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的复制计划 by 小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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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的复制计划 by 小林子
1伶的复制计划 (1)·直接受命于“皇”,“伶”从鲁道夫时代就从自己遥远的故乡—一个在现今所谓“帝国”、“同盟”、“费沙”所知之外的银河系,来到鲁道夫大帝的手下从事科学工作。
在鲁道夫的时代,“劣质遗传因子排除法”的颁行,是伶从头至尾反对到底的·所考虑的不是上亿的百姓,却是自己故乡的利益—如果鲁道夫的理想真的实现,在他们富强、进步之后,将会严重威胁故乡的安全。
因为他们发现“通道”秘密的可能性将会大大增加·一旦鲁道夫大军攻来,由于太过进步而舍弃了武力的“故乡”势必灭亡·所幸,鲁道夫的理想并未完全实现,而且反倒是造成了社会的动乱与不安。
对于这点,“伶”可是大大松了口气··“伶”在鲁道夫手下所从事的研究是“复制计划”·原意是要将拥有优良基因的人才大量复制。
在“伶”刚加入这个计划之后,“伶”以超越当时所有科学家的卓越见识、知识、技术,带领着在当时仍受困的复制技术向上突破·虽然“伶”的来历不明,又因为暗中遵循著「皇”的指示,处处保持低调,以进行真正的任务,但是他的才能仍然藏不住。
隶属宫廷中秘密研究部门的科学家们对他的爱戴,已渐渐超过了原有的领导者,而严重引起当时所谓“科学界大老”的严重忌妒、处处中伤··所以,当“伶”提出“细胞只要能自行复制、保留原有的粒线体群和胞器的DNA、RNA,而不只是抽取其细胞核植入别颗生殖细胞,则原有的记忆、寿命将可获得延续,如此一来,优秀人才就不需再花费教育的资源和成本……中略……如果技术允许,在此构想下,即使是死者也能复生。”
的论文时,就获得当时科学领导者群的嗤鼻以对··“说得简单”·“妄想”·“他根本不是科学家的料”·“我看他根本精神有问题”·虽然得到其他科学家的赞叹不已,但是由于当时科学界领导者的反对,所以鲁道夫大帝并不给予资金提供研究。
所以,“伶”的复制计划就这样被耽搁下来·不过,令在上位者诧异的是,“伶”并没有灰心丧志的迹象,还是继续自己的研究,虽然没办法做实际上的操作,“伶”后来提出的一篇篇理论却越来越成熟,引起的科学界共鸣也越来越大。
在上位者慌了,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地位将会不保·所以,当“伶”表明反对“劣质遗传因子排除法”的态度之后,就被在上位者指为“图谋不轨”而加以迫害、软禁、禁止论文的发表,同时对于试图为他辩护的科学家们实行连坐法的制裁。
在科学界的“伶”就这样的消失了,其他的科学家们敢怒而不敢言··然而,在法斯特隆—鲁道夫的挚友兼国家最大功臣,在一次刺杀中英年早逝后,鲁道夫把所有能找到的法斯特隆遗骸交给“伶”,并给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随他任意调用资金、延聘人员,并且颁发诏令、永世遵循。
鲁道夫大帝亲自题名为“死者复生计划”·又因此名太过耸动,后来改称“伶的复制计划”··鲁道夫的哀痛,“伶”并不是不晓得,但是技术无法突破也不是他能力的范围,所以,尽其鲁道夫一生,研究始终无法成功。
而鲁道夫虽然撑到了83岁,却仍敌不过死神的催逼,眼睁睁地看着复制出的卡斯特隆容貌而死去·在当时,复制出来的卡斯特隆虽然智力没有问题但是没有记忆··在临终之前,鲁道夫把长女以及其夫婿叫来,除了嘱咐一些国政上的注意事项之外,更重申“伶的复制计划”不因君主们的死亡而改变。
看着容貌一点不因岁月的迁移而改变的“伶”,鲁道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于是,时光荏苒,君主们在临终之前都会重申无限度支持“伶的复制计划”的遗言。
只是随着岁月的过去,“伶的复制计划”内容渐渐不复为人所记忆,而成为史书上的一段不知其详的小小段落··伶的复制计划(2)·伶的眼泪·帝国历488年9月9日 秃鹰之城要塞·在伶到达胜利典礼的门口时,刚好目睹了一场小小的争执。
这个红发的年轻人该是传闻中的吉尔菲艾斯提督,众所皆知、罗严克拉姆集团的第二号人物··“我是吉尔菲艾斯一级上将,真的不能带武器进去吗”·“即使是吉尔菲艾斯提督也没有特例,这是元帅的命令,很对不起。”
“我明白了·算了,没关系·”·吉尔菲艾斯把光束枪交给了卫兵··以往在其他的提督处于需要解除武装的场合时,莱因哈特也特别允许吉尔菲艾斯携带武器。
因为这个原因,其他的将官都知道吉尔菲艾斯在莱因哈特元帅心中所占的份量·可是这个习惯似乎已有所改变了··不能有特权意识……吉尔菲艾斯这样告诫着自己……但是湛蓝色的眼里还是免不了有些伤感。
看在伶的眼里,心中的细弦在不知不觉之中被缓缓拨动了··和莱因哈特的关系大概只能止于主君和部属而已了··真的只有这样了吗吉尔菲艾斯想抖落那紧紧缠绕着自身的寂寞思绪……·下位者是不能要求和上位者有对等关系的……·吉尔菲艾斯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仗着自己与他之间的深厚友谊……·结果却伤害了他的自尊……·也许这个结果是我应得的……·不过,如果能让他醒悟……·难过得微微阖上了眼。
就暂时忍耐一阵子吧……也许他只是在跟我呕气而已……纵使他因为一时的糊涂而犯下了错误,只要有人提醒,就算他再不高兴,总有一天他还是会晓得的。
过去,这十一年间,不一直都是这样吗·过去啊……心中却为何隐隐有些不安··过去一直是这样没错,而且也相信那是永远的。
可是,或许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带有淡淡哀愁的思绪之流缓缓进入了伶的心里·伶深深凝视着吉尔菲艾斯··吉尔菲艾斯并没有让表情显露出他内心的寂寞,可是伶知道,他伤得很深。
吉尔菲艾斯……传说中“帝国”的第二号人物、莱因哈特的知己,根据以往的情报,莱因哈特一向十分器重、依赖他,传说两人在少年时更是形影不分。
可是,照这情形看来,也许事实并非如此……·……原来是因为那场核子屠杀…….·……朋友之间的争执应该要早点化解……莫要等到他跟“皇”一样的时候才……·被吉尔菲艾斯所吸引,目光无法转移……很清楚,这并不是心动……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真是稀奇,自己的心原来还是会有波动的一天……在这漫长而寂寥的岁月里……·吉尔菲艾斯进入了典礼会场,伶也跟着进去了,反正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成为众人看得到却完全不会去注意的个体。
伫立在阴暗的角落,伶默默观察会场里以后可能成为敌人的人物,然而吉尔菲艾斯的存在却仍是吸引了伶的大部分目光··看到吉尔菲艾斯、就如同看到了自己……看到吉尔菲艾斯、就如同看到了自己……·伶此刻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为何自己会如此在意这位红发提督的原因·他的处境、他的尴尬、他的哀伤、他的疑惑……这一切都似曾相识……在许多许多年以前……正当回忆启动之时,手提型加农炮的巨响把伶从内心的世界里,震回了现实。
眼前,红发的年轻人正和刺客扭打在一起·很明显的,红发提督占了上风·然而,一个危险的讯号钻进伶的脑中··“小心”伶大喊。
然而,距离实在太远了,伶的警告声传不到吉尔菲艾斯的耳里·一瞬间,银灰色的光线带着鲜血从红发年轻人的背部喷出来,这位刺客甚至准备了类似戒指的雷射光束枪。
胸口被光束射穿的吉尔菲艾斯觉得那股灼烧的痛楚仿佛要炸裂他的身体似的,但是他并没有放松暗杀者的手腕·对方的戒指又再度闪起了不祥的光芒,光束这一次穿过了吉尔菲艾斯的颈动脉。
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似乎响起了像是竖琴同时断了几根弦似的异样声音·鲜血从吉尔菲艾斯的脖子喷了出来,仿佛骤雨般洒落在大理石地板上,也染红了伶的眼。
解除了众人约十秒钟之久的惊愕,或许就是这个声音·提督们喝骂和军靴踏着地板的响声此起彼落响起,众人齐心合力抓住了刺客,把他重重按压在地上·此时又有沉闷的声音响起,这名刺客的手腕骨被吉尔菲艾斯硬生生拗断了。
虽然身上中了两个致命伤,流失了大量的血,吉尔菲艾斯却还紧紧扣着暗杀者的手腕不放··米达麦亚连忙用手帕压住了两膝跪在地上的吉尔菲艾斯脖子上的伤口,白色的手绢立刻被染成鲜红色。
“医生快叫医生来”·“已经……太迟了……”·红发的年轻人不仅头发一片鲜红,全身也都浸浴在鲜艳的血色中,提督们都默不做声,脸色难看之极。
根据以往的许许多多经验,他们知道已经回天乏术,再没有办法抢救了的··伶紧抿着苍白的双唇,凭着锐利的眼神瞪视着这一切·眼看着鲜血如涌泉般的流出,吉尔菲艾斯的生命力也渐渐消失中,就算现在医师即时赶到也来不及了,这种失血的状况,无论如何快的血液灌注都是徒然吉尔菲艾斯是逃不出死神的怀抱了。
伶静静望着此时一片茫然的莱因哈特··莱因哈特啊,这就是你所要的结果即使得到了宇宙,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一切弥补得了失去吉尔菲艾斯的憾恨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莱因哈特用尽全身的力气努力从座椅上站起来,无比艰难地一步一步走向吉尔菲艾斯的身边。
只为救他一命……这个红发的挚友从他们少年时代相逢的那一天起就保护著有许多敌人的他,无怨无悔地做他肝胆相照的朋友,并且包容着他的任性·朋友齐格飞 .·吉尔菲艾斯对他而言远超过朋友、兄弟而他却想将这么一个人与其他的提督同等看待如果吉尔菲艾斯身上有枪,那么,暗杀者在拿起手提型加农炮的那一瞬间就会被立即射杀,而吉尔菲艾斯也就不必用自己的血肉挡住敌人的枪口,可以不流一滴血就把事情解决了。
是自己害了他吉尔菲艾斯现在会倒在血泊中受着痛苦,都是自己害了他·“吉尔菲艾斯……”·“莱因哈特大人……您没事吧”·“我无法再为莱因哈特大人做事了……请您原谅……”·“傻瓜说这什么话”·莱因哈特原想大叫,勉强才把激动的情绪压下来、降低了声音。
这个美得不可思议的年轻人,天生就具有压倒众人的强烈气质,但此时却显得那么脆弱,看起来就像没有扶着墙壁就寸步难行的婴儿一样··“医生就快来了这种伤很快就会好的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就一起到姊姊那里报告胜利的消息。
好不好就这么说定了”·“莱因哈特大人……”吉尔菲艾斯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也沁出了鲜血。
轻轻喘着,他深深吸了几口气,但是肺部的伤口却让氧气不断地随着鲜血流出,除了疼痛,什么也得不到··莱因哈特扶着他的头,心痛到了极点:“在医生来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有些话,在生命力完全流失之前……·“请您……一定要将整个宇宙掌握在手中……”·“……会的。”
“请您代我转告安妮罗杰小姐……就说……齐格……已守住了过去的……誓言……只是……我……太没用了……”·“不不要”金发的年轻人颤动着惨白的嘴唇。
“我不要转告那种事要说的话你自己亲自去跟她说我不会为你转告的这样好不好吉尔菲艾斯……过一阵子我们一起去见姊姊,她一定也有许多话想跟你说的……有什么话,你尽管跟她说好了。”
·吉尔菲艾斯仿佛微微地笑了笑,当微笑消失时,金发年轻人的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把红发的年轻人紧紧拥在怀里,莱因哈特在瞬间的颤栗中,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半个自己。
·“吉尔菲艾斯……回答我呀……吉尔菲艾斯,你为什么不说话吉尔菲艾斯,回答我这是命令”·看不过去的米达麦亚把手轻轻放在年轻的帝国元帅肩上:“元帅,不行了,吉尔菲艾斯提督已经走了,就让他安静地去吧……”·“米达麦亚你在说谎吉尔菲艾斯绝对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不管的”·两个人的感情同时涌入心中,一滴冰冷的眼泪从伶的脸颊滑落。
伶的复制计划(3)·伶的选择·吉尔菲艾斯的遗体被放进密封的透明箱里,以低温保存着·但是,被悔恨吞噬的莱因哈特却仍一直守在旁边,听不进任何人的话语,不吃也不睡,让众提督们担心不已。
锁着门不让任何人进来,莱因哈特在吉尔菲艾斯身旁悄悄滴着泪水,不同的是,在以往,总是会有一个红发的年轻人提供他的胸膛给莱因哈特,并且用羽毛般的轻拍和温柔的话语安慰他;现在,伊人依旧,却沉睡在玻璃棺木中,再也不会醒来……相同的是嘴边的那抹微笑,依旧温柔。
“吉尔菲艾斯……现在你在做什么好梦呢梦里的我是不是依旧惹你生气对不起……吉尔菲艾斯……对不起……”莱因哈特哽咽地忏悔。
“你听不听得见呢吉尔菲艾斯”低声的哭泣仿佛没有停止的一刻··莱因哈特趴在吉尔菲艾斯的棺木上,因为哭累而合上了眼眸。
在一切的寂静中,伶悄然现身,有如幽灵··看到自己和皇的悲剧重演在两个人类身上,伶不禁慨然长叹……生离死别是这么的不堪,即使是人类短短的百年寿命,也逃不了如此,看在他眼里,却又是这么心痛鲁道夫和卡斯特隆是如此,莱因哈特和吉尔菲艾斯也是这样为什么早已心死的他会接二连三地为了人类掉泪为什么他才逃离了一个伤心地,却又身处在另一个伤心地·伶低头注视着吉尔菲艾斯,临死前的痛苦远去了,只有淡淡的微笑留了下来……·一旁的莱因哈特泪水未干。
已死者一了百了,未亡人却犹须怀抱着一颗破碎的心挣扎度日··但是,尽管如此,那被遗弃的、被背叛的人,就能因此而忘去以前所受的一切伤害·吉尔菲艾斯,你……不后悔吗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你还会回去他们身边·值得原谅吗可以被原谅吗·在密码盘上按了一按,玻璃棺木开启,莱因哈特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在他抬头看到伶的一刹那,伶微微笑了:“睡吧神向你剥夺的,由我来给予·前提是,你必须向我证明,你有资格再拥有这一个红发天使。”
莱因哈特又沉沉睡去··取出冷冻试管和小手术刀,伶在吉尔菲艾斯身上不显眼的地方取了一块皮肉·一挥手,棺木盖上了、莱因哈特也回到原来的姿势沉睡,伶轻悄悄地离去,室内恢复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是在做梦吗莱因哈特环视四周,室内微微显得昏暗,有些冷意,一片静寂·除了他一个人之外,就只有横躺在特殊玻璃箱中的吉尔菲艾斯和干燥的空气。
他那个红发的朋友动也不动,一点声音也没有,连呼吸都停了·果然是一个梦·莱因哈特放松了肩膀,拉紧军用斗蓬的领子,闭上了眼睛·再度陷入有着以往甜美回忆的梦境……·……安妮罗杰向皇帝告了假,邀请莱因哈特和吉尔菲艾斯到佛洛依丁山庄来,这是他们一年半以来的第一次碰面。
金发少年和红发少年穿着学校的礼服,整了整彼此的衣领,飞奔离开了管理严格的寄居宿舍·伴随着隆隆的雷声,暗灰色的雨笼罩住了淡绿色的草地,整个休假期间,三个人都躲在山庄里,然而他们却十分快乐。
