了一下,随即觉得这动作反倒显得自己在心虚什么,便立刻放下了手,抬眸看去,果然是四张不可置信的脸。
因为什么他心知肚明,不过他虽不愿主人将他当做谢衣,却不甚在意被这四个小辈错认·既然对方因此震惊的失去了抵抗之力,那正好趁机夺了昭明回去复命··大概自己这番举动终于刺激的他们回过了神,那个叫禺期的剑灵率先窜出来要拼命。
自己从来未接触过这类对手,所以他皱眉威胁道:“不管你想做什么,都立刻停下,否则我马上就让他们身首异处·”·无异却更担心剑灵的生命,迭声的唤他回来。
不过初七没工夫关注这些了,身后传来了熟悉的灵力波动,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也随之传出:“暌违多日,你们果然仍如当时......无论实力,还是自知之明,都毫无进步......当真令人失望。”
流月城大祭司的威慑力可见一斑,那几个小辈面对初七尚且一拼,对着沈夜却只剩退意··初七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恭敬的捧上昭明道:“昭明在此,请主人过目......主人何须亲临再过片刻,属下自当返回流月城。”
“......死而复生、阴差阳错......如此精彩绝伦的惊世戏码,本座怎能错过”沈夜接过昭明,转头看向那跟呆毛,“谢衣之徒,本座已给了你们不少时间。
如何,可曾猜透其中奥秘”·初七沉默的站在一边,看着主人挑拨着众人的愤怒,心知主人所说不假,他果然是来看戏的......不仅来看,还想演上一段。
心里为自己的想法扶额,初七的走神却中断在了无异的话中··“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可能战胜你可惜你无法预料中所有事情——你大概忘了,当初你也曾认定,师父不可能背弃你。”
“......你说什么”被人踩了痛脚,沈夜瞬间动了真怒··无异却呆了一下:“......你......你生气了为什么我说到师父背弃了你,你会生气”·闻人羽:“原来如此——”·无异无意抓到了的重点,短路了多时的思路瞬间重新连上了:“真可惜……只差一点点,我就要相信,师父在欺骗和利用我们。
可是,如果事情真的这么简单,为什么我说师父背弃了你,你会生气师父从来没有站在你那边,对不对你到底做了什么,师父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谢衣的那具偃甲确实从来不曾站在主人那边,但是这话听上去,却是分外的刺耳,初七握刀的手紧了紧,却发现主人反而平静下来了。
“到底是谢衣的弟子......不过,现在问这些,有意义么”短暂的失语后,沈夜摇了摇头··“......这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
你那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无异显然被他轻描淡写的态度气的不轻,那跟呆毛都立得直了几分··“呵......”突然发现这几个小辈也有点意思的沈夜再次多了些谈话的兴致,便让他们再多了解一些东西吧,等到真相一点一点的大白于他们面前,这些人,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呢·沈夜很期待,所以他以谢偃为中心,告诉了他们想知道的,关于偃师谢衣的一切。
没想到讲到最后却又冒出了一丝火气,于是他语气不妙的说:“三个问题已经答完·初七——不,谢衣......杀了他们·”·初七没有动,反而首次移开了目光,垂首低眉,握刀的手前所未有的用力,却就是不动。
“......”意识到了自己的迁怒委实没有道理,沈夜换了称呼,“初七·”·“......是,主人·”这次初七才应了声。
沈夜想了想,复又将昭明递给他,道:“昭明刚刚觉醒,正需要以人试剑·你,去替本座试剑·”·“............是,主人”·初七接过威力惊人的上古神剑,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慌乱。
主人眼神中蕴藏的情绪,他看不懂,却心慌··但是他很快就有些明白了·因为当他上前的时候,无异的眼神史无前例的震惊:“......喂......你你明明都听到了......他毁了你,利用你,派你来和我们厮杀......这还不够,他还特意过来揭破真相,从中取乐。
而你——这里最应该恨他的人就是你,可你为什么还听他的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威逼利诱下药下咒你说啊,你到底为什么还不醒悟”·“............”·恨可笑......为什么要恨,似乎每个见过自己的人都觉得自己应该恨,连主人也这么认为,可是......他......确实不恨啊......·他不想解释,沈夜却替他说了:“下咒何其无趣,本座岂是如此小人这一百年来,本座谆谆教导、循循善诱,花费无数心力,方才令他心甘情愿忠于本座。
即便本座要他砍下自己双手、乃至自行了断,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如若不然,神剑昭明在手,大可以反噬本座——初七,你说对么”·初七这才停下走向四人的步子,转回身跪倒在地,毫不犹豫的回应着:“是,主人。
属下......不会背叛主人......无论发生何事......属下绝不会背弃主人·”·乐无异瞪大眼,喊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疯了被利用、被践踏,你不会难过吗,不会愤怒吗你是谢衣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可恶......你手里的可是昭明呀就算杀不了他,你也可以逃的你干嘛不逃”·“逃”似乎终于有人说道了关键,沈夜笑了:“呵......也不必费这力气了。
初七,本座这便放你自由——是去是留,悉听尊便·”·主人的语气很温和,初七却觉得自己如坠冰窟,他从没想过,主人,也是会抛弃自己的......·初七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所能做的却只是迭声的乞求:“主人......还请主人念在属下一片忠心,莫要离弃属下”·看到如此慌乱的初七,沈夜隐于长袍下的拳攥得死紧,终究还是闭着眼,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你可要想清楚......此时不走,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初七将昭明执起,目光灼灼的看着主人,近乎虔诚的重复了一遍当日的誓言:“......属下甘愿侍奉主人左右,成为主人的利剑与护盾......属下绝不会背弃主人。”
强强破镜重圆怅然若失·不理会无异的愕然,沈夜终于笑出了声,一边抬手端详着掌心深刻的指印,一边又不甚在意的吩咐:“初七,动手·”·须臾之间,背后竟已被冷汗大湿,初七至此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沉声应道:“是,主人。”
却不料那个自称巫山神女的小丫头灵力突然爆发,无数暴涨的枝条劈头盖脸的抽向初七,而待他尽数将其挡下,前方早已空无一人了··于是初七只得再次跪下请罪,“属下办事不力,请主人责罚。”
“左右不过在这城中,算不得什么大事,起来吧·”沈夜语气随意的吩咐,走到了初七身前··起身之后,两人就面对面站着,沈夜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表情莫测,初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手脚没有地方放了。
就在初七的窘迫达到了顶点时,沈夜却一把将他拥进了怀里··“......”初七震惊的睁大了眼,正想张嘴唤声主人,一个温柔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嘴角,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仅仅是两唇相贴,不过几秒的功夫,初七却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无措的任由主人抱着,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样的反应也算是意料之中,沈夜用修长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贴在他的耳侧轻声问询:“喜欢么”·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耳畔,初七只觉一股电流自脊背窜起,整个人都酥了。
