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迷离 by 宁止点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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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迷离 by 宁止点玉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 ·    文案:· ·    清宫小说,缘起乾隆盛世……· ·    两情相悦,缘深缘浅。
既然有缘相遇,能否再一生相守·错就错在这一世迷离,水中镜花,缘起缘灭· ·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豪门世家 恩怨情仇· ·    搜索关键字:主角:福康安、于子归 ┃ 配角:乾垄傅恒 ┃ 其它:清朝、短篇· · ·    第1章 天怨· ·    · ·    清乾隆十五年冬· ·    礼部尚书,太子太傅,江南名儒沈德潜大人八十大寿,尚书府门口罗雀,歌舞升平。
这一年雪下得特别大,满院子玉树琼花,银光素裹,沈老爷子鹤发白须,一身红狐大袍金丝裹边,早早地坐于高台之上接受各方来的祝贺·· ·    老管家请示:唱戏的戏台子已搭好,是否可以先出戏。
沈老爷子看了看来客,平时自己的寿宴皇家是一定要来人的,今儿个怎么一个也没到,必是有事耽搁了,再等等,忽听前厅一阵喧哗吵闹,立时院中好几个下人张皇而逃,甚至隐约听见越来越近的兵刃之声。
 ·    只见一队官兵手持兵刃把尚书府团团围住,为首的竟然总管内务府大臣、户部尚书傅恒,立于他身旁的是一名极年轻的官员,三品朝服并双眼花翎,脸上稚气未脱,这个娃子他在养心殿见过,是傅恒的小儿子福康安。
 ·    傅恒脸色有些阴沉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立时鸦雀无声,他一抚袖拿出一份明黄黄的圣旨,众人黑压压的跪下一片,“礼部尚书沈德潜欲行谋逆之举,经大理寺密查证据确凿,朕甚为悲痛,沈德潜昧良负恩,卑污无耻,今革去礼部尚书,太子太傅之职,待一月后满门抄斩,钦此”· ·    傅恒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人情,引来四周哭闹声一片,“冤枉冤枉啊” 沈德潜热血沸腾,慷慨激昂,在众官兵的推搡之下昏厥过去。
 ·    回首以往,自称爱才如爱子的乾隆皇帝为了笼络汉人仕族的支持,一直对沈老敬爱异常,时常挽着其手,穿行于翰林院里,共相唱和·可再怎么大的恩宠也比不上江山,仅仅因为沈老的一首词里大为赞许了钱谦益这个叛徒而惨遭灭门,一时寒了天下所有仕子之心。
上至些禁城上书房,下至民间书院,谈文色变,连每年的科举考试也备受冷落·· ·    三年后,乾隆皇帝隐有后悔之意,隧重用户部尚书,汉人朱文正为上书房总师傅,并挑选八旗子弟中才华出众者入上书房陪皇子们读书。
 ·    马车一路颠簸着进了紫禁城,淡紫色的布蟠车篷,一阵寒风吹起车帘,入眼便是银紫色的花边紫檀木案椅,最里端坐着的贵公子身着裹圆皮袄,外罩一件玄青色毛狐外褂加白色绵衣,映着那一张眉眼弯弯的笑脸,尤显得俊美无双。
 ·    进了内城,一打帘,少年下车进入寒风凛冽中,年轻单薄的身板挺的笔直,人也更衬得风神俊朗·· ·    一眼望不到头的天家威仪震慑人心,可他却一抿嘴,抖了抖身上的雪粒子抬步走了进去。
 ·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经略大学士傅恒的第三子,乾隆帝嫡后孝贤皇后的侄子福康安,年方十四,今日是皇上下旨让他来宫里陪自己下棋的·· ·    · ·    第2章 天之骄子· ·    · ·    说起来福康安可是富察家族的子孙,从小又聪慧过人,这次户部尚书朱文正立荐其入上书房,乾隆皇帝便把他接入宫中与众皇子一起教养,待之如同亲生儿子一般。
 ·    有了皇上的抬爱,福康安也不敢怠慢,功课,策论,骑射工夫他永远都是最勤奋的一个,当然成绩也样样独占熬头· ·    皇上总是喜欢找他陪自己下棋,这样的待遇同样使福康安受到了众阿哥的嫉妒与挑衅,他很聪明地选择了隐忍。
 ·    从西华门径直走了两道门就进了养心殿·· ·    乾隆蹙眉坐着,炕上摆着副残棋,这是福康安昨个早上跟皇上没下完的。