暖炉里燃着柴火,金黄色的火焰在他们的眼睛里跳跃着,他们尽情地唱着所有会唱的歌,一首接着一首……·直到深夜,嘴角带着微笑的吉尔菲艾斯,倚着沙发、在姊弟两人的合唱声里,缓缓坠入了梦乡。
安妮罗杰取来了一张毛毯盖在吉尔菲艾斯身上,而莱因哈特则一股脑地跳上了沙发··伴随着安妮罗杰轻轻的斥责,以及柴火所微微发出的嗤嗤声响,那时候微微张开惺忪睡眼的吉尔菲艾斯,只有无奈地笑着、狼狈躲避着好友半开玩笑的搔痒攻击。
“别闹了,莱因哈特·”·吉尔菲艾斯的笑容仿佛就像是昨日那般的鲜明··伶的复制计划(4)·吉尔菲艾斯的重生·复制一个人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困难的是保留他的记忆。
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成功的复制出人类,然而却是没有智力、没有智慧、早死的·这几点,在伶出现前并未有丝毫的寸进,因为在当时的人类本着人道主义和宗教的立场,反对复制人类,所以一切的研究都停摆了,只有一些暗中不放弃的科学家死命把这项技术传承下来。
300天后,吉尔菲艾斯诞生……·当眼睛重新睁开的一刻,另外三十多双眼睛登时出现在吉尔菲艾斯面前··微微的诧异··“吉尔菲艾斯,你还记得自己是吉尔菲艾斯吗”一个褐发的男子缓缓地问着。
“记得你是谁吗吉尔菲艾斯……”·吉尔菲艾斯……他是谁……·“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对四周的科学家们说着。
****************************************·“看来你忘记了一些事情,提督·就让我来提醒你·”·娓娓道来一切的褐发男子,语气是平平淡淡的。
然而字字句句却直达吉尔菲艾斯的心,慢慢地勾起了回忆··这么说,我是已经死了吗·“没错·”·那么现在的我又是……吉尔菲艾斯注视着自己的手脚……·“我复制了一个吉尔菲艾斯。”
这么说,我是一个复制品·“可以这么说·不过,在正主儿已经死去的现在,你就是吉尔菲艾斯了·你大可把这一切当作是神的恩赐,一次重生的机会,至于其他的事情,就别想这么多了。”
是吗……·吉尔菲艾斯苦笑··我死了多久·“大约300多天·”·这么久了……·莱因哈特大人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还在生气吗……还会难过吗……他是否还记得我……·“你死了以后,这个银河系里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我想有一些你会感兴趣。”
像是……·“为了替你报仇,莱因哈特几乎灭了帝国宰相立典拉德公爵一族·”·……杀了我的应该是布朗胥百克公爵的心腹不是吗·“是的,不过你不能死在这么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上,否则莱因哈特是无法接受的。”
……·“你为此感到难过吗吉尔菲艾斯”·是的,牺牲几千无辜人的性命……·“你该知道,若非如此,莱因哈特会发疯的。”
是的……这本是我的错……·“你觉得对不起他……算了,别再想了,因为,你不再是齐格飞 .·吉尔菲艾斯一级上将了。
吉尔菲艾斯早就在秃鹰之城要塞中告别了人世·现在的你虽然拥有吉尔菲艾斯的记忆和基因,却并不表示你一定要继承他的人生·吉尔菲艾斯……暂且让我还是这么叫你吧……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想一想……关于你以后的人生,以及你那已经过去的人生……你可以继续是吉尔菲艾斯,也可以选择不再当吉尔菲艾斯,你懂得我在说些什么吗”·不再当吉尔菲艾斯吗……·错了……我本来就不是吉尔菲艾斯……·“不用急,有的是时间让你想。”
……·“为了公平起见,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莱因哈特他追封给你许许多多的头衔……帝国元帅……军务尚书……统帅本部总长……宇宙舰队司令长官……帝国军最高司令官代理……还有……帝国宰相顾问。”
这么多·吉尔菲艾斯淡淡笑了··真是的,这又何必呢……他难道还不明白吗……自己从来就不曾希求过这些……·“这是他的一番心意。
只是,再多的头衔都是虚名……如果这样能让还活着的人心安,那倒也是无妨·……不过我倒很怀疑是否真能如此……”·“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我是您忠实的部下,罗严克拉姆侯爵。”
伶的复制计划(5)·甜蜜的梦以及悲伤的梦·在莱因哈特精神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从前那种无比热烈的激情,被一张看不见的膜隔绝起来·他把自己带到远远的地方,漠然地眺望着这一切,这该叫做冷却了的热情呢抑或是空洞虚无呢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他的脚是为了飞翔在高高的天际而生的,但他却可以感觉到飘扬的能力似乎已明显地下降了··他明白其中的原因,但他却不敢正视它··“我是一个坚强的人,无需他人的帮助或理解。”
莱因哈特这么对自己说··从前,他根本不用花费心思去想这种事·而现在,有时候蓦然回首一看,想确定齐格飞 . 吉尔菲艾斯就在身后半步之处跟着的身影,但一定神,一切都化为乌有了。
……只有在共同拥有时,梦才有其价值……所以他更必须实现非专属于他自己的梦想··把宇宙掌握在手里影子消失了,一方羽翼折断了,还有利牙。
一旦利牙也掉了,也就意味着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的生命意义消失了·无论何时会毁坏,现在只有磨砺以待··“只是,吉尔菲艾斯,我不明白,我们曾说过要永远并肩作战的,但是,为何,为何你却又要离我而去……”·帝国历四八九年三月十七日。
 ·“我们到秃鹰之城去看看·”·帝国宰相罗严克拉姆公爵突然说道·第二天,他便在首席秘书官希尔格尔 . 冯 .·玛林道夫和首席副官修特莱的陪同下,乘着旗舰伯伦希尔出发前往。
经过了半天的航行,到达了秃鹰之城,舰长尼梅拉中校以近乎艺术的娴熟手法,使伯伦希尔顺利靠港··莱因哈特再次祝贺前来相迎的两位提督—坎普和缪拉,并向欢呼的官兵挥手答礼后,便走向要塞的大厅。
前年,在这个大厅里,莱因哈特曾举行庆祝利普休达特战役的胜利典礼,同时,这里也是忠心耿耿的齐格飞 . 吉尔菲艾斯丧生的伤心之地··“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莱因哈特说着推门而入,消失了身影··从厚重的门缝中,可以看见被手持式加农炮击中而尚未修复的壁面·祟尚实际的坎普认为,内部装饰根本没有修复的必要。
当然这是正确的做法,不过倒没想到会有现在这种状况··莱因哈特只有在面对死去故友的时候,才会敞开心扉吧希尔德心中一阵刺痛·真是如此的话,不是太寂寞了吗那么莱因哈特又为何要推翻旧帝国,支配全宇宙呢·希尔德觉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像莱因哈特这样的年轻人,生命应该过得更多彩多姿才对。
她要怎样做,才能让他的生活变得丰富起来呢·如同把活着的人拒于门外一般,现在,他的心扉也同样深锁着··……在门的那一边,莱因哈特坐在数个月来布置如昔的阶梯上,他苍冰色的眼眸里,仿佛又看到了半年前的情景。
那时,躺在血泊中的齐格飞 .·吉尔菲艾斯曾经提醒过他,不要忘却了夺取整个宇宙的梦想··“你守住了誓言,所以我也会对你信守诺言·我会不择手段,统一整个宇宙,然后再去迎接姐姐回来。
可是,我觉得好冷啊吉尔菲艾斯这个世界上失去你和姐姐,也就失去了温暖和光明·如果时间能再回到十二年前,如果,可以重新再来一次,我的世界大概就能多得到一点温暖吧……”··莱因哈特把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捧在掌心,项链的垂饰和链条都是纯银打造的。
他用手指头轻轻一压,盖子打开了,其中是一幅安妮罗杰、莱因哈特与吉尔菲艾斯三人的合照和一缕彷若红玉般的红色头发,金发的年轻人,身体一动不动,凝视着那缕红发,好久好久……·“真是火焰般燃烧的头发啊”莱因哈特赞叹着。
每当两人独处时,莱因哈特总喜欢拨弄吉尔菲艾斯的红发··“真是的,前几天不是才说过是血般的红毛吗”·“那是因为我在生气”·“你在气什么”吉尔菲艾斯的语气非常轻柔。
莱因哈特没有回答,只是专心地玩赏手中的红发,吉尔菲艾斯的头发好细、好软,要用什么来形容丝缎吧上等的红丝缎··“你在气什么”吉尔菲艾斯继续问。
莱因哈特一时回答不出来·是啊……我在气什么得好好想想,为什么前几天我会生气·前几天……我做了什么吗·“你骂我。”
莱因哈特脱口而出··“我说了什么”·“我……我忘了,可是我很难过·”·“现在还难过”羽毛般的吻落在莱因哈特的头发上,一个、两个、三个……·“一点点……”莱因哈特终于放弃把玩吉尔菲艾斯的头发。
伸出了双手紧紧搂着吉尔菲艾斯,吉尔菲艾斯的体温让他安心、透过两层军服传来的心跳声给他平静··我的吉尔菲艾斯……·“对不起·”耳边传来吉尔菲艾斯轻轻的话语。
……真是的,每次的争执过后都是吉尔菲艾斯先道歉··“其实,我也有错·”埋在宝石红的头发里,莱因哈特低声地说··“再说一次”·“对不起,吉尔菲艾斯。”
“再说一次”·“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啪·项炼落地的清脆声响在密闭的空间中产生了回音,莱因哈特从梦境中醒来。
伶的复制计划(6)·复活的代价·年龄以及记忆被记载在染色体里,包括细胞核中的基因、粒线体群、及其他零零星星含有微量基因的胞器·随着年龄的增加,染色体的tail减短,再加上一些质、量、折叠上的改变,使得复制出的生物会快速生长到用来作为原始复制母细胞(primary·cell)的年龄。
所以,帝国历490年12月25日,吉尔菲艾斯已经长到14岁左右的年纪了··吉尔菲艾斯看着窗外···放心之余,不免有点小小的失落……··“你未免太偏激了吧。”
伶从他身后走过,丢下了一句话··吉尔菲艾斯满脸通红,“别……别总是偷窥别人心事,这是不礼貌的·”·“恼羞成怒了”伶揉了揉吉尔菲艾斯的红发。
吉尔菲艾斯低下了头,默默接受伶的安抚,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伶对他亲密的举动一如家人··家人……是啊……给予我生命、锻炼我的身体、增进我的智识……几乎是等同于父亲与母亲的存在。
是莱因哈特大人的意思吗吉尔菲艾斯曾经这样问··不是的··那你为什么·一个实验··接下来不论吉尔菲艾斯怎么问,伶都只有微笑不语。
秘密光子超空间通讯启动··影像渐渐出现在伶与吉尔菲艾斯面前,相对于惊愕的吉尔菲艾斯,伶只有一瞬间的动摇·一种感情从伶眼中飘过,吉尔菲艾斯察觉到了,但是却无法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情感,所以他缄默不语。
“该是让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了·”伶对吉尔菲艾斯如是说··“皇”的影像出现了,在他身旁是一群白发苍苍的内阁大臣··“皇。”
伶对“皇”致上半跪姿的最敬礼··吉尔菲艾斯有点惊讶,这个极有可能是君主的男子“皇”是这么的年轻,看起来不到四十岁吧……不知怎么,吉尔菲艾斯联想到莱因哈特。
有朝一日,当莱因哈特如愿登上至尊之位的时候,是否就将是这个模样在他的印象里,除了那段时期以外,莱因哈特就像是个野心勃勃的二十岁大男孩……很难想像有一天他也会高坐在王座上,用这种庄重而又充满着威严的眼光看着自己。
皇微微点点头·“平身·”·“伶,复制莱因哈特的计划怎么样了”一个大臣开口了··吉尔菲艾斯的思绪回到了现在,他那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在瞬间睁得老大。
看了看伶,伶向他示意安静·吉尔菲艾斯强忍着满腹疑问,低头不语··“我并没有复制莱因哈特·”等到大臣的一片讨论声平息时,伶才悠悠地说。
“我选择了吉尔菲艾斯·”·“吉尔菲艾斯是谁”皇皱了皱眉·两三个大臣连忙上前跟皇解释··“为什么是他”·“我认为,他不比莱因哈特逊色。”
“你应该明白,我们选择莱因哈特的原因·”·“……是的·”伶低头··接下来,众大臣对伶严厉的指责让一旁的吉尔菲艾斯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眼光移到了伶脸上,伶还是一脸平静··从头到尾皇眯着细长的眼不发一语,等到大臣们终于安静下来后,皇才开口·“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既然派你到了那里,你自然有全权处理的资格。
再说,我一向信任你,这件事就这样吧·”·吉尔菲艾斯敢发誓,他看到伶的嘴边泛起一朵微笑·只是,他怀疑只有同样低着头的自己才有看见··“请吉尔菲艾斯上前。”
皇不顾一旁大臣反对的声浪··“抬起头来·”·皇注视着吉尔菲艾斯的眼睛一会儿·“是的,我在你身上看到勇气与忠诚,这是很难同时存在的特质。”
不知怎么,皇的赞美让吉尔菲艾斯很感动··“伶,下次通道开启的时候把吉尔菲艾斯带回来吧·”伶抬起头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仍缄默不语。
“你还是不想回来吗就算为了故乡”皇的语气突然柔和了下来··伶紧抿着唇,偏过头··“你不说就是同意了。
啊……通讯的通道也快关闭了,下次见·”皇的影像又渐渐地模糊了起来,伶又行了次半跪礼··“他们要我去做什么”吉尔菲艾斯疑惑地问。
·“我们国家需要将领为我们训练军队·……因为我们已经有几十万年没发生战争了,没有人有关于战争这方面的记忆以及学问。”
“为什么是我”·“因为是我决定的·”·是啊……他们本来要的是莱因哈特大人……·“我多久以后能回来”·一阵缄默。
“几千年……”伶缓缓地说··“什……什么”吉尔菲艾斯不敢相信··“我们的时间和你们不同,就如同现在的我在你眼里不到四十岁,事实上以你们的时间来看,我已经活了三千多年了。”
吉尔菲艾斯瞪着伶,深褐色的头发、光滑无瑕的皮肤,除了眼睛里淡淡的倦意外完全看不出三千多岁的样子·……倦意……难怪伶的眼里总有一股倦意,当一个人活了三千多年后,要不厌倦也很困难。
“我在那里也能活得那么久”·“是的,我们会帮你改造,至少你的记忆不会随着肉体的死亡而消失·”·吉尔菲艾斯心中不禁感到微微的恐惧,相对之下,死亡变得不算什么了。
这如同是几千年的监禁而且,自己也必须变成不是人类的……怪物……远离熟悉的家园,孤独的面对未知的银河系与一个全然陌生的社会……而这就是复活的代价……·仿佛看到吉尔菲艾斯的恐惧,伶微笑了一下,颇有深意,只是吉尔菲艾斯看不出来、也不会懂。
“如果这就是让我复活的代价,那我必须回答你,我不接受·对我来说,那样的人生又有什么值得眷恋虽然对不起你,但是我不能答应。
要杀要剐我都不在乎,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给的……如果你强迫带我过去,那我只好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且,我保证,不管你再复制几个我,我想,任何一个我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不用这么快回答我,你会有时间考虑的·……吉尔菲艾斯,只要是活着就是一种幸福……”·“毫无意义的活着,并不是幸福。”
“你们总是说着相同的话·”伶微微笑着··“我们”·“你,以及其他我所复制出来的人类……”·“那他们呢”·伶轻轻摇了摇头。
