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同人]断袖 by 那年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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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同人]断袖 by 那年半生
豪门世家江湖恩怨历史剧 · ·文案·溪边一家茶馆里,一个灰衣的年轻人蹲在火炉边煮茶,漫不经心地听着馆里的客人谈天,说哪位少爷娶了新娇妾,风光无限·· ·及至他听到一句 “呸,想当年,吴家的小太爷可是名动江南,他姓王的算什么”时,年轻人忍不住低声笑了。
 ·那桌客人乱侃了一阵,又叫跑堂的添水·· ·年轻人应了声是,提着水壶往那边桌的客人走去·· ·那桌的客人看到他愣了一下,笑道:“这位小哥要是没脸上这块疤,准比那王少爷俊气。”
 ·年轻人摸摸脸上的疤,讪笑着说,客人说笑·· ·他心里暗想,小爷名动江南那会儿,比那王少爷俊气地不知多少倍了·· · ·【其实就是吴小三爷的后宫集体起义造反后,小三爷的各种纠结成长辛酸史。
 ·路漫漫其修远兮,吴邪将上下而求索·】· ·ps:文章若有不妥之处,请各位看官不要大意的提意见呐(鞠躬~)·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江湖恩怨 历史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吴邪,解雨臣 ┃ 配角:张起灵,黑瞎子,齐羽,霍秀秀 ┃ 其它:纯爱,深情· · · ·☆、吴小三爷· ·??????????????????????????????????【一】·初春时节,青山绿水,微雨蒙蒙。
柳叶含烟,桃杏带水,风景优美如画··溪边一家茶馆里,一个灰衣的年轻人蹲在火炉边煮茶,漫不经心地听着馆里的客人谈天··“前些日子王家的少爷又娶了个女人,我去看了,啧啧,那少爷长得还真是俊,怪不得有那么多女人抢着要嫁给他。”
“长得不好看桃花运会像火苗一样旺么,那些姑娘又不是瞎子,总不可能看上你这种货色吧,哈哈哈……”·“呸,他也就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可以称王称霸了,想当年,吴家的小太爷可是名动江南,他姓王的算什么”·年轻人嗤笑了一下。
那桌客人乱侃了一阵,又叫跑堂的添水··年轻人应了声是,提着水壶往那边桌的客人走去··那桌的客人看到他愣了一下,笑道:“这位小哥要是没脸上这块疤,准比那王少爷俊气。”
年轻人摸摸脸上的疤,讪笑着说,客人说笑了··他心里暗想,小爷名动江南那会儿,比那王少爷俊气地不知多少倍了··江南富庶,吴家更是江南的第一大家。
吴家有一棵独苗,给家里人当传家宝宠着,成为当时富家乡绅宠子女的一等模范··吴家独苗姓吴名邪,从小到大一路顺风,不识人间疾苦·吴邪七岁时锋芒初露,在家宴上作了一首清平乐,闻名乡里。
诗录如下:·谁与把酒,归暮诗吟就长歌盛世共风流,雁归频自回首··今朝别后且醉,明日愁来暂留·区区应叹韶华,也曾临风折柳。
当时吴家三子高兴地合不拢嘴,特别是吴三省,鱼尾纹都笑出来了··然后是滔滔江水般的马屁··有人说,令公子小小年纪就作出如此诗词,长大了肯定了不得啊。
有人说,令公子小小年纪就作出如此诗词,真乃吴家之福气啊··有人说,令公子小小年纪就作出如此诗词,这可#j%(#@$ 啊··可是有个傻逼说,令公子小小年纪就作出如此诗词,长大了定是贪杯好色的败家之徒。
宴会结束后,这个人被吴三省做了··吴邪十七岁时,生出一副好模样·身子修长,黑发如墨,唇红齿白,一双眼睛跟盛了水似的,波光盈盈··仍是初春,吴邪站在朱红走廊下,在漫天花雨中轻轻一笑,大半的江南老男人小男人几乎分了桃。
吴邪有点得意,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得意··吴邪坐在梳妆台前思考人生·他无意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抽风一样问道,镜子镜子,世上最好看的男人是谁。
王萌的白眼快翻瞎了,他说,京师张起灵··张起灵谁啊·王萌的眼睛又瞎一次,昨天我们家收到的请帖就是他家送的。
哦··张起灵,京师张家的公子,以容貌和身手闻名于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与吴邪还是有些相同之处··年龄不详的张起灵大少爷,坐在椅子上也能让比他高两倍的人压力山大。
稍微一抬下巴,霸气侧漏毫不含糊··同年春,张起灵站在朱红走廊下愣神发呆,抬眼看天的一瞬,大半个东夏王朝的老男人小男人几乎分了桃··吴邪对此没有丝毫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杭州戏园子里的头牌,解语花。
作者有话要说:· ·☆、解语花· ·【二】·吴邪喜欢解语花,江南人都知道··一次吴邪喝醉了,抱着王萌“花儿啊花儿”地喊,还亲了王萌一脸口水。
吴家人表示无所谓,只要吴邪是上面那个就行了·能上男人就能上女人,吴家不愁没后··事实上,除了解语花和王萌,所有人都以为吴邪会是上面的那一个。
吴邪不太喜欢听戏,但他喜欢解语花唱戏时的神韵,眼波流转间勾人心魄,迷人的一塌糊涂,所以他通常是在解语花练习时去戏园· ·吴邪靠在贵妃塌上问解语花:“小花,你为什么要到杭州来”·解语花换下戏服,随口道:“小时候被人拐卖了,给卖到了戏班子。”
“哦·”吴邪想了想,又说:“学戏苦么”·解语花瞄了他一眼,“还好·”·然后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别人都借着解语花的事说吴邪风流,其实吴邪不是很明白该怎么与解语花相处·他曾经试图从解语花的面部表情来判断解语花的心情,最终因为解语花的表情变化极细微而失败。
王萌说,少爷你是遇到春天了··他说这话时慈祥地像是看到女儿出嫁的老娘,母性光辉四射,把吴邪恶寒地五体投地··微风呼啦啦地吹过 ,吴邪骤然回神。
他说:“我把你赎出去好不好”·解语花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吴邪红了脸,语无伦次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不是有家么,我是想你这么多年没回去了……咳,总要回去看看的……那个我、咳咳咳……”·解语花笑:“不必了,都十多年了,他们忘了我也不一定,多谢小三爷美意。”
吴邪的少年心就此碎成一地玻璃渣··傍晚的时候,吴家来人接吴邪回去··吴邪缓过神来,瞭了边上人一眼:“你怎么来了”·那人笑:“我不能来”·这人是吴邪十五岁那会儿出去游玩时从路边捡回来的。
当时这货浑身是血,大白天的还在眼睛上蒙块黑布条子装#·吴邪撩开马车帘子问他,你流了这么多血怎么还没死,那人要死不活地回答说快了·吴邪觉得这人说话挺脱轨,于是救了他。
他痊愈后吴邪说,要么你赶紧的走,要么你待在吴家别出来,如果你的仇家找到我这里来了,我会把你踢出去··那人就笑,行··吴邪问他名字,他说没有,吴邪看他眼神不好使,于是喊了声瞎子。
吴邪记得,当时这瞎子笑得特别畅快··作者有话要说:· ·☆、京师· ·吴邪还在暗自神伤,黑瞎子在一旁看着直笑,这小三爷,倒是挺有意思,什么事都摆在脸上,就不怕被一些不干净的家伙缠上么。
比如说他··嘿嘿嘿嘿嘿··远处隐隐传来马蹄践踏声·黑瞎子心思一动,冷不丁抱上吴邪飞身上树,借着茂盛的枝桠藏身··吴邪吓了一跳,差点咬了舌头。
他揪住黑瞎子的衣领子:“你想干啥绑架吗”·黑瞎子嘘了一声:“你看下面·”·此时,那一队人马嚣张地出现在吴邪视野里,尘土飞扬。
吴邪压低声音:“你认识”·黑瞎子也压低声音,凑在吴邪耳边说:“我仇家·”·吴邪没注意到黑瞎子的小动作,只是皱上了眉。
黑瞎子揽着吴邪略细的腰,笑得很荡漾·他在想,等会儿吴邪要是说你给我滚下去把他们引走,他该怎么做··告诉他那队人马只是路过打酱油的么·吴邪说:“那你赶快躲好,他们那么多人,你打不过怎么办。”
黑瞎子一顿,连油都忘了揩了:“你不把瞎子踢出去了”·“踢你出去做什么作死啊”吴邪翻了个白眼,把树枝拨了拨,安静地等那群人过去。
黑瞎子回过味来,意味深长地笑笑,继续揩油··当时吴邪并没发现黑瞎子这流氓动作,过了很多年之后他才猛然发现,当年自己太年轻··两人回到吴家了,王萌颠颠地来传话:两天后启程去京师,张家宴会的日期快到了。
吴邪回头问黑瞎子,你去不去·黑瞎子说,小三爷这是在邀请瞎子吗不担心瞎子惹出事来·少废话,去不去一句话。
行行行,小三爷的面子谁敢不给呐,去呗~·黑瞎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吴邪一脸嫌弃地吩咐王萌准备他和黑瞎子的行李,到时他俩一辆车,免得这厮不安分到处乱蹿··一路颠簸,一路平安。
从杭州到京师,吴邪一行人走了半个多月,总算到达目的地了··张家管家很客气地把吴家人迎了进去·吴家的代表是吴三省和吴邪,吴三省与管家东拉西扯,偷空瞪着吴邪说,你小子安分点,不然老子把你拴在屋子里·吴邪一边胡乱答应一边打量张家内部布局。
这个时辰客人不多,园子里挺清静·假山怪石,青松翠竹,亭台楼阁,样样齐全·没有江南一带的小巧秀气,但是很有北方的干脆利落··管家把吴三省等人带到一个独立的小院子,又派了几个丫鬟小厮伺候,恭恭敬敬地告了罪出去了。
吴三省要出去与其他的客人熟络熟络,临走前把刚来时说的那番话对吴邪又说了一遍,说得吴邪不耐烦了才离开··他前脚刚走,吴邪后脚就要出去转·他把吴三省对他说的话复述给黑瞎子,领着王萌溜了。
黑瞎子撇撇嘴,表示对吴小三爷现炒现卖的手段的不屑,然后脚下一点,就消失在院落里··作者有话要说:· ·☆、张起灵· ·吴邪贼头贼脑地到处跑,王萌在他耳边啰嗦要他快点回去否则三爷要怎样怎样,吴邪倒拿着折扇在他头上敲一下:“再废话小爷把你卖去做男妓”·王萌觉得很委屈。
另一边,黑瞎子上窜下跳地在张家暗起波澜·这里他以前来过,他也算是老熟人了,这次来怀念一下过去也不错··他蹦到某个空寂的院子里准备落个脚,回头就瞅到一个年轻人,安静地坐在台阶上盯着虚空一点,面无表情。
“哎哟,哑巴诶·”见到老相好(雾),黑瞎子笑得一脸妈妈桑,“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啊·”·豪门世家江湖恩怨历史剧·张起灵慢腾腾地看了他一眼,神色变化很小,然后不做声色地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那表情很微妙,翻译出来大概就是『我#你他妈怎么又来了』之类的··“爷可是你们张家的客人呐·”·鬼才会请一个偷儿来自己家,担心没地方花钱么。
“张大少爷好歹回句话呀,怎么说我们也是这么多年的交情·”·嘁,跟你不熟··黑瞎子歇够了,单方面地调戏了张起灵一会儿,又开始乱跑。
而吴邪那边,王萌终于破了吴邪下限,被他撵回院子去应付随时可能回来的吴三省··踢走王萌,吴邪溜进一个院落··一个年轻人安静地坐在台阶上,盯着虚空一点,面无表情。
吴邪眼珠子一转,躲在树后眯着眼打量那年轻人··这是谁,是客人么·张起灵眼皮一跳,眼角余光瞟到树后藏了个人··这又是谁难道是黑瞎子的同伙,组团行窃来了么·啧啧,就这身手……·看来黑瞎子也没什么前途了。
张起灵盯着虚空一点,面无表情··吴邪在树后等了半天还不见他有动作,心下好奇,于是悄悄蹿出来,想试试他反应··“喂·”·“…………”·“我叫吴邪,你是谁啊”·张起灵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你听不到我说话么”吴邪弯下腰,探过脑袋去看他,“你是不是有耳疾啊”·张起灵说:“嗯。”
·“…………”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听得到还是听不到·吴邪挨着他坐下来,扭过头去看他,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水磨石墙。
看了好一阵子也没见那墙里蹦出个鸡崽子来,吴邪问:“你在看什么”·“…………”·吴邪自顾自地说:“你是哪家的少爷我刚来这里,谁也不认识。
我叫吴邪,你叫什么这里真无聊,张家当家的又一脸严肃,张家的少爷小姐也不出来,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省得颠簸半个多月来京师·你去过杭州么那里很漂亮,特别是姑娘,又好看又温柔……”·张起灵:“…………”·把杭州的山水风景妖童媛女从头说到尾,张起灵仍是一语不发。
吴邪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你这人忒不厚道,我说这么多,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吴邪的好奇心很重,比如说现在,他冒着被他三叔拴在屋里的危险待在这里,只为赌一口气——让这个闷油瓶说话。
张起灵说:“你回去吧·”·吴邪惊讶地一挑眉,这厮与他说话的缘由居然是赶他走,真是太混账了··他想了想说:”我不认得路·”·沉默了一会儿,张起灵站起来,径直往外走去。
这是怎的,这是怎的被他烦得受不住了么·吴邪呆坐着,看着他的背影,正打算丢块石头过去,就见他转过头来:“跟上。”
张起灵问出吴邪的住处,把他送到了院门口··吴三省出来接人,本来要骂吴邪的话在看到张起灵那一刻硬生生的咽回去,从而替换成“回去和你算账”。
吴邪微惊,低声问一脸痴迷样的王萌:“那小哥是谁啊”·王萌眼冒红心:“张家少爷张起灵呀,少爷你给人家送回来的还不知道他是谁啊。”
吴邪一怔,紧接着撇嘴··闷油瓶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谁知道他是谁啊·作者有话要说:· ·☆、花灯· ·北方的春天很短,总是给人一种春夏相似的错觉。
吴邪难得清静地坐在屋子里看书,既不胡闹,也不胡闹··这两天他以水土不服的理由,躲在院子里发霉·黑瞎子不见人影,让吴邪更觉无趣··不出去的原因,他自己也不清楚。
大概是有点躲着谁的意思,毕竟在别人家做客,却冒犯了主人家,着实不礼貌··其实,吴小三爷的脸皮子不算厚的··期间张启山带着大夫来看了几次,尽尽地主之谊。
他大概看出来了吴邪是装的,但他什么都没说,只叮嘱下人好好照看··吴三省脸色有点难看,他对吴邪说,不要出去乱跑,过两天我们就回去··这句话吴邪倒没多想,所以傍晚张起灵派的小厮来请吴邪出去玩时,吴邪把王萌留在屋里就独自跑去找张起灵了。
吴邪到张府门口,看到张起灵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这时才想起不知该怎么称呼他·张启山跟他爷爷一辈,张起灵是张启山儿子,他俩该是什么辈分·难不成他要腆着脸皮去问,这位##怎么称呼啊·张少爷张大爷张大叔张大哥·吴邪站在原地纠结。
张起灵回头看见吴邪似乎发呆了,于是道:“吴邪·”·“诶”吴邪打个激灵,“来了小哥”·“…………”·之后的很多年,吴邪就以“小哥”这个折中的名词称呼张起灵。
太阳落山后,京师街道逐渐繁闹起来··吃食铺子,面具摊子,红黄灯笼,花球花束,一应俱全·吆喝叫卖,嬉笑欢闹,吴邪注意到,今晚的年轻男女特别多。
一路上吴邪兴奋得不行·他问张起灵,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么·张起灵说,灯会··京师民风纯朴,吴邪这种俊公子挺受欢迎·张起灵拉不住他,人流太多,两人很快便走散了。
吴邪喊了两声小哥,见人找不到了,立刻原路返回去找他··看来张起灵不太会玩,吴邪在一处灯笼铺子找到了盯着灯笼不动的张起灵··张起灵的脸上染了淡黄色的灯光,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吴邪站在不远处,中邪似的打量着张起灵··周围有很多俊男靓女,偷眼看张起灵·但没一个像吴邪这样坦率··吴邪想起王萌说张起灵不仅长得好看,身手也了得。
想来京师的人是吃过这厮的苦头,所以现在只敢看着,没一个人去搭讪··吴邪不禁自恋地撑开扇子,还是小爷好啊,好看又亲民,哪像那个大冰坨,不识风情··张起灵转过头看着吴邪。
偷看别人被抓包了,吴邪有些不好意思·他收了扇子,走到张起灵面前:“你在这啊,我找了你半天·”·张起灵继续盯着灯笼不语··吴邪说:”灯笼挺好看,你喜欢么”·东夏民风开放,断袖不是什么怪事。
卖灯笼的少妇看这两个公子,暧昧地对张起灵笑:“这位公子,今天灯会,买个灯笼送给你朋友呀”·吴邪尴尬地摸摸鼻子,他俩只算认识,还没到送东西的地步。