今日的朝议让乾隆略带疲惫,用手抚着额微微叹气,直到福康安进来后才龙心大悦·· ·    又过了两三个时辰,只听到殿内传来福康安的声音:“怎么会这样,明明是臣先吃掉了皇上的这片棋,怎么还是臣输了”· ·    “刚刚那个破绽是朕故意放在这的,你现在好好想想”乾隆轻轻撒下一撮黑子,看着拢紧眉头,附耳挠腮,一脸疑惑的福康安,微微一笑,“不得贪胜,入界宜缓,攻彼顾我,弃子争先,舍小就大,逢危须弃。
康儿,棋局既是天下,要眼观全局而不是只见这四方一隅之地,明白了吗”· ·    福康安是个小孩心性,很快就把这盘棋抛到了脑海,心思一转,眉眼笑着站起身谢恩道:“谢皇上教诲。
皇上,臣今儿想向您求一样东西·”· ·    乾隆挑眉,此刻也猜不透他是个什么想头:“好,只要朕有的随你要·”· ·    福康安吞了吞口水,道:“臣,想娶公主。”
 ·    乾隆一愣,眯起眼,只淡淡地说道:“这些年你天天在宫里头念书,与朕的公主如同兄妹,根本不是男女之情,你还小,不懂·”· ·    不是问话,而是肯定。
福康安心里有点奇怪,皇上一向是宠着自己的,但凡自己开口要的都能满足他,本来他也只想娶个公主挣个驸马的名分,没想到被皇上拒了·· ·    福康安站定了喘了好几口气,总算还记着礼数,给乾隆行了礼才起身道:“是臣心里着急了,谢皇上教诲”· ·    “你着什么急”乾隆似乎觉得好笑,将棋子全部撒在了棋盘上,提袍下了座,看了看福康安的神色,微笑道,“这样吧,朕让你皇姑母留意着,八旗仕族之女这么多,肯定能给你找个模样性情相配的,如何”· ·    “谢皇上”· ·    · ·    第3章 热闹· ·    · ·    出了皇城门,管家白振小跑上来问是不是回贝勒府,福康安心里有点烦,想在街上走走。
 ·    天桥附近最是热闹,两边的摊贩叫卖得很起劲,摊头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可福康安是见惯了珍宝的贝勒爷,对这些个自然不上心·· ·    不一会,街对面传来一阵喧闹声,福康安也想去凑个热闹,刚走上几步就被人撞个正着。
 ·    撞人的一身褴褛,发髻松散,脸上、身上有几条鞭痕触目惊心·见自己撞了人,急忙赔礼道:“这位公子真是对不起,我可不是有心要弄脏你的衣服”好像生怕这富贵人家的少爷会怪他,一直向他作揖赔礼。
 ·    这时从身旁围过来一群人,为首的一看就是一个八旗贵族子弟,穿着宝蓝色团花长袍,外罩紫色短褂,手里拿着扇子轻笑着,其余的看来都是这个人的护卫,手里拿着长靴,恶狠狠地瞪着撞上福康安的人。
 ·    那个贵公子走上前几步,抬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痕,阴冷地笑了两声,“不知死活的奴才,能被我鄂谟看上是你的福气,居然敢跑·来人,给我把他抓回府。”
 ·    立时几个护卫围了上来,福康安一侧身把那个人拦在自己身后,手一挥:“慢·”· ·    鄂谟看了看他,眼里充满了戏虐之意:“哟,还有个多管闲事的,看看这张脸,长得真不错,敢问公子府上是哪家敢明儿我鄂谟亲自上门提亲啊”说完众人哄堂大笑。
 ·    白振护卫出身,又是个急脾气,看到自家主子被人调戏哪里受得住,握拳的手咯吱吱直响,眼看就要冲上去,福康安回头冲他摇摇头·· ·    鄂谟是军机大臣鄂尔泰的六子,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虽说他身上没有任何官职,可毕竟他的父亲与五个哥哥都身居要位,这样的人还是少惹为妙。
 ·    想了想,福康安转回身露出玉树临风地一笑,对着鄂谟道:“原来是鄂家的六公子,说起来咱们两家还算是个远亲·”· ·    “哦,什么亲戚”· ·    “你的三哥,充西安将军鄂弼的夫人是领侍卫内大臣信勇公哈达哈之女,正是我的表妹。”
 ·    鄂谟低头想了想,“你是,福……”· ·    “福康安·”· ·    · ·    第4章 救命之恩· ·    · ·    众人大惊,万没想到此人竟是皇上最为宠信的福康安。
 ·    “你想吓唬谁啊福贝勒可不是你想冒就能冒充得了的·” 鄂谟身后一个护卫不屑地说了一句·· ·    “冒充”福康安的脸色沉了下来,身上散发出一点不怒而威的气势,众人一时默然,只觉得这人虽然年纪不大,可眼睛就这么一瞪,一股迫人气势就难以掩盖地弥漫开来。
 ·    鄂谟不傻,以前他是没见过福康安本人,可眼前这人的穿着细看起来的确与众不同·虽说只是一件玉色长袍,花色也不过是暗雅精致,版饰惟宜。