“时间到了,你自然明白·”·对望了一会,伶轻轻地问着:·“吉尔菲艾斯,你认为死亡是什么·”·“一个人一生的结束……以及……”吉尔菲艾斯顿了顿,几幕影像扫过眼前……不管是实际见到的,还是虽然肉眼没有看见,却可以清楚预知的……他有点心酸……“以及……亲友的伤痛。”
“那么,你不害怕死亡吗”·“怕的,但是有比死亡更令我恐惧的东西·”·“像是……”·“悔恨……以及其他会让我痛苦一生的事物……”·“你刚刚说过,死亡将带来一生的结束以及亲友的心伤。
就算你不怕结束自己的人生,但是你不害怕带给你周遭人们一生无止尽的痛苦吗只因为你不想痛苦,就带给别人痛苦吗吉尔菲艾斯,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我就必须说,你真的是一个自私的人啊……”·闻言,吉尔菲艾斯有如五雷轰顶般呆立着。
“不会的……不会的……虽然我周围的人会伤心一阵子,可是时间将会抚平哀伤、当记忆淡去的时候,悲痛就会治愈·”·“你真的这么想”·“不是吗日子照样过去,宇宙不会因为我一人而停止运行……”·“然而你的死亡,却真的使帝国、同盟、费沙所在的这一片宇宙掀起了滔天巨浪,上亿的人因你而死去。”
“……这样的指责对我太过分了·”·“你难道忘了你死去前所说的话”·吉尔菲艾斯苍白了脸。
“天哪……不会是这样的……”·“用你自己的眼睛、耳朵和心灵去观察吧我给你时间,你去寻找证据,任何能证明我所说的话是错误的证据。”
“这和你们对我的要求没有关系·”·“你真能如此肯定吉尔菲艾斯·如果我判断的不错,当你再度回到这里时,你就会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一切……”·吉尔菲艾斯仰着一张小脸看着伶。
“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随你去做什么,我会给你任何协助·只是,三个月后你一定要回来,因为“通道”将开启·告诉我你的决定:to be or not to·be……”·“如果我回不来呢”·“连续两次无法完成使命,就算皇肯饶恕,我的自尊心也不容许我……不过,我要你知道,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怪你。”
“我会回来,以我的荣誉发誓·”·伶的复制计划(7)·背影·吉尔菲艾斯来到了费沙··照理说,自己应该先去奥丁的·毕竟那里有着自己最多回忆的故乡以及一些重要的人……然而,一种非理性的因素让他想先去看看莱因哈特……·他过得好吗身体健康吗自己不在他身边的这段日子,没有人盯着他吃饭、盯着他准时回房休息,他是不是又常常熬夜了··还有……那一天……离他而去的那一天……他那微微颤抖的手……·不放心……真的放不下心……·一眼就好……只要一眼……·*****************************************·伶的确是神通广大,不但把他送进了严加封锁的费沙,还给他一张通行证,和一个新名字—艾密尔 . 冯 . 齐列。
再一次背熟了艾密尔 . 冯 .·齐列的资料,吉尔菲艾斯鼓起勇气,踏上了费沙的街道··红发太过醒目,所以他染成了棕发;抹上发胶、梳个十四岁少年的发型,对着镜子练习了几百次的“纯真笑容”、矫正自己的语言修辞;为了暂时抑制急速的生长,每晚都吃一颗伶给的药丸,此时此刻,理应天衣无缝。
在考虑清楚之前,不愿被人发现,否则不管是选择“故乡”、亦或决定回归黄土,都是一种情感包袱··尤其是对莱因哈特……一旦莱因哈特发现自己又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三个月后,他还会放自己离去吗自己一次的死亡想必已经伤透了他的心,在此时,心上的伤口痊愈了,他又何忍再撕裂一次所以,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就够了。
只要他幸福快乐,自己就了无牵挂··在车道和人行道的分界线上筑成了一道人墙·孔武有力的警备士兵们排成一道穿着制服的忠诚护壁,推回了慢慢前后涌动的人海。
吉尔菲艾斯好奇地问了问身旁的人,是哪位官员经过··“听说是罗严克拉姆公爵·”·“什么”吉尔菲艾斯不胜诧异,和被保护者的地位及权力相较之下,这种警备方式未免太过寒酸。
“太危险了,莱因哈特大人,您可知道,有多少敌人在觊觎您的生命”吉尔菲艾斯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场庆功宴,如果自己来不及扳开那手提加农炮的炮口……想到莱因哈特可能被炸得血肉糢糊的景象,吉尔菲艾斯不禁打了个寒颤。
“没有人提醒莱因哈特吗”吉尔菲艾斯微微皱了皱眉··地上车列滑进了车道·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机动装甲车,跟在后面的都是非战斗用的高级轿车,但是,如果在街上单独驾驶的话,恐怕也不怎么起眼。
高级官员们乘坐的地上车经过群众面前,吉尔菲艾斯凝神注视·第一个看到的是一头半白的头发和一张没什么血色、呈锐角状的脸,两眼放射出的光芒有一种无机质感,表情极为冷峻。
“奥贝斯坦……”吉尔菲艾斯并不喜欢这个冷血的人,然而,这并不是因为他似乎常常对自己抱有敌意的缘故·奥贝斯坦的谋略一向都是有效、而且能导致成功的,吉尔菲艾斯从不否认这一点。
但是,对于他不顾一切代价取得胜利的想法,让吉尔菲艾斯就是不由得起了厌恶·以前,为了维护珍贵的友情,吉尔菲艾斯总是尽其所能与奥贝斯坦和睦相处,然而,吉尔菲艾斯自己常常觉得虚伪和痛苦。
想起自己不用再和奥贝斯坦共事,吉尔菲艾斯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心中确实是感到安慰的··这个想法并没有停留很久,因为下一辆地上车已经来到吉尔菲艾斯眼前了。
一眼认出了后座上那头豪气奢华的金黄色头发时,吉尔菲艾斯的心脏猛烈地鼓动着··“莱因哈特大人的光芒毫不褪色,似乎还更耀眼了·”吉尔菲艾斯欣慰地想着。
不过那是因为,莱因哈特过分锐利的眼光、和一径紧抿着的唇,因为距离太远,吉尔菲艾斯没有看见··坐在莱因哈特身边的人应该是秘书官希尔德吧··看着智慧与美丽兼俱的希尔德,吉尔菲艾斯不禁泛起一抹微笑。
有她在一旁照顾莱因哈特大人,想必可以放心了··微微点了点头,吉尔菲艾斯似乎下了决心,静静地、再度注视了莱因哈特一会,转过身,缓步离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坐在地上车内的莱因哈特突然把视线投向群众当中,他那水平流过的视线横越过棕色头发少年的背影。
一阵颤栗·“吉尔菲艾斯”莱因哈特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怎么了吗阁下。”
一旁的希尔德从沉思中惊醒,还不晓得怎么回事··莱因哈特默不作声,眼光紧紧跟随着棕色头发的少年,直到他消失在人群里··强忍住推门而出的冲动。
不是他……不是他……莱因哈特不停地跟自己讲·背,重重地靠回了椅子··他的个子比吉尔菲艾斯还矮小许多、年纪也只有十四岁左右、头发是棕色的……而且……吉尔菲艾斯确实死了……死在他的怀里……浑身浴血……没有呼吸……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好像吉尔菲艾斯,好像同在幼年学校时候的吉尔菲艾斯。
“阁下”·“没事,我只是累了·”·闭上双眼,莱因哈特把这几秒钟的珍贵记忆和那一个红发年轻人的身影一同锁在心底的秘密盒子。
伶的复制计划(8)·吉尔菲艾斯彻夜未眠·是该走了··吉尔菲艾斯在确定莱因哈特的近况后,就跟伶联络,表示想去奥丁··“我想我必须先跟你说,安妮罗杰现在住在佛洛依丁的山庄。”
吉尔菲艾斯有点惊讶……为何安妮罗杰搬出了史瓦齐别馆……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吗·光子秘密通讯中,伶凝视吉尔菲艾斯。
“你真的不知道原因”·“……是因为我”·“你难道怀疑自己在这一对姊弟心中的份量”·为了我,使得原来那么亲爱的姊弟反目……吉尔菲艾斯有些惶恐、有些自责……·“不关你的事,是莱因哈特自己害了自己。”
“不……这不是莱因哈特大人的错,是我……是我太没用了……”·伶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总之,如果你要去看安妮罗杰和你父母,我可以立刻把你送到奥丁,明天可以吗”·“好。”
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怎么,吉尔菲艾斯就是睡不着,脑海中都是莱因哈特的身影·他是知道莱因哈特的,对于姊姊的爱、莱因哈特一点都不会比他逊色。
所以,如果连安妮罗杰都离开了他,莱因哈特想必很难过、很寂寞……·又翻了一次身·怎么可能莱因哈特大人的部属都是这么忠心耿耿、能力出众,绝对可以为他分忧解劳……可是……当莱因哈特大人难过的时候,他要跟谁倾诉如果安妮罗杰和他都不在莱因哈特的身边虽然如此年轻就成就了霸业、尽管是他人眼中至高无上的统帅,可是莱因哈特每当心中有事的时候,也总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烦恼着。
如果没有人在旁边静静地陪着他、亦或是说点话给他解闷……·翻了一次身、幽幽叹了一口气··我这又是何必呢就算我不死,也不可能陪在莱因哈特身边一生一世的……尽管我是如此热切地渴望着……·“你到底是我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老实说,他现在想到当时莱因哈特的话,心中都会感到阵阵刺痛。
我是他什么人我是他什么人顶多就是童年的玩伴、一起打架的同学和一个听话的属下罢了,莱因哈特大人不就这样表示了吗他自嘲着。
“即使是吉尔菲艾斯提督也没有特例,这是元帅的命令,很对不起·”·所以,对于他的死亡,莱因哈特顶多就是难过一阵子·比起他而言,打倒同盟、统一宇宙,这些无数的军事、政治战争,想必更能吸引莱因哈特的眼光。
可是,他忘不了莱因哈特在最后,不顾自己的礼服被鲜血沾污,跪在他身旁、握着自己手的那个情景··为什么他的手抖得这么厉害……·……毕竟对他来说,一个曾经陪他走过这么长岁月的人,如此突然地死在他的面前,想必还是有很大的震撼吧……而且,还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但是,莱因哈特啊,这不是你的错,你应该知道的。
这一点,在情绪渐渐平复之后,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了解;只要有人稍微提醒,就能清楚……再说……再说……这只是件意外……·为他而死是心甘情愿的,不管当时的情景发生几次,他都会这么选择。
然而,死在他的面前却是自己一生最大的失误·自己也知道,以莱因哈特的个性,他一定会自责很深··不,别这样,千万别这样·他多怕因为自己的死亡使莱因哈特那充满着霸气光彩的美丽眼睛蒙上一层阴影,他想成为莱因哈特的翅膀、台阶,却不愿变成莱因哈特的负担。
莱因哈特,不要忘了自己的梦想·只要你能掌握整个宇宙,这个银河系的和平就会真正地来临·战争,这些没有意义的战争,才会有中止的一天·这一切,只有你能办得到,用我的生命来换取,是非常值得的。
所以,千万别把我的死亡放在心上··“永远和我并肩作战喔,吉尔菲艾斯”·那么又是为何,心却在绞痛……好想……好想回到他的身边……·吉尔菲艾斯重重捶了下床,跑到浴室用冷水淋着脸。
抬起头,晶莹的水珠沿着头发滑落,看着镜中的影像,吉尔菲艾斯一手抚着脸、另一手触摸着映在镜子上的自己·不太习惯此时十四岁的外表……是啊,我早就死了,托伶的福,我还能再见到一些挂念的人就应该满足了。
既然不想答应伶的要求,就该把我的生命归还,我还在想些什么我怎能忘恩负义·可是……一天也好……想再跟那个金发的天使并肩作战·伶的复制计划(9)·奥丁……还是伯伦希尔·一夜无眠……·瞄了瞄窗外的阳光,吉尔菲艾斯也只好认命地起床。
因为睡眠不足的倦意,使得他有些意识不清,在一刹那间,他几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推开窗户,费沙的街道呈现在眼前,早晨凉凉的风吹在脸上、冷却了一些烦杂的思绪。
倚着窗,柔和的日光斜斜照着吉尔菲艾斯,为他铺上了一层淡黄色的光辉,吉尔菲艾斯静静享受着这热度、舍不得离去这温暖……·片刻的宁静在军乐声响起时轻悄悄地飞去,吉尔菲艾斯因为这熟悉的音符而睁开了迷蒙的眼,气势昂扬的军队一列一列往宇宙港的方向前进着。
这是·吉尔菲艾斯迅速地盥洗整装,冲下楼之后遇到一个路人就匆忙地问着:“请问这是要去哪里的军队”·“罗严克拉姆公爵要亲自远征自由行星同盟,这么轰动的消息你不知道”·吉尔菲艾斯瞪大了双眼。
莱因哈特不管是回去帝都奥丁、亦或是在费沙建立新首都,只需坐镇后方、把费沙回廊交给米达麦亚、把伊谢尔伦回廊交给罗严塔尔,就会有很好的战果·莱因哈特亲自出征,反而会给同盟一个胜利的机会同盟虽然是强弩之末,但是如果背水一战、战力还是不可小觑,更何况还有个杨威利·同盟如果想反攻,唯一的机会就将是俘虏或杀死莱因哈特,造成帝国的恐慌或内乱、拖延重建战力的时间,这点连他都想到了,不见得杨威利就想不到莱因哈特将成为敌军光炮集中的焦点莱因哈特手下人才济济,不需要以身犯险,枪炮无情,如果出了一点差错,帝国将领将群龙无首,终而导致败亡·冷汗……以莱因哈特好强的性子,是有可能坚持站在前线,可是,没有人能劝劝他吗·咬了咬牙。
别想了,在这么多军队、将领的保护之下,莱因哈特不会有事的··踏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吉尔菲艾斯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双手捂着眼,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是莱因哈特旗舰伯伦希尔身陷同盟军包围网中的情景……不得不放下、却又放不下……放不下又能如何……吉尔菲艾斯发现自己又重蹈昨晚的覆辙。
秘密光子通讯启动,但是吉尔菲艾斯浑然不觉··伶静静地瞧着吉尔菲艾斯··吉尔菲艾斯叹了口气后,终于发现伶的身影··“伶怎么不叫我”·伶默然不语。
“要出发去奥丁了吗”吉尔菲艾斯问··伶又是一阵沉默,只是带着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瞧着吉尔菲艾斯···“你很痛苦吗吉尔菲艾斯”·“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问呢”吉尔菲艾斯幽幽地回答。
“你真的想回奥丁”·这次换到吉尔菲艾斯沉默了··“不回奥丁又能作什么呢”·“你不担心莱因哈特”·吉尔菲艾斯心中刺痛了一下。
“不……莱因哈特大人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就算担心,也是无能为力·既然两个多月后就要离开,又怎能再跟他见面,我又得怎么开口”·“别忘了,你现在是十四岁的艾密尔 . 冯 . 齐列。”
“总有人会认出来·”·“人类对于自认已知的事物会深信不疑、而且会想尽办法去解释它·吉尔菲艾斯已经死了,这是事实。”
“就算如此,十四岁的艾密尔 . 冯 . 齐列什么也不能做·”·“别说的太早、别怀疑我的能力,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要逃避”。”
“逃避我在逃避什么”·“我说过,自己用眼睛、耳朵、和心灵去观察·”·“我已经观察过……”·伶作了个手势,叫吉尔菲艾斯不要再说了。