张起灵看了看吴邪,挑了一个木质的灯笼递给他·木片上绘了殷红的花纹,看起来很漂亮··吴邪接过来:“小哥,你这是……给我的”·“嗯。”
张起灵付过钱,扔了个眼神给吴邪,跟上··吴邪提着灯笼,眼睛都笑没了,颠颠地跟在张起灵身后··张起灵看到吴邪脸上毫不掩饰的笑意,忽然抿抿唇,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初夜· ·吴邪提着灯笼回到院子,看到吴三省和黑瞎子对立在厅堂里·见吴邪回来了,吴三省把脸一沉:“你还知道回来”·吴邪自知理亏,把灯笼藏在背后,偷眼看他不说话。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乱跑不要乱跑,你………算了算了,叫王萌准备一下,明天咱们回杭州·”·吴三省瞪了眼黑瞎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这不对·吴三省没瞪吴邪却瞪黑瞎子,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吴邪移到黑瞎子身侧问:“你们说了些什么”·黑瞎子看了眼吴邪手上的灯笼,道:“这灯笼挺好看。”
“那是当然……别岔开话题,你们说什么了”·黑瞎子指着自己的脸,笑得很淫#荡:“小三爷亲瞎子一个,瞎子就告诉你。”
吴邪鄙夷地看他一眼,回了自己的房间··吴邪不明白为什么吴三省这么急着回去,他还没给张起灵打过招呼·他想仔细思考思考其中原因,却在颠簸了半个月后遗忘殆尽。
杭州··吴邪被黑瞎子扶进吴家,清泪纵横··终于回来了··他抓住黑瞎子的手,颤抖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脚下生风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倒在床上装死。
黑瞎子很少来吴邪的卧房,出于职业病,他四下乱看一阵,随口道:“小三爷跟张家少爷关系不错嘛·”·“还好·”·黑瞎子说:“你就不怕瞎子吃醋么。”
“滚·”·黑瞎子靠在床边,笑得邪性:“那哑巴可不是吃素的,小三爷要是给人欺负了可怎么办”·吴邪有些烦躁:“你真吵,给我闭嘴,不然我把你扔出去。”
杭州戏园子··解语花听小厮说了吴邪在张家的一切情况,寂静无语··小厮小心地侍立在一旁,觑着眼观察他主子的脸色··金炉里燃出袅袅青烟,檀香满室。
解语花垂着眸,冷淡地下命令,今晚把吴邪请过来··是··当晚,吴邪穿着一身白底绣墨竹的衣裳,挽着绕金丝发冠,齐齐整整地来赴约··站在解语花卧房门前,吴邪小小地紧张了一下。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轻轻推开门:“小花”·屋里解语花应了声:“进来·”·解语花坐在梳妆台前卸妆,身上的戏服换成一袭长衫。
他从镜子里看到局促僵立的吴邪,温温一笑:“站在那里做什么,坐下·”·跟解语花认识了这么久,这还是吴邪头一次来解语花的卧房·桌上酒菜齐全,吴邪却倒了杯茶,傻逼兮兮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么”·解语花看着镜子里的吴邪,十七岁的、不染尘事的模样,心里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有不甘,有感慨,还有其他陌生的情感。
“听说你去了京师,那里可热闹”·解语花起身,坐到吴邪的对面,笑盈盈地看着他,眼里倒映出灯火的光芒,摄人心魄··吴邪赶紧低下头喝茶,含糊道:“不错不错。”
“哦那你给我讲讲,我很久没离开过杭州了,对京师的事还是挺感兴趣·”·吴邪猛然想起解语花的老家似乎是在京师,以为他是想家了,遂与他说起京师的热闹繁华。
解语花一边听着,一不动声色地把吴邪杯中的茶替换成酒·吴邪喝了酒,话也多起来,把京师的一草一木都啰嗦完了,颇有王萌风范。·解语花在一开头时还会插话,到后来几乎就插不上话了·京师,他比谁都熟悉,但吴邪说到后来,提到另一个人的次数越来越多,让他不知说什么才好··吴邪趴在桌子上,口齿不清:“…………好歹、好歹送了我一个灯笼,应该算、算是朋友了……呃……说实话,小爷挺喜欢他的……”·豪门世家江湖恩怨历史剧·解语花脸上的笑在吴邪醉酒后就没了。
他淡淡地看着吴邪,想给他把酒满上,却发现酒壶空了··吴邪半天等不到酒,费力地抬起头,看着解语花傻笑··解语花放下酒壶,修长的手指捏住他下巴:“吴邪。”
吴邪抱住解语花微凉的手,贴着发烫的脸用力地蹭了两下··解语花顺势抚上他的脸,一只手撑着椅子扶手,探过身子,吻住了他··吴邪半阖着眼,眼神迷离,显然是醉得不知南北了。
解语花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没喝多少酒,在少量酒精的刺激下,他更加理智,唇上的力度也保持在一个温和的范围··看时间差不多了,解语花打横抱起吴邪,往里屋走去。
屋子里灭了灯·月光被雕成镂空木窗的模样打在地上,照亮了无风自动的纱幔的一角·屋里很静,床上的压抑的□□是这片黑暗里的唯一声音,显得糜烂而渺茫。
作者有话要说:· ·☆、妻不如妾· ·之前就有说,除了王萌和解语花,其他人,包括吴邪自己,都认为吴邪会是上面的那个··可经过了昨晚后,吴邪的世界观,崩塌了。
解语花很淡定,他换床单,换被子,给吴邪洗澡(还有那个地方),给吴邪喂粥,一切打理地井井有条,挑不出半点毛病··吴邪窝在床上脸红脖子粗,说不出话来。
解语花见他如此,调笑道:“你这是干什么哪里不舒服了”·吴邪脸更红了··“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开玩笑,被做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觉得好意思了··解语花扶着躺下,坐在床头拿了一书,慢慢摇着扇子:“再躺会儿,下午我叫人送你回去·”·吴邪憋出个“哦”字,抓着薄毯子,睁着眼看着解语花。
解语花看了会儿书又放下,语气揶揄:“怎么不累”·他的意图很明显,不累,那太好了,我也不累,再来几次·吴邪嘟囔了句什么话,慢腾腾地转过去面朝里,不再理他了。
一个月后,吴邪把解语花赎了回去·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被吴邪派遣到戏园子门口,直接把解语花接回吴家··吴一穷:“……”·吴二白:“……”·吴三省:“……”·王萌:“……”·黑瞎子:“小三爷终于长大成人了啊。”
(他着重强调了成人二字)·吴邪表示神功无敌刀枪不入,无视外界的所有动态·他给解语花挑了一座安静的院子,跑上跑下地安排家具事宜·黑瞎子靠树干直笑,你这是招呼儿子呢。
吴邪白了他一眼,去,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没看见爷忙着呢嘛··解语花从外面进来,往周围一眼扫过,在看到黑瞎子后脸色微变:“这位是”·“他叫瞎子,我的通房小厮。”
吴邪一句话带过,然后邀功般把解语花引进屋子,“我给你布置的东西,你看看还有哪里缺了……”·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琉璃屏风后··黑瞎子微微咧开了嘴,森白的牙尖若隐若现,冷气逼人。
自此,吴邪的日子花样繁多起来·读书,喝茶,作文,画画,与黑瞎子斗嘴,和解语花玩闹,以至于走街串巷,游湖赏花,无所不为··如果没有吴三省这老顽童偶尔的搅局,日子还是挺好过的。
入秋后,吴邪迎来了失忆的张起灵··张家来的小厮一本正经地解释了事情的头尾:张家人有失魂症,也就是失忆症,规律性发作·我们老爷说吴家少爷与我们的少爷关系挺好,就把发病的少爷送到您这来了。
希望吴少爷能看在你们以往的交情上不要推却,对此,张家必有重谢·说完送上一份礼单和面无表情的张起灵,俨然一副嫁少爷的架势··吴邪嘴角抽搐,却也无可奈何,于是去问吴二白的意思。
吴二白的反应很平淡,只说了句随你就不管了,吴邪只有先把张起灵接受了再考虑如何去招待人家··这事来得太突然,先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吴邪想没听说过张吴两家关系好到这个地步啊,怎么就突然把人送来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和张起灵的关系好·太诡异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是一句小哥,哦对了,还有个灯笼··吴邪没想太多,旁边就是门神一样的张起灵,他得先把人安排了。
趁下人打扫院子的当儿,吴邪把张起灵带到自己房间,试探着问:“小哥,我是吴邪,你记得我么”·张起灵坐在躺椅里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包括吴邪,最后把视线定格在房顶横梁上。
吴邪问了很多也说了很多,张起灵就像石膏蜡像般完美而死气沉沉··吴邪很苦恼··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各位看官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啊,新人一个人单机什么的……很痛苦的(┯_┯)· ·☆、后院起火· ·张起灵的到来引起的情绪很统一,除了黑瞎子,其他人不是猜疑就是戒备。
吴家长辈对张起灵的猜疑比吴邪的要深刻些,张吴两家虽都是涉及黑白两道,但张家与皇室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张起灵的出现,无异于安了颗不知好坏的炸弹在吴家。
正因他不知好坏,所以吴家不能拒绝·如果张家没有恶意,吴家拒绝了,张家的脸不好看·如果有什么别的目的,放在自己身边看着也好过等他们下阴招。
解语花的戒备就简单了许多,张起灵不好控制·至于其他的,他不必担心,他与吴邪七八年的关系,不是张起灵几天就能搅黄的··黑瞎子表示谁来无差,反正与他无关。
张起灵没什么想法··大概只有吴邪会关心张起灵的失忆问题··王萌提议,不如带张小哥出去走走·西湖此时正凉爽,去那里逛逛,说不定小哥心情一好就想起来了。
吴邪觉得『心情一好就想起来』这个说法有些离谱,但带他出去逛逛算是个好主意,于是挑了个日子,带着张起灵出门,顺手捎带上解语花和黑瞎子··天高气爽,兰佩紫,菊簪黄。
菏泽如碧,枯叶如蝶,相映成趣··吴邪推销商品一样介绍西湖美景,字字珠玑,落地生莲,张起灵似乎在听,又似乎没在听,让吴邪很郁闷··其实他们间的气氛不太和谐。
全程几乎只有吴邪一个人在说话,张起灵失忆了,但那副冷淡的样子还没忘,基本不张嘴·解语花大约对张起灵不速之客挺有意见,也闭嘴不言·黑瞎子平时还会插科打诨的,今天吃错了药似的,笑而不语。
吴邪觉得尴尬,早知就把黑瞎子和解语花留在家里,换个王萌来了··幸好前面出现个破店,门前挑了面旗,上书『李氏花糕』四个大字··这里算是吴邪的老据点了。
他喜欢这家的糕点,小时候天天往这里跑,现在长大了,他跑的次数少了,叫人来买的次数多了··吴邪大喜,领着一群人进了破店··店里只有个老伯,看到吴邪笑得一脸褶子:“小三爷,你来了。”
吴邪笑:“李伯,我带了几个朋友来,你多拿点花糕·”·“诶·”老伯应了声,往黑洞洞的里屋去了··黑瞎子:“小三爷人脉挺广。”
吴邪:“别贫嘴,我是他客户,十多年的买卖了·”·黑瞎子:“小三爷都成人了还保持着童心,可喜可贺呀·”(他又着重强调了成人二字)·解语花:“你嫉妒了”·黑瞎子:“瞎子有什么可嫉妒的,一块点心,要多少没有啊。”
解语花:“就怕你吃外地的牙碜,只能吃这里的·”·黑瞎子:“不劳花儿爷费心,瞎子胃口好着呢·”·解语花:“哦这倒是好事,吃饱了,谁还会想着其他呢。”
黑瞎子:“我还以为就瞎子这样想,原来花儿爷也是性情中人呀~”·(花糕上)·吴邪(拿花糕递给黑瞎子):“一块糕点也要争,哪里的东西不是吃啊,把嘴堵上”·(黑瞎子笑,就着吴邪的手一口咬住)·幕落。
一直冷眼旁观的张起灵慢条斯理地吃花糕,万恶不近身的淡定··吴邪问他:“你觉得如何”·吴邪指的是糕点,张起灵以为他说的是刚才的波澜暗起,于是点了点头。
吴邪很满意地把一块花糕塞进嘴里:“小爷就知道这里的花糕最好吃·”·作者有话要说:· ·☆、诱导· ·张起灵来后不久,吴邪日渐忙碌起来。
吴二白说,阿邪老大不小了,整日东走西顾地不像个样子·我总有老的一天,吴家以后是要交给他的,让他来跟我学着如何打理家业,也好收收心··他把吴邪叫到书房,从账本开始,手把手地教他。
头几天吴邪还有兴趣,到后来,那些算珠和蝇头小字看得他眼花缭乱,一个头两个大··吴邪的苦恼不算苦恼,黑瞎子等人比他还要忧伤·吴邪在的时候还好,他一走,黑瞎子他们出个门都有吴三省的人寸步不离地跟着,美名其曰维护世界和平,保护吴家客人。
·……………·呸,骗鬼呢··吴三省属于那种粘上毛就是狐狸的人精,没有特殊情况,没人想去招惹他··他们尽量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或者找对方扯淡作死,或者百无聊赖,睡觉发呆,自生自灭。
书房··吴二白道:“你三叔说,儿女是爹娘前世的债,因此他不愿成亲,可他没想到上天扔了个大侄子来折腾他·你长大了,该学点东西,不要辜负了你三叔打了半辈子的光棍。”
吴邪一手毛笔一手算盘,还要分神应付吴二白:“二叔你怎么不成亲你要有个儿子,你大侄子就不必这么辛苦了·”·吴二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以前处过几个,结果不是刺客就是细作。
有道是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二叔就一条命,谁知道身边人不是阎王爷呢·”·“是嘛”吴二白很少谈自己的私事,这样一说,吴邪便来了兴致。
他搁下笔,道:“那二叔岂不是从未遇到过喜欢的人”·吴二白端茶的手一停:“有·”·“诶”吴邪奇道:“她很厉害吗比二叔还要精明强干”·“不是。”
吴二白垂下眸,摩挲着茶碗上的釉:“我比他聪明,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为什么”·“有很多原因,比如说……世俗。”
“二叔还会担心别人的眼光呐·”·吴二白瞄了他一眼:“二叔还要顾忌吴家,任性不得·”·吴邪不知该说什么·一直以来,吴二白在吴邪心中是世外高人一样的存在,神圣地不染尘埃。
他可以把吴家打理地井井有条,可以是吴三省唯一的克星,甚至如果有一天吴二白乘风归去,吴邪也不会觉得奇怪,但吴二白居然会被感情困扰,吴邪觉得很郁闷··见吴邪不太明白,吴二白微微笑了下,道:“阿邪,你看这茶碗如何”·吴邪知道那茶具是吴二白的宝贝,青花绕瓷,纹路清晰,衬得茶水晶莹剔透,便道:“好看好看。”
豪门世家江湖恩怨历史剧·“你知道,因为好看,所以才会有人喜欢有人买·当你拥有它的时候,你可以看着它,把玩它,无论它里面装的是什么茶,你会因为怜惜而格外仔细地品,你会以为,你可以这样捧着它,没有任何可忧虑的。”
 ·吴邪盯着那个茶碗,没说话··“可是假如有一天,你发现它被人淬了毒,你会是什么感觉”·“…………我会很伤心。”
“对,你再也碰不得它,因为你可能会死,而你的死亡又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你只能看着它,小心地保护它不要碎掉,除此之外,你什么都做不了。”
吴二白放下茶碗,走到吴邪面前,提起朱砂笔把吴邪算错的地方勾画出来,道:“阿邪,有很多事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前走三后走四,你要考虑的不止是你一个人或者一个茶碗。”
吴邪还想说什么,吴二白却用笔头点着账本,话锋一转:“账本是一个家族的命门,很多家族的败落就是因为看走了眼,把账本交给了有心人·阿邪你要记住,一定不要把家里的账本给别人看,人心叵测,别人的想法,你永远不会知道。”
吴邪看着吴二白,然后点点头··夜幕将临··吴邪闯进解语花的屋子,倒在他床上挺尸··解语花穿着单衣,头发微湿,坐在窗边看书。
见他进来了便道:“怎么过来了”·吴邪摇了摇手,又无力地摔下··解语花继续看书,话却是对吴邪说的:“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一口吃不成胖子,你这么拼命做什么。”
“我二叔说的,日子长,要学的东西也多·怪我年轻不懂事,以前不好好学,现在要全部补上来,”吴邪似乎受了刺激,从床上打个滚蹦起来,盘腿坐在床边,两只手抚着脸往中间挤,挤成一个包子的形状:“我都成这样了,花儿爷还不救我。”
解语花起身走过去,卷起书,不轻不重地pia在吴邪脑袋瓜上:“你二叔是为你好,快满二十了还不稳重些,觉得自己小是怎的·”·吴邪说:“比你年轻。”