喜欢么怎么会不喜欢·于是他诚实的点了点头··沈夜再次笑出了声,初七紧靠的胸膛随之震动,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感觉,他却只觉得开心。
“本座只说一次,你听好,机会已经给过你了,之后,无论再出于何种原因,本座都不会再赶你走,就算日后你反悔了,本座也不会放手,明白么就算捏碎的你的骨头,我也不会放你离开第二次了。”
“属下绝不会背弃主人·”终于得到了主人的承诺,初七心情即为激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几次嘴,终于还是重复了那说了很多次的誓言。
“很好·”沈夜抬手掐了掐他的脸,初七却惊讶的捉过那只手翻了过来··沈夜:“......”·抚过掌心的印子,初七诧异的望着主人。
突然觉得有点尴尬的沈夜顿了顿,最后抽出手,再次掐了掐他的脸,恨声道:“方才,你要是敢说走,本座立刻将你挫骨扬灰·”这一次,使劲了不少。
初七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了,一贯缺少表情的脸上不受控制的露出一个有点傻的笑容,眉眼之间立刻柔和了下来,再找不出初七凌厉的气势,反倒是像极了当年的谢衣··但是沈夜却再也不会搞混了,他再次俯身吻了他一下,这一次,吻落在了那两滴殷红的印记上。
两人就这么拥立在一起很久,很久·沈夜才终于回过神来,决定干正事··他拍了拍初七的后背,道:“走吧,去看看那四个小家伙,没了昭明,他们要如何破得伏羲结界。”
“......是,请主人随属下来·”·瞳在那个时候着实给他身上种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蛊,他抬起手,呼唤的就是嵌在其中的“追踪蛊”。
早在主人命他跟随那四人时,他便已将这蛊下给了乐无异,方可保证不被甩开·此时相距不过区区半城,自是对几人的行踪了如指掌··传送阵的光华尚未熄灭,那几人打的小算盘便已听得见响了。
对于无数次被跟踪依然不吸取教训的笨蛋,两人也实在是无话可说··“昭明......剑心......”端详着手中的昭明,沈夜皱了皱眉,一柄既没有剑心,也没有剑灵的空壳,纵是烈山部族不擅铸造之法,也能看出,这剑比起上古第一神剑的名头,还差的很远。
也罢,本来他也不过是想借那昭明斩断一切术法连接的特性一用··若是下面的禺期听到沈夜心中的这百般嫌弃,八成会再次冲上来拼命··初七看了看那一行人,又看了看主人的眉头,想了想便跪下请命:“主人......属下愿意将功折罪,为主人取得剑心。”
“若有剑心,自是更好,不过,巫山......那地方似有不妥,你......”沈夜心中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若是带不回剑心,属下情愿以死谢罪。”
初七很坚定的说·可惜脑袋上却被主人敲了一记··沈夜斥道:“傻话昭明已在我手里,剑心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无甚紧要。”
·“是,属下知道了·请主人放心·”·就算昭明能断开砺罂与矩木的联系,那也只是个开始而已,依仗矩木吸食了那么久的七情,又岂会那么好对付,仅凭昭明残剑,是杀不了他的。
但初七只是点头应承,并没有说什么··感觉初七的态度坚决,沈夜只好道:“好,那就交给你了·本座相信,你一定不会令本座失望·”·“是的,主人。”
初七末了还是补上了一句,“......下界浊气深重,还请主人尽快赶回流月城·”·“知道了·你......速去速回·”沈夜说罢便离开了,只留下初七,半晌静默之后,隐去身形,继续跟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这巫山确有几分诡异,行至一半初七便已深有体会,往昔场景轮番出现,有初七的,也有谢衣的,但都是跟主人相关的记忆。
自己与主人的点滴自然深深刻在心底半点不曾忘记,相比之下,反倒是有谢衣出现的场景更令他期待·初七一直没有忘记当日主人的话,说不定,其中就有谢衣叛逃的原因呢。
【谢衣:大祭司,上次提及的偃甲炉,弟子已将图纸绘制完成·可否请大祭司拨冗一阅】·【沈夜:偃术一途,你已强过为师太多,自己做主便是。
实在要看,不如去问问风琊,他虽不好相处,眼力却还不错·】·【谢衣:这......弟子与他,实在是话不投机......】·【沈夜:......怎么,堂堂生灭厅主事,连自己的副手也弹压不住等你成了大祭司,岂非要终日受气】·【谢衣:啊哈,哈哈哈~我看瞳好得很,大祭司的重任还是请师尊交给他吧弟子尽心辅佐就是。
】·【沈夜:辅佐......呵,只怕是索性成日偷懒,躲起来摆弄你那些偃甲吧·】·【谢衣:这个这个~师尊目光如炬~】·“这是......主人和......谢衣”初七恍惚的摸着右眼下的魔印,突然有种感觉,谢衣那般嬉笑的表情下,有什么东西被埋得很深很深......·【谢衣:师尊,我们烈山部身为神农后裔,怎能与心魔沆瀣一气,戕害下界黎民还请师尊收回成命】·【沈夜:............】·【沈夜:我又何尝愿意受制于人。
然而神血至多只能支持百年,五色石也行将燃尽·】·【沈夜:你告诉我,除却感染魔气、举族迁往下界,更有何法能挽救我烈山部】·【谢衣:......弟子......弟子不知............】·【谢衣:但是,弟子已知如何破界,只要寻找罕有浊气之地,我们便能——】·【沈夜:我早已派人前往各处洞天,然而世殊时异,当今世上,连洞天也已经多有浊气。
】·【沈夜:若终究无法寻到我们的一方天地,那又当如何难道你要我用全族的性命去赌】·【谢衣:......可是,师尊残害下界百姓,让整个烈山部都成为半人半魔的怪物——这样做,当真值得】·【沈夜:......谢衣,为师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沈夜:无论尊严、正义、信念还是坚持,都只有在能活下去的前提下,才具有意义·】·【谢衣:......师尊,请恕弟子无法苟同·】·【谢衣:弟子以为,再精密的偃甲,毁去后还能重造;而生命,哪怕是虫蚁,也只能活上一次——无法复制,永不重来。
】·【谢衣:师尊,我们怎能用别人的苦难和性命,来交换一线渺茫希望】·【沈夜:呵……谢衣,今日换了你是大祭司,你也会做和我同样的选择。
】·【沈夜:若你还想不通,那不妨站起来,和本座一战·只要你赢了,整个流月城便由你裁夺·】·【沈夜:但若你输了,便从此不得再有半分异议,否则本座决不饶你——本座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谢衣:师尊......弟子怎能对师尊兵刃相向】·【沈夜:本座只给你一次机会·要或不要,你好生思量。
】·【谢衣:............】·【谢衣:弟子万死......请师尊恕弟子僭越·】·流月城大祭司行事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认同,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解释,却换来了一场痛彻心扉的背叛。
初七冷眼旁观,拳死死的攥着,心中怅然:“......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我曾亲身经历,却再也回想不起......”·“谢衣......破军祭司......沈夜叛师弟子......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沈夜:这世间其实很是公平。
有所得,就必有所失·】·【沈夜:任何一件事情,都会有相应的代价......对吗】·【初七:是的,主人·】·【沈夜:......那么,我又该为了我所做的这一切,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背叛主人,逃出流月......两度与主人兵刃相见......呵......这就是,谢衣应付的代价”·“主人......初七也为你杀了很多的人,如果有代价......初七陪你一起付可好......”·眼前的灵石便是传说中的“三世镜”,刚刚神农神上的话他也听到了,只要碰到,他被删掉的记忆便能尽数回来了......·————————————————————————————————————————————————·历尽千心万苦的乐无异一行人也终于在这巫山揭开了阿阮的真实身份,原来上古之时的巫山神女是人皇神农取昭明剑心创造出来的。