“今天莱因哈特会出发、亲自讨伐自由行星同盟·”·“你……怎么知道”·“这是昨晚就决定的了。”
“莱因哈特的旗舰—伯伦希尔,将会在宇宙港66号码头起飞,你等下出发还来得及·”·吉尔菲艾斯不太懂··“不懂吗”伶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而慈祥。
“伯伦希尔舰上将会有十三名幼校学生服役,其中一名会叫做艾密尔 . 冯 . 齐列·”·吉尔菲艾斯惊呼一声··“你怎么办到的”·伶用一个微笑回答。
“那往奥丁的船呢”·“我根本不用准备不是吗”·吉尔菲艾斯苦笑·“就算我登上伯伦希尔又能作些什么”·“不是真正做过,又怎么知道结果还是你又想逃避”·伶的复制计划(10)·即使相逢应不识·不知名的焦躁,在吉尔菲艾斯登上伯伦希尔后渐渐淡去,不管如何,他总算在莱因哈特的附近,而这个想法竟奇迹般地成为了稳定心灵的力量。
虽然,吉尔菲艾斯尽力在舰上保持低调,但是在医护处服役的他,却仍然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身为幼校生,吉尔菲艾斯所要做的工作只是在医师指示下的一些杂事罢了,但是,他那负责任而又迅速俐落的办事态度总是被医官当众夸奖。
通常在此时,吉尔菲艾斯总是红着脸、低下头,喃喃说着谦虚的话语·对于吉尔菲艾斯的谦让态度,长官们可以说是更加欣赏了,但是也由于如此,使得其他幼校生的心中更加的不是滋味。
“哼瞧瞧那个褐发的小子”·“看那一副谄媚的嘴脸……”·“惺惺作态·”·没过多久,吉尔菲艾斯在幼校生的眼里,可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了。
在求学的过程中就参加战役的他们,尽管有少数人真的是因为爱国心和单纯想增广见识而来,但是大部分却都只是想从中获得功勋而一步登天·所以,对于这个来历可疑、却又夺去自己光彩的陌生人,从未给过好脸色。
有几次,更是联合起来,想要给吉尔菲艾斯一个教训··“让我们教教你,什么叫做尊敬学长的道理”·对于这些十几岁的小毛头,吉尔菲艾斯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稍微教训一下以后,就放了他们。
只是几次之后,心中不免有点疑惑··“我什么时候人缘变得那么差了”吉尔菲艾斯不只一次问着自己··帝国历490年1月29日·伯伦希尔的舰桥区开始了严密的安全封锁,因为一月三十日,罗严克拉姆公爵将跟帝国军的将领在此地召开讨伐同盟的军事会议。
下班后已经快二十三时了,吉尔菲艾斯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寝室·才刚刚吃了药、连军服都未能换下来,一阵紧急的敲门声响起··“谁”吉尔菲艾斯打开舱门。
是前几天围堵他的小孩之一··吉尔菲艾斯的脸色沉了下来·“费斯,你们又想来找碴吗”·“艾密尔……不是的,我哥哥他……打了“奥多”以后,突然就……”·“奥多”吉尔菲艾斯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军队里是严格禁止施打毒品的你们不怕军事审判”·“拜托你……救救我哥哥我不敢找医官……”·“找我也没用吧,我只是个医护兵,我不懂的。”
“求求你……”这次可是声泪俱下,不愧是十几岁的小家伙,说哭就哭··吉尔菲艾斯不禁心软了·叹了口气·“好吧,我试试。”
提着救护箱,跟着费斯在走道间飞奔,吉尔菲艾斯心想,如果情形太严重,还是先把他带回医护处吧·接受军事审判也总比丧命好··他想太多了,因为当他蹲下来检查病人时,头上就挨了一棍。
失去意识前,隐隐约约有争吵的声音出现,只有一句是有听到的··“……舰桥区……”·一月三十日,自莱因哈特以下的帝国远征军全军在波列多星域集合完毕。
一半的陆战要员则留在费沙,毕典菲尔特及法伦海特的舰队做为后续部队,集结于同盟领域内的兵力已达到了战斗用舰艇十一万二千七百艘,负责补给、运送、医疗等的支援用舰艇四万一千九百艘,将兵一千六百六十万。
莱因哈特和众提督们聚集在帝国军总旗舰伯伦希尔的舰桥上··吉尔菲艾斯醒来以后,头痛欲裂··“没想到,二十三岁、堂堂的一个帝国军提督,竟然还被十几岁的小孩子摆了一道。
看来,安逸的生活真的会使警觉心和反应力退化·”吉尔菲艾斯不禁苦笑··看看四周,自己被塞在茶水间的储藏室里,这些小毛头到底想做什么太幼稚了吧不过也幸好如此……吉尔菲艾斯又苦笑了一下……总好过在自己的心脏扎上一刀。
等到痛楚稍稍过去,吉尔菲艾斯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走出茶水间··开完了作战会议,莱因哈特大踏步地走向自己的房间,亲卫队则紧紧跟随其后·当一个棕发的身影闪过时,几个亲卫队员举起枪。
“站住”亲卫队长喊着··吉尔菲艾斯惊愕地往声音来源看去,几个亲卫队员已经仆了上前··吉尔菲艾斯此时才察觉这群小家伙的用意。
想让他以“擅闯禁区”的罪行被捕吧……唉……果然只是些孩子……·吉尔菲艾斯没有挣扎,他很清楚,如果他试图反抗的话,这些以主人安全为最优先考量的亲卫队员,将会毫不迟疑地把他打成蜂窝。
·双手被扭转在背后,那些队员粗鲁的动作让吉尔菲艾斯皱了皱眉·痛……然而,他现在只担心,不知道那些亲卫队的主人是谁,他会接受自己的解释还是直接把他当作刺客枪毙……·当那头金发的主人出现在面前时,吉尔菲艾斯大大抽了口气、本能地后退一步。
旁边的亲卫队员以为吉尔菲艾斯想挣扎,用枪托重重地击在吉尔菲艾斯毫无防备的腹部,吉尔菲艾斯哼了一声、痛得弯下腰··“住手放了他”·事实上,莱因哈特所受的震撼绝不在吉尔菲艾斯之下,看到这个褐发少年时,莱因哈特差点又要脱口而出吉尔菲艾斯的名字。
亲卫队员遵从了命令,退到一边,然而却以精光闪闪的眼神和亮晃晃的光束枪盯着吉尔菲艾斯··失去了支柱,吉尔菲艾斯缓缓坐倒在地,捂着肚子、脸色痛楚、额头上微微渗出冷汗。
刚刚挨的那一下可不轻,现在他的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位了··虽然看不太出来,莱因哈特此时的手脚却是轻轻颤着,他缓缓蹲下身、睁大双眼瞧着吉尔菲艾斯··不是他,不会是他,吉尔菲艾斯没有这么年轻,更何况……他已经死了十六个月可是,真的好像……他散发出一种只有吉尔菲艾斯才会有的光晕。
在费沙时,我看到的就是他吗·“很痛吗”手,不知不觉地抚摸着吉尔菲艾斯的褐发,语气、动作之温柔,连莱因哈特自己都没察觉。
两旁的亲卫队员变了脸色,从未见过主上有这样的一面··后来经过的希尔德,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吉尔菲艾斯的眼神,不敢直视莱因哈特··不要……不要被认出来……·“你叫什么名字”·“艾密尔 . 冯 . 齐列。”
伶的复制计划(11)·艾密尔 . 冯 . 齐列·吉尔菲艾斯躺在自己寝室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深思不语·对于他擅闯舰桥禁区的处罚,就只是在自己寝室中禁闭一个月,老实说,这处罚未免太轻了。
当初他没有供出陷害他的人,就已经做好了接受严厉处罚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莱因哈特大人却以年少无知的理由给予宽赦,而且也没有多加斥责··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像年轻时候的吉尔菲艾斯他还记得十四岁时的我的样子·不久之后,莱因哈特率领的帝国军,以“双头蛇”的战略获得远征的第一场胜利,但是同盟军中最强大的杨舰队仍安然无恙,并且还确保着行动上的自由,所以帝国军仍无法夸称已经取得最后胜利。
帝国军不久攻下乌鲁瓦希行星,准备在这里建立将来扫平同盟残党势力、宇宙海盗的军事基地··莱因哈特在开始建设乌鲁瓦希行星上的军事据点时,召集了军队的最高干部们,进行中期战略的立案及定案。
在这个时候,从伊谢尔伦方面而来的奥斯卡 . 冯 .·罗严塔尔一级上将及菲尔姆特 .·雷内肯普上将也率领舰队到达了·帝国军的总兵力达到了二千万人·只有鲁兹上将留守在伊谢尔伦要塞,以确保回廊的支配权。
于是,在把总旗舰伯伦希尔驶入行星乌鲁瓦希的卫星轨道上所召开的作战会议中,远征军的最高干部几乎全部到齐了,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握手庆贺彼此的再会··中期的战略立案在于,依现状应该选择两个立案中的哪一个第一个立案·是举全军之力直捣敌国首都海尼森。
第二个立案则是先攻略并制压其它各个星域以孤立首都,同时完全确保将来从帝国本土而来的补给线·以上这两个立案就等着莱因哈特做决定··在以往的记录中,通常在会议之前,莱因哈特都已经成竹在胸了。
但是这个时候,他的脑袋却呈现空白状态·他似乎对所有事都不太感兴趣,提督们热烈讨论的声音撞击着他的耳膜··“情况至此,一点都不需要再犹豫了。
我们应该一举进攻敌人首都,摘下征服的果实·为此,我们已展开了一万数千光年的征服之旅·”·当然也有人持反对意见的··“就因为我们是长途跋涉而来,所以更应循序渐进以免欲速则不达。
制压住首都未必就能使同盟本身瓦解,可能会有地区性的反抗,这么一来就棘手了·我们握有战略和军事的优势,倒不如先控制周边星域,使同盟首都的权力者们在物力和心力两方面应接不暇,最后不得不乞和。”
活络的议论不知为什么刺激不了莱因哈特的精神,结果会议就在没有结论的情况下落幕了·年轻的独裁者只觉头昏脑胀,晚餐时也食不知味··第二天早上,莱因哈特无法起床。
他发高烧至三八度·闻讯赶来的医生好不容易才使部下们那近于恐惧的不安如春天的冰霜般溶解了,医师的诊断是因为过度劳累而发烧·叫来医师的亲卫队长奇斯里上校也好不容易放下了一颗心。
想起来,有十年以上的时间一直四处奔波……金黄色头发的头枕在枕头上,莱因哈特不由得细细想起·他并不是自怜自己身世才这样想的·事实上,他手握着战争和政治两根绳索,毫不松懈地直往高处爬。
和对手杨威利比较之下,莱因哈特在勤勉的持续性方面远胜过他,所以常常责无旁贷地把需要他下判断的政战两方面的工作放在他随手可及的范围之内··或许偶尔该休息吧。
当身体不好的时候,精神上的活力也会受到影响·就算勉强撑住,仍然照常思考、下决断,也不可能有健康的成果·再焦急也是没用的···“今天……可能的话,明天也请好好休息。
这是最普通,但也是最有效的治疗方法·”·莱因哈特重病倒下的消息,当然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希尔德的耳中··“还是到达了极限啊……”希尔德不胜唏嘘。
一年多来,因为好友死亡而紧闭心扉的莱因哈特,几近疯狂地把政治、军事的所有战争一把抓,不仅如此,在种种的危险战役中,还坚持站在前线,一点也不听劝·紧绷着的神经一刻也没有放松,再加上因为刻意的忽略而没有好好治疗、导致溃烂至骨的心灵创伤,身心两方面的长期煎熬,连铁人都会倒下,更何况是此时也才二十三岁的莱因哈特。
我能为他做些什么从秃鹰之城的那一天起,希尔德就不断地去寻找、寻找一帖能治愈莱因哈特他那从未收口创伤的灵药··每当莱因哈特因为思念好友而露出了伤感的表情时,希尔德总是不忍地转过头去。
吉尔菲艾斯提督啊,想必你那在天之灵,在看到如此的光景也不得安宁吧我已经尽力了,请原谅我,以我的力量,实在安慰不了那金发的悲伤少年啊你呢你是否能再为他做些什么求求你……·一阵寂静之后,仿佛雷击般,希尔德的眼前闪现了几幕影像,褐发的少年……莱因哈特温柔的手……还有……那抹发自心灵的微笑……·重复、重复、再重复,这些影像就像坏掉的影碟一般不断的重覆,是啊……是啊……我想……我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了……吉尔菲艾斯提督,这是你要跟我说的话吗·向两名卫兵示意后,希尔德轻敲吉尔菲艾斯的寝室。
“请进·”吉尔菲艾斯坐在床上,好奇地迎接这个从软禁以来,可以通过门口卫兵阻挡的第一个访客··希尔德吉尔菲艾斯不禁呆了呆,是她她来作什么·面面相觑几秒钟,仿佛想到了什么,吉尔菲艾斯手忙脚乱地立正行礼。
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这个在当时引发幕僚小小争论的褐发少年,希尔德也不禁有点诧异,在以前拜访安妮罗杰的时候,安妮罗杰曾经跟她分享莱因哈特和吉尔菲艾斯年轻时候的照片,所以,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叫做艾密尔的少年,跟十四岁时的吉尔菲艾斯可以说是长得一模一样·除了头发……吉尔菲艾斯有着一头红玉般的头发,而这个少年是棕发……·定了定神,正好看到吉尔菲艾斯正在手忙脚乱地准备敬礼,希尔德挥了挥手,除去了这无聊的礼仪形式。
“玛林道夫伯爵小姐,您找我有事吗”·“喔你认得我”·“伯爵小姐是元帅的首席秘书官,当然大家都认得。”
吉尔菲艾斯的眼神一直不敢跟她接触··“艾密尔,我记得你本来是在医护处服役是吗”·“是的,可是因为擅闯舰桥区,所以暂时解除职务、在寝室禁闭。”
“对于元帅的处置,你可有怨言”·“不完全没有元帅宽大的处置令部下永难忘怀。”
“那么,你是应该好好报答元帅吧”·“……是的·”吉尔菲艾斯直觉上发现,这个伯爵千金正挖着陷阱,叫他自己跳下去。
“好·那么,你的处罚我会去向元帅求情,你从现在起,负责照顾元帅的病情,一个小时过后,到元帅寝室报到·”·吉尔菲艾斯略略惊讶·“元帅生病了吗”·“正在发着高烧。”
“很严重”吉尔菲艾斯一脸担忧的样子··“你这么关心元帅”希尔德不禁满腹疑问。
“当……当然,元帅是帝国军的统帅,谁都会担心的·”这个叫做艾密尔的少年的脸微微红了··伶的复制计划(12)·在梦与现实之间·接受医师忠告的莱因哈特继续睡着,可是却睡不安稳,翻了几次身、接近十二时的时候就醒了,头昏脑胀。
渴……莱因哈特无力地伸出手,想按一下对讲机的开关,可是手伸了出去就触及一个温暖的人体··“元帅,您想喝点水吗”·莱因哈特缓缓点了点头。
刚刚话语的主人右手小心翼翼地撑着莱因哈特的背,左手拿着水杯,缓缓把冰凉的水送入莱因哈特因为高热而干燥的喉咙··发烧沉睡这种情形对莱因哈特来说,已经足足有七年不曾有过了。
小时候他常常发烧,每次都是姐姐安妮罗杰无微不至地看护他·有时候其实是没什么热度,可是,他为了享受姐姐把手抵在他额上的那种陶瓷似的冰凉触感而常赖在床上不愿起来……·后来……姊姊被老丑的皇帝所强夺,在离他而去前,送给莱因哈特一个红头发的朋友……之后,每当他生病的时候,就是这个红发的好友代替了姊姊的位置……·“还很难过吗”抵在他的额上的手,是略略温热的。
“要不要吃点什么”担忧的、湛蓝色的温柔眼睛··我吃不下……莱因哈特想对他说些什么,可是却说不出口··“想吃点什么,说说看,我去帮你买,好不好”冰冰凉凉的毛巾,轻轻擦拭着自己因高热而渗着薄汗的脸颊。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莱因哈特想抚摸那头红发,可是自己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怎么了怎么突然掉眼泪了头很痛吗我帮你揉一揉好不好”缓缓的、有着让人心安语调的声音,然而莱因哈特却也渐渐看不清他的脸了。
拜托,让我再看他一会……让我再听听他的声音……·“想睡了吗那我关灯了,好不好”·不要……不要让我再看看你再看一眼就好了我好想你我好想你·“还是怕黑吗……不用怕,莱因哈特,我现在陪着你呢,天亮之前我是不会走的……”·那么,天亮之后呢……吉尔菲艾斯……如果天亮了……·莱因哈特睁开迷蒙的眼,是啊……现在喂他喝水的,不正是吉尔菲艾斯吗·“吉尔菲艾斯……你一定不相信我刚刚做了什么梦……”·“……等一下再告诉我吧……先睡一会……”吉尔菲艾斯低声地说着。