解语花拧着他的脸,扯出一个山包:“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爷没听清·”·吴邪哎呀哎呀地乱叫:“花儿爷下手轻点,小的皮糙肉厚,仔细爷手疼”·解语花又好气又好笑,松了手说:“你去你二叔那儿就是学这些混话”·“怎么会”吴邪一手揉脸,一手拿着一个册子往解语花眼前一送:“这就是小爷的作业”·“这是什么春#宫图”·“去,这是家里的账本,我想今晚看看的。”
吴邪翻了翻手上的账本,瞅了解语花一眼,笑道:“这东西太麻烦了,看得我头疼,要不你帮我看看解大爷”·“哦”解语花接过账本,正反封面看了几次,正打算翻开,不经意间瞟到吴邪的笑脸,一道极小极暧昧的灵光闪过脑海。
解语花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但下意识地,他立刻换了动作——他把账本像挑货物一样掂量了几下,然后嫌弃地把账本扔在桌上,靠在床头,懒洋洋道:“没兴趣。”
吴邪干脆整个人栽在床上,“那我也不看了,越看越困·”·“现在不困么”解语花问着,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吴邪衣服里。
吴邪扭了两下,见甩不掉那只手,也就随他去了··解语花一态反常,摸了半天也没下一步动作·保养得当的手指轻轻抚过吴邪不太结实的胸口,停留在他腿间画圈。
吴邪给解语花摸出了火,合拢了腿蹭着他的手,示意他快点·解语花置若罔闻,就是不动··这下吴邪不高兴了,抬起头瞪着他,揪住他的一缕头发把他拉下来,一口咬上他的唇。
解语花舔了他两下再后离开,眼里水波微荡:“小三爷累了,好好休息,明天要早起呢·”说完他抽出手,风姿绰约地走了出去··吴邪花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这种神展开。
解语花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他听见有东西随着吴邪的大骂砸在门上:“解语花你作死”·作者有话要说:· ·☆、酒壮人胆· ·解语花作死的节奏惹恼了吴邪,吴邪带着张起灵出去体验纨绔生活,故意把解语花落在家里,以示惩戒。
至于黑瞎子,身份敏感,搁家里最好··张起灵不太爱说话,而吴邪对他以前也不算了解,也不清楚他恢复记忆了没有·吴邪心想这样不行,这瓶子太闷了,不弄点烈的他不会开口。
于是带他去某酒楼吃饭,一杯酒一杯酒地猛灌,就想到时候把人灌醉了,让他哭着抱大腿也是分分钟的事··一个时辰后··吴邪第三次从茅厕出来,得靠伙计扶着才能行动。
他趴在桌子上叫伙计再来一桶女儿红,还特地嘱咐要多放糖和醋·伙计见他已是神志不清,为难地看着张起灵··张起灵示意他下去,然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又坐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晚,张起灵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吴邪哼哼唧唧地说你把钱付了咱就回去··张起灵说我没钱··吴邪慢吞吞地去摸张起灵,把他摸完了才摸自己身上,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也没有。
张起灵:…………·吴邪的酒劲还没过,脑袋不太清明·他建议说要不我留在这里做抵押,你回去拿了钱再来赎我··张起灵看看窗外飞过的一群飞鸟,眸子乌黑纯粹不见喜怒,点点头就走了出去。
吴家··张起灵回到自己的院子,进屋一看,果然见到窗台边有一只白鸽子··这座院子很僻静,是吴邪专门让人腾出来给他休养的·张起灵取下鸽子身上的纸条,扫了一眼,然后点了根火折子把纸条烧了。
静立了会儿,张起灵这才想起要拿钱去把吴邪赎回来··刚走到院门口,吴家管家就领着一票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说是吴二白要找他,请他过去··从他回来到现在,不过两盏茶的时间,吴二白他老人家的耳朵真不是一般的灵。
莫非是看他一个人回来,担心他把吴邪给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么··虽是这样想,面对一票表面有礼暗地强势的家奴,张起灵还是去了··他出来后,外面已经掌了灯。
出去肯定不可能了,他也没必要再次引起吴二白等人的怀疑·他让王萌去把吴邪接回来,而他本人无事可做,便找了个亭子休息··吴邪晕乎乎地抱着酒坛子,抱到华灯初上。
张起灵没回来,倒等来了王萌··待了这么会儿,吴邪脑袋不再是一团浆糊,就是路有些打晃·王萌把家里的事告诉了他,吴邪就说,小哥不是坏人,我去找他谈谈。
吴邪打发了王萌,在一处亭子里找到了张起灵··张起灵站在桌子边,好像没看到他··吴邪扶着石桌稳住身子,把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小哥,你想不开呐”·张起灵没回答,吴邪也没指望他回答,趁着酒劲道:“你别乱想,我二叔就是多疑,他人还是很好的。
再说你不是失忆了嘛,他这是怕你跑出去了不知道怎么回家,到时我们去哪找人呢·”·“…………”·吴邪说完了才觉得这鬼话连他自己都不信,顿觉尴尬,于是又往嘴里塞了块点心:“你不用担心,等你想起来了就好了,到时你去哪都没人管。”
张起灵看了眼吴邪很诚挚的笑脸,低低道:“嗯·”·吴邪很高兴,就向他走过去,大概是想近距离谈心,没注意被板凳绊了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瞬间扭曲了一张脸:“嘶——”·张起灵微微叹口气,过去扶他起来。
吴邪的膝盖还在麻木,顺势靠在张起灵身上——这放在他清醒时是想都不会想的事——咧着嘴笑:“等你想起来了,我们再去逛灯会·”·张起灵搂着他,半敛着眼,脸上缺乏表情,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
暖黄的灯光将他的睫毛边上渲染出一点金色,吴邪呆呆看了一会儿,心尖儿莫名一热,鬼使神差般伸手遮住张起灵的眼睛,在掌内微痒时吻上了张起灵··吴邪的脑袋回归成一片浆糊。
小花,你看这样算是作死么·吴邪只是呆愣愣的贴着,过了好一会儿,张起灵搂着吴邪的手慢慢用上力了,舌尖缓缓地在吴邪唇间划了一下··这缓慢的色#情让吴邪酥麻了半个身子,他贴着张起灵勉强站好,接着发现下面有个半硬的玩意儿抵着他。
吴邪撑着张起灵的肩膀想要远离那东西,张起灵却按住他的腰,不急不缓地蹭了两下··吴邪涨红了脸,脑袋一抽就清醒了·他猛地推开张起灵,跌跌撞撞地跑出凉亭。
张起灵平息了一下呼吸,没跟上去,只是静静立着,等待这股冲动散去··作者有话要说:所以根本没人看是么Σ(っ °Д °;)っ· ·☆、预言· ·自从吴邪认为被张起灵调戏了之后,吴邪对外则称张起灵乃性冷感。
黑瞎子问他为什么要造谣,吴邪说没什么,就是看了他那张脸觉得蛋疼,所以就这么说了··黑瞎子笑得倒在他身上说,你看我呢,我是冷感还是热感·屋里燃着火炉,温暖如春,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幽幽袅袅。
吴邪搂了搂身上的大氅,拨着算盘看账本,装作没听到··黑瞎子觉得没趣,勾了一缕吴邪的头发在手指间打结··这时吴邪刚过了十八岁的生辰,家里红火热闹不必说,可吴邪还是不太高兴,因为吴二白缺席了。
一个月前,吴家有批极重要的货要送去北方,吴二白亲自保驾,到现在还没回来··吴邪把一颗算珠拨来拨去,不自觉地走了神··二叔他什么时候回来人来不及回来怎么连礼物都没送来好歹是他大侄子呢,这也太不当回事了。
黑瞎子斜睨着吴邪放空的模样,不自觉地走了神··这小子眼睫毛很长,发起呆来也挺讨喜的·不过到底是发呆讨喜呢,还是骂人讨喜呢好像不穿衣服更讨喜……·王萌从外面进来看到他俩这样,先是眼瞎了一会儿,然后说:“少爷,二爷回来了。”
吴邪一下子就跳起来,带着发丝从黑瞎子手中滑落,“真的在哪”·“马车快到府外了·”·吴邪急匆匆地往外跑。
王萌看了眼被遗忘的黑瞎子仍保持着玩头发的手势,耸耸肩,跟着出去了··吴邪一路狂奔到大门口,刚好见到吴二白从马车上下来,一边在与一个青衣小厮说些什么。
那小厮应了声是,飞快地跑进府里··寒冬天气,阴云沉沉,雪粒夹杂着雪花漫天飞舞·吴二白披着件雪白的狐裘站在雪地里,长身玉立·看到吴邪来了,他唤了声:“阿邪。”
吴邪一头扑上去:“二叔”·“嗯·”吴二白轻轻搂住吴邪,眉眼里都是笑意,“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再出来”·“二叔,”吴邪抬起头来:“我的礼物呢”·“哎呀,我忘了。”
“…………”·吴家大厅··吴二白气定神闲地喝茶,吴邪坐在一边神色怨念··吴二白:“这次去奉元城,遇到的趣事不少,阿邪你想听听么”·豪门世家江湖恩怨历史剧·吴邪:“不想。”
吴二白:“我遇到一个据说是神算的人,他碰巧给我算了一卦,他说我会死于非命·”·吴邪:“嘁·”·吴二白:“我让他给你算了一卦他说,你也会死于非命。”
吴邪:“你给三叔算了么他是不是也是死于非命咱们家的都死于非命好了·”·吴二白:“我问他他算得可准,他说他以前为当今太子算过命。”
吴邪:“骗子·”·吴二白:“他说太子脚踏紫气祥云出生,将是一代明君,只是此生会有一大劫,过了就是明君,过不了就是昏君·”·吴邪:“什么劫”·吴二白:“他没说。”
吴邪:“骗子·”·吴二白:“但是太子在五岁的时候失踪了·”·吴邪:“不是说太子天生体弱,送去寺里静养了么”·吴二白:“算命的说,那是皇室编造的谎话呢。”
吴邪:“你看,那算命的就是个骗子·”·吴二白:“他说,因为太子还会回来,所以朝廷上一直没再立太子·就连皇宫中的另一个皇子,叫做解子扬的,也仅仅是封了王爷,安排在奉元城,并没有实权。”
吴邪:“皇帝老糊涂了,居然相信一个骗子的话·”·吴二白:“…………”·厅内静了一时,只有炭火爆出细微的声音。
吴邪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终于察觉出了端倪··他看了两眼吴二白,试探地问道:“二叔,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吴二白没说话,目光沉静地看着吴邪。
吴邪似乎从那目光中看出了什么东西,“嚯”地一声站起来:“不对天底下姓解的多了去了,只许他们皇室一家姓解么这不可能不可能”·吴二白低头喝茶不语。
“小花从小就在戏班子里学戏,怎么可能与皇室有联系,他要真是的话,过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人来找他我跟他处了七年,他是个好人,他不会去害人的。”
吴邪踱来踱去,喃喃自语,最后得出结论:“二叔,你想多了·”·吴二白淡淡道:“阿邪,你冷静点·”·吴邪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有人道:“解少,您在这里做什么……”·吴邪心里一跳,过去拉开门,见是一个青衣小厮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糕点立在台阶上,很无辜地叫了声“少爷”。
一袭绯色长衫消失在院门处··“二叔我先回去了·”·没等吴二白回应,吴邪就急急忙忙地跟着那人影去了··吴二白看着吴邪慌张的背影,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你做得很好,下去吧。”
“是·”小厮端着糕点,退下不提··“小花,小花你等等我啊”·吴邪边跑边喊,眼看就要跟没了,却没注意和另一边跑来的王萌撞了个满怀,摔了个大跟头,粘得浑身雪粒。
王萌一抹脸,赶紧爬起来去扶吴邪:“少爷少爷,你没事吧”·吴邪摔地七荤八素,缓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他甩了个巴掌给王萌:“作死的东西,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王萌捂着脸很委屈:“少爷,张小哥要走了。”
“走去哪你跟着不就行了”·“他说他要回京师咧”·“啊”吴邪一惊,看看解语花离开的方向,又看看张起灵的方向,纠结地五体投地,然后一咬牙,转身去找张起灵。
此时,张起灵正坐在屋子里愣神·其实他很想睡觉,屋里很暖,夕阳泛黄的阳光过窗纱透进来,是很适合睡觉的颜色··接着吴邪来了··张起灵现在只想叹气了。
吴邪先是叫了声小哥,然后打量了他几眼,斟酌着开口:“小哥啊,听说你要回去了”·张起灵点头··“哦·”吴邪抓抓后脑勺,“怎么忽然就要回去了,你才来几个月呢,这都年底下了,过了年再走也好啊。
对了,以前的事你想起来了么”·“…………”·“你看你还没想起来是吧,要不你在这里想好了再回去反正你回去也是要回忆的嘛,不如就在杭州,等……”·“不必。”
张起灵少有的打断吴邪的话,“家里有事·”·“啊,这样啊……”·吴邪正绞尽脑汁地要想些正当理由劝服他留下,吴三省的人就来了传饭了。
传饭平时都是自己吃自己的,吴老三哪根筋不对要请他们吃饭·仆人说,这是张少爷的饯行宴··原来如此吴邪恍然大悟,敢情他才是最后一个知道张起灵要走的人呐。
作者有话要说:· ·☆、梦醒· ·饯行宴上张起灵表示,两天后,也就是腊月初八,带人回京师,其间吴二白为尽地主之谊,派吴邪相送··腊月初八。
张起灵喜静,带来的东西不多,带走的也不多·两辆马车,随从若干,马匹若干,吴邪一只,低调奢华地上路了··临走前,吴三省很威严地嘱咐了吴邪几句,不在乎路上小心别闯祸之类的,最后还加了一句,“一定要早点回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吴三省紧紧盯着吴邪,似乎别有深意··吴二白没来,解语花也没来,只有黑瞎子靠在门前的石狮子上朝吴邪笑·吴邪挑开马车帘子看了他几眼,忽然发现这厮一身漆黑,背后一片银雪翠松,配上那永远不正经的笑倒是说不出的养眼,心情一好,也向他笑了。
“你等我回来”·张起灵上了马车,吩咐王萌催马上路,状似无意般放下吴邪那边的帘子:“天冷,别看了·”·吴三省站在吴府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无端叹了口气,回身就要进府。
他看到黑瞎子出神地靠在石狮子边,便道:“你怎么还在”·黑瞎子回过神,笑道:“那我该在哪里”·“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待在吴家,有意思么”·“嗯”·府里跑出来一个小厮,对吴三省道:“三爷,二爷找你呢。”
吴三省点点头,又瞪了黑瞎子一眼:“吴家今时不同往日,黑爷自便吧”说着便冷着脸进了府··而吴邪那边,一路上并无趣事可言。
吴邪怕冷,缩在马车里看书打瞌睡;张起灵无事,发呆打瞌睡;王萌好奇心重,看风景打瞌睡·一日吴邪睡眼朦胧中看到张起灵在把弄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他送给吴邪的那个木雕红纹的花灯。
吴邪问:“小哥你想起来了”·张起灵摇头,“你随身带着这个”·“不是,”吴邪坐起来喝了口热茶,“这路上无聊嘛,左右你什么都记不起,我就带着这个随时给你看,说不定你哪天就想起来了。”
王萌裹地像个粽子,坐在马车外探路·这会儿他拂开马车的猩红毛毡,伸进个脑袋说:“少爷,你看外面有好多官兵·”·吴邪往外看了眼,心不在焉道:“关我们屁事。”
张起灵捧着那个灯笼沉思,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这里是奉元城外的官道,天黑之前,他们进了城··奉元城与京师相邻,却远没有京师繁华,小商小贩挺丰富,总的来说只算得上一般。
这里距杭州有一段路程,比杭州要冷上许多,所以即使这里玩意儿很多,吴邪还是没心思出去走··他们离开杭州就十来天,眼见京师近在咫尺,吴邪觉得不必急,和张起灵商量准备住个几天再走。
吴邪说:“这里看起来很有意思,小哥你太不识风情了,不如你出去走走,外面风景不错,好玩的也挺多·”·张起灵看看外面的铅云重重鹅毛大雪,沉默不语。
他知道吴邪只是想找个借口待在房里烤火不出来,也不拆穿他,就任由他偷懒··张起灵不管吴邪,他自己抱着火炉也乐得自在··腊月二十,他们决定午饭后启程。
客栈外停了雪,吴邪神清气爽地下楼吃午饭·这时不是午饭正点,店内人很少·张起灵已经坐在那里了,吴邪四下一看,他们的人正在外面打理马车,只不见王萌,于是问:“王萌呢”·张起灵轻轻摇头。
吴邪骂道:“又不见了,等会儿见到他非得打折他的腿”·外面进来了几个人,毛边衣领上还残留着雪片,看来是商队,一进来就叫小二上酒上菜。