可腰带上衔着的红宝石却是极罕见的,其四周还嵌了东珠六个,并带用金镶玉四片,再看其内袍颜色暗红,细看颈纹竟是用四爪两团龙图案,这明明都是贝勒才会有的穿戴,看来此人的确是福康安无疑。
 ·    想到这,鄂谟恶狠狠地对刚刚说话的那名侍卫骂道:“没眼力见的奴才,竟敢对贝勒爷无礼”骂完随即向前走几步,陪笑作揖道:“原来是福贝勒,刚刚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    说话间,眼光锐利地撇了几下福康安身后,那人对上鄂谟的眼神吓得直往福康安身后躲·· ·    “贝勒有所不知,此人叫于子归,是一年前我买回来的包衣奴才。
我看他人长得倒也干净,就调到书房伺候着,没想到今天被我撞见他偷画,被我当场抓了还打人,您瞧瞧,现在还流着血呢·”· ·    “你……你说谎。”
于子归急了,跪在福康安的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哭着解释道:“贝勒爷,不是这样的,我没偷西林觉罗家的东西,六爷他想要我做他的……我不肯……他们就打我,我趁机抓了他一下跑了,他们就追我,求贝勒爷救我”·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    鄂谟气得瞪直眼骂道:“你个贱奴才,居然敢在贝勒爷面前胡说,看我不剥了你这层皮”说着就想冲上来抓人。
 ·    他本是个纨绔,没什么功夫,手还没伸到于子归面前就被白振用一个小擒拿手反手一扣,人往前一送摔了个趔趄·于子归看着吓得脸色发白,发怔地跪在那不住地发抖。
 ·    福康安见鄂谟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些好笑,回头扶起跪着的于子归·· ·    于子归比福康安稍矮一些,一直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福康安托起他的下巴,用手理了理面前的碎发,这才发现这个人长得实在是漂亮,目似点漆,眼眉含笑,与自己的相比有着一股子别样的清雅之气,“你,念过书”· ·    “回贝勒爷,我以前也是一个大户家的奴才,后来那家没落了才被卖的,以前的老爷教我读过一些书。”
 ·    “怪不得,如果我说,想把你带到贝勒府,你可愿意”· ·    于子归怎么会听不出福康安的意思,忙又跪下叩头道:“谢贝勒爷救命之恩”· ·    · ·    第5章 初进贝勒府· ·    · ·    福康安笑而不语,救命之恩,于子归的言下之意,他今日若不救,被鄂谟这些人带回府一定必死无疑,好聪明的一个奴才,只几句话就能猜出他福康安一定会救他。
也不知为什么,福康安就想帮他,于是转身对着鄂谟说道:“鄂公子,不瞒您说贝勒府正好缺个书童,我见这奴才颇有几分文气,不知可否让给我·”· ·    鄂谟哪敢说个不字,浑身的伤痛加上心头的羞愤气恼,只得咬着牙说了个“好”字,被护卫扶着走了。
 ·    于子归跟着福康安回了贝勒府·· ·    贝勒府分左右两院,左面是书房与待客之所,右院则是家眷与休息的地方·现在福康安年纪小还没有福晋,所以右院就显得相对冷清许多,为了方便,福康安经常就歇在左院。
 ·    于子归进府后,白振一开始对他还有些防备,毕竟现在福康安越来越爱皇上重视,有些心机深的人就想着法子往这送密探,见他身子有些弱,也就在书房里外间行走,有客到了招呼一下。
 ·    于子归也没什么怨言,每日恪尽职守,从不多话,别人说什么,他就听着,别人问他什么,他也就笑笑,不该说的绝不多说·· ·    福康安对他的表现看在眼里。
其实他书房以前是有人守着的,只是查出那个书童竟是别人派来的探子,福康安一时气愤就亲自绑了送了大理寺·白振一开始说要防着点于子归,他也同意,有几次他还故意试探过,放些重要的书信在书案上,可去时什么样,来时还是那样放着,根本没人动过,渐渐也就放心了。
 ·    贝勒爷喜茶,独最爱“君山银针”·这茶冲泡成后香气甘纯,清新怡人·可这茶艺也是最繁琐的·焚香、涤器、鉴茶、投茶、润茶、冲水、闻香、赏茶、品茶、谢茶,步步都透着精妙玄机。
贝勒爷对奉茶之人要求极苛刻,有些小厮也就因为在奉茶时发生了一些小差错就被逐出府,所以都不想为贝勒爷奉茶·现在于子归来了,大伙就把这烫手的山竽交给他。
本来也就想看看他出丑的样子,没想到只用了三天,于子归不仅学会了所有的泡茶工艺,还得到了贝勒爷的交口称赞,大大提升了在贝勒府的地位,从此后,贝勒只叫他在书房伺候笔墨,泡茶焚香,其余事情一概不要做,倒成了白管家外最清闲的人。