然而以剑心代替魂魄,违逆自然天道,并非长久之计,神农百般补救而不得,终究只能坐视神女剑心四散,衰竭而亡·其后昭明剑心碎裂,散出无数残片·其中有些落地生根,变成了露草;露草吸纳天地灵气,多年以后,渐渐化为人形。
很多年前,突然发生了一场大地动,神墓结界开裂,水流倒灌,一枚剑心碎片从棺椁里掉出,顺着水流漂流浮动......它在漆黑的水下待了很久,才化为露草,开始拼命汲取周围的灵气,然后有一天,山洪暴发,将它冲到陆上,生根发芽......后来,终于化为人形。
·变成人形之后,积存的灵气就会慢慢散逸,等散到不能再支撑幻形,就会重新变回露草·而且因为没有灵力支持,连变成人时的记忆也很难留存下来。
阿阮,便是那露草的第三次化形,第一次,遇上了一个叫谢衣的人··在她的带领下,昭明一剑劈开了焉褚之石,四人终于走到了墓塔的中心,那个有着神女真身的地方,并用禺期所宿晗光取到了四分之一的剑心。
阿阮:哈~太好了,这回咱们真是没白来~·闻人羽:......阮妹妹,多谢你了·这一趟,让你吃了许多苦......·阿阮:没关系......从来都是你们照顾我,我偶尔也想有用一下嘛。
夏夷则:......别这样说,怎么能只为有用而交朋友何况你一直很有用··阿阮:也对哦,要是没有我一直催,小叶子就不会那么勤快做饭了~·强强破镜重圆怅然若失·乐无异:......喂喂喂,你还真好意思说啊长得这么可爱,其实是个饭桶,而且还带了两个小饭桶·阿阮:你管我呀哼,那馋鸡还总抢阿狸的饭呢,你怎么不说它·而这个时候,早已等候多时的初七才终于现出身形,无情的打断了他们的嬉闹:“抱歉......可以请你们交出剑心吗”·“......”·一番震惊过后,乐无异有些抓狂的叫到:“又——又是你——”·“主人的命令,是取回剑心......对你们,我没有兴趣。
让开·”初七瞥了眼神女的身体,被收走的四分之几乎都是散落在外的,他已等不得让那剑心一点点的从神女体内逸散了,想要再取,必得......剖尸......·更何况,忘川灵力不稳,是万万无法承载剑心的,初七一边懊恼自己准备的不充足,一边只得行掠夺之实。
然而那几个小家伙们有时候真是执着的令人头疼··“谢伯伯——”·“我不是谢衣·谢衣......早已经不复存在·”初七缓缓摇头,叹道。
“.....不,不对·一个人的经历、性情、所思所想,怎么可能被轻易抹掉就算你不承认,但我知道.....在某些地方,你一定还是——只要你摸一下外面那个石头,就能恢复从前的记忆,就能变回谢伯伯”·冥顽不灵......初七已知主人回流月城便会立刻对砺罂下手,时间紧迫,不禁有些不耐:“......够了。
你们几个,拔剑·”·乐无异不甘心的摇头,语气竟带了些乞求:“谢伯伯,你就试一次好不好算我求你——只要你试一次”·“......”·“一百三十三年前,沈夜继任大祭司,将谢衣收入门下。”
“一百二十二年前,心魔来袭,谢衣叛逃·一百零六年前,谢衣于巫山水边,邂逅阿阮·”·“一百年前......谢衣前往捐毒,途中遭遇沈夜截杀......”·此番师徒之意深重,初七不愿辜负,于是将过往经历件件细数,分毫不差。
三世镜下,旧日种种,皆以浮现,往昔记忆,再无缺损·然而......·初七闭目:“太晚了·已经破碎的东西,永远不可能再回复如初......没有什么不会被时间改变......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太久了。
我并不认为你们能理解......这一百年中,我只注视着一个人,只听从一个人的声音·他的喜怒就是我的喜怒,他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无论发生什么,我不会背弃他第二次。”
更何况......·我心匪石,不可转也··谢衣与初七,不过是选择了不同的道·殊途同归,广州城的那一夜,他终究已经得到他最想要的东西了··十年敬仰,二十年思念,一百年相伴,他对师尊,对主人,对......沈夜,再无一丝不解,再无一丝质疑,再无一丝畏怯,再无一丝顾忌,再无一丝动摇。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快了,一切,就要结束了··“在我看来,世间只有一件事,必须不惜代价完成·非要说意义......这就是我唯一的意义。”
“......我必须将昭明剑心带回流月城......否则这一切,永远也无法终结·”·“偃甲能够重造,生命却永不重来·我不想杀你们......但你们若是不肯交出剑心,那也别无他法。”
唯有一战·“呵......你赢了,原来昭明剑心如此强横......很好·”初七拄剑喘息··以忘川之力对付敛去剑心的晗光,终究还是太过勉强了,何况在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体内的蛊虫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压迫,状态十分不对,偃甲的磁场也深受干扰。
瞳的技术再过高超,这具身体,也早已经死了啊......他的行动,全凭蛊虫与偃甲心脏的灵力流来驱动·然而此时,这股动力越来越微弱了,未动灵力时时不曾发觉,如今......·不行......必须赶紧出去,不然......初七苦笑......也许自己就会交代在这鬼地方。
“......你招式的感觉,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是像冰一样的杀意,这一次却——却什么都没有——”·“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不是谢伯伯”·耳边不停响起无异的声音,这孩子这么执着的样子,好像百年前的那个雨夜,跑去质问师尊的他......·艰难的站起来,初七艰难的说:“......我不能让你们前往流月城。
不论对你们,还是烈山部,这都是最好的选择......已经太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抱歉·”·该死,这里快要塌了,那个傻小子居然还不走,初七来不及思考,布下“千柱之阵”,堪堪拖出了穹顶。
“你......为什么要救我”无异惊异的问,已经两眼发黑的初七看着隐约摇动的呆毛还在喋喋不休,感觉自己已经无奈的想笑了··“不刨出你就拿不到昭明剑心。
刚才出口石门大约是受了震动,突然间自行落下·要是阻断法力流动,它或许能重新开启,你去用剑心开门·”·门开之后,初七立刻撤阵,想着门的方向急速奔去,无异在门口甩出绳子想要拉住自己,他却看到了那小子背后逐渐关上的门。
“门要关了出去”·情急之下,他丢出了忘川,终于还是在最后关头将剑心送出了神女墓......·靠在沉重的焉褚之石,初七听着门外那孩子疯狂的劈砍声,出言阻止了这无谓之举:“这门的机括已经损坏,不可能再度开启......你那里也不安全,快走......”·却不想被门外一连串的话噎了回去。
“你开什么玩笑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偃师啊,什么门能拦住你”·“你不是要帮沈夜抢剑心剑心就在我手上,你出来,它就归你”·“......”倒是个好孩子,可惜......·“你们打算带剑心去流月城”初七打断对方越来越歇斯底里的话语,冷静的问。
“当然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一定要去”无异毫不犹豫的说··“好·是非善恶都已经不重要,你记住,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么唯有昭明,才能彻底除去心魔。”
“......走你想让昭明剑心为你陪葬”·无异,这是为师对你最后的期望了......你一定要替为师完成。
谢偃,你真是收了个好弟子··外界的声音一下子离得好远,初七身上的蛊虫和偃甲一个个的停止了作用,明明还有灵力,但是挥手之间,传送阵的光芒却只艰难的起了个头便再撑不住的消散了。
灵力流已经停止了么......·“......再见了......这一次,大约真的再也见不到了......”·......主人......对不起......初七......大概要......食言了......·“呵......谢衣,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哪......”·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他看着自穹顶砸下的黑色巨石,好像在上面看到了他熟悉的身影。