几人先说了会儿沿路的趣事,声音很大·吴邪坐在邻桌,不想听也没办法··其中一个说:“今年的生意不太好呀,你们说,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另一个说:“大概在年初三吧,年前生意好,晚两天回去也没事。”
又一个说:“早点回去不行我家的隔三差五地叫人送信催我回去呢,说是隔壁家的那个衙门打杂的都能回去过年,老子都三年没跟咱媳妇儿亲热了。”
第二个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衙门打杂的天天都能回去,你看哪个正经官人这时候不是忙得找不着北”·第一个又说:“就是,咱们在路上看到那么多官兵,恐怕这个年比我们还难过。”
第三个叹气道:“说得是,诶,你们说,这吴家也没听说过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大年底下的,怎么就让官府的人盯上了呢”·第一个说:“听说是窝藏罪犯,通敌卖国,”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听说连那位都惊动了。”
第二个道:“你怎么知道的”·第一个得意道:“我家的一个亲戚在皇宫内当差,他来急信告诉我小心,现在千万别和吴家有联系,不然一起遭殃。”
第三个唏嘘不已:“吴家好端端的,怎么就给冠上这种罪名了”·“这谁知道呢,据说是吴家那个小少爷把人引回家的,造孽哟。”
然后一阵唏嘘··吴邪呆住,筷子从手里滑落了也不自知··张起灵轻轻叫了声:“吴邪·”·吴邪猛地站起来,跳到邻桌揪住其中一个人的衣襟,哑着嗓子问:“你说的吴家,是哪个吴家”·那人结实肥胖,实则又弱又面,被眼眶发红的吴邪一吓,话也说不连贯了:“这、这还有几个吴家,就是、就是杭杭杭州的那个吴家呀”·吴邪怔在那里,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身心俱寒。
那人见他如此,以为他与吴家有生意来往,便道:“这位公子,有命在不怕没钱花,几天前吴家就被包围了,动用的是御林军呢,你年纪轻轻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犯不着为了点儿钱送了性命呐。”
吴邪脑中嗡的一场白··张起灵过来按住他肩膀:“吴邪,你别……”·吴邪蓦然醒过来,大力甩开他的手,看也没看他,扭头冲出客栈,扯下一匹马的缰绳就要上去,却由于眼前一片模糊,几次上不马不得。
豪门世家江湖恩怨历史剧·张起灵出来想阻止他,还是晚了一步·吴邪挣扎着爬上马背,一鞭子下去,马匹绝尘而去··张起灵站在原地,神色有一瞬间的无措。
吴邪花了三天时间赶回杭州,马累死了两匹,凌乱的头发上结满了霜,指尖冻得发黑·腊月二十四晚,他到了杭州··正值年下,杭州城内挂上了红灯笼,街上却空无一人。
寒风凛冽地刮过,呜呜做响,吴邪看到城南方向火光冲天··几天不眠不休,风雪肆虐,吴邪几乎要栽倒在地·他不知是如何撑下去的,总之,在他全盘崩溃之前,他回到了吴家。
曾经辉煌无限的吴家,如今一片火海·漫天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扭曲的火焰让这一块变得十分温暖灼热·周围站满了木头似的士兵,吴邪从马上摔下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没人拦他··怒红的烈焰中,染了血的『吴府』牌匾在噼啪燃烧,离它不远处站了个人,身材修长,淡红长衫,雪色狐裘,正抬头看着这些凄美的火焰··吴邪晃了两下,终于觉得腿麻了,扑通一声跪坐下来。
解语花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低声一笑:“你回来了·”·以前吴邪外出回来时,解语花也会这样与他问候·吴邪没想到,两人最后一次的问候,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作者有话要说:· ·☆、背叛· ·一阵劲风袭来,吴邪听到两声脆响·低头一看,一缕发丝轻飘飘的落下··脸上有点凉,过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痛。
解语花身边的侍卫道:“殿下,他也是吴家的后人·”·解语花眄他一眼,眸中倒映着火焰,妖娆的跳动,“只是个二世祖,成不了气候·”·“可是陛下说……”·“闭嘴。”
吴邪抚上脸,手中一片冰冷滑腻·解语花缓步过来,身上的裘衣摩擦出细微的声音·他说:“吴邪,你在恨我么”·吴邪盯着前方的大火,没说话。
解语花接着说:“别怪我,我给过你很多暗示,你都没反应·我们上了那么多次床,你连我身上的紫云胎记都没发现么·”他捏住吴邪的下巴抬起来,·慢慢逼近他,与他保持着极近的距离,热气打在吴邪脸颊上,“还是说,你发现了,只是没说出来。”
吴邪看着这张冰雪俊颜,宽袖中的手指在地上抓出痕迹,“我以为,你至少有点喜欢我的·”·“哦,”解语花笑了,眼波流转如春水,“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爱上我了。”
吴邪反问:“不然呢”·解语花直起身,披风边缘嵌着绒毛,落在吴邪眼前是一片华丽的赤红··良久,他淡淡道:“真恶心。”
脸上的血一点点汇下来,洇出一摊小小的红··解语花抬抬下巴,“那么他呢”·吴邪顺着他的目光,迟缓的移动视线。
“他算什么”·那里是一片树林阴影,但明显还站了个人,见吴邪看来了,那人往阴影浓厚处移了两步··大火是最好的照明物,即使他移到影子深处,吴邪还是能看得差不多。
是张起灵··吴邪想扯一下嘴角,却牵动脸上的伤·这算什么声东击西里应外合·原来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本以为他养的是三个小情人,坐享齐人之福,结果一个引来了一群皇家耗子,另外两个成了白眼狼··吴邪张张嘴:“王萌呢”·他没回答。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解语花抚摩着领口上的花纹,“回宫,至于这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吴邪:“不必管了·”·一队人训练有素地撤离,很快就只有吴邪还跪坐在火海前,独自面对现实。
吴邪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将这些事消化掉,吴家没了,爹娘没了,二叔三叔也没了·情人全部反叛,没剩一个活人·那些欢笑,争吵,繁华,黑瞎子的煽风点火,解语花的吃醋温柔,张起灵的沉默淡定,就像存在于上一辈子,虚伪,遥远而不真实。
很意外,他竟没有哭··他想,也许是发生的事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所以他哭不出来··他确实没哭出来,喉咙很紧,很痛,他一点声音也发不了,脸上冻地发麻,他用手一摸,湿漉漉的,不像是雪或者血。
吴家成了一址废墟,在黑白交织的天空下,变成一道肃穆悲凉的风景··天还早,雾气很重·吴邪走在街上,生出一种天下只余他一人的错觉··吴邪浑浑噩噩地来到西湖边,一片灰暗中,只有一家破店开了门。
店门上挑了一面旗:『李氏花糕』··外面站了个人,佝偻着腰,手塞在袖口里,在四下张望··他看到吴邪,很大声地喊道:“小三爷”·吴邪抬头一看,勉强笑道:“李伯。”
李伯把吴邪拉进去,塞给吴邪一个手炉,一边端上一盘热气腾腾的花糕,一边道:“这么冷的天,小三爷也不仔细身子·”·吴邪看着桌上的花糕,他来的急,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李伯,我不是来吃东西的。”
李伯在他对面坐下,沉默半晌,叹气道:“小三爷,老李知道你们不是那种人,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他没再说下去··李伯站起来,关了店门,点上油灯,走进里屋,半天才拿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木匣子并一个卷轴,放在木桌上。
“这是之前二爷让我交给小三爷你的·”·二叔·二叔会交给他什么东西·吴邪打开匣子,里面装着一箱黄金,金光闪闪。
他又打开那卷轴,原来是一副画··画里有轮圆月,有棵茂盛的桃花树,有架贵妃榻·一个人半躺在贵妃塌上··那人面如桃瓣,眉目含情,身段颀长,指若葱管。
漆黑的发丝一半散开在塌上,另一半柔顺的贴着那人身子,勾勒出极风流的体态··吴邪看着画上的人,天真得不谙世事,一时恍惚··画幅右下方题了几行字:·吾生至爱,情深转薄。
月下一笑,绝胜春风··大年三十,奉元城··今年的除夕比往年要热闹许多·匿身多年的太子殿下解雨臣回宫,皇帝龙颜大悦,普天同庆·就连向来不太热闹的奉元城都沸腾了起来。
街上红灯黄蜡,火树银花,人声鼎沸,舞龙行凤,灯谜拆字,杂耍吃食,无所不有··年岁下,最有嚼头的话题有两个·一个是太子殿下的回归,一个是百年世家吴家的倾颓。
公共场合下,皇家政事和民间故事,大多数人倾向于后者··“这吴家在江南风光了将近一百年了,怎么说没就没了”·“听说是私藏朝廷重犯,通敌卖国呢,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吴家的手段再通天,这也得完蛋。”
“罪犯哪个罪犯”·“就是那个江洋大盗,好像叫什么黑瞎子,朝廷重金悬赏的那个·”·“你们知道个屁明明就是那吴家小太爷贪杯好色,见个模样周正的就往家里带,结果引狼入室了,呸,这败家玩意儿我要是他爹,早把他卖出去了,叫他给男人一次艹个够”·“啧啧,这吴家小太爷胆儿挺大啊”·“可不是嘛,人家有钱,长得又好,出手又大方,为个情人连男人都敢不做,哪像你这歪瓜裂枣的铁公鸡呀”·众人哄堂大笑。
他们口中的败家玩意儿,现在正坐在一个破庙里,过他一个人的除夕夜··吴邪抱着腿坐在门口,旁边点着一团篝火,寂寂燃烧··他不知道东夏这么多城池,为什么他偏要来奉元。
离这不远就是东夏皇都,他来这里,简直就是嫌死得不够快··但他还是来了··他有点发烧,昏昏沉沉地想到了很多事·他想起了以往除夕时,一家人齐聚一堂,想起了他七岁时做的那首清平乐,想起了总是一脸没出息的王萌,想起了他二叔给他讲的茶碗的故事,想起了几天前的那场灼热的大火,还有被吴家牵连的商人铺子。
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以前他恨不得永远不用去理,现在真的是永远都不用理了··吴邪想了很多没用的往事,也想了很多没用的旧人,直到天边爆开今夜的第一朵烟花。
吴邪抬头,痴痴地看着夜幕下的烟花铺满天际,闪亮如银,灿烂如星,化作一阵流星雨,消失在黑夜··作者有话要说:· ·☆、归零· ·麒麟张氏,南方吴家,京师皇族,合为东夏。
这句妇孺皆知、充满传奇和崇敬的俗语,终于在新年之际成了历史··吴家自此载入地方志·又是一年后,奉元城里倒多了个煮茶打杂的跑堂伙计··初春时节,青山绿水,微雨蒙蒙。
柳叶含烟,桃杏带水,风景优美如画··溪边一家茶馆里,一个灰衣的年轻人蹲在火炉边煮茶,漫不经心地听着馆里的客人谈天· ·客人们摇着折扇闲谈最近哪家少爷又娶了哪家小姐,谈到兴浓处哈哈大笑,挥手叫跑堂的添水。
“来了”·年轻人去添了水,其中一个客人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这位小哥要是没脸上那块疤,准比那王家少爷俊气·”·年轻人摸着脸讪笑,说“客人说笑了”。
他想,当年小爷名动江南那会儿,比那王家少爷俊气地不知多少倍··掌柜的在一边叫:“小吴,你他妈又偷懒赶紧去烧水”·得嘞·掌柜的还在嘀咕:“手脚粗笨不说,还逮空儿就偷懒,早知道老子就不把你带回来了,叫你病死在土地庙,真是……”·吴邪只笑不语。
夜幕,吴邪回到他买的一座农家小院,趴在炕上做累死状··刚到这里时,他在土地庙冻得发烧,后来被个茶馆老板带了回来,逼着吴邪给他做长工·这老扒皮管吃管住,工钱却少得可怜,并说要加工钱也没问题,那不管吃住。
吴邪熬了一年熬出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最后在掌柜的咒骂声中搬了出来··虽然这里冬不避风夏不避雨,但怎么说也是自己挣的,吴邪表示他很喜欢这院子··吴邪躺在床上,想起了吴二白留下的一箱黄金。
他的意思吴邪明白,不外乎是要他好好活着之类的·可那黄金,吴邪一块也没动··他想找解语花把该算的帐讨回来,不然他心里不安,觉得对不起解语花的一片鄙夷。
不过这实力相差太大啊,二叔,这可如何是好··这样想着,他就想到吴二白留下的另一样东西,那副画··吾生至爱,情深转薄··月下一笑,绝胜春风。
吴邪翻了个身,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严实·啊,这什么意思老子没读懂,二叔你来解释解释··吴邪觉得他又要流眼泪了,自觉没出息,心里呸了一声。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前他还在想,近来是不是犯了春困,入睡的时间越来越短,想多弄些计划都没空·他娘的··半夜,月光如霜,金铃子在草丛里唱着清越的情歌,吴邪的破屋子里迎来了一个访客。
那人站在吴邪床前,先打量了这屋子一圈,又借着月光去看裹了一床旧被子的吴邪··豪门世家江湖恩怨历史剧·他站了一个时辰,直到天边出现了鱼肚白,他忽然嗤笑了一声。
吴邪啊吴邪,当初你风光无限,如今落得衣食无着的地步,真不负了你的天真外号··眼看吴邪就要醒了,他足尖一点,从窗口跳了出去··今天茶馆生意不太好,吴邪坐在炉子前直打瞌睡。
外面进来了个戴斗笠的男人,道:“伙计·”·“诶”吴邪迎上去引他坐下,“客官要喝什么”·男人隔着斗笠上垂下的黑纱看了吴邪两眼:“西湖龙井。”
吴邪笑道:“好嘞·”·那客人大概是觉得无聊了,便趁着吴邪泡茶时搭讪道:“小伙计,你叫什么名字”·吴邪头也不抬道:“小的父母早亡,还来不及要个名字就四处流浪。
幸好一年前被这里的掌柜的收留了,掌柜的见小的无父无母,便赐名小吴·”·“原来是这样,”他笑道:“真是个贴切的名字·看来你们掌柜的倒是个好人。”
“是啊,”吴邪把茶端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自己靠在门前看缤纷落红,出神道:“陌生人也要收留,可不就是个好人嘛·”·男人喝了口茶,赞道:“这西湖龙井泡得真不错。”
吴邪懒懒道:“小的脑袋不好使,手脚粗笨,也只会弄这些玩意儿了·”·外面溪水潺潺,莺歌燕语,男人瞄了眼吴邪,低低道:“小吴哥在看什么”·“什么也没有。”
“莫不是想家了”·吴邪垂下眸,轻声道:“客官说笑了,小的没有家·”·“是了是了,”男人抱歉般笑笑,“你看看我这记性,不好意思啊。”
·作者有话要说:· ·☆、田螺姑娘· ·吴邪从梦中醒来,看时辰还在卯时·起床洗漱,一边回想昨晚做的梦,想了半天什么也想不起,遂作罢。
?天空透着灰白的光·吴邪从窗口往外看,蓦然觉得今天的屋子好像有哪里不对··?可是是哪里不对呢·?吴邪左边回头看了一圈,右边回头看了一圈,终于发现不对的地方了。
?桌子上有一碗还在冒热气的花糕··?吴邪拈起一块看看,是他以前常吃的李氏花糕··?他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环视屋内··?这李氏花糕是杭州的独一份,奉元城没有。
两座城一南一北,是谁这么煞费苦心地把花糕摆在这里而且,知道他喜欢吃这种花糕的人死的死,跑的跑,莫非送东西来的是个鬼么·?还是田螺姑娘·?这屋子没多余摆设,两眼就能看完,也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再看那花糕,吴邪一年多没吃这个了,垂涎欲滴自不必说·就在他忍不住要把花糕往嘴里塞时,他停了下来··?万一里面有毒怎么办·?但谁会这么无聊,下这么大的力气来毒死一个没钱没势的败家子·?不行,说不定真有这么个无聊的混账喜欢玩变态。
?吴邪越想越觉得要谨慎·他将花糕连碗一起扔出窗外··?他收拾齐整了就去了茶馆·本以为这么早的天应该没客人,可灰蒙蒙的大堂内的却是坐着个人。
?是昨天的那个斗笠男··?斗笠男向他打招呼:“小吴哥来得早·”·?吴邪笑笑:“客官也挺早·”·?“我是来喝茶的,西湖龙井。”
?“行,客官稍等·”·?吴邪在茶馆待了一年多,各路牛鬼蛇神见得不少,却从没见过这么有个性的人·这斗笠男似乎很喜欢喝茶,从早上茶馆开张到晚上打烊,不动窝地坐在那里,安静地喝几壶水。
偶尔也会和吴邪说话,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坐着·吴邪猜,他大概是游侠之类的人,可是招惹了敌人毁了容,所以躲在这里避风头··?总之经验告诉他,这种人不要去管,不然会有很多麻烦。