 ·    于子归很低调,此事后更加仔细上心·一月下来,贝勒爷几时上朝,几时回来,配什么饰品,读什么书,都记在了心里,只要贝勒爷一进门,不用开口就知道他要什么。
朝堂上风云变幻,来府里的客人官位越来越高,谈话的内容也越来越隐晦,唯有于子归,只要贝勒爷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哪个该谢客或哪个该请入书房·· ·    · ·    第6章 烦心的贝勒爷· ·    · ·    从十二岁开始,傅恒就让福康安从学士府搬出来独立门户,他的心里也是恨的,这么小的年纪,正是需要父母关怀的时候,可偏偏就是他最爱的阿玛把他推出了家门。
从小到大,不论自己做得多优秀都换不来阿珂的一个笑脸,他的心里也是苦的·没人能懂,没人相信像他这样受尽皇宠的人也会有苦·· ·    但他知道,于子归懂他。
也许是因为于子归也同样从小失去亲情,受尽苦难吧,所以每到福康安一个人在院中的菩提树下闭着眼睛一坐坐一夜时,那人都陪着他站一夜,两个人,一件披风,一杯清茶,一炉香茗。
 ·    福康安又晋升了,可府里越发得不太平,这几日白振又从府里抓出几个密探,居然是遁郡王永璋派来的,福康安气得直接绑了送回郡王府·· ·    可第二天想想这事做得不对,永璋平日里对自己和颜悦色,虽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可这样做明显就把人得罪了,怪不得皇上前几日不允他的婚事呢,平时他看到自己与那些公主打打闹闹甭提多高兴呢。
 ·    想着想着心里头越气,自己怎么就这样沉不住气呢,随手里就把案上的铜鎏金镇纸向外一扔,哎呦一声,好像砸着人了·· ·    “谁在外面”· ·    只见一人双手托高镇纸,低着头,来到案前一跪:“奴才于子归,只是想进来问爷值日更迭的事宜,不想打扰到爷了。”
 ·    福康安见来人是他,心里的火就不知怎么得全没了·提袍绕过书案走了过来,蹲在于子归面前想逗逗他:“好你个于子归,看来是爷真把你给惯坏了,这镇纸是皇上钦赐的,摔坏了可是灭门大罪,本贝勒待你这样好,你就这样想害我。”
 ·    于子归吓得抖如筛糠,抬起头看着福康安·· ·    福康安心漏跳了一下,眼前的少年满脸泪痕,额头上还在流血,那双纯净、澄澈的眼睛红红的,惨白着一张脸,红润的嘴唇被死死咬着,年纪虽小,可五观已经漂亮到无可挑剔的地步了。
 ·    “贝勒爷,奴才知道错了,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您千万别丢了我,除了这我没地方可去了·”· ·    这句话让福康安心里一震,好像有什么地方特别疼。
他站起来背过身,怒地朝书案上一拍,不知是被于子归哭烦了还是不喜欢自己心里的那份难受,大声吼道:“最烦你这样柔柔弱弱的样子,那个鄂谟喜欢,本贝勒可不吃你这一套,下去,下去,别再让我看到你”· ·    · ·    第7章 心急如焚· ·    · ·    这样,福康安真的一连几天没见到于子归,虽然茶还是那个茶,东西也不少一件,可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    这日大雪,皇上又让他进宫对弈,福康安换了衣服就往宫里赶,到了宫门口,他对着车里下来的小侍从说道:“过几日就要过年了,宫里事多,你就别进去了,在这等着吧。”
 ·    小侍从低着头应了一声,福康安觉得声音有点耳熟,可没多在意就进去了·其实这人就是于子归,福康安不想见他,白振知道这是气话,就让他做了小厮,本来也就在书房外伺候着,今日正好缺人,他担心福康安没人伺候执意要跟来,白振熬不过就随他了。
· ·    皇上今日的兴致特别好,一留就把人留到了第二天天亮,福康安的朝服宫里是备着的,所以直接上了朝,午后从正阳门由宫里的太监送回了府。
 ·    这两天纷纷扬扬地雪下个不停·福康安换过衣服刚坐下,就见白振走了进来,问道:“爷,可算是回来了·您要留宿宫里好歹叫人传个信啊,我们可等了您一宿。”
 ·    “宫里正准备过年,到处乱烘烘的,找了半天也没找着一个闲人,就把这事给忘了·”· ·    “您真是贵人事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不对啊,贝勒爷,您不是叫子归在宫门外侯着嘛,怎么不让他回来哨个信……还有,他人呢福康安原本拿在手里刚烫过的金錾云龙纹执酒壶就这样直直掉在了地上,唰地站起身,一把抓住白振的手腕:“谁你说谁在宫门外侯着”· ·    “子归,于子归啊,您不是不想再看见他嘛,我就让他做了小厮,那天正好没人就让他跟着,怎么没跟着您回来啊”· ·    这么一说,福康安才想起自己确实命人在宫门外等着,可是后来却把那人给忘记了。