仿佛安心了的小动物,莱因哈特又沉沉地在他怀里睡去··放下了水杯,吉尔菲艾斯轻轻扶着莱因哈特躺下,用洁白的毛巾把莱因哈特嘴边残余的水珠拭干·“真是的,都不晓得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发这么高的烧……”吉尔菲艾斯轻轻责备着此时睡得浑然无觉的莱因哈特。
医师和奇斯里上校一起走进室内,对吉尔菲艾斯点了点头·医师针对疲劳和发烧的关系重述那一段没有独创性的意见之后,用喷雾式注射器为莱因哈特注射了退烧剂及营养剂。
站在一旁,睁着黄玉色眼珠看着的奇斯里上校似乎也表现出了对主君的忠诚·当然,如果医生有任何轻举妄动,奇斯里就会立刻加以射杀,而在这之前,无可置疑的,医生会先被吉尔菲艾斯扭断脖子。
莱因哈特又再度做着断断续续的梦·首先是姐姐以被纳入后宫前的样子走进他的梦园里·她穿着朴素但洁白的衣服为莱因哈特烤洋葱派……洋葱派的香味消失之后,只见在辽阔的星空背景中,红发的齐格飞?吉尔菲艾斯露出了他的笑容。
莱因哈特在满怀思念之下,不禁脱口说出话来··“如果你还活着,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只要让你担任远征军的总指挥,我就可以在帝都专心内政了……”·梦中的吉尔菲艾斯没有答话,只是用轻轻责备的眼神看着莱因哈特。
湛蓝的眼珠,好像要跟他说些什么……·莱因哈特从睡眠的国度中醒来了·当他眨动长长的眼睫毛以稳定视线,同时毫无意义地喃喃自语时,一条冰冷的毛巾正在拭去他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略为清醒的莱因哈特此时才发现,他全身都是汗··“我要更衣……”莱因哈特用干燥的喉咙命令着··“是的·”·当莱因哈特勉强振作了精神后,才发现已经接近二十四时,除了全身无力外,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当他把苍冰色的眼珠转向此时正在衣橱里为他挑选服饰的人时,不由得用此时仍然嘶哑的声音惊叫了一声··褐发的少年吃惊地转头,门外的亲卫队更是荷枪实弹地冲了进来,十几把的枪指着吉尔菲艾斯,吉尔菲艾斯呆呆地举起了双手。
“你做什么”奇斯里上校朝吉尔菲艾斯大暍。·“元帅想要更衣,所以我正在拿衣服……”吉尔菲艾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着莱因哈特,他……发现了·“元帅,您没事吧”·“啊……没事,你们退下……”回过神的莱因哈特苦笑。
亲卫队员怀着怀疑的眼光,遵从了命令··吉尔菲艾斯捧着家居服呆站在原地··莱因哈特笑着、招手叫他过来·这个少年总是让他想起那已经逝去的红发挚友。
褐发的少年慢慢靠近··“你吓到了吗艾密尔·”·“元帅记得我的名字”这个被叫做艾密尔的少年的眼光,还是回避着莱因哈特。
“是的,我记得,而且印象深刻·”·褐发少年的脸颊红了一下··“多谢元帅·”褐发少年为他擅闯舰桥的处置道谢··“没什么,反正你也不是有心的。
倒是……你的处罚还没结束吧·”·“是的,但是玛林道夫小姐命令我来服侍元帅·”·咦这伯爵千金打什么主意……怪不得……从那天起就一直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我……·想着想着,莱因哈特打了个喷嚏。
“糟糕,一直跟元帅说话,忘记元帅还穿着湿衣服·请赶快更衣吧,要是感冒的话就不好了·”·点了点头,在褐发少年的协助下,莱因哈特千辛万苦才换上了干爽的衣服。
“连您的头发也是湿的,请先吹干了再就寝吧·”·在莱因哈特的准许下,褐发少年烘干了那一头耀眼的金发,然后再用大梳子小心地梳着··上次帮莱因哈特大人梳头发是什么时候呢吉尔菲艾斯暗暗想着。
好久了,起码应该有七年了吧,在那之前他也常帮莱因哈特梳头,可是有一次中途他赞赏莱因哈特的头发跟安妮罗杰一样美丽时,莱因哈特一把夺去了梳子,对他破口大骂,而且再也不让他帮他梳头了。
独占欲极强,又超级任性的莱因哈特……吉尔菲艾斯嘴角不禁泛起了一抹微笑·真是的,又不是要跟他抢安妮罗杰……为了那一次的事件,还跟我打了三天的冷战,害我差点没跟他下跪了·看到镜子里边梳边傻笑的艾密尔,莱因哈特吊起了眼。
已经梳了几百次了还没好吗……算了,反正也很舒服……·又过了十分钟,“你在笑什么”莱因哈特终于忍不住开口。
“想起以前的事情·”吉尔菲艾斯因为回味着往事的快乐,所以不知不觉地放下了重重武装起来的铠甲··“什么事”·“一个金发骄纵的弟弟常常欺负我的往事。”
“管教弟弟是哥哥的责任吧怎么让他爬到你头上了呢”·“因为太爱他了,所以不忍心束缚他啊……”温馨的情感充满了吉尔菲艾斯的心,表现在外的则是嘴角眼梢满满的笑意。
莱因哈特看着镜中的人,一瞬间,仿佛错觉似的,他好像是透过了时光之镜与梦中之人相遇了··一股冲动想确定镜中的人并不是自己幻想的成品,莱因哈特转过身,苍蓝色的视线有如雷达般扫描着眼前的棕发少年。
少年有些惊愕,但是并没有说些什么,他轻轻偏过头去·糟了,一时没有警觉,该不会露出马脚了吧……·莱因哈特伸出了手,少年反射性、敏捷地后退了一步。
·看着这个少年,莱因哈特把手收了回来··“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有点颓丧的语气··少年低着头,不敢说话··“我们来聊聊好吗有关于你的弟弟、你为什么从军、以及你以后的愿望……”莱因哈特尽量和缓地说着。
现在的他是多么渴望了解这个少年……这个有点神秘、却又有点熟识的少年……仿佛他可以因此得到心灵上的救赎……尽管他与这个少年只见了几次面,尽管眼前的他只有十四岁。
“元帅阁下,我没有什么值得说给您听的·”·“那么……聊聊你弟弟吧……你们的感情似乎很好……现在他在哪里他跟你一起到伯伦希尔了吗”·少年隐隐觉得不妥,在莱因哈特的逼视之下,他只觉得自己像个笨拙的木偶。
这种状况不能持续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元帅阁下,您身体不适,这些以后再说吧·”·“我不认为说一些话会对我的健康造成什么危害……你还没回答我,你弟弟呢”对于这个少年的一再闪避,莱因哈特有点怒气。
“都过去了,请别再问了·”吉尔菲艾斯静静地回答··伶的复制计划(13)·在梦与现实之间(二)·无言的对望着·对于吉尔菲艾斯单方面终止的谈话,莱因哈特用犀利的眼光扫视,承受不起苍冰色的眼眸,吉尔菲艾斯再次狼狈地把目光移开。
第五次,这个褐发的少年从初次见面起,光他发现到的,就有五次把目光移开·他……到底在隐瞒什么……·任凭少年把自己扶回床上躺着。
“你怕我吗”莱因哈特询问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吉尔菲艾斯默默不语··“怕到不敢正眼看我”·依旧沉默。
“抬起头来,看着我”·吉尔菲艾斯紧抿着唇,头,没有抬起来··莱因哈特勃然大怒,“出去,你给我出去给我出去”·……“是的,属下告退。”
棕发的少年没有回头,仍旧低垂的眼光,看不清他此时的想法··看着少年离去,莱因哈特觉得自己的怒气已经达到了极点,顺手抓起床几上仍然半满的水杯,就往少年扔去。
门即时阖上了,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和清澈、四溅的水··“累了吧来来先坐下来要喝酒还是咖啡要是有姐姐做的苹果蛋塔就好了不过,身在前线是不能要求太多的。
只有回去之后,才能好好享受了”·“莱因哈特大人,有一件事我想听听您的意见·”·“什么事”·“是关于威斯塔特二百万居民遭屠杀的事件。”
“……这件事怎么了”·“有人说,莱因哈特大人虽然知道这个计画的内容,但为了政略上的理由·竟然置之不理,见死不救。”
“……”·“这是事实吗”·“……是的”·尽管心中感到很不高兴,莱因哈特还是承认了。
自过去到现在,他对安妮罗杰和吉尔菲艾斯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谎话··吉尔菲艾斯的表情相当严肃,甚至严厉,看来并不是随便问问而已·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一直认为莱因哈特阁下所追求的霸权意义在于现在的银河帝国—高登巴姆王朝所没有的公正”·莱因哈特一言不发,他自觉理亏。
“门阀贵族的灭亡是历史演变的必然结果,把五百年来的旧帐一一清算,势必会造成流血悲剧,可是我们绝不可以让无辜的民众成为牺牲品,新的体制必须要以被解放的民众为主体,这样国家的基础才能稳固。
牺牲了这些民众,无异于自掘坟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莱因哈特一口气喝下杯中的酒,极为不悦地瞪着红发的朋友,想阻止他说下去。
但吉尔菲艾斯却还有话要说··“莱因哈特大人”·红发的年轻人,脸容沉痛,声音中带有些微的愤怒和极力的哀求··“假设这些民众是门阀贵族那伙人,在对等的权力斗争下,大可无所不用其极而不必感到羞愧。
然而把无辜的人当做牺牲品,双手沾满血腥,不管你编造何等美丽的辞句来掩饰,仍然洗不掉这个污点·莱因哈特大人像您这样的人,何必为了一时的利益,而置己身于不仁不义之地”·金发的年轻人顿时脸色苍白。
面对正义公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失败了于是,在无地自容的同时,这份认知变成紊乱的思绪,进而产生强力的反弹·他恶狠狠地瞪视着红发的好友,目光有如极力反抗的小孩。
“你说教说够了吧”·莱因哈特咆哮起来,刹那间,他意识到自身行为的可耻,他想摆脱这种感觉,但却反而不受控制的更为激昂愤怒。
“首先,吉尔菲艾斯关于这件事,我有征询过你的意见吗”·“……”·“我在问你我有征询过你的意见吗”·“……没有,您没有问过我。”
“这不就得了以后当我问你时,你再发表意见,不就没事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不要再提了”·“但是,莱因哈特大人贵族们是做了不该做的事,莱因哈特大人是应该做的事却没有做,二者之罪孰重孰轻”·“吉尔菲艾斯”·“是”·“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酒杯重重地搁在桌子上。
眼前的吉尔菲艾斯眼神黯淡下来··“我是您忠实的部下,罗严克拉姆侯爵·”·“你既然知道这一点,也就够了”·莱因哈特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为你准备好房间了·没有接到命令之前,你就好好休息吧”默然地行了一礼之后,吉尔菲艾斯退出莱因哈特的房间··事实上,莱因哈特是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就是立即到吉尔菲艾斯那儿,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和刚才的出言不逊道歉,请求他原谅。
没有必要让其他人看见,只要两人私下谈就可以了·只要这样做,所有的芥蒂当冰释瓦解,但是,即使只是这样……··但是,即使只要这样,仍然不可能做到·吉尔菲艾斯也会理解我的感受罢……莱因哈特心中自忖道,这是他一种无意识的骄纵心理。
孩提时代,也和吉尔菲艾斯不知吵过多少次架,问题每每总是出在莱因哈特身上,而最后以笑容包容一切的也总是吉尔菲艾斯··不过,这次会如何呢莱因哈特有点失去自信了。
止不住的血……·不要……吉尔菲艾斯……不要……·棕发的少年一脸平静地走出元帅的寝室,门前的亲卫队一脸诧异看着他,元帅发这么大的脾气还……还摔杯子……他到底又做了什么·奇斯里上校低声地问:“你又做了什么惹元帅生气”·棕发的少年只是笑了笑,就回到自己的寝室去了。
莱因哈特对自己乱发脾气也不是第一次了,老实说,吉尔菲艾斯除了难过之外,不免还有点怀念的感觉·吃了药,盥洗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穿上的不是睡衣而是洗好的军服。
算了,毕竟是生病的人,情绪难免暴躁了一点……·吉尔菲艾斯又慢慢走回莱因哈特的寝室·说实在的,七年没再见到他生这么重的病,他实在不放心。
亲卫队已经换了班,离去前的奇斯里上校看到吉尔菲艾斯又回来时,不免有点惊讶·“你不去休息你已经执勤整整十六个小时了·”·“我还年轻……”留下了一句莫测高深的话,吉尔菲艾斯进了元帅寝室,关上了门。
·“真是个好孩子·”·当然,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的碎玻璃·吉尔菲艾斯轻轻叹了口气,着手清理·此时,沉睡着的莱因哈特突然呻吟着,吉尔菲艾斯吓了一跳,被碎玻璃割伤了手。
小伤,所以吉尔菲艾斯决定不管它,在衣服上擦了几下,就走到莱因哈特的床边··莱因哈特紧皱着眉、梦呓着,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恶梦··又发烧了吗吉尔菲艾斯摸了摸莱因哈特的额头,还好,不烫。
轻轻握着莱因哈特不知找寻着什么的手,吉尔菲艾斯试着把他叫醒·“醒醒吧,元帅,醒醒……”·河岸的草地上,莱因哈特看着天上的星星。
“好美的星星呢吉尔菲艾斯·”“是的,莱因哈特大人·”不用回头,也知道身旁的人一定会这样回答··“你认为,我能掌握整个宇宙吗”·“除了您以外,还有谁办得到呢”·“那就跟我来吧,吉尔菲艾斯,将来不管我拥有什么,一定会和你分享。
名誉、权力、财富我都会分你一半”·……·“吉尔菲艾斯”莱因哈特回过头,总是站在身后的红发身影不见了,空荡荡的河岸,只有他一人。
“吉尔菲艾斯……吉尔菲艾斯”·“醒醒吧,元帅,醒醒……”·莱因哈特睁开空洞的大眼睛,轻喘了几口气,眨了眨长长的睫毛。
稍稍偏过头,就看到艾密尔那张令人怀念的脸··“我不是叫你走吗”说是这样说,莱因哈特始终没有拨掉他的手··“对不起,莱因哈特大人。”
“算了,你留在这里,只要我一做恶梦就把我叫醒,知道吗”还没等到艾密尔回答,莱因哈特又沉沉地睡去··伶的复制计划(14)·一面名之为语言的墙·对于先前无理的怒斥,莱因哈特没有道歉,却也没有放开吉尔菲艾斯的手。
自顾自的睡去·吉尔菲艾斯本想说些什么,但是莱因哈特根本没给他机会··回头看着那堆还沾着血的碎玻璃,吉尔菲艾斯心想,要是没有清掉,明天一定会被奇斯里上校骂的。
可是,莱因哈特把他的手抓得很紧,紧到吉尔菲艾斯那仍属于十四岁少年的幼嫩皮肤都感到隐隐作痛的地步,怎么走得开·对于莱因哈特翻脸如翻书的个性,吉尔菲艾斯早就见怪不怪了。
然而令他百思不解的是,光是今天一天,莱因哈特好像就做了许许多多的恶梦……慌乱而无意义的梦呓,以及伴随而来的泪水以及汗水,还有那种痛楚的表情……·微微抚着那头金发。
在您那光辉灿烂的外表之下,究竟藏有什么心事在您掌握了帝国、费沙,又即将拿下同盟的此时此刻,还在挂念着什么·“吉尔菲艾斯……你一定不相信我刚刚做了什么梦……”·有点心痛……·一年多都过去了,在经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呼喝着上万艘战舰的帝国元帅,他还记得有过我这么一个儿时玩伴·莫大的欣慰以及感动。
不过,一直对着过去念念不忘就不像你了……吉尔菲艾斯轻轻笑着,用自由的一只手把被子拉好··忘了我吧,然后去追寻你自己的梦想……别被我绊住了你的脚步。
深深注视着··不过尽管如此,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导致恶梦的原因··说实在的,都这么久了……我又不是他的谁……·那么是安妮罗杰小姐啰……梦见了亲爱姊姊的远去傻瓜,以安妮罗杰小姐那温柔婉约的心,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最后必然还是会原谅他的。