?白开水般的一天又过了,吴邪回家,睡觉,第二天早上一醒,桌子上多了碗花糕··?吴邪再次将花糕带碗扔出窗外··?第三天,桌子上仍是一碗花糕,今天不同的是,桌子上还留了一块咬了一口的花糕。
?吴邪:“…………”·田螺姑娘是什么意思告诉他这花糕没毒,请放心大胆地吃么·?吴邪端着碗准备全部扔出去,想想又犹豫了。
?杭州到奉元的距离不近,人家大老远地给送过来,他再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况且人家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了,这花糕是能吃的·再扔的话,那田螺姑娘该得多伤心呐。
?吴邪思虑再三,决定通融通融,把这些东西吃了··反正不吃白不吃嘛··?之后的一个月都是这样·吴邪从开始的惊疑不定,到后来的见怪不怪,再到惊疑不定,寝食不安。
?这人到底是谁一个月天天从杭州送花糕到奉元,可不是简单事,难不成真是田螺姑娘,往水里一潜就一日千里了·?他很烦躁,斗笠男问他怎么了,吴邪半真半假地把事情与他说了。
?斗笠男听了笑道:“这简单,你晚上不要睡,看清他是人是鬼不就行了·”·?吴邪觉得这办法应该行得通,于是当晚就打算守通宵,把田螺姑娘守出来。
?是夜,吴邪抱着被子坐在炕上,没过半个时辰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次日早上,桌子上的花糕风雨无阻地出现··?熬夜对吴邪来说不是难事,他要想熬夜,王萌念经都没用。
可昨晚上他睡得像死猪,就像被人敲晕了一样··?这尼玛势头有点偏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美好记忆· ·?吴邪旷了一天工,待在屋子里绞尽脑汁想对策。
现在他能确定那“田螺姑娘”给他动过手脚了·既然这类花糕只出现在杭州,那就不可能是在他睡觉前放什么迷烟,不然两地来回的时间不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邪盘腿坐在炕上,撑着脑袋冥思苦想。
想了没一会儿,他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呵欠··?嗯·?吴邪心里一个激灵,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在茶馆跑堂,白天不在家,只有在晚上回来。
?让他昏睡的东西,如果不是迷烟,那一定就是他屋子里的一样东西··只有时刻发挥作用,才有可能让人睡得不省人事··?吴邪跳下炕,用冷水洗了把脸,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
?他翻箱倒柜的,桌子底下椅子缝,床上枕头被褥子,一寸一寸地寻,几乎把眼珠子瞪出来·折腾了有几个时辰,洗了不少冷水脸,终于在一个墙角的泥缝里找到一个拇指粗细的石质物体。
?放鼻子底下一闻,有一股极淡的香味,近距离闻一会儿就让人昏昏欲睡··?他妈的,谁这么不要脸放这种东西在他房里,准备半晚上来迷女干么·?吴邪恨得牙痒痒,用力将这玩意儿扔出去,当下就有了计划。
?夜幕降临,晚风微凉·吴邪倒在炕上,等待田螺姑娘现真身··?吴邪躺在炕上,几次就要睡过去,却总是在最后关头醒过来·外面天色已经是黎明了,再过一会儿就是天亮,室内一片寂静。
?田螺姑娘怎么还没来,莫不是看透他的心思了·?吴邪正在胡思乱想,就听见窗子“咔”地一声低响··?擦,来了·?吴邪连忙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装作睡熟的模样。
?他听到有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有什么东西搁在了桌上,然后是一片寂静··?吴邪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了,暗想难道这人走了·?他小心地将眼睁开一条细缝,看了一眼立刻合上,那人正站在炕前,看姿势像是在看他。
这人背对着夜色,吴邪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轮廓,认不出是谁··?这厮不会每天晚上都来这么看吧那真是太恐怖了··幸好他没有半夜突然醒过来,不然得吓死。
?死变态··?吴邪心里的死变态似乎听到了这个不雅的外号,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吴邪床头··?又是一刻钟的寂静··?这种安静很压抑,吴邪想跳起来打人,就在这时,他弯下腰,吻住了吴邪。
?吴邪脑里炸开一门礼炮,给刺激得差点跳起来·好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别的没长进,就是淡定有看点,尽管现在他的太阳穴突突乱跳,但身体是风雨不动安如山。
男人显然是老手了,各种攻势自不必说,吴邪的思维开始混乱、走偏··?……?……·?直到他释放出来,他还在想,看这死变态熟门熟路手法还不错,应该自己亲身体验了不止一次两次了,什么时候向他请教请教,毕竟作为一名正常男性,他也是有需要的。
?“小三爷……”·?熟悉轻佻、还带着笑意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仿佛是很多年前听过·吴邪心里一跳,霎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吴邪再没去茶馆,他把他的院子卖出去,打点了行李和银两,又去街上打算买些干粮,为他的苦行僧修行作准备。
?回来的时候碰上了那个斗笠男··?斗笠男说:“你有两天没来茶馆了·”·?吴邪赶着离开奉元城,况且他现在又不是跑堂了,实在没心情跟他聊天,于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斗笠男说:“怎么了”·?“没·”吴邪看了看天,道:“您找我有事”·?他的脸隐藏在层层黑纱下,看不清表情,但确实是在“看”吴邪的。
没等到他的回答,吴邪不耐烦了,绕过他要走··?走了没两步,吴邪忽然停下,顿时肝儿都颤了一下··?前方风筝铺子后面遮掩的地方,黑瞎子站在那里,嘴边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锋利的紧,像是在等人,又像是等杀人。
?吴邪立马转过身,拉着斗笠男,装成是两个路人甲的样子急急离开··?斗笠男问:“怎么了”·?“没什么,”吴邪的语气很慌乱,他快速地回头看了一眼,“我要离开这儿了,你陪我走一段路好么。”
?他这样拖着他,不像征求他的意见,更像是在强迫他·斗笠男没说话,只跟着他乱走··?很快便到一偏僻地方,吴邪看看周围,对斗笠男道:“就在这里吧,刚刚多谢你了。”
?“你要去哪里”·?吴邪想了一下,说:“还没定,应该往南方走·”·?“要我帮忙么”·?“谢谢,不必了。”
?两人静立了会儿,还是吴邪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天不早了,后会有期吧·”·?“嗯,后会有期·”·?当天傍晚,吴邪背着一个小包袱,独自离开了奉元城。
————如果吴邪能有预知能力,他想,他是宁愿死在奉元城,也不想到处乱跑的,陪钱陪力,最后还把自己陪进去了··作者有话要说:· ··豪门世家江湖恩怨历史剧☆、如此藏娇· ·?吴邪千辛万苦跋山涉水来到奉元的临城金陵城,在那里藏了不到一个月就被黑瞎子找到并掳走。
?一辆破马车飞驰在官道上,尘土飞扬··?吴邪坐在角落,斜眼对着黑瞎子,冷笑一声:“黑爷这是什么意思,玩了一个月还不够,还想多玩几天么·”·?黑瞎子靠着软枕,蒙着黑绸的眼睛看着窗外,“小三爷多心了,瞎子只是想帮小三爷躲开你那些仇家,没什么想法。”
?吴邪嗤笑,“你不就是我仇家么·”·?黑瞎子只是笑··?吴邪又往角落里挤了几下,垂下脑袋,略长的刘海遮住眼,看不清他表情,只听到他说:“他们要想抓我,派几个刺客就是,大可不必费这么多心思,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黑瞎子眉梢一挑,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信不信是小三爷的事,瞎子只要带你走就是了。”
黑瞎子永远都是这么随心所欲,我行我素,不管他是男宠,还是强盗·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不计后果,叫人头疼··吴邪隐隐想到了一些往事,刚开个头,就被他强制性中断了。
马车摇摇晃晃,吴邪余光瞄到黑瞎子露在袖子外的手,修长,白腻,跟黑色形成强烈的对比··?车内沉寂了一时,又听吴邪道:“你带我去哪里”·?“到了就知道了,保证安全。”
?“哦”吴邪脸上划过几分莫名的笑,“你会这么好心么强盗头儿”·?“小三爷说话别这么绝情呐。”
黑瞎子摊摊手,很无奈的,“瞎子虽然出身不正经,但也知道道义二字怎么写,小三爷收留过我,我保护你也是应该的·”·?吴邪点点头:“原来如此,想不到隔了一年,你还学到了道义,不知师承何处女人的温柔乡她们教你怎样戏弄恩人比较过瘾”·?“…………”·?看吴邪的态度,对他的成见还不止是一分半点。
现在他是说什么错什么,干脆闭嘴不说了,省得矛盾激化,别到时有一千张嘴也抵不过他一个巴掌甩过来··?吴邪也是一时被黑瞎子气着了·这家伙跑到金陵城来,二话不说扛着他就飞了,还是沙袋扛,打劫似的,差点儿把他肠子抖出来。
不堵他几句,着实难以让他高兴·果不其然,一番挖苦讽刺下来,这厮无话了,他心情也好了很多··?两人坐在马车里,颠簸摇曳,日夜兼程,目的地遥遥无期。
开始黑瞎子还会试着与吴邪交流,而吴邪不是装睡就是装看书,黑瞎子碰了几个软钉子,话也少了··?最终他们到达黑瞎子的地盘,洛阳城··?马车穿过繁闹的街道,穿过高楼大厦,穿过数条小巷子,停在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宅院门前。
?下车时,吴邪有意将周围环境打量了一遍,见这条巷子古旧阴森,不闻人语,外面又是重重楼檐,就知道要离开这里除非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否则会很麻烦··也就是俗称的迷路。
?黑瞎子道:“这宅子不大,怕是得委屈小三爷了·一路上奔波劳碌,小三爷先去休息一下,过两天我再带你去逛逛·”·?车夫打开宅门,吴邪进去一看,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
这宅子外面破旧不堪,里面亭台楼阁,水榭石桥,奇花异草,假山流水,应有尽有,足见此人的私生活是有多糜烂腐败··?吴邪嗤之以鼻··?黑瞎子也没打算解释什么,只将吴邪引到一处院子,叫了几个丫鬟伺候,算是给了他一个安身的窝。
?吴邪就这样在黑瞎子的宅子里住下来了··?黑瞎子确实没亏待吴邪,吃穿用度都是按吴邪以前的规格来的,每天还有人给他脸上的疤抹药,抹了有几个月,疤痕消失地七七八八。
除了从不见他人之外,他做的挺不错··?而吴邪的感觉就是,黑瞎子在养一头猪,等到了时辰就宰了过年··可是解雨臣是不会被当成猪宰了过年的,他活得很好。
他活得好吴邪就整个人都不好,因此他很烦闷··?这时他才想起,他并不是很了解黑瞎子,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扯皮扯淡,从没深交过,黑瞎子在想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一明白这个,他更烦闷了··?他死皮赖脸地求着给自己上药的丫鬟带他去找黑瞎子,他要弄明白黑瞎子把他带到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姑娘心软,又不住他软磨硬泡,又见他模样俊秀讨喜,半推半就的答应下来,带着吴邪去找黑瞎子。
?两人走了半日,丫鬟指着远处一座纱幔四垂的双顶凉亭道,就是那儿了,公子自己去吧··?丫鬟说完便走了,吴邪环顾一圈,周围没别人,只有他一个··?吴邪走近那亭子,隐隐听到有调笑声。
再透过那薄薄的纱幔一看,明显是黑瞎子在办事··?他娘的,他在屋子里蹲着长膘发霉,这家伙搂着小情人寻欢作乐,良心给当成下酒菜吃了么·?吴邪怒火攻心,却也不好意思堂而皇之的去撩人家的帘子,就在外面吼:“黑瞎子你给老子出来”·?那交叠的两个影子顿了一下,然后是一阵衣料摩擦声。
一个男孩儿打开纱幔,脸上微红,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黑瞎子的衣服还没齐整,露出一片胸膛·他将散落的头发拨到脑后,声音还带着些沙哑:“怎么的,小三爷”·?吴邪瞄了一眼站着的男孩儿,只觉得面善,一时也想不起来到底见没见过,只瞪着黑瞎子道:“黑爷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个什么缘故金屋藏娇么”·?说完了他才觉得金屋藏娇这个词太暧昧了,想改又觉得掉身价,只好作罢。
?黑瞎子挥挥手让那男孩儿退下,似笑非笑道:“小三爷这是在暗示着什么么”·?吴邪想这厮正在发情期,说出来的话大多不会很入耳,便道:“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龌龊,我来只问你,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黑瞎子半眯着眼看着吴邪一脸不高兴,差点就把“你过来我告诉你”这句话说出口了。
他轻咳一声:“小三爷火气大,该好好静养一下·”·?吴邪道:“我一没病二没灾的,静什么养爷的时间是有限的,你要不说,我可走了。”
?黑瞎子道:“原来小三爷是觉得无聊了这好办,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如何·”·?吴邪说:“你要留我到几时”·?黑瞎子慢吞吞地理好衣服,“小三爷刚来,还没好好玩过呢,说那些还太早。
天快黑了,咱们吃晚饭去,今晚想吃什么”·话题就这么硬生生的转了··?黑瞎子仍是在笑,看不出有什么不满或者怒气,吴邪突然生出一种心里没底的感觉来。
这算是软禁么·谁来告诉他,现在怎么办·作者有话要说:· ·☆、逆袭的二世祖· ·黑瞎子没说谎,第二天就领着吴邪逛园子。
两天逛半个,四天逛完·逛完后吴邪又是一个人待在院子里··吴邪奇怪,黑瞎子怎么不出去逛逛,一个破园子有什么意思··丫鬟说,外面很危险。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你妹夫,黑瞎子才是最危险的姑娘你知道么·吴邪坐在镜子前,一面让丫鬟在他脸上涂涂抹抹,一面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有半年,他就是二十一岁了。
要真这么活着,再给他两辈子也碰不到解雨臣和张起灵的影子·杀不了他们没人会怪他,但他自己会内疚··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对不起他爹娘叔叔··这会儿还有谁能帮他了·黑瞎子。
黑瞎子会惹麻烦上身么他收留他已是意料之外的事,再要他做其他的,恐怕没可能··吴邪有些恍惚,直到丫鬟道,公子,药上好了··吴邪点点头,仔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奇异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想到几天前,他撞见黑瞎子的那个小情人·当时就觉得面善,现在一想,还真是面善··吴邪在那道极淡的伤痕处摸了一把,眼睛微眯··真的真的面善呐……·接下来的几天,吴邪开始接近服侍他的丫鬟。
他没调戏过姑娘,但调戏过公子,手段经验还在·二十岁的年轻人,笑起来介乎成年与青涩之间,很有吸引力·丫鬟们常年生活在这个园子里,见过的人不是黑瞎子就是小厮,对吴邪没啥抵抗力。
一次两次还行,到后来,她们见到吴邪就面红耳赤,不多时便主动亲近,气氛旖旎··黑瞎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吴邪靠在丫鬟的腿上看书,一边就着姑娘的一双纤手吃橘子,一边享受着姑娘力度刚好的按摩,见他来了,不慌不忙地撑起身:“哟,黑爷,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请坐。”
黑瞎子让那丫鬟退下,也不坐下,就靠着门框,“小三爷在这住着可习惯”·“习惯,当然习惯,”吴邪笑吟吟道:“姑娘也挺好的,就是热情不够。”