————————————————————————————————————————————————·“龙兵屿与我何干不要说龙兵屿,便是这流月城、烈山部,又与我何干当年他为了给你找个玩伴,一时兴起造出了我。
我一介玩物,凭什么要对你们烈山部死心塌地我做廉贞祭司,为你处理那些事务,也不过是为了讨你欢喜·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与你是一条心吧”·“沉思之间前面,由我来守。
只要我还在,就不会有任何人能去到你面前·我想这一生,我们大约不会再见了......如果我只是恨你,那该多好·”·“......逆天行事,岂无果报”·“我们这些人......生于寒夜,也将无声无息灭亡于寒夜。
就像上古遗留至今的幽魂,早已被时间长河抛弃,出生便注定了不幸......然而即便如此,即便前方只有一线萤火般微弱的光芒......即便手脚溃烂、面目全非......也还是忍不住想亲眼看一看,那个或许充满光明的未来。”
“属下的领地,属下自会尽心打理·若有机会,属下一定会来·有缘再会·”·“肉傀儡身上都有子母蛊·子母蛊的特性之一便是,母蛊若死,很快子蛊就也将死去。
我那里初七的子蛊,已经——”·“......你明明这么强......明明就算不害人,你也能活得很好......可是为什么,你偏偏不肯收手”·“是非善恶,很多时候只在一线之间......我手上也沾满鲜血,并不比你干净......但就算再有什么理由,杀人就是杀人......人只能活一次,夺走别人的生命,本身就是莫大的罪过......”·“善便该有善果,恶就该有恶报凭什么老子要眼睁睁看着——你这样好的孩子,死在那混账玩意手上......”·“你、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用刀指着哥哥放开我哥哥你们这些坏蛋小曦不是小孩子了,不能老是只会拖累哥哥就这一次,一次而已——小曦要保护哥哥”·“哥哥~你那么厉害,快替小曦杀了他们呀~要不然,小曦的脖子~可就要被割断了呢~”·“......沈夜......你......连你的亲妹妹......都不放过............呵呵......沈夜,你当真是......心狠手辣......”·“......这里就快塌了。
你不走”·“......没错,我是恨不得杀了你......但是,经过这一战,我多少能明白你的苦衷......而且,我......我很怕会和你一样,被仇恨驱使,变得不再像我自己......”·“......乐兄,他若不死,各门派怎么可能容得下流月城人到那时候,牺牲者只会更多。”
“......”·“......”·“......”·终于......结束了,行走在即将崩溃的流月城,走过曾经走过无数次的甬道,沈夜缓缓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这个位子,从自己继任流月城大祭司的那一刻起,一百三十三年,上万个日日夜夜,他就坐在这里,为了流月城,殚精竭虑,不择手段··到了这一步,终于要结束了,过段时日,龙兵屿方面就会宣布,今日留在流月城的所有人,都是暗杀沧溟城主、矫城主之令媾和心魔的逆贼......·乐无异是个好孩子,流月城的惨状必然令他印象深刻。
想必定会全力周旋,不令中原修仙门派对烈山部族赶尽杀绝,也不枉他将他们引上来,亲眼看看这座行将就木的死城......·而自己呢......·为什么我只能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然后眼睁睁看着世上最爱我的人——为我赴死·......读过那么多书,最后能记住几成学那么多术法,最后能用上多少救那么多族人,最后能在我身边的,又有几人·没有了,谢衣,华月,瞳,小曦......还有......初七......·当时又是为什么那么问瞳呢·“对了,说起来——初七呢那几个小毛孩去了你的地方,他是不是和他们一起”·他难道不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初七,是不会的么·大概是因为,他宁可相信他对初七的信任是错误的,也不愿相信他真的已经......·强强破镜重圆怅然若失·这茫茫浮世,究竟有没有哪怕一事一物,真正为我所有、为我掌控究竟有没有哪怕一人,和我心意相通、生死与共,永不离弃·真的是我想要的太多了么为什么要在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的时候,再次残忍的从他手中夺走。
天意从来高难问··天意......呵......这世间真的是......很公平啊......自己这般的罪孽深重,便活该一无所有......·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就这么默默地停在这里肿么破(?﹃?)· ·☆、第六章【终】· ·这里是......哪·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初七一时有些茫然,然而在一片死寂中,他却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声音。
“怦.....怦.....怦.....”·下意识伸手抚向胸膛,那里,果然有什么东西在跳动,鲜活的,温热的,充满生命力的跳动·短暂的呆滞后,他迅速将自己全身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这......结果令人不敢置信,他居然,真的活了过来。
没有蛊虫,没有偃甲,甚至连他曾经侵染上的魔气都不见了·他......真的是完完全全的复活了··主人......·然而短暂的欣喜如狂之后,他回过神来,想起了他在神女墓中的一幕幕。
这里......难道已是幽冥·怀着这样的疑问,初七开始漫无目的的向前走,越走越焦躁,终于忍不住跑了起来,然而周围还是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变化。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就算我已经死了,好歹也来个勾魂使者吧”初七忍不住皱眉抱怨,前方却突然多了一点光亮··“恩难道这便来了”·初七这般想着,动作敏捷的冲了过去。
“......”·那是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树,枝桠上开满了花,美的如梦似幻,一眼便知不凡··“这不是......”·初七却猛地想起,这不正是在神女墓里的那棵当时只见它枝繁叶茂,生机盎然,却不想开花后竟会如斯美丽......·只是,这树怎么会在这里·正想着,树旁浮现出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是......阿阮不......你是......巫山神女”初七惊异的问··那少女却好似没听到他的话,只专注而欣喜地的看着这美景,口中呢喃着说:“司幽......你看呀......我们一起种下的树开花了呢.....你真的把它照看的很好呀.....可是时间真的过去了好久好久......如果当时我不听你的......它是不是就可以早些开了......那样的话,这样好看的花......我们是不是就能一起看了......”·“我已经快要不行了呢,可是终于还是赶上了,嘻嘻,真开心......”·虽然她在笑着,可是初七却能感觉到那由心底翻涌上来的深深的哀伤。
正待他犹豫着要不要安慰安慰她的时候,神女却突然扭过了头,惊喜的看着他:“司幽你......终于愿意见我了”·“我并非司幽。”
虽然很残忍,但初七还是不想欺骗她··神女的眼神黯淡下去,低下了头:“我......知道你不是......司幽已经不在了,喝了孟婆汤,再也不记得我了......可是,司幽,如今你也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所以现在的你,应该也能稍微明白些我的感受了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救活的呀,难道你就不能看在这份上,假装自己还是司幽,在我最后的时光里面,静静地陪我一会呢吗.....”·“逝者已逝.....神女又何苦这般自欺欺人.....”初七沉默了许久,还是摇头叹道,“我并非司幽,蒙神女不弃,救在下一条性命,初七永念神女大恩,只是,在下尚有急事要办,还请神女尽快放在下离去。”
“.....”·“我还以为,尝过情念的司幽会稍微好说话一些呢.....”神女默了半晌,失望的叹了口气··初七无言以对··“好吧,我既然如此,你可得动作快些啊,我能感觉到,神农神上的那滴血,已经快要干涸了呢。”