 ·    福康安急了,白振感觉出握着他的手在阵阵发抖·· ·    “傻子,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雪,他身子本来就弱,怎么禁得住……”· ·    话没说完,人已转身往外跑,白振见侍从手里托着的羽面白狐大氅,一把拿过来边追边喊:“贝勒爷,外面冷,让我去找吧……”· ·    福康安站住,扯过他手里的大氅冷着脸说道:“你去宫里把黄御医请来,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我得了风寒”· ·    白振没话说了,看着福康安急急跑出院的背影,隐隐觉得今天的贝勒爷跟往常的不太一样。
 ·    · ·    第8章 空愿如梦· ·    · ·    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雪,一直下着,福康安的眼里只有那白色中越来越清晰的黑点。
 ·    终于到了,福康安急急跳下马跑到那人跟前,用大氅裹着一把搂住他·于子归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人色,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抱住他的人,笑了:“你……来了……”· ·    “傻子,为什么不自己回去“· ·    “不能走,万一……万一你有事……寻不着人……怎么办”· ·    “傻子,我叫你守,你就守着,我叫你死,你也去死吗”· ·    “是……”· ·    福康安惊地再也说不出话来,一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这么多年,终于有一个人真心为他好,不求回报,无关身份·十几年的寂寞,从未有人对他如此好过,好得如此简单·· ·    于子归的气息越来越弱,福康安抱着他快马加鞭地回了府。
御医首席黄元御很奇怪,白总管来宫里请他时说贝勒病了,知道贝勒可是皇上眼里的红人,急得他背上药箱就往这赶·没想到却是给个书童看病,可皇家的事有时是说不清的,赶紧带着贝勒府、御药房里的太监们忙了一阵,人才渐渐醒了。
福康安守望了他一天一夜,擦身子喂药,样样亲理亲为,众人也看出这个人在贝勒爷心中的位置非比寻常,于是服侍地更加小心··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    今天是春节,福康安是皇亲国戚,按规矩要到宫里守岁,一大早亲自看着于子归喝了药,嘱咐了好一阵才离开。
到了晚上,于子归起身来到书房,点了蜡烛找了本《石庵诗集》细细品读起来·· ·    一个时辰后,室内越来越暗,于子归一看是燃到烛心,快灭了,便起身换一支,刚点上身子就被人紧紧抱在怀里,他大惊正想喊,嘴被一双长满薄茧的手罩住,满嘴的酒气喷在了他的后颈,而且隐约还有些湿意落在了肩头。
 ·    “别喊,我是偷跑出宫的,不能让人看到·”是福康安,一定是出事了·· ·    于子归点点头,福康安放开他,但仍从背后抱着他不放,哽咽着声音说着今天的事:皇上大醉,他扶着皇上回养心殿,居然听到皇上说他是皇子,他被吓得立即找自己的阿玛,傅恒也不隐瞒,直接把事实告诉了他,他果然是个皇子。
 ·    不是没想过,为什么从小皇上就要把自己接到宫里来教养从小阿玛对他倒是和言悦色,可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怨恨·他一直以为阿玛怪他克死了额娘,所以他处处都想做到最好,想以此来增加阿玛对他的好感。
可不知为什么,他越是努力,阿玛越是厌恶他·直到十二岁那年阿玛就让自己离开学士府自立门户·想想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正是需要父母关怀的时候,可偏偏就是他最爱的阿玛把他推出了家门。
官场沉浮数载,本想凭自己一生所学做个一代名臣,永垂青史,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    · ·    第9章 遥指天下· ·    · ·    福康安笑了,笑这个世事的荒诞,然后又哭了,哭自己的命运。