“哦”黑瞎子阴恻恻道:“瞎子够热情,小三爷要不要”·吴邪轻哼一声:“你让我上就行。”
黑瞎子坐在桌前,给吴邪倒了杯茶,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想去找解语花和张起灵”·吴邪沉默··“找到他们又如何,你能把他们怎么样”·吴邪确实没想过。
他想想,道:“也好过在这里混吃等死·”·黑瞎子笑:“你去就是送命,你死了顶屁用·”他喝了一口茶,“他们打小就学功夫,你落后他们将近二十年,你觉得你有几分胜算”·黑瞎子见吴邪不说话,端起茶壶给自己续水,一边道:“小三爷可曾听说过鹰的重生”·吴邪听过。
鹰的一生有七十年的时间,在它四十岁时,它的喙将老化,羽毛变得厚重不堪,这时,它要么等死,要么蜕变··如果是蜕变,它必须飞到山顶悬崖上筑一个巢,停留在那里,用它的喙击啄岩石,直到喙完全脱落,然后等候新的喙长出来。
之后它会把指甲□□,当新的指甲长出来后,它们便把羽毛一根一根地拔掉··等新的羽毛长出来后,鹰便开始重新在高空飞翔··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十分痛苦并且不如意的过程。
有时吴邪想,如果他是一只鹰,到底要不要蜕变,他还得好好考虑··黑瞎子吹开水面上茶叶,轻轻啜了口茶·沉寂了一时,他道:“很多年前,我被挑断脚筋撵出家门,连碗水都喝不上。”
“小三爷,你还年轻·”·黑瞎子搁下茶碗,起身出去··吴邪坐在桌旁发怔,看着黑瞎子喝过的茶水,轻烟袅袅··次日,吴邪走遍园子,终于在一棵树枝上发现打瞌睡的黑瞎子。
吴邪之所以认为黑瞎子在打瞌睡,是因为他站在树下看了黑瞎子有半个时辰之久,黑瞎子一动没动··他开口道:“黑——”·“小三爷有事”·吴邪吓了一跳,“你没睡着”·为方便说话,黑瞎子翻了个身,趴在树枝上,一只手枕着脸,一只手垂下来,左右摇晃不停,看起来很懒散。
”瞎子看小三爷在下头站着,以为小三爷有要事要说,所以就没说话呀·”·“…………”·你他妈动一下会死么。
“那么小三爷找瞎子是有什么事”·豪门世家江湖恩怨历史剧·吴邪犹豫了一下,“你武功不错·”·黑瞎子:“咱们刀尖儿上讨生活的,武功不好会短命。”
,·吴邪:“这身功夫跟谁学的”·黑瞎子:“我师傅呗·”·吴邪:“你师傅人呢”·黑瞎子:“死了。”
吴邪:“哦·”·黑瞎子:“…………”·过了一会儿··吴邪:“你学功夫有多少年了”·黑瞎子:“记不得了,几十年吧大概。”
吴邪:“哦·”·黑瞎子:“…………”·又过了一会儿,一只蜜蜂飞过··两只蜜蜂飞过··吴邪:“懂我的意思么”·黑瞎子:“小三爷想上我”·吴邪:“…………”·三只蜜蜂飞过。
吴邪:“我走了·”·黑瞎子:“不送·”·第四只蜜蜂飞过前,吴邪突然又折回来了:“教我功夫·”·黑瞎子:“好啊。”
自此,黑瞎子成了吴邪的师傅·第一课就是被打··用黑瞎子的话来说,想要打人,就得有被人打的觉悟·作为江湖人士,如果连别人几拳头都受不住,那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呢。
另外就是,如果能承受住被人打并且自身还游刃有余,那么顶着别人的拳头逃脱的概率就是非常大的··吴邪表示这招很实用··实用是实用,但每天浑身乌青的上床睡觉,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他相信黑瞎子已经手下留情了,可是这么下去,他这把老骨头早晚解散。
黑瞎子挥着小皮鞭嚯嚯嚯的笑:“小三爷,瞎子的技术如何抽得你爽不爽”·吴邪:“…………”·算了,还是换一种方法吧。
黑瞎子怪笑,那就开始进攻··吴邪听完一怔,随即无比兴奋,自觉翻身做主的机会来了,终于轮到他□□瞎子··可事实上黑园(黑瞎子的园子)后院有一片未开发的荒地,那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那就是吴邪的训练对象。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吴邪挥舞着一根柴火棒跟一丛野草较真,棒起棒落间汗如雨下··在堂屋内喝茶调戏未□□小公子的黑瞎子迎来怒火冲天的吴邪,吴邪一棍子劈在黑瞎子手边的茶几上,茶具和那小公子齐齐一抖,“你他妈就是玩我呢吧”·黑瞎子:“哎呀,被发现了。”
“小三爷,不是瞎子不愿意,你看看你,啊,二十岁的人了,骨骼都成了型,要当真学起来,你知道会有多痛么”黑瞎子一脸的意味深长,“这玩意儿可比第一次干那事儿痛得多,瞎子可不会悠着来,若小三爷吃得住,瞎子就教。”
吴邪点点头,就这么把自己卖了··等到黑瞎子正式给他拉韧带时,吴邪才真切的体会到,黑瞎子口中的“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就像把腿拆下来又装上去。
吴邪痛得手脚冰冷,大脑发麻,眼前一片花·黑瞎子一松手,直接倒地上起不来,两条腿直抽搐··吴邪躺在厚实的地毯上,入眼是繁复的雕梁和黑瞎子锐气满满的笑。
他感觉到心口突突的狂跳,冷汗从额角滑下来,浸湿地毯··这是为他学习格斗和轻功做铺垫··学习过程之辛酸苦辣自不必提,吴邪算是有进步的,特别是轻功,尽管他那所谓轻功其实就是比以前跑得快一些。
但有黑瞎子在,就不愁教不出个样子来·黑爷有的是手段··黑瞎子看着吴邪站在巨石上不敢尝试,幽幽叹道:“不成佛便成魔·”·吴邪拼命地回忆着黑瞎子所谓的技巧,眼一闭心一横:“死就死吧”然后扑出去。
身体轻了一下,接着是令人发寒的沉重感··吴邪死死闭着眼,准备坠毁··然而他跌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黑瞎子继续幽幽叹道:“有点进展,还得再练,下次瞎子可不会接住你了。”
来年春暮··黑园佳木葱茏,清溪泻雪,白石为栏··花褪残红,落红浮荡,溶溶地漂往下游··池边垂柳成双,遮天蔽日,青绿喜人··黑瞎子坐在池边的草地上,翘着腿,双手撑在身后,感叹道:“这风景真是极好的。”
说完他扭头大声问:“你说是不是啊”·他身后并无人·可就在他问完后,一阵狗吠声远远地传来··然后是吴邪气急败坏的吼叫:“黑瞎子你他娘的赶紧把这条畜牲扔出去”·随后吴邪绕过假山藤蔓狂奔而来。
他身后跟着一条狗,吊着舌头,哈喇子在风中连成线,样子极其凶恶··这么凶恶的狗,跟吴邪的距离总是保持在一个恰当的距离,既能让吴邪感到恐惧,也能让他避免被狗咬的悲剧发生。
正所谓心跳的距离··黑瞎子回过头继续看风景,懒懒道:“潜力是激发出来的,快飞·”·“飞你个头”·吴邪跑得筋疲力尽,脑里想的尽是怎么躲开这条畜牲,哪还想得起其他的。
吴邪极力把狗往黑瞎子那边引,可那狗似乎这辈子认定了吴邪,跟着他难舍难弃··“老子迟早炖了你这畜牲”·“汪汪汪——汪——”·这种人畜竞赛,已持续了一月有余。
据说,当年黑瞎子的师傅就是这样教黑瞎子的,百试百灵··怪不得黑瞎子这么不靠谱,原来不靠谱得从娃娃抓起··眼见一人一狗的距离越来越近,吴邪心头鬼火直冒。
这世道变了,连条狗也敢来欺负他吴大少··有什么微妙的东西从他心头直冲大脑,吴邪纵身一跃,居然歪歪斜斜地也能离地三四尺··生平第一次把树梢踩在脚下,这一刻似乎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消失殆尽,吴邪兴奋得大叫:“瞎子瞎子你快看我起来了起来了”·黑瞎子抬头看着吴邪不太稳当的身形,黑绸下的眼睛弯了起来。
狗:“嗷呜——”·结果乐极生悲,吴邪呼吸不稳,一声惊叫从半空摔了下来,撞断重重树枝,砸在了草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殿下· ·?年底腊月,杭州城挂满了灯笼,晕开暖暖的一层光。
街道上空无一人·一队阵型森严的御林军从街上行过,目的地是城南的吴家··?昔日辉宏大气的吴家,今成待宰羔羊·御林军们守着大门,在里面大肆屠杀,真正的血流成河。
?血染红了士兵的眼睛,见到活的便砍·有人在院子里放了把火,映着火光,溅出来的血液更鲜亮··?吴二白靠着书房的木门坐在地上,他吃了软筋散,浑身无力。
?他猜吴家的人大概都是他这种情况,入目在逃命嚎叫的只有畜牲,没有人··?火焰逐渐嚣张了起来··?一个人影出现在火焰中,身材修长,淡红里衣,雪白狐裘,仿佛是从火中诞生,踏火朝他走过来。
?是太子殿下,解雨臣··?解雨臣四下看了一眼,道:“吴邪没回来·”·?他仿若自言自语道:“不回来也好,让他知道了又得伤心了。”
?“我只是替你可惜,守了十多年的人,煮熟的鸭子都给飞了……亏你还费尽心思要把我赶出去,给他一哭一闹,不照样没法了么·”·?解雨臣嗤笑一声:“少的是败家子,老的是老糊涂,吴家的气数也该尽了。”
?吴二白轻笑··?“我是将死之人,你与我说这么多做什么·”·?“你这毛病是一点没改,”吴二白的语气低的像是一个和善温柔的长辈,“一慌废话就多。
迟早得死在这毛病上·”·?解雨臣没听到般,继续说着自己的话:“你死了,就算让他知道了你那龌龊的感情又怎样你们没可能了。”
?吴二白看着外面惊跑的马匹被人一刀刺死,看了一会儿,他笑笑,“他知道后,会用剩下的几十年时间来回忆我,而你不同,他会用几十年的时间来恨你·”·?“解雨臣,你别傻了,他很快就会回来,你以为你还能做些什么来挽救么”·?解雨臣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他掏出一颗药丸喂给吴二白吃下,脸上的表情很阴柔:“死得很愉快点·”·?大火向书房蔓延,解雨臣转身离去,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吴二白嘲弄般的笑。
?书房所在的院子也开始起火,寒冷的冬夜变得温暖明亮起来·吴二白靠着门,身上阴寒渐起,丝毫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他甚至想跳到火焰里去,想试试那火到底是寒是暖。
?院子里倒了一匹马,还没断气·那是吴邪最喜欢的一匹马·此刻它眼里淌着泪水,绝望地看着吴二白··?吴二白也看着它·主子都自身难保,如何管你呢。
?那匹马打了个不太响的响鼻,眼睛被火焰照得异常明亮··?吴二白吐出口气,轻轻道:“阿邪………”·?………………·?解雨臣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稍微有些喘气。
?外面还是黑夜,碎银似的星星撒满银河,非常漂亮··?解雨臣坐了片刻,又命人掌灯,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看来有些恼怒··?又是那个梦·短命鬼,阴魂不散,死了也不安分。
?寝宫外进来个小太监,轻声道:“殿下,探子回来了,您现在见是不见”·?解雨臣愣了会儿神,道:“让他进来·”·――――――————————·?吴邪在床上躺了两天,脸上被划了几个口子,得抹药。
黑瞎子再次蒸发,不见人影··?黑园里仆人不多,吴邪坐在床上,透过窗子看外面?,脑中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在这里锁了有一年了,从未出去逛过。
黑瞎子那厮也不知到底在忌讳着什么,每次问起他来就岔话题,或反过来调戏,反正不会放他出去··?最近趁他不在,出去看看……·?吴邪穿好衣服,支开丫鬟,靠着蹩脚的轻功踩着树枝溜了出去。
?外面是重重旧楼和曲折的小巷子,这里使轻功的话可能会让黑园里的人看到,只有靠腿了··?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吴邪就耗在找出口处上··?幸运的是他遇上一个姑娘。
姑娘从小生活在这里,愿意带他出去··?姑娘说,这里的巷子幽深复杂,不熟悉这里的话很容易迷路·说完又瞅着吴邪笑,你是怎么来的·?吴邪撒谎说来这里看亲戚。
?姑娘问,你亲戚呢他们也放心你一个人出去·?吴邪敷衍了两句,把这页揭过不提··?那姑娘挺热情,话也多,一路上说个不停。
她在前面引路,吴邪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应两声,倒也不无聊··豪门世家江湖恩怨历史剧·?知道吴邪是外地人还没逛过洛阳后,姑娘极力推荐自己做导游,说要好好带他去玩。
?看着姑娘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吴邪一阵无力··?姑娘你这么热情地勾搭男人你爹娘知道么··?吴邪抵不过那姑娘的盛情邀请,勉为其难的应下了··?姑娘带他游了大街小巷,跟着他蹭吃蹭玩,最后带他到一栋披红挂彩的画楼前,指着匾额上『倾城楼』三个大字说:“听说这里是洛阳城最有意思的地方,从前朝的前朝遗留下来,是老字号了,公子要去看看么”·?吴邪:“不必了。”
?带着姑娘逛窑子,搞不好会被人当作是拐卖清白女孩儿的人贩子··?“那好吧,我们………”·?她快吴邪几步,话还没说完,身形一顿,直直地往后倒去。
?吴邪在她后面接住了她··?姑娘的表情如旧,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完,心口上却cha着一根羽箭,尾部犹颤··?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连滚带爬,尖叫逃跑,场面混乱不堪。
?刚才有说有笑的人现在成了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吴邪有点难以相信·随即,他缘着箭射来的方向望过去··?那人站在屋顶飞檐上,并没有离开·距离不远,吴邪清楚地看见他手里提着一把弓,站得笔直,冷眼看着这边的混乱。
?吴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停了一下,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得很快·他盯着那个身影,连逃都忘了··?那人绯红的薄氅被风鼓动出很凛冽的弧度,一双极美的丹凤眼,眼角下缀着一颗泪痣,殷红似血。
?那是吴邪曾经爱过现在恨之入骨的混账,当今的太子爷,解雨臣·                    ·作者有话要说:· ·☆、告别礼物· ·?吴邪不假思索,爬起来就往人群混乱处跑。
?这要放在一年前,他肯定要骂声娘然后冲上去拼了,但现在,特别是当他他会了点武功后,他觉得自己的还能做很多事,他的命对他来说很重要·解雨臣还没死,他不能死,也不想死。
?解雨臣对他的命暂时应该没什么兴趣,不然那支箭射中的就不是那个姑娘了··?吴邪对洛阳一点都不熟悉,跑得晕头转向也没找到回去的路·他咬咬牙,一脚踩上墙壁跳到房顶上,一个屋顶一个屋顶地踩着回去。
?后面有人拦腰搂住他,硬把他拖到下面的巷子里··?吴邪大惊,抬起手肘就往后面招呼·搂着他的人按住他的手,低声道:“是我·”·?是黑瞎子·?吴邪见到他激动不已,话也说不清楚了:“瞎子,解雨臣……他、他要杀我……”·?“不用怕,有我在。”
黑瞎子拉着他在巷子里左拐右拐,“倒是你,跳那么高,怕他找不到你是怎的·”·?黑瞎子的速度很快,吴邪想再说下去就要扯到他私下出来的事,于是闭嘴了,跟着黑瞎子专心跑路。
?两人跑回黑园,黑瞎子把吴邪往园子里一扔就要出去·吴邪忙拉住他袖子:“外面有他的人,你出去做什么”·?黑瞎子笑道:“瞎子去把些小事给处理了,小三爷不要乱跑,我过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挣开吴邪,脚下一点,消失在吴邪眼前··?吴邪不清楚解雨臣和黑瞎子哪个比较能打,他担心黑瞎子因为自己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只有以死谢罪了·越想越不吉利,吴邪索性坐在黑瞎子院子外的台阶上等他回来。
?酉时,黑瞎子没回来,小厮请吴邪去吃晚饭,吴邪没应··?戌时,吴邪在猜测解雨臣有几分可能逮住黑瞎子··?亥时,吴邪在半睡半醒间怀疑黑瞎子是不是住进窑子了,要不怎么去了三个时辰还没回来。
?子时过了··?第二天的凌晨··?吴邪呆呆地看着院子里银白的月光,看得眼睛里有了血丝··?夜色中出现了一个人,朦朦胧胧的一个大体轮廓。
吴邪听到他说:“小三爷坐在这里干嘛呢·”·?吴邪揉揉脸,闻到一股不太浓的腥味,便道:“你受伤了”·?“啊,不是瞎子的血。”
?黑瞎子推开门,吴邪自然跟着他进来了·黑瞎子没点灯,借着月光从箱子里翻出一册书扔给吴邪:“回去好生练着,我要验收成果的·”·?吴邪接过来道:“你不教我了”·?“这个很简单,瞎子相信小三爷自己能搞定。”
黑瞎子话锋一转,笑道:“外边儿天挺黑,今晚小三爷跟瞎子一起睡么”·?“我回去了·”吴邪尴尬地摸摸鼻子,见他确实无事,便转身出去。
?待他出去后,门外闪进来一个丫鬟,手脚麻利地放下药品点上灯,一边道:“刚刚有小三爷在,奴婢没敢进来,爷恕罪·”·?灯一亮,黑瞎子的情况就全现出来了。