”·初七猛的一惊,刚要问怎么出去,就见眼前一花,他已到了神女墓内的那棵树旁。
由内而外引发的坍塌终于令沉在水底依旧□□的墓塔彻底崩溃·那棵树也被碎石砸的不成样子,但是初七已经没心情多看一眼了,他第一时间聚起灵力凝出了传送阵。
这次,总算可以回家了......·此时的流月城,倒是和之前的神女墓颇有几分神似,支撑了流月城千年的矩木被新生的昭明拦腰斩断,高居于九天之上的上古部族,也终于不得不堕落凡尘。
主人终于还是为流月城铺出了一条鲜血淋淋的新生路··只是这些,此时的初七都无暇感慨了,他动作敏捷的避过了一块块碎石,目标极其明确的向神殿中央奔去。
刚穿过甬道就看到了让初七几乎窒息的一幕··沈夜单手撑头,在一片崩碎的神殿里,以他一贯的姿势斜倚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好像沉沉的睡去了一般··正上方,硕大的石块当头砸下,他再晚来一秒,必定只能看到主人血溅当场了。
甚至来不及后怕,舜华之胄瞬间撑起,将两人一起护在了下面··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初七刚获新生的身体再次重伤·他却只觉得庆幸··他赶上了。
“初七”本来心如死灰的大祭司察觉有变,睁开眼就愣在了那里,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属下来迟,请主人勿怪·”忘川遗落在了神女墓,他只得揽着主人左突右闪,狼狈的躲开愈加密集的碎石·刚刚那一下重击让他的灵力颇有些紊乱,初七急切的运功调息,试图赶在此间被整个埋起前传送出去。
结果慌乱之下险些行岔了气,步子一踉跄就要摔倒,有些绝望的闭上眼,一只手紧紧的扣住了他的腰,旋即浑厚的灵力喷薄而出,碧绿的防护罩笼罩下来,将所有的动荡挡在了外面。
初七抬起头,是主人深邃的眼睛··沈夜一把将呆愣在那的人搂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几乎要将他融进自己的骨血,这才哑声说:“本座再也不许你离开半步。”
本已心存死志,万念俱灰,只待与流月城共存亡的大祭司,在终于捉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后,漆黑茫然的眼睛再次爆发出了炽热的光芒,毫不犹豫的抬手,光华闪过,踪影皆无。
·流月城也终在顷刻之后彻底崩塌··————————————————————————————————————————————————·这里是......捐毒·要说下界初七最熟悉哪里,那无疑就是这捐毒的茫茫大漠了......·这么看来,想必主人也是如此吧,仓促之下,人往往会下意识的选择最熟悉的地方。
被主人抱住了很久很久,就在他决定抬头看看主人是不是已经昏过去的时候,头顶才传来了一声深深的叹息,沈夜以从未有过的疲惫的语气道:“瞳说,你在他那里的子蛊已经——”·“......”·这么说,主人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才......·联想起主人看到自己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初七突然觉得很心疼,很难过,于是他扬起一抹微笑,将主人扣在腰间的一只手拉过来,贴在胸口上,·“......”·当沈夜终于反应过来他想表达的是什么后,从未有过的震惊袭击了他,他把初七拉开些距离,上下打量着。
掌心下的皮肤不再冰冷而僵硬,再次有了生命的温度··“看样子,连老天也不许属下食言于您·”初七微笑道··沈夜脸色一沉,狠狠掐了掐他的脸,道:“把本座的话当耳边风,恩到底发生了何事”·初七看了眼沈夜前襟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心知他其实伤的极重,本欲出口的叙述就又被咽了回去,转而道:“此处环境恶劣,浊气深重,属下在这不远处便有个住处,不如我们先去安顿下来再说不迟。”
闻言,沈夜眯起了眼,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下,颌首道:“带路·”·甫一出口便心知露馅,初七暗暗苦笑,但转眼便释然了,毕竟在这件事上,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愿,也不可能瞒得过那个敏锐的人的。
镜水湖,谢衣居所··穿过层层幻术屏障,避开道道偃甲机关,颇费了一些功夫,沈夜才终于见到了这个足以避开流月城所有眼线的隐蔽居所··在初七的忐忑下,沈夜只神色的淡淡的评价了一句:“确是个不错的地方。”
就有些站不住的晃了一下,初七立刻伸手,小心的把他扶到了床上··顾不得请示就将沈夜沉重的祭司服一件件的取下,狰狞的伤口几乎和里衣黏在了一起。
虽然不是要害,但却很深,初七简直不敢相信沈夜居然在这么沉重的伤势下面不改色,行动如常··木系法术的治疗效果非常显著,初七连着砸了好几个法术,直到看那伤已经收口才感觉满意了些,随后又取来纱布和伤药,小心的抹匀扎好。
这期间,沈夜一直不动声色的任他折腾,直到初七终于包扎完毕,这才懒洋洋的挑眉指出:“本座还未沐浴·”·那些劈头盖脸砸下来的碎石虽未真正伤到他,扬起的沙土却着实弄的人灰头土脸。
初七愣了一下,半晌才尴尬的说:“那待主人沐浴后,属下再给您重新包扎......”·“不急·”沈夜好整以暇的坐在床边,表情莫测的道:“还是先来说说,你这一趟巫山之行,究竟发生了何事为好。”
“......”自知躲不过去的初七深吸一口气,顺着床沿半跪下来,开始事无巨细的汇报发生过的种种··“三世镜......巫山神女......呵......原来你和司幽还有这么一段渊源......”沈夜听不出情绪的笑声让初七心里没底的厉害,果不其然,“那不知本座是该叫你谢衣呢,还是初七呢,又或者......司幽大人”·初七讪讪的说:“主人还是莫要取笑属下了,司幽大人仙逝已久......又是从何说起啊......”·“那关于谢衣,总还是有的话说吧”沈夜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某人的避重就轻。
“额......是·”初七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郑重地说,“主人曾让初七替您寻找的问题,初七已经找到答案了·”·“哦说来听听。”
沈夜的依旧面无表情··“谢衣以破军祭司之位与师尊争执不下,使当时本就动荡不安的流月城更加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此其一;谢衣任生灭厅主事多年,遍阅流月城典籍也寻不到两全之法,此其二;砺罂已附于矩木之上,投放矩木枝此举已成定局,谢衣既然不能断其源头,那便只能尽量阻截其传播,此其三;其四......”初七的语气犹疑起来。
沈夜瞥了他一眼:“继续啊,怎么不说了”·“剩下的原因......就没那么冠冕堂皇了,主人勿怪·”初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本座任流月城大祭司多年,你以为这些‘冠冕堂皇’的原因本座想不到吗”沈夜冷哼了一声,示意他废话少说··“......”这话太有道理了初七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强强破镜重圆怅然若失·半晌只得咳了一声,继续说道:“其四......谢衣当年请命成了第一个被感染魔气的人,却不甚被心魔砺罂窥破内心压抑最深的渴求,一时之间方寸大乱,只得仓皇逃离......”·“渴求......难道不是学习偃术,让大家都过的更好”沈夜细长的分叉眉挑了起来。
“那是我的心愿,怎么会一样......”初七忍不住低头嘟囔了一句,莫名觉得有些恼··“那你倒是说说看,二十多岁的小孩子,还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渴求”沈夜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以为然。
初七彻底被这种轻慢的态度激怒了,他猛地抬头,赌气般的大声说:“弟子对师尊倾慕有加,想与师尊共度一生·”·说罢愤愤的扭过头去,委屈道:“弟子自知这般想法离经叛道,背德乱伦,无颜见师尊,故而出逃。”
那几日的彷徨失措,恐惧不安,每每思及,都像是永恒的噩梦一般纠缠不去,然而尽管如此,这般无望的执念却在自己的心底深深的扎了根,直到最后绝望到一心求死的时候,也不曾放弃过。