只要莱因哈特大人亲自去安妮罗杰小姐那里一趟,安妮罗杰小姐一定会再捧出亲自烤的洋葱派吧··这么简单的答案,在莱因大人那天才一般的脑子里,竟然还苦恼了这么久·还是……杨威利……·那更不可能,在他记忆所及,莱因哈特可从未退缩过呢……就连跟他吵架时也一样……吉尔菲艾斯不禁苦笑。
眼看莱因哈特睡得安稳,吉尔菲艾斯轻轻地想挣托莱因哈特的魔爪,然而此时莱因哈特发出一声仿佛抗议的低喃·没办法,再等他睡熟些好了,吉尔菲艾斯怜惜地看着莱因哈特。
四时,不知不觉中,坐在地板上的吉尔菲艾斯,靠着床铺睡去···七点,奇斯里上校领着医师进入元帅寝室,看到满地的碎玻璃,以及睡着了的吉尔菲艾斯,也只有喃喃自语了几句,声音低到连医师都听不到。
“起来了,艾密尔·”奇斯里上校深怕吵到元帅,只得压低了声音、摇了摇吉尔菲艾斯··睡得浑然不觉……·“艾密尔……艾密尔……”·“谁”没想到,醒的不是艾密尔,睁开苍冰色眼睛的是躺在床上的元帅。
奇斯里上校连忙站好敬礼,“对不起,元帅”·点了点头,莱因哈特没有说什么,只是当他发现手里握着某人的手时,原本严肃的脸色突然慌张了一下,他连忙放开、坐起身来。
被放下来的手还挂在床铺上,艾密尔斜斜靠着床,仍然睡得安稳··莱因哈特看了看那张安祥宁静的睡颜··“他什么时候来的”·“昨天九点,元帅。”
“没有休息过”·“中途回过一次寝室,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还有现在……”奇斯里上校详细地回答。
莱因哈特默然无语··莱因哈特轻轻拉下了艾密尔的手·被示意不要吵醒艾密尔,医师只好放轻手脚检查莱因哈特的体温和血压,发现一切正常后,莱因哈特就决定立刻回到岗位。
“元帅……”医师本来想建议莱因哈特多休息一天,可是被莱因哈特一瞪之下,只好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奇斯里,把要我过目的文件都送到司令办公厅,还有,通知一下,明天重新召开会议。”
“至于他……”莱因哈特把目光扫过此时还浑然无所觉的艾密尔,“就让他留下来·”·“是的·”奇斯里上校领命而去,顺便带走了医生。
·轻轻下了床,莱因哈特拉过了一张薄被盖在艾密尔身上··拖着虚浮的脚步到更衣室中换上军服··不久吉尔菲艾斯缓缓睁开了湛蓝色的眼睛。
看到自己身上的被子以及空无一人的床,吉尔菲艾斯登时清醒··“莱……元帅”·“我在更衣室里,进来。”
莱因哈特的声音没有最初的温柔,也没有昨晚的严厉,有的只是平时与部下说话时的冰冷命令语气··这才是平常时候的莱因哈特大人吧,吉尔菲艾斯心想。
可是,吉尔菲艾斯绝对不会知道,莱因哈特在发现他整整守在身边一天一夜的时候,心中的感动与震撼,以及莱因哈特是花了多少自制力,才能勉强自己说出平常的语调而避免失态。
语言就是如此微妙的东西,如果不说出口,是绝对没办法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然而,即使是说了出口,在意志以及理性的修饰之下,即使是传到了对方的耳中,也已经跟真正的心声相去甚远。
即使是相识如此多年的莱因哈特与吉尔菲艾斯也是离不开这条法则,又或许是因为如此,两颗心的轨道尽管交错过无数次,却始终无法相逢,一直到吉尔菲艾斯的死去……·棕发的少年听从了命令,敲了敲更衣室的门。
“进来·”·莱因哈特穿上的,由黑、银两色构成的军装,把他的身材称得更加修长;一头黄金的、狮鬃般的头发,以及苍冰色的眼珠,显现出无上的王者威严,哪里还看得出来他还只是个大病初愈的人。
而且,吉尔菲艾斯不免吃惊地发现,这是个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莱因哈特……·比起以前,莱因哈特此时此刻成为名实相符的霸主了··一瞬间,吉尔菲艾斯有点落寞。
奥贝斯坦说得对啊,果然自己的存在,是莱因哈特的绊脚石·常常用所谓的道德、正义来劝谏莱因哈特的自己,只是一条限制飞鹰的皮索·而霸者……不需要这条皮索。
所以,只有当皮索断了,飞鹰才能遨游天际……尽管这样的莱因哈特,是如此的陌生……·“帮我把勋章别上·”·吉尔菲艾斯默默执行命令……直到一句话……·“今天起,你就在我身边当传令兵吧。”
莱因哈特悠悠地说··“不”吉尔菲艾斯大吃一惊,退了开去··“不”莱因哈特的眼神又射出令吉尔菲艾斯无法招架的火焰,所以吉尔菲艾斯只好转过了头。
这个人为什么就是一直在逃避我·莱因哈特一个箭步向前,抓起吉尔菲艾斯低垂的手,巨大的腕力,让吉尔菲艾斯叫了一声痛··“不许你说不这是命令”·伶的复制计划(15)·银项炼·军令如山。
尽管吉尔菲艾斯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还是跟着莱因哈特步入了伯伦希尔专设的总司令办公厅··传令兵的工作对吉尔菲艾斯来说,是十分无趣的·泡咖啡、递茶水、送文件……在长官没有召唤的时候,就只能发呆。
而此时此刻,莱因哈特埋首于公文之中,看样子还有一段时间没空理他··于是,吉尔菲艾斯稍稍放松了自己紧绷着的精神和肌肉··太近了、离莱因哈特实在太近了,现在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得不断提醒自己,他是十四岁的艾密尔 . 冯 .·齐列长期的伪装让他觉得好苦……尤其是莱因哈特犀利的目光,仿佛正在等着他出错……·闲极无聊,吉尔菲艾斯翻了一下刚刚几个人送上来、暂时堆在他那里的文件。
距离即是障壁……帝国和同盟长年来的分立不是没有原因的,长征的最大困境就在于补给的问题,尤其是越强大的军队越是如此,再加上时间会酦酵思乡的情绪、使得军心涣散,所以战争多是以速为贵。
但是,面对同盟这个树大根深的敌人,却是不能躁进·因为是自由的体系,即使首都被攻下,其余的星域也不会立刻就跟着臣服,反而,各自独立的可能会更大·到时候就棘手了。
面对四处窜出的火苗,再如何精良的部队都会疲惫,再加上人生地不熟……头痛的顶芽效应……·头痛……吉尔菲艾斯揉了揉左边的太阳穴,忙了一整天又睡不好,再加上爱发脾气的莱因哈特大人,不知道为什么硬把他抓过来办公厅、又把他晾在这里没事做……·是该休息一下了,可是,在执勤的时候,是不可以松懈的吉尔菲艾斯心中那不容妥协的原则这样告诉他。
所以,强撑着眼皮,扶着头,吉尔菲艾斯一页一页地翻着,想藉由不断激发的脑力来刺激自己的精神··尽管一再提醒自己专注于公文,刚刚回复一点健康的身体却不配合他的意志。
莱因哈特疲倦了·果然,自己的体能还是不足,莱因哈特一边苦笑着,一边不自觉地、又抚摸着垂在胸前的银项炼·项炼因为自己的胸膛而提升了温度,但是莱因哈特总觉得,是这条项炼发出的热量在维持着他的体温。
思念……好苦……莱因哈特打开了项炼,照片中的红发人儿微笑依旧··是的,你一直陪着我不是吗·莱因哈特啪的一声,关上了项炼,眼神又回复了锐利的光芒。
寂寞的内心、动摇的感情,一律锁在这条银项炼中,跟他一起……·“艾密尔,泡杯咖啡给我·”·端着托盘和咖啡而来的棕发少年,在近距离下,看到莱因哈特脸上的隐隐倦意。
虽然之前一直告诉自己,一定要低调行事,可是,吉尔菲艾斯还是开口了··“元帅,您该休息了·”·“我不用别人来告诉我,我什么时候要休息。”
莱因哈特瞪了一下看来无意帮他倒咖啡的棕发少年··“你不替我倒咖啡”·“如果元帅倒下了,大家又要追随谁呢”棕发少年不死心。
“我没有时间休息”眼看艾密尔还是没有动作,莱因哈特自己动手了··看着棕色的液体以美妙的曲线流入杯子,吉尔菲艾斯没有阻止,只是缓缓地说着:“如果连元帅都没时间休息,那么大家又该怎么办呢”·这是劝告、也是提醒。
吉尔菲艾斯劝告莱因哈特应该保重身体,同时也提醒着,如果在上位者一直汲汲营营地埋头苦作,那么下属想必也得疲于奔命·这几天在医护处的日子,他发现有很多人已经渐渐不堪长期的紧张和压力而显现了疲态,即使莱因哈特有他如此拚命的理由,也该考虑体恤下属,不然,即使他一人爬到了高峰,也没有多少人能跟得上、并且给他助力。
·通常对于一个啰唆的传令兵,大部分的长官都会当场解除他的职务,但是,细细思索后,莱因哈特并没有发怒。这个少年说的是对的,他知道。·“看来,你以后会是个好长官。”
莱因哈特推走了咖啡,看着少年·少年不好意思地用手拨了一下棕发,“元帅过奖了·”·由于手抬高的关系,吉尔菲艾斯身上军服的长袖稍稍滑下了一点,露出了清晰的青紫指印,那是在更衣室中的小小争执后留下的。
看到了自己的杰作,莱因哈特转过了头,继续埋首公文··“元帅”·“处理好这一件,我就回房·”·“是的。”
吉尔菲艾斯开始着手收拾··一会儿··“还会痛吗”对于莱因哈特突发而来的问句,吉尔菲艾斯楞了一下··没有听到艾密尔的回答,莱因哈特不耐烦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手。
跟着莱因哈特眼光的路径,吉尔菲艾斯发现了自己手上的淤痕··是说这个要不是莱因哈特提醒,他还没有发现呢·连表达歉意的方法都这么特殊而且趾高气扬……吉尔菲艾斯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笑的”莱因哈特瞪了他一眼··看到莱因哈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吉尔菲艾斯笑得更开心了,莱因哈特根本没变,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的神气。
也许、也许他之前所看到、充满王者霸气、陌生的莱因哈特只是一时的假象罢了·真是的,还让他伤心了这么久··吉尔菲艾斯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办公厅中,久久没有停歇,湛蓝的眼睛闪着动人的光芒,也吸引了莱因哈特的目光。
看着艾密尔,莱因哈特猛然站了起来,同为十四岁的某一天,当他们举杯庆贺成功之时,吉尔菲艾斯就是这么笑着·笑声突然停止了,不解的,莱因哈特发现自己已经牢牢捧住了这个少年的脸。
时光静止了……至少在这一刻……·凝神、痴迷地看着艾密尔的眼睛……难怪我总觉得艾密尔像吉尔菲艾斯……这眼睛……这眼睛简直跟他一模一样……·理智飘出了可以掌握的距离,莱因哈特仿佛喃喃自语般……·“我可以吻你吗……”·听不到艾密尔的回答。
“只要眼睛……只要眼睛就好……你的眼睛……好像他……”·金发恶魔的甜美呢喃,让吉尔菲艾斯被催眠般地闭上了眼。
感受到莱因哈特冰冷的唇印在眉间,两颗心同时加速··伶的复制计划(16)·变·“元帅,玛林道夫伯爵千金、渥佛根 . 米达麦亚一级上将、奥斯卡 . 冯 . 罗严塔尔一级上将、巴尔 . 冯 .·奥贝斯坦一级上将请求晋见。”
奇斯里上校再度敲了敲门,没人应答··五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疑惑的眼神互相交流着·最后眼光落在希尔德身上··希尔德点点头,按了下开关,门缓缓开启。
“元帅,我们擅自进来了·”·在五个人的面前,莱因哈特虔敬地、着迷地吻着一个褐发的少年··奇斯里瞪大了眼、希尔德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米达麦亚连忙低下了头,没有露出惊慌神情的两人,则是因为其他的感情覆盖了原本的惊愕。
奥贝斯坦皱着眉、表情冷峻,罗严塔尔只是闪着他的金银妖瞳··此时处在另一世界的两人,浑然未觉··在希尔德的建议之下,五个人悄悄地退了出去、更没忘记关上门。
然而,守在门外的五人笼罩在一阵沉默之中··“他是谁”奥贝斯坦对着奇斯里冷冷地说,大有山雨欲来之势··“报告参谋长,是一个叫做艾密尔 . 冯 . 齐列的幼校生。”
奇斯里必恭必敬地说,后颈冒出冷汗··“他们从什么时候就在一起的·”··“从昨天,阁下·”·“我记得元帅昨天身体不适,在房间休息不是吗”·“是的。
艾密尔 . 冯 . 齐列担任看顾元帅的勤务·”·奥贝斯坦不敢置信地看着奇斯里·才一天,怎么可能·“他们以前认识”·“不清楚,阁下。”
奥贝斯坦有如海蛇的眼睛,盯着奇斯里·奇斯里只有在心中叫苦··“是谁叫他看顾元帅的”·奇斯里上校的眼神,带着求援的讯息射向希尔德。
另外三人,当然立刻就知道,这件事跟伯爵千金大概脱离不了关系··“是我,有问题吗”希尔德无畏地盯着奥贝斯坦··“玛林道夫伯爵千金,你又为了什么……”·一刹那间,奥贝斯坦突然闭上了嘴。
因为,此时莱因哈特金发的身影出现在面前,跟在他身后的,是正端着托盘,头垂得低低的棕发少年··“你们为何不进来”莱因哈特疑惑地看着门外的五人。
五人互看了一眼··“元帅认为,我们刚刚应该进去吗”奥贝斯坦一字一字地说··莱因哈特皱起了眉,相对的,吉尔菲艾斯则抬起头来。
莱因哈特落在眉间的吻,让吉尔菲艾斯到此时脑中依然一片空白·浑浑噩噩跟随莱因哈特出了门,他只觉得一切好像都变得不对劲·有什么事发生了,而这件事让他对于现在情势的掌控,渐渐失去了信心……莱因哈特为什么吻艾密尔……一个帝国元帅为什么吻一个十四岁的传令兵……莱因哈特为什么吻我……·好乱……心好乱……·稍稍回过神的吉尔菲艾斯看到众人的表情,原本滚烫如熔岩的脸颊,立刻唰一声地苍白、有如坠落冰窖。
他们……看到了……·“你们……”莱因哈特充满怒气的声音才只出了两字,就被背后巨大的声响打断··回头一看,艾密尔正弯下腰,想收拾失手打翻的玻璃碎片。
“别捡·”莱因哈特抓起艾密尔的手臂,艾密尔低垂着眼··“艾密尔,你先回去吧,我们跟元帅还有事情商量呢·”希尔德说。
“怎么办”吉尔菲艾斯坐在寝室的桌前对自己说着··一切都乱了……·吉尔菲艾斯双手抱着头,头脑就是不肯回复正常运转,闹钟滴滴答答的报时声在房里造成回音。
怎么办……怎么办……谁来告诉我……·也许可以听听伶的意见……·然而,每次都是伶主动联络·而且,在登上伯伦希尔之后,为了避免被侦测到的麻烦,伶也没有再开启超光速通讯。
只有跟他叮咛,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找“卡列上校”··卡列上校是当初接应他的医护处医官,而且自从把事情交代完毕以后,就没有再主动找过他··吉尔菲艾斯没有其他方法可想,只好去找卡列商量。
敲了敲门,当卡列严肃的脸出现在开启的门后时,吉尔菲艾斯的心总算定了下来··“才二月中,找我作什么”·“我想跟伶联络。”
卡列皱了下眉,看了看附近,确定没人在以后,示意吉尔菲艾斯跟他进入房间··虽然是上校,卡列的房间却只能称得上干净整洁,除了必须物外,没有任何的装饰品……然而,吉尔菲艾斯注意到,在卡列身后的桌上有一个木质相框,里头的人是……·注意到吉尔菲艾斯的眼光,卡列慌张但是不失动作流畅地把相框盖在桌上,并且狠狠瞪了吉尔菲艾斯一眼。
吉尔菲艾斯耸了耸肩·“抱歉,只是好奇·”·“好奇心会杀死猫,有的时候连人都不例外·”卡列冷冷地说··示意吉尔菲艾斯坐在床上,自己则坐进桌旁的椅子。
卡列双手交叉,看着吉尔菲艾斯·“有什么事情一定得跟伶讲的先说出来看看·”·吉尔菲艾斯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看着吉尔菲艾斯手足无措,卡列却没有丝毫心软。
“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没……没有……”·“既然没有事,就请回吧,伶有很多事情忙,不会有空见你。”
卡列豪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吉尔菲艾斯不敢相信地看着卡列,虽然刚见面时,卡列就是一副严厉而且公事公办的晚娘面孔,却没想到还是个性格如此恶劣的官僚。