他衣服破得很厉害,有些地方布料的颜色很深,这种深色还在蔓延·脸上也挂了彩,唇边青了一块,明显是让人偷袭了,一拳给打成这样的··时间倒退到三个时辰前,洛阳城中的场景大概是这样:黑瞎子刚出场还没来个开场白就被解雨臣冷不防打了一拳;瞎子反击;两人大打出手;两人谈判;谈判未果;黑瞎子一人单挑解雨臣的所有人。
?丫鬟用剪子剪开黑瞎子的衣服,调笑道:“看来战况不错·”·?“是不错,差点儿就回不来了·”黑瞎子龇牙咧嘴道:“轻点儿”·?过了一时,黑瞎子道:“以后这样的事还有不少,阿七,爷不在园子里,你就多提点着吴邪,教他学那些拳脚功夫,以后出去了也不叫人给欺负了。”
?阿七给黑瞎子缠上纱布,看了他一眼:“这些事,您怎么不告诉他,让他也好有个想法”·?黑瞎子道:“他要知道了,肯定会觉得自责,指不定就要跑了。”
?阿七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主子,园子里的人都知道您看上那小三爷了,奴婢不明白,您这么小心是为哪般若是我,管他那么多呢,上了再说,您倒好,婆婆妈妈地,守着人一年了还拘着手拘着脚,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死。”
·?黑瞎子笑道:“你不懂·”·?阿七翻了个白眼··在这之前,阿七也听过黑瞎子和那小三爷的一点流言碎语,说是黑瞎子几年前受了伤,让那小三爷带回家收在房中。
这种便宜黑瞎子以前没少占,一般是玩几个月,就顺着人家的家财回来了,但这次出了意外,待了几年才回来·开始阿七还以为黑瞎子是要弄个压寨夫人回来坐镇,结果他扭头就去招惹御林军,把人家一家都给灭了。
阿七私下认为黑瞎子做得太绝,别说压寨夫人了,恐怕还会惹几个仇家上门··她猜测过许多仇人上门砸场子的场面:几个不要钱不要命的彪形大汉(或者蛇蝎美人)日夜不停的骚扰黑园,脏话连篇,泼狗血泼米田共扔蝙蝠,最终被黑瞎子击毙。
但实在没想到那仇家居然是个书生模样的傻子·不仅如此,她主子还要教这傻子功夫,摆明了要这傻子以后来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如果不是她主子看上了那傻子,就是她主子脑袋被驴子踢了。
阿七摆弄着手下血肉翻飞的伤口,暗自惋叹,她这算是摊上了两个傻子的事了··?再说吴邪得了那本书,也说不清那精妙与否,只知道黑瞎子叫他学,他便学·黑瞎子往往是十天半个月不见人,那册书虽说薄,但内容生涩,看起来非常吃力。
给他抹药的丫鬟——叫做阿七的——出现得也少了,但一来就会帮他解释那些文字·黑瞎子大多时候不会来,只每半个月抽出两天来指点他·指导的少,没功夫底子,这两样足够让吴邪感到挫败。
那书上简单的功夫他能学,对后面那些稍复杂的就束手无策了·几个月后的某天,吴邪觉得黑瞎子不负责任,于是瞅着院里没人了,偷偷溜到黑瞎子的住处去找他··?黑园的仆人不多,吴邪躲躲藏藏着到了黑瞎子的院子。
他凑在门前听了一阵,里面貌似有点动静,于是躲在门边听··?“………您再这么下去,可别怪奴婢没提醒你·”·?又听黑瞎子道:“爷这双招子,还能用吧”·?阿七道:“能,当然能。
您要晚回来两个时辰,您就只能用心感受天地世界了·”她停了一下,又道:“这里待不了了,咱们搬走不行么”·?黑瞎子道:“城门让那家伙的人守着,想出去,没那么简单。”
?屋子里寂静了许久,吴邪以为他们谈话结束了正准备去敲门,又听见阿七犹豫着开口:“主子,那个太子爷……不像是要小三爷的命,您要不………”·?“去,用点心,别让爷的眼睛废了。”
?“……哦·”·?吴邪站了一会儿,又躲躲藏藏地回去了··?吴邪心里莫名觉得有些难受,他好像总是给别人带来麻烦。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是不是也该走了·?吴邪安分地看了几天武籍,然后缠着阿七带他去找黑瞎子··?阿七让他缠得不耐烦了,戳着他的额头笑骂道:“本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你也敢乱摸,再有下次,仔细你的皮。
在这待着,我去问问他·”·?吴邪忐忑地等着,等了很长时间,其实只有半盏茶的功夫,阿七来请他进去··?待他进去后,阿七很贴心地出去了··?黑瞎子歪在床上看书,见他进来了便笑:“小三爷找我”·?吴邪上下打量着他,道:“大白天的,在床上做什么。”
?“腿折了,不是什么大事·”·?吴邪过去掀开他身上的毯子看了看,道:“去爬人家墙,给人家打折的”·?“可不是嘛,”黑瞎子流里流气地笑着,“瞎子得养着小三爷呀。”
?“哦你养我”吴邪嗤笑一声,过去挑起他的下巴,食指还在他下颚处搔了几下:“你是我什么人,需要养着我”·?黑瞎子盯着他,喉结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小三爷觉得,瞎子是你什么人”·?吴邪捏紧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按在他肩上,缓缓凑近他,停在离他的唇不及半指的地方,轻轻吹了一口气:“你有反应了。”
?吴邪的眼睛很漂亮,深棕色,纹理由深处延至浅处,就像蒙了一层水·黑瞎子看着这双眼睛,按捺不住,想探身去,可惜被按了回去··?“硬得这么快……”指尖在他下面绕了一圈,“你禁了多久了”·?黑瞎子伸出舌头舔舔唇角,哑着嗓音道:“这些东西,谁教你的”·?“你的藏书阁有很多这种东西。”
吴邪按住想起身的黑瞎子,嘲笑道:“你腿又不折了么”·?黑瞎子的视线几乎实质化,尽管隔着绸缎,吴邪还是很清楚的感受到他目光里的灼热。
两人这么一上一下的对峙了半晌,黑瞎子吸了口气,又吸了口气,到底忍不住了,“要来就来个爽快的,爷要死了以后谁护着你”·?吴邪眯着眼睛笑,精虫上脑的混球,果然还是要逼着才能招。
他慢慢凑近黑瞎子,视野里慢慢晕开一片模糊的漆黑柔和·                    ·作者有话要说:· ·☆、晚节不保· ·黑瞎子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好的下午。
他搂着吴邪一脸赛过活神仙的表情入睡··豪门世家江湖恩怨历史剧·吴邪等他呼吸均匀了,小心的拨开他的胳膊,爬起来整好衣服,揉着腰,姿势怪异地溜回他的院子。
接着他换了身衣服,裹了屋子里相对值钱的东西,休养了半刻钟便连夜跳墙跑了··临走前他还留了张字条压在茶壶下,上书“已走,勿寻”几个大字。
当他只花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跳出了黑园外面的迷宫样巷子时,吴邪感叹,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跑出来,黑瞎子功不可没··第二天早上,吴邪化装成要饭的,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出了洛阳城。
那天看到了解雨臣,吴邪猜作为太子,他肯定不会在外逗留太久,现在应该在京师了·想及此,吴邪决定上京师··他总不能一直这么躲下去,既然打不过解雨臣,那就智取,他有的是时间想对策。
去京师的路很多,吴邪随意挑了一条路线,紧赶慢赶晃荡到九月份,到达京师地下的一个小镇··京师附属的城镇,虽小尤繁·吴邪走了半个镇,走到中午的饭点,回手一摸————·卧槽,钱袋没了。
已经开始凉爽的天气里,秋风细细,天高云淡··街上人来人往,人声喧哗,偶尔有人会瞟一眼立在路边的年轻人,然后在心里猜测这是否是个刚出道准备拦路抢劫的小少年。
而吴邪呆若木鸡··京师所处的地方消息绝对灵通,吴邪若是要去帮工什么的,指不定要被解雨臣的探子找到(虽然早就被找到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吴邪不敢冒险。
他在街角坐了几天,饿得头昏眼花,差点儿把持不住要跟流浪狗伤抢食物,到最后还是让王八邱遇上了他··邱府··王八邱笑眯眯地坐在主座上,秋风阵阵时期摇了一把折扇,看着吴邪保持着打小养成的贵气扫荡食物,“小三爷来我们这个小地方,不知是有何贵干呐”·吴邪喝了一口汤,待吞下嘴里的食物了,才回道:“只是到处逛逛,没什么特别的事。
谁知道路上给扒手看上了,晚辈不得已流落街头,还没谢过邱叔出手相助呢·”·“小三爷这是说哪里话·”王八邱把扇子一收:“老夫跟三爷也算旧交,如今吴家落难,老夫帮衬着小三爷也是应该的。”
王八邱上上下下打量了吴邪好几遍,又道:“看来小三爷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别担心,三爷的侄子就是老夫的侄子,你在这里住着,老夫替三爷好生照顾着你。”
他的确需要时间和金钱来修复自己,比如说,匕首武器什么的,总得要置办·吴邪点点头,道声“叨扰”··王八邱待吴邪不错,衣服吃食,并没亏欠他,不仅如此,他还每天抽出点时间来找吴邪下棋谈天,有时就在他这里用晚饭,简直把这里当他第二个窝了。
虽是这样,不知王八邱是否有意阻拦,吴邪弄武器的计划总是被半路打断··吴邪烦闷得很·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留下来·他看着窗外烧满了半个天空的火烧云陷入沉思,这王八邱的表现不太对劲,叫人阴森森的背脊发凉,不如走了再说·这时,王八邱敲门进来了。
吴邪道:“邱叔·”·“嗯·”王八邱合上门,盯着站在窗边的吴邪,半天没说话··吴邪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想要下棋,便去开柜子拿棋具。
“不必拿棋·”王八邱笑呵呵地阻止他,道:“小邪在这里住得可习惯”·吴邪想了想,回答道:“邱叔盛情款待,哪有住得不好的理。”
“那就好·”王八邱在桌边坐下,拿扇子指着另一边的凳子示意吴邪也坐下,“过两天就是老夫生辰了,小邪来参加老夫的寿宴么”·“啊”吴邪十分镇静,“邱叔邀请,本不该推却的,只是我住在邱叔这里,什么都没有……”·王八邱忙道:“不妨事不妨事,老夫活了半辈子,什么东西没见过,人来了就好,谁去稀罕那些俗物呢。”
“可是…………”·“如果小邪执意要送的话,邱叔知道小邪有一样东西,邱叔念了很久了……”王八邱咧着嘴笑,悄悄地握住了吴邪放在桌子上的手。
吴邪惊得把手一下子就抽出来,站起来退了几步,惊疑不定道:“邱叔是指什么”·王八邱也跟着站了起来:“小邪是个聪明人,这会儿怎么装起傻来。”
他伸手搭上吴邪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道:“小邪以前的风流韵事,叔知道的不少,只是从没亲自尝试过,有点遗憾呐……”·吴邪拍开他的手,瞪大着眼看着这个男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王八邱接近他,眼睛亮得很:“今天外面也没别人,择日不如撞日,小邪,你让叔试试好不好就当是这几日养着你的回报……”话音未落,王八邱扔下扇子就朝吴邪扑过去。
吴邪脚下一滑,躲了过去··“滚开”·“嘿嘿,小邪还喜欢玩点游戏嘛·”·王八邱再次扑过去··他似乎能肯定吴邪逃不出去,猫捉耗子似的逗弄吴邪。
吴邪这算是头一次上战场,手忙脚乱的,没几下就让王八邱捉在怀里··完了,晚节不保··吴邪拼命挣扎,衣服散开了也顾不上理,反倒是王八邱的兴致越来越高。
两人撕扯间,门被人踢开了··两人皆是没料到有人会闯进来,齐齐扭头一看,王八邱的脸色就变了:“夫、夫人,你怎么来了”·那妇人一见吴邪和她夫君的姿势,勃然大怒,提着裙子过来拧着王八邱的耳朵破口大骂:“好你个王八邱啊,骗老娘说谈生意,原来是和这个小白脸往床上谈来了”·“夫人你息怒,息怒,你听我说……”·“说你个##你们好了多久了好了多久了哦,我想起来了,前些时候你说置办货物,从老娘这里拿了不少钱去,是不是都填这儿了是不是”那妇人气急,不理她那直呼饶命的相公,转过来劈手朝着吴邪打过去:“烂了心肝的公婊@子,长得一副狐媚子模样,偷汉子偷到老娘头上来了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三娘是个什么人物”·吴邪还没搞清楚这剧情,冷不丁就被人蒙头打了。
又是个女人,又缺乏经验,吴邪抱着头乱躲·一边躲一边吼:“你相公来勾引小爷,你不去跟他算账,跟我扯什么淡”·妇人抽起一旁的枕头就往王八邱身上砸:“丫头养的王八羔子,老娘今天打死你”·吴邪趁着他们两人闹得不可开交,自己一溜烟跑出去了。
王八邱顶着枕头一看,不好,到手的鸭子要飞了,赶紧追上去:“小贱人你站住”·三人一路纠缠到邱府门口,滚球似的,狼狈不堪·吴邪的衣服不仅开了,头发也散了。
那妇人还好,王八邱更是灰头土脸··吴邪急着躲是非,王八邱却死拉着他的袖子不放·妇人口里骂着不干不净的,一会儿打这个一会儿打那个,完全不顾自己形象如何。
吴邪心里叫苦不迭,连内衫滑落在肩头都不自知·就在此时,一把乌黑细长的刀破空而来,穿透妇人肩上的衣服,把她钉在她后面的围墙上··众人惊呆。
妇人狼嚎··吴邪直直地看着那把黑金古刀,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真的是晚节不保··作者有话要说:· ·☆、旧妾会吃人· ·生活就是这么戏剧化。
当你想见一个人时,他就像进了宇宙黑洞一样毫无讯息,当你不想见到一个人时,他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任何匪夷所思的地方··就像现在··吴邪盯着那把入石三分的黑金古刀,神游天外。
那把入石三分的黑金古刀盯着吴邪,沉默怜悯··王八邱爬过去捂住他夫人余音袅袅的嘴,面如土色··空气一下子半凝固下来,丝毫的声响都会惊起滔天波澜。
吴邪清楚地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嗒,嗒,嗒,像是来索命的冤魂,不疾不徐,越来越近··来人径直穿过所有人,抽出黑金古刀·妇人瞪大着眼,干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瘫软在地上。
张起灵抬抬手,两个侍卫上来蒙住王八邱和他夫人的嘴,硬把人拖下去了··吴邪曾想过很多种他和张起灵见面的场景,但没料到他俩会在这种情况下遇上·他甚至产生一种莫名的心虚感,以至于他不敢回过头去面对他。
没出息的玩意儿,他是你什么人,你心虚个屁··吴邪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却没注意到自己衣服凌乱,走了两步,脚下踩到散下来的衣摆,噗通摔倒在地··…………·吴邪,你这辈子最狼狈的样子都让这个人看到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是杀人灭口还是以死谢罪,你选吧。
吴邪跪坐在地上,膝盖发麻,衣袂散开了一地,顿觉前途无亮··吴邪平复了一下心情,淡定地站起来整理衣服,从内衫,外衣,到腰带,挂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在发抖。
他能感觉到,张起灵在他后面看着他··吴邪以为经历了那么多的无常,他能冷静面对很多突发事件,但现在的一切都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想多了··腰带怎么系都系不好。
吴邪的指尖颤得厉害··张起灵绕过吴邪,站到他面前,低下头替他整理腰带··张起灵没说话,吴邪也没说话·一时只闻得衣服摩擦簌簌的声音·侍卫们像木头一样围在周围。
吴邪面无表情地微抬起下巴,让张起灵整理他的衣裳领子··整理完后,空气中连衣服摩擦的声音都没了,一片死寂··“以后别做这种事了·”张起灵低头看着虚空一处,突然道:“王八邱不是什么好人,你跟着他,会吃亏。”
吴邪怔了好久才明白过来张起灵的意思··这混账,他以为他是出来靠卖着身子吃饭的么··吴邪一阵恍惚·他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那个冷情冷心的张起灵,真的会说出这种话来还是说这一切只是个梦,等梦醒了,他还在洛阳官道上,还没遇上王八邱,也没遇上张起灵,一切相安无事。
藏在袖子里的手逐渐握紧,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吴邪垂着眸,抿唇不语··安静了一会儿,张起灵又道:“吴邪·”·“…………嗯。”
“…………”·吴邪没看张起灵,也没看到他脸上掠过的一点的无可奈何··高贵如神祗的张起灵,碰上了吴邪照样有茫然失措和人间烟火,并不比解雨臣好很多。
吴邪抬头,很快地扫了他一眼,准备离开··张起灵似乎想起了什么,拉住吴邪,递给他一张银票··“这钱……你拿着·”张起灵斟酌了一下用语,“去找个干净地方,好好过活。”