师尊却完全不以为然,初七眼眶都红了,像只气急的小猫··于是沈夜将他捞进了怀里,叹道:“早说的干脆些,本座又何须与你周旋这许多时间”·闻言,初七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你......你又激我”连敬称都扔到一边,显然是急眼了。
“不激你,你又何时才愿意告诉本座这些死犟死犟的跟为师顶嘴,最后还干脆叛师下界,本座一肚子的伤心失望又哪里比你少上半点了”沈夜狠狠的掐着这张没良心的小脸,继续说:“道义人伦,本座又什么时候在乎过。
你明白告诉我,本座就算并无此意,也断不会生出什么罅隙来,跑了就算了,本座都亲自来逮你了,你倒好,本事见长啊,居然敢求死也不只是谁一直在本座耳边絮絮叨叨着生命的宝贵,对自己到真是下的去狠手啊”·越说越火大,沈夜气的发抖。
仅这件事,初七自知理亏的厉害,也没了脾气,呐呐的解释:“弟子还未找到两全的法子,说服不了师尊,被师尊抓回去,必然再没有机会离开,弟子知道师尊主意已定,也自忖自己绝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师尊戕害黎民,争执无法化解,后果可想而知......弟子,宁死也不愿对师尊刀剑相向。
与其那时身心俱疲的死在师尊手里,不如......” ·“胡闹......”沈夜无奈的叹息,其实在谢衣叛逃后,他便觉得蹊跷,与那砺罂周旋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才终于拿到了真相。
只觉得不敢置信,二十岁刚出头,在寿数长久的烈山部人眼中,还不过是个孩子,再加上他一直被自己当做下一任大祭司培养,课程安排的满满当当,叫他如何相信一个小孩便懂了何为情爱·但是,他居然整整躲了自己二十二年这二十二年,也正是烈山部与砺璎初定盟约,最为动荡的一段时间,他身为大祭司,每天都被沉重的担子压得喘不过气,谢衣在这个时候离开无疑于雪上加霜,他失望愤怒,不甘伤心,这二十二年间从没有一天放下过,不知不觉间,便再也放不下了。
可久别重逢的谢衣却不知给自己脑补了些什么东西,“师徒之义断绝”这话,看在他的小心思的份上,他忍了,但他居然敢死生命至为珍贵,无法复制,永不重来,这话难道都是编着好听的·若说在未看出谢衣死志前,谢衣的一切行为他都能当是个孩子无限包容的话,那谢衣倒也不算白死,至少他用自己的生命让沈夜明白了一件事,谢衣的心意,至真至诚,至强至烈,坚定不移。
沈夜得承认,他被深深的震撼了,在气极,也怒极的时候··然后他真心觉得,这孩子确实是自己没教好,人伦纲常算个什么东西,值得他纠结这么久有话憋着不说,一个人胡思乱想又是哪学来的坏毛病说一套做一套,这么轻贱自己的性命这点也是绝对要不得的。
既然你做得了初一,那就别怪本座做十五·于是他删了他的记忆,改了他的名字,从头教起··这一次,总算不曾出差错了......·“罢了,左右也不过是些往事了,你还是说说看,初七、谢衣,你想本座用哪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沈夜释然道。
“主人不是说过,谢衣......已经不复存在了,初七是主人起的名字,属下很喜欢·”初七认真的想了想,随后回答··“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本座不再是流月城大祭司,你也不再是本座藏于袖中的利剑,再想想,该唤我什么”捏着初七的下巴,沈夜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初七便学着沈夜刚刚的语气回答:“那你也不妨说说看,我是该重新叫师尊呢,还是......阿夜”·这两个字一出口,本来想借此扳回一城的初七先脸红了。
见状,沈夜笑道:“看样子,这个问题,你已经有答案了·” ·“......”从来不知道这个人居然这么恶劣··始终说不过沈夜的初七无语片刻,从他怀里挣出来,站起身道:“天色已晚,‘弟子’还是先伺候‘师尊’沐浴歇息吧。”
语气颇为愤恨,手中拆解绷带的动作却十分轻柔··故意避开那两个字岂不是欲盖弥彰,沈夜似笑非笑的说:“徒儿如此殷切伺候,为师自是不忍辜负。”
“......”这回便是明晃晃的调戏了,初七几乎忍不住用拆下的绷带把他的嘴封上,他那如高天孤月一般遥不可及、如冰如霜的师尊呢哪去了·板着脸将沈夜推进浴室,初七终于还是受不了那手都不知往哪里放的窘迫,丢下一句:“师尊慢洗,弟子去准备衣物。”
就逃也似的溜了··身后,隐约还能听见沈夜低低的笑声··————————————————————————————————————————————————·直到他洗完,初七自然还是没露面,换洗的衣服却已经被悄悄放在了一旁,沈夜也不在意,低头打量着小腹的伤口,轻轻叹了一口气,小曦......·【......是你......弄疼小曦的么......你是......谁呀......】·【......我是......没什么,我只是个过路人。
】·没想到,最终诀别的时候,自己居然怯懦的连真实身份都不敢说,没有哥哥陪着,她该是很孤单的吧......·过路人......呵......·在过去多少个日日夜夜里,每隔三天,小曦就会认不出自己长大的样子,每到那个时候,他就会一遍遍的重复给她听,说他是他的哥哥,为何到了最后......在小曦最需要自己的时候......·恐怕,是因为他打心底里不希望小曦知道,杀了她的人,是他的亲哥哥吧......·“师尊......”·门外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轻叹了口气,穿上里衣,松散的系了一下就转身开了门。
初七拿着纱布等在外面,看到他的装束,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潮再次涌上了面颊,干咳了一声,别过了头··“呵......刚刚脱本座衣服的时候不是很强势么这么会是怎么了”沈夜从没发现他的脸皮这么薄。
为了防止他再次跑掉,紧接着便转移了话题:“伤口都愈合了还包扎什么,你伤的也不轻,洗洗便歇息吧·”·“那怎么行,咒术虽有效,药还是要上的,这话还是师尊跟弟子说的呢,怎么自己却不当心左右不费什么事,弟子先包扎好了再洗不迟。”
初七却很坚持··“好吧......”沈夜看了他几眼,试图找回那个之前言听计从的初七,半晌后却只得摇头作罢,任他摆布··......·第二天,沈夜破天荒的起的晚了,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是流月城,充满生机,欢声笑语的流月城,有穿着兔子服跳舞的小曦,一旁以箜篌伴奏的华月,试炼隐蛊,化作蓝色烟雾的瞳在一旁跟十二说着什么,流川和雩风正因为一些小事吵闹的不可开交,身着破军祭司服的谢衣在树下用偃术玩具逗弄着周围的小孩子,而回头看去,初七立在自己身后,冲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真是......一场美好的不愿醒来的梦啊......·五光十色......·突然又想起瞳说过的话··【我们这些人,生于寒夜,也将无声无息灭亡于寒夜·然而即便如此,即便前方只有一线萤火般微弱的光芒......即便手脚溃烂、面目全非......也还是忍不住想亲眼看一看,那个或许充满光明的未来。
】·这样的未来,他即便是在梦里都不敢妄想,生怕自己再也不敢舍得醒来· ·漫长而寒冷的永夜终于过去,天边终于初现晗光··新的一天,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的事情当成番外解释· ·☆、番外 博卖行(一)· ··“师父,你这入门的机关怎么又换了,快放徒儿出来啊——”·一大早上,一只偃甲鸟就停在了大厅的窗沿上,张嘴便是乐无异咋咋呼呼的哀嚎,正与沈夜吃早饭的初七无奈的扶额,三两口吞下手中的包子,就要去结界里捞人。
倒是旁边的人甫一看到那只鸟就黑了脸,此时更是忍不住哼了一声:“连这样的机关的破不开,你这徒弟简直毫无长进·”·对着这个徒孙,师尊这里倒是半点也看不出对待自己时的宽容爱护。
不说相看两厌,也是话不投机· ·初七好笑的凑上前安抚道:“怎么说这也是弟子费尽心血刚布下的,若是真的拦他不住,郁闷的人岂不是要变成弟子了”·似乎也有些道理,沈夜勉强接受了这种说法,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
于是初七便跟着偃甲鸟出去了,却发现无异压根就被有闯进阵来,此时,他的好徒儿正盘腿坐在阵外的一个偃甲人身边,兴致勃勃的研究着··“......”这小子长本事了,师父都敢骗。