 ·    于子归转身,轻轻抚过福康安的脸,温柔地说:“人的出身不能由自己决定,可人的将来却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既然皇上说了这些话,朝廷很快会有人知道。
你还是暂时躲一躲吧·”· ·    福康安点点头:“说得对,现在众阿哥蠢蠢欲动,正愁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我的确该避一避,可是该去哪呢”· ·    “你想想边疆哪里不太平,要躲就躲远点,那些地方既可以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又可以静观朝局的变化,以不变应万变。”
 ·    “对了·去金川,当地总兵桂林贻误战况,皇上赐他自尽,前几日已授阿桂为参赞大臣前往代理一切军务,我现在就请旨随他一起去前线。”
· ·    于子归笑着来到书案前,铺开明黄的折子,把笔递到福康安手中,福康安紧握笔管犹豫了一下最终写道:“金川关系重大,臣已清楚此役与我大清其中的利害关系,故请皇上恩准臣随阿桂将军领兵出征,臣必将不辱使命”· ·    手一松,毛笔在桌面来回滚动几下落到了地上。
望着黄底黑墨寥寥数字,福康安只觉得眼睛与心都酸疼得厉害·这时,一只细白修长的手紧紧握住了他,掌心传来的温暖渐渐流进了他的心里,福康安猛地抬起头来,入目是于子归无比关切的眼神。
 ·    “子归,这一仗得打上几年,本想把你带在身边,可你的身子肯定受不住·”· ·    “贝勒爷,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在这等你。”
 ·    这一句话让福康安心不由得紧了紧,说不出什么原因,他开始讨厌战场,讨厌分离,随即想也不想的低下头,就吻上了那如花一样娇嫩的唇瓣。
 ·    略有些冰冷,可他的唇很柔很软,很甜很美,让福康安深深为之着迷,忍不住伸出舌尖,极尽轻柔地舔弄·· ·    于子归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抓着福康安的衣服,无措地看着吻他的人。
 ·    福康安一笑,轻轻说道:“以后别再喊我贝勒爷,叫瑶林·”接着趁于子归惊讶张嘴之际突然伸舌探入齿间,细细舔吮,反复品尝他期盼已久的甜美。
 ·    · ·    第10章 回京· ·    · ·    半年后,乾隆敕封阿桂为征西大将军,户部侍郎福康安为征西总参赞大臣,率军一万六千众以平金川,他们果不辱使命,历时五年时间平息这场土著叛乱。
 ·    与此同时,山东龟蒙山天理教聚众谋反,最近一年来声势越来越大,一个月前开始围攻祁县,现在阿桂领兵金川未回,皇上急命福康安回京前往平叛。
 ·    福康安刚入京城就被太后召进了慈宁宫·钮祜禄太后很慈祥,本来跟福康安是极亲近的,可自从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尽量入后宫,更与后宫的所有人拉开了距离,渐渐地与这位的太后也没以前那么熟络,今日突然宣他觐见,心里还是十分忐忑的。
 ·    “福康安……”太后唤了声·· ·    “臣在·”· ·    太后皱了皱眉头,当年那个心高气傲的福家三子怎么好似变了个人回来:“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    “喳·”他应声抬起脸·原本白晰清明的脸已经隽刻上了战场的风霜,可那双眼睛却学会了收敛光芒·· ·    “好好的孩子他也舍得送上战场,告诉哀家,没受伤吧”钮祜禄太后说着说着一阵心酸,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主动选择了上战场,这条最难最苦的路。
五年的战争磨去了他刺人的棱角,可又多了一些让人读不懂的东西·· ·    “回老祖宗的话,伤肯定是有的,可承蒙老祖宗与皇上的庇佑,都好了。”
 ·    “现在皇上已经下旨让你进了内阁,像你这么年轻就入军机的,咱大清开国以来你是第一个·”· ·    “这都是皇上对臣的恩德,更是老祖宗对臣的恩典。”
福康安顺意答着·· ·    看见福康安的神色,钮祜禄太后叹了口气,“出去打了场仗,整个人就变了·你还记得哀家的六格格吗那个整天跟在你身后,叫你安哥哥的小美扎,今年也十五了,前些天她让哀家给她指婚……”· ·    福康安怎么不懂太后意思,满头的冷汗已渐渐地滴在了汉白玉石面上。