干净地方··张起灵这是在说他脏呢··吴邪恍然想着,他都不知道,张起灵原来也是有洁癖的么··一股疲惫感慢慢席卷全身,像是一缕缕的风穿过他的身体,停留在血脉中。
他有点撑不住了··吴邪点点头,接过银票,还是没看他,转身就走··张起灵看着吴邪的背影,看他走出了几十步开外,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凭着这点毫无根据的直觉,张起灵大步过去掰过吴邪的身体子一看,顿时愣住了。
吴邪竟然在哭··豪门世家江湖恩怨历史剧·吴邪死死地咬着唇,没出一点声,眼泪却不断地掉下来,脸上一片红,都皱得一起了··吴邪好像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张起灵一下子就没了方寸,抬手小心的拭去吴邪脸上的泪:“你…………”·“你别碰我”吴邪一把甩开他,退了几步,压抑了多时的委屈和怒火在一瞬间爆发:“我他妈千人骑万人摸偷人家的汉子,配不上你碰劳烦张少费心花了大力气找我,也没想过我变成这种人尽可夫的贱&货,白费了心思又脏了你的手,还难为你破费”吴邪红着眼将手里攥成废纸的银票狠狠摔在张起灵身上,“反正老子两腿一开来者不拒,张少想玩说句话就是,不用拿这玩意儿来接济我,我没病,暂时死不了”·他的话音未落,张起灵就伸手抱住了他。
吴邪使劲推开他,反手一巴掌甩在张起灵脸上··“你他娘的…………”·张起灵扯住吴邪的领子把他拖过来,用力吻住了他的唇。
吴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挣扎着又踢又打··张起灵吻得很重,仿佛要把他说不出口的话全部宣泄在这个吻上,吴邪退了几步,却被他搂得更紧·两人在纠缠间划破了唇,在吴邪的舌尖上,张起灵尝到了血的猩和眼泪的涩。
吴邪挣不开他,反勾住张起灵的脖子,在他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张起灵吃痛退出来,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吴邪一脚没轻没重地踹在命根子上··看着张起灵想弯腰又为了维持形象要站直的纠结模样,吴邪内疚了一下,然后提着一口气,趁机跳上房顶跑得没了影。
作者有话要说:· ·☆、斗笠男·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繁星数点··墨蓝的苍穹下,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色人影踩着屋顶跃过一个又一个的飞檐重楼,悄无声息。
天空中一轮毛月亮,夜色昏暗朦胧·只见那人动作利索,身手敏捷,在人家屋顶上跳来跳去了半天,不像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更像是在装帅摆酷作死··此人正是吴邪。
待他跳了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停在了一家屋顶上,皱着眉头,提起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事出是有因的··昨天晚上吴邪溜进一家酒楼厨房,瞅见蒸笼里还有半屉馒头,心思一动,摸出身上的钱搁在案板上准备拿馒头走人———他不敢在白天出来,天子脚下,谁知道谁会遇上谁呢———又运气不好碰上巡查厨房的小厮,吴邪急急忙忙翻窗子出去了,慌乱间没来得及收钱,也没来得及拿馒头,只能寻思着再找个时间来拿。
然后今晚,他迷路了··只能怪京师太大,酒楼太多,夜色太暗,路线太杂··吴邪斜立在飞檐上休息,身后是暧昧不清的月亮·柔软缠绵的发丝映衬在月亮中,如波浪般浮动。
黑蓝的夜空衬着他漆黑的夜行衣,显得他身形修长,形如夜魅··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想不到他吴邪居然会被几个馒头迫害成这样,真是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北方十月的晚上已经开始冷了。
吴邪搓搓手,不经意想到黑瞎子·想来在他走后,解雨臣大约没做多停留,黑瞎子应该是没事的··只是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吴邪吐出一口浊气,暗想,这下他们两个算是扯平了。
他停了一会儿,深呼吸几口气,准备离开,却没防备脚下踩开了几片瓦——·“咔咔……”·“谁”·院子里传来一声诘问,随后是凌乱的脚步声。
吴邪惊出一身冷汗,妈的一个破院子里居然还有护院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他往下仔细看了看,这不是什么破院子,这是一座规模颇讲究的四合院模样的建筑。
只是灯火稀疏,看起来没个大致轮廓,所以吴邪并没注意这里,只当是普通民居··但看到下面近十个护院围过来后,吴邪就知道他又闯祸了··吴邪脚尖一点,跃到树上,再跳到围墙上,奔跑的疯狗似的,落荒而逃。
“站住”·护院们紧追不舍,吴邪一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到时惹出□□烦就不得了了,不如速战速决··他跳下来,一脚踢飞最前面的一个护卫,自觉干脆利落,英姿飒爽。
他用他那半调子的拳脚功夫,开始他的以一人单挑一群人的打架生涯··吴邪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打架斗殴了,这种把力气砸在别人身上的感觉确实很棒。
更棒的是他发现他在这个过程中手脚放开了许多,以前看的那些武功记录仿佛都在他脑中活过来了一样,画面越来越清晰··但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一通红色烟火在空中爆发后,吴邪意识到他好像真的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这个猜测在吴邪看到一小队带刀侍卫后得到了证实··当时吴邪第一反应就是收回之前他觉得打架很爽的言论,接着权衡了一下自己跟那票人马的实力,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跑。
事实上如果要对付一个小毛贼(吴邪)是不必这么兴师动众的,错就错在他不该动手打人,他想要尽快解决麻烦,但没想到他这样打伤人是对院主人的一种侮辱,作为仆人,还有什么事是比维护主人尊严更重要的·吴邪在狂奔的途中悟出了这个道理。
很明显那些人的体力能力要比吴邪强的不是一点半点,追出城了,吴邪的速度越来越慢,两方距离越来越近··吴邪跑得脸色从红转白,吐出的呼吸在夜里凝成一团白雾。
过度奔跑导致他的肺又冷又辣,要炸开一样·大脑一片浆糊,脑里唯一深刻的只有逃··这些人……是不是太卖力了他只是路过啊……·吴邪摔倒在地,捂着胸口咳个不停,边咳边道:“我只是个路人甲……咳咳……我不是小偷……咳……”·侍卫们排成矩阵,面无表情。
一个护院的从侍卫与侍卫间的缝隙钻出来,指着吴邪对最前面的一个侍卫说:“就是他,行为诡密,用的是那江洋大盗的招式,肯定是那强盗派来的刺客”·他的话音刚落,侍卫们齐齐抬起武器对着吴邪。
吴邪急道:“我真的只是路过了休息一下,不是什么刺客,你见过有刺客像我这么菜的么站在房顶上等着你们发现我误会啊误会啊”·那护院冷笑道:“大晚上到处乱飞,就算不是刺客也不会是正经人,杀了你不算冤枉。”
吴邪失语··空气干冷,碎星点点·暗淡的夜光下,吴邪看到一个侍卫提着长刀朝着他走过来··吴邪手脚并用地站起来,这时才感觉到脚扭到了,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后退。
后面是一小片荒原,再退也退不到哪里去··侍卫举起冷光逼人的长刀,挥臂劈向吴邪··吴邪见到眼前银光一闪,条件反射地侧身躲过·发丝在空中扬起柔和的弧度,然后被刀斩断分家。
汗水在夜里降温,黏在后背,吴邪冷得心都发凉了··侍卫再次挥刀··吴邪狼狈地躲着,被这个侍卫压制地没有一点还手之力·最后给一脚踹了出去,嗓子一腥,吐出一口血来。
吴邪绝望地想,黑瞎子我对不起你,如果我能活着回去,一定不会对别人说我是你教出来的··那个侍卫嘴边挂着一抹冷笑,慢慢向吴邪抬起刀··吴邪手上暗自握住了一块尖石,随时准备同归于尽。
他就是死,也不要别人好过· ·后面的侍卫群中突然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是肉体在地上翻滚的声音··这一声就像是灾难的导火线,侍卫群中接二连三地惨叫出声,倒在地上翻腾,好像身上附上了什么诡异的东西。
那群人中除了尖锐的惨叫,还有一阵不详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沙沙声··吴邪怔怔地看着那群严阵齐整的侍卫在顷刻之间溃不成军,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压制着他的侍卫也慌了手脚,这一切发生地太快,这时他才想起吼:“怎么了”·“有…………啊啊”·什么东西·侍卫惊恐地看着他的同伴痛苦扭曲挣扎的样子,回身用刀指着吴邪:“你都叫来了什么东西赶紧叫那些东西滚开不然老子现在就杀了你”·吴邪同样惊恐地看着侍卫的身后,颤着手指着地上,抖着唇说不出话来,瞪大眼睛仿若看到了极恐怖的东西。
·不用看也知道地上有什么,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多足昆虫爬行的声音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侍卫浑身都发起抖来,怪叫一声,这才想起要逃··不过已经晚了,由下到上,他腿上蔓延开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那种沙沙声就是从黑色里发出来的。
“啊——”·吴邪捂着嘴,目眦欲裂,目光呆滞地停留在那个侍卫的身上··那片黑色滚过之处,皆成白骨。
而黑色未过的地方,还是那侍卫绝望的挣扎尖叫··一只手从后面蒙住吴邪的眼睛把他带到一怀抱里,浓重的冷香瞬间包围了他·吴邪听到那人说:“不要看。”
吴邪没挣开·他手脚冰凉,已没力气了··耳边仍是破碎的惊叫声和沙沙的啮齿声··吴邪颤巍巍地拉下那人蒙在他眼睛上的手··那个要杀他的侍卫已经彻底成了一具白骨。
跳过死亡,直接从活人状态转化成骷髅··一只『那种玩意儿』向吴邪爬过来,是一只半个手掌大小的蝎子·它勾起尾端在吴邪前面停了一会儿,然后绕过他,从他撑在地上的手边爬走了。
吴邪浑身一颤,呜咽了一声,说不出话··“别怕·”他后面抱着他的人轻柔道:“它们不会伤害你·”·来人收紧手臂,把吴邪紧紧搂在怀里。
头顶上是跟他声音一样轻柔的触感,大约是纱一类的东西落在了他头顶上··白骨遍地,银白冷光微闪··吴邪回过头,发现他也低着头在看他··来人戴着垂了黑纱的斗笠,看不清他表情,但确实是在看吴邪的。
一条两指粗细的蛇从那人的肩头探过半个身子,吐着尖细的舌头对吴邪打招呼··吴邪两眼一翻,晕过去了··作者有话要说:· ·☆、平安谷· ·仍是夜晚。
天幕宝蓝色,繁星满天,月光矫洁,温柔如水··吴邪用力吸了口夜晚湿凉的空气,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很久都没注意到,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晚上了啊。
有什么东西从天上落了下来,砸在吴邪头上,没入草丛··吴邪摸摸头,抬眼看天,心下疑惑不解,天挺晴朗的,不见得要下冰雹啊··天空中的星星还在闪着,银河如同是抹上一掌的银沙,银光耀眼。
又有东西掉了下来··吴邪捡起一看,居然是只深蓝色的蝎子,几乎有他半个巴掌大··此时,更多的这样的东西像下雨一样坠下来··吴邪骇破了胆,拔腿就跑。
那些东西无处不在,吴邪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它们,不多时,吴邪身上就爬满了那些东西··身上的酥麻感说明它们正在他身上蠕动爬行,吴邪又挠又跳,那种痒痒的、让人恶心的感觉只增不减。
吴邪一声尖叫,扑腾一下坐了起来··豪门世家江湖恩怨历史剧·“你醒了·”·吴邪还不太清醒·他愣愣地看了看与他说话的人,又慢慢环视周遭环境。
这里是一个陌生的森林·天还是黑的,应该过了子时了·他躺在一堆篝火边上,斗笠男靠着树,坐在对面··过了一会儿,吴邪才反应过来刚刚只是在做梦。
不过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吴邪下意识地挠挠手臂,好像身上还有那些虫子··挠了之后他又想起,身上有虫子的不是他,而是坐在树底下的那个人··吴邪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吴邪。
吴邪又问:“你认识我” ·他低下头去拨弄那堆火,橙黄的火光映在他脸前面的黑纱上,打出幢幢黑影··吴邪对这种沉默式隐瞒有着很深的抵触,他不耐烦地起身走了两步,又回来坐下了。
他想离开,他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但同时他也知道他现在出去会发生什么事,那么多人死了,肯定有人查的,待在这个人身边,说不定会安全点··至少这家伙好像对指挥毒虫有一手,比他这种半调子好太多。
斗笠慢慢地回答:“我们是认识的·”·“当然认识了·”吴邪靠着棵树闭目养神,用单音节阴阳怪气的回应:“你以前经常要我给你泡西湖龙井。”
 ·他们又没话了··次日,吴邪随斗笠上路·斗笠走得不急不缓,但看起来很有目的,吴邪猜他可能是要去某个地方·斗笠没怎么搭理吴邪,吴邪就厚着脸皮跟着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出了京师不远有一处偏僻山谷,叫做平安谷··平安谷其实一点都不平安,里面因多毒虫而少人居住,但这里就是斗笠的目的地··吴邪嫌恶地用树枝挥开林间簸箕大的蜘蛛网,道:“这是你老窝” ·斗笠走在一堆不明生物中如视无物,走了一会儿还要等落后的吴邪。
他说:“住了有几年了·” ·“你带我去哪” ·斗笠见吴邪跟上来了便继续走,没有回答他··他们最后到了一个很原始的山谷。
青山隐隐,独木成林·一条清浅的溪流从深山流出,静谧无声·微黄的草地上有几所简单木屋子,屋顶上还生了几颗枯草··吴邪道:“你家”·“嗯。”
吴邪新奇地看了看旁边的这个男人,又看看那些屋子,暗想这人虽然下手毒得很,但还算是个会正常生活的人·他以为这种人,一般都是住石洞之类的··吴邪试探着问:“我也住这吗”·“嗯。”
于是吴邪就这样住下了··斗笠真的是个很会生活的人··屋子虽然简陋,但布置地很用心·茶壶茶碗,笔墨纸砚,墙上挂了一张古琴,还有一幅没有画五官的人物画。
这是斗笠的屋子,吴邪的屋子,除了桌子椅子,一架床,连书都没没多的··吴邪没在意这些,只是看了看那副画·那画的应该是个男人,身形俊俏,只是没有五官,看起来有些别扭,吴邪抬抬下巴:“这谁啊。”
斗笠倒了一杯茶,坐在桌边抿着,“我喜欢的人·”·吴邪挑挑眉:“脸呢”·“…………忘了。”
吴邪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山谷里平静无波,外面却是风云暗起··皇帝抱病,几个皇子开始折腾起来·解雨臣回宫之前还好,都明里暗里藏着掖着,也都算规矩,没闹出什么大风浪,等解雨臣回来了,这皇宫顶上的天都快变了。
就像一锅正在等着煮沸的水,解雨臣就是这最后一把柴,水面沸腾跳跃,几乎反了天,连兄弟间的暧昧都整了一起出来·太子爷上讨好皇帝,下整治他那几个堂兄表弟,还跟霍家当家小姐定下亲,风头正盛。
只是让人费解的是,闲散王爷解子扬居然被安了个空头将军的名号去戍守边疆,书生做将守边疆,天下笑谈··这样一来,朝廷上分散的势力被解雨臣搜集起来,□□成了朝上的一支较大的党派。
另一支党派是无形却无孔不入,由属于张家的人组成的··他们之中有贵妃,有宦官,有宫廷女官,有朝廷命官,也有不起眼的芝麻小官··他们可能是默默无闻,但他们控制了朝廷上下很可观的一手力量,并让张家与皇室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以说,张家如果命令这些人一起暴动,那么解雨臣就不单是头疼这么简单了,至少要再找个齐羽搁在他身边才行··幸好的是张家并没什么异心,安安分分地做生意,安安分分地做官服侍人,每年还要进贡。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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