看到师父无语的表情,无异赶紧站起来,挠头傻笑:“呵呵......内什么......师父这次的机关看着委实吓人,徒儿没敢进去......”·初七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好吧......太师父也在里面吧嘿嘿,徒儿还是不要进去惹他生气的好......”在这样的目光里压力山大的无异只好讪讪的坦白。
就知道是这样,初七摇摇头:“师尊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何况......”故意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无异的希望,“此间灵力结界都是师尊布的,有没有人闯入,他怎会不知”·怎么这样无异瞪大了眼睛,脑袋上面那一缕呆毛也沮丧的耷拉下来。
真是没办法跟这小子生气,初七此时方能彻底体会师尊当时的心情,安抚道:“随我进来吧,都过去那么久了,阿夜不会难为你的·”·抛开那些不可退让的立场,沈夜一向是个好说话的人,当日无异一行能行至终途,沈夜的步步安排功不可没,怎会与他计较那些·“没......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无异赶紧摆手,心里默默流泪,师父啊,那个恐怖的人到底为什么看我不顺眼难道您真的看不出来吗·小气吧啦的男人,不就是一开始自己闯进来的时候太兴奋,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吗......·“哦不是因为这个难道说......无异,当年的事,你还是无法释怀吗”初七有些沉痛的叹了口气,“初七当年亦是满手鲜血,有着无可辩驳的罪责......”·强强破镜重圆怅然若失·“停、停、停。”
无异连连摆手,“我知道啦师父还是赶紧进去吧太师父还在等让他等的太久就不好了·”说完就立刻向结界走去,真是的,师父每次都用这招......更可恶的事,明明知道师父只是在激他,他还是完·全·无·法·拒·绝·初七一把抓住无异的领子后面把他扯了回来,道:“这里到处是机关,你不要命啦,跟我走。”
于是无异乖乖跟在初七身后,半晌之后还是低声说:“师父,当年太师父的做法,弟子虽然依旧无法认同,但是弟子想到了今天,也还是没有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如果一直等下去,也许等到神血耗尽的那一刻,烈山部真的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矩木枯萎,城池坠落;老人孩子,每个人都只能病疾缠身,痛苦绝望的死去......”·初七脚步顿了一下,沉默的听着身后的低语。
“我想过了,每次有矩木枝出现的地方,都会有烈山部祭司的身影,在捐毒的时候,那个叫雩风的祭司说,他是奉命看守的·若是按照太师父与砺罂的盟约,他其实只要把矩木投放下界就好了吧为什么又要派人看着呢那颗矩木那么那么大,若是从一百年前就开始投放,下界恐怕早就魔气四溢,生灵涂炭了吧。”
“所以......所以,太师父一直在与砺罂周旋对不对他是在尽力的减少损伤,他也不愿意这么做的,对不对”无异声音有些激动地提高了些。
“第一,投放下界的矩木枝越多,砺罂的力量就越强大,流月城就多一份危险;第二,若投放的数目太多,势必会引起整个中原修仙门派的注意,到时候,与心魔沆瀣一气,戕害黎民的罪状便会被安在整个流月城头上,下界哪里还有我烈山部的立足之地那本座于那砺罂合作的意义又何在心慈手软,哼,这个词永远不该出现在紫微大祭司的头上。”
沈夜的声音突然在结界中想起,身影也随之出现在两人身前·哪怕卸下了繁复沉重的祭司袍,只着一件玄色长衫,举手投足间依然是说不出的尊贵威严··说出来的话也还是那么不讨喜。
宁可扣着心狠手辣,残酷无情的大帽子,完全不愿为自己脱罪,沈夜,你在又在执着些什么·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话才一出口就被正主驳斥,好像自己费尽心思的为他说话是多么可笑的事情,饶是乐小公子再好的脾气也气得跳脚。
初七也在旁却只能叹息··若连这些罪名也一并洗脱,对阿夜来说,大概是他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吧··暗杀沧溟城主、矫城主之令媾和心魔的逆贼......与他一起背负着这些罪名的,有瞳,有华月,有那么多不愿离去的祭司平民,甚至还有小曦......·他们都已经死去了。
而他身为流月城大祭司,却还苟活于世··初七恍惚想起,曾经,无异与他说过的,他们离去的时候,沈夜负手而立,望着断成两截的矩木,漠然说··“本座身为流月城大祭司,自当与此城共存亡。”
然而他却食言了,他此生,从未食过言,唯一的一次,却相当于背弃了所有,愿意与他共死之人的心意··【本座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这句话,不止对别人说,也是对自己说的。
所以他本已经放弃了抵抗,淡然赴死··若他不来,主人绝不会离开的··初七,这个名字意味着,他的生命中只有沈夜一个人,沈夜霸道的将他拘在身侧,让他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
这虽然是束缚,被缠绕上的却又何止他一人·如果沈夜不在了,那初七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沈夜一向是明白的··所以他离开了,抱着初七离开了那座死城。
因为他决不忍心看着那个人再死在他面前一次··因为他宁愿背叛的愧疚如跗骨之蛆般如影随形,也不愿一直被他牢牢护在身旁的珍宝心死··能被这样的人放进心尖,他初七,何其有幸。
———————————————————————————————————————————————— ·不过这些都是无异想不到的,他跳脚归跳脚,还是郁闷的行了礼:“太师父。”
却没有多大的不情愿·他知道这几年来,师父和太师父走过了很多地方,用偃术,法术,帮助了很多很多的人,尽管不知道那个别扭的太师父到底为什么一直不承认,但其实他们一直在为曾经的不得已赎罪。
沈夜此生,杀人无数,却没有一次是为了自己,一个为了族人牺牲了自己的一切的人,不管曾犯下过多大的错,都是值得人的尊敬··众生虽苦,还望......诸恶莫作。
这些年,他目睹了那么多的事,已经明白,这句话,他可以说,闻人可以说阿阮也可以说,谢伯伯更是这么做的·但是,总有些人,是注定做不到的,就好像沈夜,就好像......如今已是天子的夷则。
因为他们的身上都有着放不下甩不脱的责任,那么多人的生死都在一念之间·这句话,对他们来说,都太过残忍了··不过,幸好,夷则在接下这份责任前,有过了一次,陪着朋友爱人任性的经历,而眼前这个人,也终于有机会为自己而活了。
正感慨着,却听到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本来沉重的气氛刹时间变得令人忍俊不禁起来··看到小徒弟脸红了,初七笑道:“自己不吃早饭还来打扰为师就餐,这般莽撞的性子算是改不了了。”
谁知,无异冒着脑袋讪笑的功夫,沈夜倒是哼了一声:“本座□□了你一百多年,你还不是照样改不了·”·“呃......”初七瞪了一眼拼命忍笑的无异,不吭声了·————————————————————————————————————————————————·“这......师父,这该不是你做的吧”看着桌子上丰盛的早餐,无异却很是惊恐的后退了两步,连带着在他的偃甲盒里睡的正香的馋鸡也条件反射一般惊恐的唧唧叫唤了两声。
“......”这么不讨人喜欢的徒弟要不还是扔了吧扔了吧··初七咬着包子,阴森的说:“你吃是不吃”·“吃......”屈服于师父淫威的无异耷拉着脑袋,视死如归的也拣出一个包子来咬了一口。
“......”这个味道......“师父,这个莫非是江陵膳堂的招牌包子啊,这个珍珠红豆粥我最喜欢了,恩恩,他们家的小菜到底怎么做的呀我到现在都琢磨不出来只好买着吃。”
第一口下肚,无异就松了一口气,随后风卷残云,颇有几分劫后余生之感··如果说当年不会打理自己那是装傻撒娇,做饭那就是实实在在的硬伤了,依稀想起自己这小徒弟貌似有这么一句口头禅:“身为偃师,怎么能不会烧菜”·......·瞬间只想做一名安静的暗杀者。
所以说偃师和做饭到底有什么关系啊摔·初七郁闷的包子都不想吃了,见状,早就吃饱了坐在一边的沈夜忍不住笑了,他也是见识过谢衣厨艺的人之一,那个味道......啧啧啧,确实是一言难尽......·虽然阿夜笑起来很好看但能不能不是因为这个......初七一挥手。