他还以为伶的属下都应该跟伶一样地温和……·卡列不耐烦地看着吉尔菲艾斯··“是伶说有事可以找你的·”·“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去吵他。”
卡列瞪了吉尔菲艾斯一眼··“我有要紧的事”对于不知名的敌意,吉尔菲艾斯不甘示弱地回瞪··紧张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先投降的人是卡列。
他露出一抹苦笑··“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好,我告诉你,伶还在睡,他已经睡了整整五天,不管谁都叫不醒就算开了光子通讯,你也见不到他”·吉尔菲艾斯惊呼。
“伶……他……”·“还活着·这是我们唯一的安慰了·”卡列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吉尔菲艾斯··“什么时候开始的”·“两年前。
刚开始的时候,他只睡了一天,然后就是两天、三天、四天……一次比一次久、一次比一次沉……最近半年,本来都没有再发作,没想到……反正现在大家都乱成了一团……有什么事你先跟我说,反正伶也交代我尽一切可能帮你……”·吉尔菲艾斯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只是小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已经欠伶他们太多太多了,没理由再给他们带来困扰,吉尔菲艾斯心想·反正……再一个月就要离开了,硬着头皮再撑一会就是了……·然而,想着莱因哈特和伶,吉尔菲艾斯虽然精神不济,却是一整晚都无法入睡。
伶的复制计划(17)·病·“对于刚刚的事情,元帅有什么要说的吗”奥贝斯坦的声音依旧冰冰冷冷··“我不知道连私生活都要向你们报备。”
莱因哈特苍冰色的目光扫视着五人··“属下不敢·”众人低下了头··“没有重要事的话就先回去,剩下的明天会议上再说。”
“是·”·就如同莱因哈特所料,奥贝斯坦留了下来··目送其他人离开之后,奥贝斯坦就发言了·“元帅是众军士的领导,请元帅自重。”
“我哪里有失表率了”·“对于下属过分亲密的行为,可能有损元帅的威望·”奥贝斯坦的义眼,此时发出令莱因哈特十分不快的色彩。
莱因哈特不耐烦地说:“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对于幼校生艾密尔 . 冯 . 齐列的失职行为,也有请元帅加以惩处·”·莱因哈特此时的眼神,有如猎鹰一般,发出锐利的光芒。
“我自有打算,下去吧·”·“阁下,请您……”·“下去,别让我再说第二次·”·“是·”奥贝斯坦遵从了命令。
在米达麦亚的旗舰“人狼”上,帝国双壁正在进行扑克牌攻防战··“哈哈……罗严塔尔,今天的幸运女神可是站在我这边喔,你看四条”米达麦亚把牌丢了出去。
罗严塔尔虽然手里还是握着牌,但是心思却明显不在··“……罗严塔尔……喂罗严塔尔一级上将”米达麦亚大吼了一声。
相对于米达麦亚没啥风度的大吼大叫,罗严塔尔只是转了转他的金银妖瞳·“我也是四条喔·”·四条皇后··“真是的,又输了。”
米达麦亚诅咒般的喃喃自语··罗严塔尔没表情地继续洗牌··“嗯……我说啊,罗严塔尔,你从刚刚开始就在想什么”米达麦亚一副好奇的样子。
“看你的表情……在想心上人”·罗严塔尔懒懒地白了他一眼··“看起来像吗”·“难道不是那一副色咪咪的样子。”
罗严塔尔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米达麦亚的眼里,真有说不出的诡异··“我猜对了”·“一半。
只是有点兴趣罢了·”·“哦谁能引起罗严塔尔一级上将的“兴趣”说出来听听吧”·罗严塔尔看了好友一眼。
“你记不记得刚刚在伯伦希尔……”·“你是说……元帅跟那个……谁……”·“艾密尔 . 冯 . 齐列。”
罗严塔尔缓缓接口··米达麦亚点点头·“其实我不太敢相信,一定是我们误会了·”·“你不好奇”·“好奇什么元帅不会是这种人的”·“我说的是那个小孩子。”
米达麦亚沉思了一下,“所以我才说一定是误会,自从……吉尔菲艾斯提督……元帅他似乎……”·“所以,我刚刚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个小孩子。”
本能式地点了点头·但是,随着思绪的推进,米达麦亚的脸有点红了起来··“罗严塔尔……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子应该不在你的守备范围内的。”
罗严塔尔瞪了一下他这个好友··隔天的军事会议上,“两个方案”的战争似乎也没有停止的迹象,吉尔菲艾斯虽然也想仔细聆听双方的意见,但是却一直力不从心……·在这个只有中校级以上才能与会的场所,莱因哈特大人却也要他跟着参加。
虽然,他一直站在自认不显眼的角落,但是从四处偶而射来的眼光,还是让他手足无措·尤其……尤其是昨天目睹的五个人……他们又好奇、又惊讶的眼神,总是令吉尔菲艾斯觉得十分尴尬……尤其是奥贝斯坦冰冷的义眼,更是让他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在这个会议上,当然不会特意安排他的座位,所以,他一直都是挺直腰杆地站在一边·连续站立两个小时之后,不由得开始头晕目眩了起来。
虽然只是十四岁的身体,但是好歹也曾是一个军人,自认还没如此娇弱,但是,身体硬是背叛了他……·甩了甩头,暂时恢复了一点清醒··连续几天没有睡好,又是劳心又是劳力的,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吉尔菲艾斯苦笑。
早知道,今天早上就不要勉强自己起床了··有点发热……有点晕……再加上一阵阵音浪的撞击,直教他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不住脚··快撑不住了……费力地抬头看了一眼专注在聆听发言的莱因哈特,莱因哈特眼眸微眯,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还好……·吉尔菲艾斯悄悄移往柱子后的阴暗角落,扶着墙壁、额头抵在冰凉的大理石材质,希望热度能稍微降一点……不行……那阵阵恶心的感觉……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事后再向莱因哈特大人请罪……好过在这里晕倒……·“罗严塔尔”众人惊呼了一声。
只见会议进行到一半,罗严塔尔突然跳了起来、迈开大步就往吉尔菲艾斯所在的角落奔去,行动之匆忙,除了踢飞了自己的座椅之外,还推倒了几个原本站在外围的军官·会议现场登时出现小小的混乱。
注意到环境变得吵杂,原本深陷在思绪中的莱因哈特睁开了眼··还是迟了一步罗严塔尔咬了咬牙·当罗严塔尔扶起吉尔菲艾斯时,吉尔菲艾斯额角的鲜血正涌涌而出。
……撞到柱角了……罗严塔尔连忙压住了伤口,试图减缓出血···血,一下子就流满了吉尔菲艾斯此时苍白如大理石的脸……·“发生什么事”莱因哈特走下台阶。
“不,没什么·”米达麦亚见状,略一思索,有意无意地偏过了身,挡住了主君的视线··低声对罗严塔尔说着:“带他到医护处去,别让元帅看到了。”
罗严塔尔回他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点点头,抱起吉尔菲艾斯直接就往医护处去··众人让出一条通路··“如果没什么,为什么一群人都围在这里”当莱因哈特走过来时,只来得及看到罗严塔尔抱着个人离开,以及……洁白大理石柱上的殷红鲜血……·血……鲜红的血……止不住的鲜血染上红色的发……谁的血……·“艾密尔”莱因哈特苍白着唇,环顾四周。
“元帅您不舒服吗”·“元帅”·“会议结束·乌鲁瓦希行星的军事建设完成以后,其余再议。”
莱因哈特无机质的声音响起·当莱因哈特缓步离开后,众将领疑惑的眼神尽落在奥贝斯坦的眼里··今天在医护处执勤的是年老的医官,也是吉尔菲艾斯服役时的直属长官。
“他没事吧”原本静静看着医官治疗、坐在一旁的罗严塔尔终于出声·事实上,身后不断传来的窃窃私语已经让他开始觉得不耐烦了。
“报告长官只是小伤口而已,因为刚好伤到动脉,所以才出血多了点·止血以后就没事了·”·“是吗那他怎么还不醒”·“报告长官因为有点感冒发烧,所以正在昏睡。”
“想点办法啊”·“报告长官退烧药、营养针、电解质液都打了,接下来的休息就是最好的痊愈方法。”
“是吗那就好·既然没有我的事了,那我先走……”罗严塔尔正想起身,米达麦亚连忙又把他按了下去··“既然都来了,就别急着走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咦我能想什么呢”·瞪了米达麦亚一下,罗严塔尔也只好坐了回去··“你不觉得刚刚元帅的反应有点……”·“噤声注意你的措词”·“医官,这个小孩子是哪里来的”·“他几岁了”·“他现在是什么阶级”·“他叫什么名字”·“他应该是男的吧”·众人严肃的眼光立刻集中在发言者的身上。
耸耸肩:“我只是随口问问·”·“既然有这么多提督在,我想也不差我一个,我先回去了·”·“罗严塔尔,有耐心点·”·“没想到,本帝国军的精英竟然都集中在这小小的医护处。”
众人立刻鸦雀无声·缓缓回过头……原本应该已经回房休息的金发霸主,此时正皱着眉,站在门外··“还是因为没有敌人来犯,就松懈了下来,连自己的岗位都不用顾了”莱因哈特冷冷地说。
“对不起,元帅阁下·”众人纷纷告退··经过莱因哈特身边时,罗严塔尔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瞄了莱因哈特一眼,却正好正面迎上莱因哈特苍冰色的眼眸,两个人、两种心思……·众人离开后。
“艾密尔怎么了”·“报告元帅阁下只是感冒·”·“哦我看看。”
当莱因哈特倾下身注视着艾密尔时,艾密尔正好缓缓地睁开眼··“艾密尔,你没事了吧”·一朵淡淡的笑在艾密尔的嘴边扩散了开来……·“别担心……我没事了。”
手,轻轻拂过艾密尔的棕发··“我就说这个小孩子不寻常·”医官在心中嘀咕··伶的复制计划(18)·病(二)·莱因哈特之后又说了一些话,吉尔艾菲斯并没有听得清楚,然而可以看见的是,那张端正秀丽脸庞上的担忧仿佛越来越浓。
没关系的,只是场小感冒……想开口说些话,却发现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于是,放弃了言语,沉进了休眠之地··到底躺了多久……似乎回复了意识,却连眼睛都睁不开……在镇定剂和解热剂的双重作用下,连思绪都无法运转……·“别逃避……吉尔菲艾斯……别逃避……”·“……我的朋友,吉尔菲艾斯……”·“即使是吉尔菲艾斯提督也没有特例,这是元帅的命令,很对不起。”
“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我已经说了好几遍了·罗严克拉姆侯爵听说过贵族联合军要残杀威斯塔特行星上二百万居民的消息。
但是他竟然置之不理,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所有居民被杀害,这是为了要作为政治上的宣传”·“齐格我就拜托你了,请你在身旁守护着他……”·“吉尔菲艾斯去喝一杯吧我有很棒的葡萄酒哦是四一○年代的。”
“齐格要和弟弟做好朋友哦”·“那么,你总算是要当一个军人了,齐格飞·”·“齐格,洗好手,来吃洋葱派吧”·“齐格飞好俗的名字”·痛·撕扯般的激烈疼痛硬生生地把吉尔菲艾斯从纷乱回忆中推回现实。
吉尔菲艾斯咬着牙,蜷曲着身体,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流下··从肌肉、从骨骼、从内脏……仿佛被人重重槌击之后,又被残忍地撕开……吉尔菲艾斯闷哼一声,从病床翻落,也扯下了一大串医疗仪器。
金属撞击在地板的声响,由于共鸣的作用,变得像雷鸣一样大,本来在医护处大厅用餐的大批医护人员,立刻火速赶来··摔碎的瓶瓶罐罐……因为混合而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药水、蒸气……散落的仪器零件……还有……此时满身是血、蜷曲在地的棕发少年。
一个医官连忙向前探了探脉搏·“心跳停止”·犹如是雷神之槌的一击另外五个医官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吉尔菲艾斯。
开玩笑在见识到元帅对于这个棕发少年的莫名关心之后,谁敢让他在自己面前死去·几乎是粗鲁地把艾密尔合力抬回病床,其中一个医官一把撕开艾密尔的制服。
“心肺复苏仪器”他大喊着··“长官,仪器损坏”·“X的去给我搬一台新的来别一群人死在这里”他抓狂了。
一群阶级较低的医护兵连忙冲了出去,其中一个还因为地上湿滑而跌倒,结果推倒了两个人··卡列上校稍微推开这个医官,一言不发的开始作原始的心肺复苏术。
三十秒之后··“咳咳……”吉尔菲艾斯微微呛了一声··另外五个医官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卡列也趁机略略按摩了一下酸痛的双肩。
“我看,先把艾密尔移到别间病房吧待在这里对他的身体不好……”卡列建议着··众人点点头··重新接好了生命维持仪器,也上了厚厚一层止血胶,虽然艾密尔没有回复意志,但是从脑波看来,这短时间的缺氧应该没有伤到脑子。
然而,惊魂未定的六个医官却再也不敢回大厅继续用餐,差遣医护兵搬来桌椅,六个人边啃着食物,边讨论著··“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普通的感冒吗”目光集中在年迈的医官身上。
“在这之前应该是的……”年迈的医官呐呐地发言··“会不会是其他的病毒,却误认为感冒病毒呢”有人发言。
室温瞬间降低了三度,如果连这么有经验的医官都会误认,那么很有可能是新品种的病毒吧看着猛烈的发作情形,众人不禁心有余悸··“你想……这会不会传染……”五个人面面相觑。
卡列上校脸色凝重地靠近吉尔菲艾斯,以他的知识来说,造成全身大出血的病毒少说也有几千种,其中有些品种更是现在的医界也尚未风闻过的·然而,他刚刚观察到,造成吉尔菲艾斯全身出血的伤口是撕裂伤……造成肌肉毒性而产生撕裂伤的病毒也不是没有,但是一般说来,这个银河系的环境并不适合它的生存……·在卡列沉思的时候,吉尔菲艾斯开始喘气、微微睁开眼。
“艾密尔你醒了·”·“卡列……”·“是的,是我·”·“药……”·“药”·“伶……药……生长……房间……口袋……”吉尔菲艾斯挣扎着想说句完整的话,但是,疼痛又要开始了,他开始冷汗直流。
“你说什么”卡列连忙凑向前去··“抑制生长……药……房间……口袋……”吉尔菲艾斯咬牙忍着疼痛,忍到脸孔都要扭曲了。
原来是如此·“你撑着点我立刻去找”卡列低声说··“别……看见……”·“我了解,我会小心。”
说完之后,卡列连忙离开··“卡列你要去哪里”一名医官问··“去查资料艾密尔就拜托你们了”·卡列前脚才出,生命现象监测系统就开始尖叫了起来。
五个医官、三名医护兵立刻围了上前··卡列迟疑地回了一下头,不过脚步却没停··“撑着点,吉尔菲艾斯·”他低喃··伶的复制计划(19)·在去与留之间·当吉尔菲艾斯再度睁开双眼时,只发现自己一人处在一间病房里。
这间病房他之前从来没有来过··吉尔菲艾斯左右张望,他现在在哪里太安静了……没有一点外界的杂音,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门打开,一个身上穿著有如太空服般、第五级生物防护衣的人走了进来。
等到门关上,这个人却又开始脱下防护衣··“卡列”吉尔菲艾斯诧异地问··这个人正是卡列··“喔吉尔菲艾斯你醒了……等一下,等我先把这个笨重的……脱下来再说……”·“我帮你。”