 ·    “皇上驾到”乾隆被众人簇拥着进来后给太后跪下请安,回头见了眼福康安·· ·    太后笑着嗔道:“不是说今儿个忙不来了吗,哀家知道你的心意就成了。”
 ·    乾隆却一摆手,扶着身边人的手臂就直起身来,一面赔笑道:“儿子再忙也不敢忘了给太后请安·”· ·    · ·    第11章 一世的迷离,一生的厮守· ·    · ·    众人行礼,乾隆帝乾隆心情不错,对所有人也是笑颜以待:“刚刚听太后什么指婚的,不知又要为儿臣哪位皇子公主保媒啊”· ·    太后一指跪着的福康安:“就是康儿,你这个皇帝也太不尽人情了,康儿快二十了你也没帮着物色一个,咱小美扎今年十五,天天念叨着他的安哥哥,这不刚扯个话头,你就进来了。”
 ·    乾隆:“儿臣知道了,这不,人刚从战场回来就被你请进了宫,朕想跟他聊聊也没个功夫·”说完对着福康安说道:“刚刚刘墉还在内阁找你呢,说是讨论金川战后的安抚事宜,你先去吧。”
 ·    太后看出乾隆不想搭这个话,因而道:“既然有正事你就先去吧,不过哀家刚刚说的事你也上点心,赶明儿我让你阿玛也进宫来谈谈。”
 ·    “喳·”福康安深深呼出一口气,退出了慈宁宫·· ·    在军机处忙了一阵回贝勒府已经是深夜,一进门白振有些惊讶。
这次皇上召福康安回京本就是密召,这样突然回府,众人都很吃惊·· ·    福康安吩咐不要声张,问了问子归在哪,白振说在书房·叹了口气,真是个书呆子,平时找不着人八成就在书房,福康安竟有些嫉妒那些个书了。
 ·    连夜赶路满身风尘,打了五年仗,洗澡倒成了最大的奢侈,在军队里不觉得,一回了贝勒府觉得整个人都有味了·福康安叫人备了热水洗了洗,换上干净衣物后想想马上要见到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心不由地跳得极快,来到书房门口想想不自觉地笑出声来,子归就与自己隔了这一道门,自己干嘛要这么紧张呢。
· ·    悄悄推门进屋,见子归果真在灯下看书,五年不见他又长高了一些,挺直的鼻梁,雪白的皮肤,长长的睫毛,幽暗的瞳色,这就是他夜夜想念的人。
 ·    走上前,福康安没说话,直接从身后抱住了他·· ·    于子归被唬了一跳,书差点从手上滑了,熟透的胸膛让他的心安了安,“终于回来了”· ·    耳边传来念了很久的声音:“看什么书呢这么认真”· ·    “白总管从外面给我找的话本子,说的是有一只狐狸精爱上了一个凡间的男子,他想用修炼百年的道行,换那男子的一世的迷离,一生的厮守。”
 ·    “好酸啊”· ·    “我倒是很欣赏这只狐狸精·既然要对一个人好,就不能要求对方太多,只要一次,只要能陶醉在其中一次,我就已经满意了。”
 ·    “子归,子归……”情人的呢喃,淡淡的围绕在两人之间·· ·    于子归就让他这么抱着,没有说话,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满足。
福康安的吻落在了他的颈上,肩上,最后福康安把他转过来,看着他的脸·· ·    出乎意料的,于子归间竟主动吻上福康安的薄唇·额头相抵,呼吸急促,两个人的身子都像要烧起来。
福康安的双手在于子归身上游走,慢慢地解着他的衣服,于子归的脸红得发涨,福康安坏坏地笑了一声:“帮我脱了·”· ·    于子归咬咬牙,手颤微微地开始解他的盘扣。
现在是夏天,两人的衣服本就不多,不一会,上半身的衣服就没有,于子归比福康安矮一些,正眼就看到他胸前一道刺眼的疤痕,伸出手,轻轻抚上那道疤,眼里就有了湿意。
 ·    头顶传过来福康安极其沙哑的声音:“傻瓜,这是刚到金川时受的伤,快一年早不疼了”看着怀里的人,笑得格外温柔。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瑶林·”就这两个字让福康安身上的火一下子燃烧起来·一低头狠狠咬上了于子归的唇,抱起他到了旁边的榻上,扯下他的衣裤,挺身进去。
于子归痛得一抖,却还是紧紧抱着身上的男人·· ·    · ·    第12章 斟酌自怡· ·    · ·    三日后,天一早,一辆马车离开了贝勒府。
 ·    “瑶林,喝茶·”· ·    刚泡好的君山茶汤色光亮,香气清鲜,福康安满意地笑了笑,“这些年只见你给我泡茶,也没见你喝过要是喜欢就别为我省着,每年皇上都会赏我许多,一个人也喝不完。”
 ·    “我本不喝茶的,一来以前也没见过这么好的茶,二来我从小气虚血亏,大夫说不易饮茶·”· ·    福康安正要接,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声音,子归只觉得眼前一花,对面的人就不见了。