于是眼前一桌子美食眨眼间跟着桌子不见了踪影,无异僵硬的抬起头,就看到初七一脸和煦的微笑:“既然你已经吃饱了,我们便来谈谈你来此的目的吧·”·师父......偃术被你这么用,真的不会哭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无异低头做乖巧状,一边悄悄摸了摸自己刚刚半饱的肚子,一边严肃脸说:“是这样的,海市的公西先生打算在江陵这里举行一个超大的拍卖会,全天下发请帖,我听说其中甚至有上古流传下来的偃甲图谱呢,师父要不要跟我去看看”·“上古时期的偃甲图谱”光看初七发亮的眼神,沈夜就知道结果了,这小子看起来傻了点,说服力倒是一顶一的好,直入主题,搔人痒处。
·“呃......阿夜”果不其然,初七就转头,期待的看着他··沈夜扶额,道:“几时开始”·“就在今晚。”
无异扬了扬手中的请帖,继续说:“定国公府上收到了三张,哥哥那收到了一张,他们都不去,闻人也收到了,我分了一张给夷则,剩下的三张我们一起去吧我和他们说的是戌时一刻海市中心见。”
没想到这个小徒孙把自己也算了进去,沈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倒是初七惊讶的说:“夏公子也去他不是......”如今的九五之尊,去参加这样的东西真的......合适么......·“恩,仙女妹妹已经......夷则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提到阿阮,无异有些黯然,初七也短暂的沉默了一瞬,他还是谢衣的时候,从巫山捡回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谁知道,最后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如今说起,颇有物是人非之感··沈夜扫了眼沉默下来的两人,沉声说:“既然晚上要去拍卖会,那就趁天亮赶紧把本来要买的东西先买齐吧·”这是他们本来的计划,好在纪山距江陵极近,多了一个劳动力的话,倒也不算赶。
沈夜发话,两人自然没意见,初七把桌子又弄了回来,让无异先吃着,自己则和沈夜去了偃甲房,翻出了仿照桃源仙居图做的空间偃甲——北疆风域··平时派出去买饭的偃甲鸟虽然也能载物,到底还是太小,他这次心血来潮大改了这处居所,已将做偃甲用的材料耗的差不多了,所购的可非小数目。
回去的时候,贤惠的小徒弟已经指挥着偃甲洗完碗放好了,此时正蹲在门口骚扰睡在盒子里的馋鸡,见他们来了,赶紧跟了上来··大鹏展翅,瞬息之间,人已到了江陵城外,三人只是稍作停留,便买齐了些许日用品,至于初七需要的材料,便只能去海市寻了。
有个土豪又孝顺的好徒弟就意味着可以想买什么买什么,直到把整个海市的材料都搜罗一空,初七才意犹未尽的停手··回过头,却看到沈夜正俯身在远方的一个摊位前,仔细打量着什么。
难道师父/太师父也看上了什么东西深知沈夜眼高于顶的两人对此十分诧异,不约而同的凑上去看··“这是......”无异甫一看到就如临大敌的抽出了那把被重铸过的佩剑,这把剑为了纪念禺期,依旧被命名为晗光。
眼前被沈夜拿在手中的,赫然是一截矩木,只是却不再是暗沉的灰色,反而充满生机,翠色盎然·初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砺罂已死,魔气散尽,矩木好歹是神农神上留下的上古神木,怎会还能害人”·这么想想倒也是,于是无异收起剑,也凑过去看,没了魔气,也不再死气沉沉的矩木,他还是第一次见。
初七安抚了徒弟,便走到沈夜身边,有些怅然的说:“这样绿的矩木,我只在古籍中见过·”·“矩木,从烈山部开始得病那那时起,就逐渐枯黄了,这一截......大概是离神血最近的一部分了吧,虽然神血耗尽,上面附着的神农清气倒还未彻底散尽,使其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未受浊气侵蚀。”
沈夜看着那截矩木,神色淡淡的解释,“想必也是因为它与百年来的矩木样子大大不同,才未被人毁去吧·”·“......”一剑砍掉了矩木的少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摇醒了那个睡的正香的摊主问价。
强强破镜重圆怅然若失·果然,摊主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出价很低,无异干脆的交了钱,回头发现沈夜再看他,于是挠头道:“额......那个......矩木对你们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难得也有东西可以孝敬太师父,就给弟子一个机会吧。”
 ·闻言,沈夜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将那截矩木贴身收了起来·才问初七:“都买好了”·初七点点头,沈夜便说:“时间还早,先把我放进北疆风域中吧,我试试用神血催生矩木。”
附着神血的矩木能令烈山部不饮不食而活,其中蕴含的清气与生机是极多的,初七因为神女的馈赠,死而复生,肉身于凡间重铸,虽无魔气也不再畏惧浊气,但沈夜没有感染魔气,虽能以神血之力与浊气抗衡,但总归还是颇为艰难,若矩木能活,在寻些灵物布置结界,便能造出一方全无浊气的地方。
初七明白这个道理,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那便同去吧,我正打算好好研究一下无异的桃源仙居图,两相对照也好改进一番·”·无异对师父仿制的偃甲也是十分感兴趣,此时见能一观风貌,自然欣喜不已。
光芒闪过,三人进入了北疆风域中,入目只见皑皑雪原,之前买的东西随意的扔在地上,说不出的......凄凉··“......咳......这个......师父啊,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选择性的忽略了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东西,无异打着哈哈。
“......撑起一方天宇所需的灵力不仅数目惊人,且难以平衡,桃源仙居图中有着一颗万年桃树,方使得灵力满溢,生机盎然,此番若能催生起矩木,便以这上古神木之力为核心重新布置一番,当能蕴育出不输于桃园的独特风貌来。”
——一个仿若流月城的风貌··沈夜走到雪原的正中间,将矩木放在地上,左手悬在它上方,右手并指一划,一滴滴鲜血殷红了原本的翠绿,直到完全浸透,沈夜才收回手,闭目运起了灵力,矩木顿时大放光芒。
浓郁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涌动进去,矩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但是却无比的缓慢,见状,初七也运气度入了灵力,并喝止了想帮忙的无异:“不可,我烈山部族乃神农后裔,所修灵力与矩木相辅相成,你若插手只会适得其反。”
无异只得罢手干看着,急的转圈··初七如今的灵力即便是与沈夜相比也不遑多让,有他相助,压力瞬间小了很多,眨眼间,矩木的树干已经需两人才能合抱过来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两人才脸色苍白的同时住了手,此时的矩木已是遮天蔽日,无异在一边看的是目瞪口呆,如此深厚的功力,当初要不是沈夜意不在对付自己,他早就死了八百回。
敬仰之情油然而生的乐小公子赶紧凑上前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应该成了吧”·“恩,可惜了......”沈夜点点头,复又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我当年虽得神血灼烧,终究还是凡人血液,灌注其上虽有奇效,但想催出当年撑起流月城那般高大的,却是妄想了·”·“但撑起这一方天宇还是处处有余的,此时的北疆风域终于能称得上是洞天日月了。”
初七微笑着说··“如此凌乱的洞天日月,恩本座还是第一次见·”沈夜轻笑道,语气中有一丝挪揄··“......”于是初七在无异的窃笑中,默默地开始收拾起来。
沈夜的偃术虽没有初七那般举世无双,却也比无异强上不少,三个偃师凑在一起,一下午的功夫,便有一处处亭台楼宇拔地而起,深坑沟壑也都在水灵之力下化为池塘溪流,直到夕阳下垂,三人终于大功告成,席地坐在院落里,吃起了烤肉。
当然,主厨是乐小公子·初七虽然蠢蠢欲动,终究还是被无情的镇压了·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古剑二]永夜里的初七+番外 by 慕容心心】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