吉尔菲艾斯连忙下床,但是瞬间的高度差却让他吃了一惊·环顾四周……世界好像变小了……这桌椅……有这么矮吗·手……他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手……宽大、修长而有力……这不是属于一个十四岁少年的手……这是属于他以前的自己的手·我发生了什么事·摸了摸脸、头发……发长过胸、胡子也超过了下巴……老天他简直像个野人·镜子……吉尔菲艾斯环顾四周……·“吉尔菲艾斯,你先坐下。”
与隔离衣奋战完毕的卡列说着··吉尔菲艾斯叹了口气,拉开了一张椅子··“你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吗”·微微摇摇头。
“你记得什么”·“我只记得在会议上,有点不舒服……然后……”吉尔菲艾斯努力思索中……“就只记得……很痛……很不舒服……好像恶梦的感觉……”·“因为你在会议上昏倒了。”
·“啊”·“而且还撞破了头·”·“什么”·“接着,你整整睡了24个小时,然后就发作了。”
“我怎么了”·“发作·可能是因为错过了服用生长抑制药物的时间吧,因为反向回馈作用,所以你的身体急速生长、有些组织生长的速度无法配合……老实说,我并不敢确定真正的原因……反正,你浑身是血、伴随缺氧、大抽筋,差点没把我们吓死……”·“对不起……”·“不用跟我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本来,我还不知道什么缘故,可是后来你清醒了一阵,叫我去拿药,我才想到的·”·顿了一下,有点惭愧地笑着··“不过,很不好意思,因为我并不知道剂量,情况又很紧急,所以我先喂你吃了半粒,衡量了一下情况,才敢继续加重份量。
可是,到最后,我就算一下喂你吃上十几颗,也只能稍微缓和你生长的速度·你的身体可能已经产生了抗药性,真是十分抱歉·”·吉尔菲艾斯苦笑了一下。
“这不是你的错,卡列·事实上,我必须感谢你,至少我现在还活着·”·“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摸摸自己那一大把的胡子,外加一大丛的乱发,以及有点破烂的衣服……“我先整理一下仪容好了,可以麻烦你顺便帮我拿套衣服吗”·照着镜子,吉尔菲艾斯对着镜中的自己发着呆。
新长出来的头发当然是红的,可是他也没有心情再染了·因为此时的他,身高已经达到190公分,头都快顶到盥洗室的天花板,不可能再假装自己是14岁的艾密尔··“吉尔菲艾斯,你出来一下。”
卡列在门外说着··两人相对而坐··“老实说,吉尔菲艾斯,你必须早点拿个主意·刚刚……其实不只刚刚……几天来,奇斯里上校常常在问你的病情,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吉尔菲艾斯睁大了眼睛··“放心,你刚发病不久我就把你移到隔离病房,接下来的照顾工作都是我一个人独包了,这间病房除了我和你以外,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就连24小时监视系统我都关了,伯伦希尔上除了我,没有人会想到现在病房里的艾密尔已经变成了吉尔菲艾斯·”·“谢谢·”吉尔菲艾斯诚心地说。
“以这点来说,我的确受之无愧·”卡列上校只有浅浅带过·没有说出来的,是他一整个星期来几乎都是不眠不休地去照顾吉尔菲艾斯·不但如此,对于来自四方的好奇探询都得小心去防备,不让真相曝光。
“之所以把你移到隔离病房是因为你正在一吋吋地长高,为了避人眼光,我对外宣称你是因为一种变种病毒所引起的肌肉性中毒,为了预防可能的传染,才不许别人靠近。”卡列上校补充说明。
“是这样啊……”·“但是,我担心这种借口没办法拖得太久,毕竟纸包不住火·他们之所以答应让我专管你的病情,是因为我的学术知识的确领先他们许多,他们才暂时让我给唬住的。”
·一方面也是因为当时的吉尔菲艾斯可以说是烫手山芋,谁也不愿意让他死在自己手里,所以当有替死鬼出现的时候,当然所有的医官都暗爽在心里,又怎么会阻止。
可是,对于这一点,卡列上校就没有对吉尔菲艾斯明说··“但是,已经一个礼拜过去了,上面给我的压力越来越大,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指派别的医师过来,到时候,可就再也瞒不住了。”
吉尔菲艾斯沉重地点点头··“所以,我必须要问你,你是打算跟莱因哈特说实话呢,还是离开这里……虽然,离伶给的时限还有一个月,可是你除了这里以外,就没有其他地方想去的吗”·吉尔菲艾斯沉默了很久。
“去见莱因哈特吧,既然你舍不得离开的话·”卡列上校冷冷地说··吉尔菲艾斯察觉到卡列的不友善·“你放心,对伶的承诺我没忘记。”
卡列点点头·“既然你这样讲了,我就不会再跟你啰唆。不管你要走要留我都能帮你,只是我必须强调,最迟三月二十日我们就必须动身,就算你找莱因哈特当帮手,我都不会退让,必要时我会采取必要的手段,这点希望你能谅解。”·“我知道。”
吉尔菲艾斯沉重地说·“就是因为如此,一开始我才不打算跟他见面·”·“那么现在……”·“我还是没这个打算。”
吉尔菲艾斯站了起来··“走吧·”·伶的复制计划(20)·转捩点·自从艾密尔在会议上被人送到医护处后,莱因哈特的心就没有定下来的一刻。
开完了会,回到自己房间,踱个几步、发呆了一会,就头也不回地往医护处走去··当艾密尔张开眼睛的一瞬间,莱因哈特也同时发出了来自内心的微笑··然而,微笑慢慢消失了、眼睛也轻轻阖上了,莱因哈特只觉得一股寒意窜上脑门。
那是他一生之中,不愿再回忆、却也永远忘不了的一幕··“艾密尔……醒醒……”莱因哈特有如艺术品般完美的手,摇着此时脸色苍白的艾密尔。
“元帅,应该只是镇静剂开始发生作用,睡一觉以后就没事了·”·“骗我……”·“咦”医官不懂。
扬起一个优美的曲线,莱因哈特原先低着的头,此时有如狮子般高高挺着·左右环顾,六个医官此时都在现场··闪着苍冰色眼神的莱因哈特,让医官们倒抽了一口凉气。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莱因哈特微微阖上了眼眸··“他……就麻烦你们了·”丢下这一句话,金发的霸主带领着亲卫队离去,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六个医官。
第三天,艾密尔没有回到工作岗位··“奇斯里,艾密尔没来”莱因哈特在一天的办公之后,淡淡问了一句··“是的,属下会去问看看医护处那边。”
“如果还没好,就让他多休息几天·”·“是·”·然而,当奇斯里上校在医护处问起艾密尔的情形时,明显感觉到大家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
“他怎么了”·“没……没事……只是虚弱了一点,要再躺个两天左右·”·第六天,艾密尔还是没有回到工作岗位。
“我记得,他应该只是个小感冒而已吧,还没好吗”·“是的,属下会再去看看·”·医护处的回答还是一样··“是吗看样子病得不轻。
明天去看看吧·”·“是的·”·然而,当莱因哈特踏入医护处时,他敏锐地发现异样··每个医官都有点心虚地低下头··“艾密尔呢他的病房在哪里”·众人不敢答话。
“没有人听得见吗我说,艾密尔在哪里”莱因哈特充满着威严的声音充斥着医护处,众人脸色惨白··看到众人变了脸色,莱因哈特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发生了什么事”·眼见再也瞒不住,众人支支吾吾地把卡列上校之前的诊断说了一遍,老实说,很难听得懂··“反正,艾密尔现在在隔离病房是不是”·“是的。”
“好,带我去·”·此时,看起来一身疲累的卡列上校走了进来··众人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睛一亮··“报告元帅,卡列上校是专管艾密尔 . 冯 . 齐列的医官。”
随着苍冰色眼神的转移,众人松了一口气,卡列上校则立刻行了个军礼··“卡列上校”·“是的,元帅·”·“艾密尔是你负责的吗”·“是的,元帅。”
“好,带我去看他·”·卡列上校迟疑着··“有问题”·“是的·因为这种病毒有可能传染,为了预防帝国军的统帅因此而感染,所以恕不能从命。”
“我可以穿防护衣·”·“即使元帅您穿上三层防护衣,我也不能冒着使帝国军群龙无首的危险,让您进去·”·“你……”·莱因哈特瞪着卡列,卡列还是一副扑克脸。
这是危险的僵持·如果莱因哈特是肚量狭小之人,卡列就会当场因为抗命而被解职、送押军法审判·不过,幸运的,莱因哈特并没有坚持下去··“算了。”
“多谢元帅体谅·”·“他还好吧”·“情况已经稳定,元帅大可放心·”·“嗯。”
点点头·“如果……他……”·“如果有任何变化发生,属下一定立刻向元帅报告·”·所以,当第九天卡列请求和莱因哈特会面时,立刻就被批准了。
看着卡列走来,莱因哈特不禁有点担忧·“艾密尔怎么了”·卡列微微摇摇头··莱因哈特的一颗心沉了下去·“他死了”·“还没有,不过极有可能。”
卡列严肃地说··“怎么说”·“情况越来越糟,必须回本土医治才有痊愈的希望·”·“在这里不行吗”·“没有需要的药品。”
“我知道了·”·莱因哈特沉痛地点点头··“那么,这是请求退伍令·理由是“重大传染病”·请艾密尔 . 冯 . 齐列的直属长官,也就是元帅阁下签署以批准。”
卡列递出了一份文件··接过了文件,莱因哈特默默地回到办公桌,签名、盖印后,交给了卡列··卡列仔细检查著文件,确定完备之后就告辞了··门开了又关,莱因哈特的手不自觉得摸上了胸前的银项炼,此刻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了他。
莱因哈特在一股冲动的驱使之下,站起身来飞奔而出,卡列的身影还在走廊的尽头··“等一下卡列”·莱因哈特奔跑着追去。
“元帅”奇斯里连忙带着亲卫队员跟在后面跑··卡列本来想假装没听到,可是才一眨眼,肩膀就被莱因哈特捉住了··暗中叹了口气,装出一脸的惊讶回头。
“元帅”·莱因哈特微微喘着气,不过不只是因为激烈的运动,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心情的震荡··“我要见艾密尔·”·“元帅”·“我知道可能会有传染的危险,可是我不在乎。”
“元帅,即使您不在乎,请您考虑您的部下们吧”·“真那么怕死,我又何必来前线·为了那微乎其微的危险,我干脆躲在奥丁算了”·“元帅阁下”·“住口,我心意已定。
不过,我会穿防护衣,你可以放心·”·问题不在这里呀·“既然如此,请先让属下回去准备准备吧·”·卡列试图做最后的一点挣扎。
“喔,不用了,我们不妨直接去·”·伶的复制计划(21)·命运的丝线·硬着头皮跟着莱因哈特一行人来到隔离病房,卡列不禁希望此时同盟立刻打了过来,然后莱因哈特为了应战就得停止这趟探病之旅了。
一直等到进入隔离病房前的消毒走廊入口,命运之神似乎一直都不理会卡列上校的祈祷··“您一定要进去吗元帅在里面等着的,可是数以亿计的凶猛病毒”·垂死挣扎。
看着卡列,莱因哈特皱起了优美的眉头··“一路上,你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卡列·有时我不禁要怀疑起你的真正用心·”·“属下不敢。
不过因为艾密尔的外表起了很大的变化,所以……”··“怕会吓到我”莱因哈特冷冷地说·“请别忘了,我是个军人”·卡列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消毒走廊入口。
沿着走廊,挂着六件防护衣··卡列只是轻轻摇着头走过··“不穿防护衣吗卡列”·“不用了。”
卡列略有深意地看着莱因哈特·“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病毒,只是因为未知的遗传上的疾病,让他的外表起了很大的变化,所以不愿意见人罢了·”·“是这样吗”莱因哈特沉默了一会,停下脚步。
卡列心中露出了希望之光·求求你回去吧··莱因哈特缓缓转过身··“你们在这里等我就好了,我跟卡列进去·”·卡列在心中暗叹了一声。
“不行的,元帅,如果你在里面遭遇了危险……”·就是这样·“难道我一个男人还不会保护自己”·“我知道了,元帅。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等,如果有事请呼唤·”·“好·”“进去吧,卡列·让我看看艾密尔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其实,莱因哈特在卡列打开门之前,已悄悄地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这并不是一般的恐惧·他怕的是,艾密尔如果真的变得不堪入目,自己也许会因为过于惊愕和心痛而低呼出声·那么,就可能会伤到艾密尔的心··“他醒了吗”·“应该是醒了,不过因为身体还不太强壮,所以可能正在休息。”
“我知道了,我不会吵醒他的·”·怎么可能卡列不禁叹了口气··“怎么”·“没什么,只是我要请求您,元帅,等会儿不管您看到了什么,请您务必冷静。”
“我会的·”·床上躺着个人,看来艾密尔正在休息··打开门的清脆声响并没有吵醒他,还是一脸安详地睡着··莱因哈特放轻脚步向前走去。
卡列只是站在门口··随着距离的减少,莱因哈特的眉头越皱越深,床上的人,头发并不是棕色的,而是……血一般的鲜红·身高……比他自己还高,这不像是艾密尔的身高·心脏……强烈地鼓动着……·等到近到足以看清脸上的轮廓时,莱因哈特不禁退后了一步,他得用手紧紧捂着嘴才不致尖叫出声·吉尔菲艾斯这是吉尔菲艾斯的身体他们做了什么吉尔菲艾斯现在应该躺在奥丁长眠·猛然转过身,放下手,莱因哈特怒极“我要杀了你,一定要竟敢亵渎吉尔菲艾斯的遗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莱因哈特用尽他的肺活量、嘶声喊着。
揪住卡列的衣领,莱因哈特的双眼射出足以致命的火焰,双手因为过度的愤怒而不断颤抖··“莱因哈特大人”·濒临发狂边缘的莱因哈特瞬间呆住了。
不敢置信地、缓慢地转了过身··吉尔菲艾斯睁开他那湛蓝色的眼睛,同时也是不敢置信、挣扎地坐了起来··对望了五秒、无声的五秒··苍冰色的眼眸对上湛蓝色的眼眸。
“莱因哈特大人·”原先也处于沉默之中的吉尔菲艾斯,终于泛了朵连恒星也相形失色的微笑··莱因哈特走了过来,那双指挥上万宇宙舰队的战神之手,此时正颤抖着、仿佛为了确定什么似的,来回地抚摸着吉尔菲艾斯脸部的轮廓,以及那头柔润的红发。
“莱因哈特大人”·This is a magic spell......一瞬间,吉尔菲艾斯就被抱了个满怀··吉尔菲艾斯的心被震动了一下。
莱因哈特……·光束枪掉落在金属地板上的清脆响声让吉尔菲艾斯意识到旁人的存在··“请别这样·”吉尔菲艾斯对着莱因哈特耳边轻声说着,因为他发现卡列、奇斯里、以及一些亲卫队员,此时正站在门口盯着他们。
卡列倒是还好,奇斯里他们个个张大了嘴,有如石像般伫立着··莱因哈特把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了··“莱因哈特大人……”·炽烫的泪水流过吉尔菲艾斯的后颈背,莱因哈特的脸埋在吉尔菲艾斯的红发里。
吉尔菲艾斯只觉得自己的眼框一热··“我明白了,暂且就这样吧·”·轻轻回抱莱因哈特,吉尔菲艾斯也靠着那一头奢华耀眼的金发··“让他们先聚聚……”卡列低声提议。
奇斯里上校点点头··离去前,轻轻关上了门··伶的复制计划(22)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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