 ·    “瑶林……”惊呼一声,子归迅速掀开车帘,只见福康安很利落地一手抓住一只鸽子,像飞一样数个起落完全不带风声地又站在了他的面前,连衣袂之声都没有。
 ·    看着子归惊呆的样子,福康安轻刮了一下他直挺的鼻尖,宠溺地说道,“外面有风,进去吧”· ·    两人坐好,福康安拿出鸽子带来的密信,展开,里面说的内容让福康安大为惊讶。
 ·    鄂尔泰长子鄂容安任河南巡抚时贪污钱良,卖官鬻爵,后来至山东更是变本加厉,致使民不聊生,天理教趁机壮大声势,最后鄂容安请调回京,皇上允了。
前些日子,福康安与刘墉等内阁几位大臣共同弹劾此人,鄂家的背后是永璋,皇子拉党结派本是乾隆最不能容忍的,可偏出乎意料,乾隆对鄂容安的罪名一概不论,甚至面斥了刘墉,对福康安则是写了封谴责信,洋洋洒洒一千多字,字字玄机。
 ·    福康安低头沉思了一下,突然想到:鄂尔泰坐镇军机,此刻恰值傅恒、阿桂等皇上的心腹大臣领兵征讨金川与缅甸,军机要是动了,就是动了国的根本孰轻孰重皇上心里肯定自有斟酌,而且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别人猜中他的心思· ·    看着这密信,福康安对乾隆又加了几分敬意,自言自语道:“慎勿轻速,动须相应,彼强自保,势孤取和”深深地点了个头:“康儿谢皇阿玛教诲”· ·    · ·    第13章 承德山庄· ·    · ·    此时于子归重新续了一杯茶,福康安收好密信,爱怜地抚过他乌黑的发辩,轻笑道:“这次陪我去打仗,怕吗”· ·    “不怕。”
递上茶,于子归浅浅一笑,“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不怕·”· ·    是啊,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什么都不怕了,福康安定定地凝望住对面的人,于子归的目光深邃而明亮,叫人迷醉。
 ·    这一次去祁县并没有福康安想像中顺利,与天理教打了七天七夜都未能获胜·本来这次福康安与于子归先行乔装来到祁县,让丰台大营三千军马随后从东面秘密绕道而来,竟不想遇到了埋伏,损失惨重,还好他又立即从金川密调了一万军马过来才勉强与天理教打成平手。
 ·    这边打得难解难分,南边风波又起·据传有人挑拨缅甸与大清的关系,云贵总督杨应琚残害百姓激起民怨,缅甸与云贵当地叛军联合以战,战局对大清十分不利,乾隆授傅恒为帅远征缅甸。
清军疲师远征,而且适逢两广大旱,颗粒无收,国库空虚,朝庭是真的打不起仗了,刘墉多次觐见皇上请求收兵都未应允·· ·    “教主,得到二首领的密信,八月,狗皇上要去承德避署,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
一群蒙面人在祁县的破屋里集会,“今年朝廷四处打仗,武将几乎都外派,狗皇帝身边已经没几个能武的人,这是上天送给我们绝佳的机会·”· ·    天理教教主林清面沉如水,想了良久后一拍桌子,“说得好咱们‘天理教’的兄弟哪个不是被这些清狗害得家破人亡,这次一定要杀了这个狗皇帝为家人报仇”· ·    “正是正是……”· ·    八月,当今乾隆皇帝带着内眷入驻承德。
因缅甸、金川、祁县三处用兵,武将基本都外任,随同而来的仅是和珅、刘墉等一班文臣·可真到了承德众人发现,皇上身后居然立了一个银甲雕翎,顾盼凛然的武将,仔细一看,是福康安。
 ·    只见福康安默默地站在御林军的队首,手持利剑,目光凛然·两日前,他接到皇上飞鸽传书,要他立即赶往承德山庄临时担任御林军首领。
于是,他连夜安排好军务准备动身·本来可以早一日到达承德,可子归不放心硬要跟着来·想想这些日子两人虽说在一起,可因为打仗也是聚少离多,此次皇上也只是来避暑,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答应了他。
 ·    子归身体不适合骑马,他们就坐马车,两天两夜地赶路,即使坐车也是极累的,可昨天晚上,子归熬夜在他的甲胄上缝了一个护身符,说是他在祁县庙里求的,很灵,今日一早又送他到了承德山庄外面,说等他一起回驻地。
 ·    · ·    第14章 孽缘· ·    · ·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居然真有贼人刺杀皇上。
圣驾大惊,福康安护驾,把众贼杀得血流三尺,还好皇上没有受伤·正在福康安想最后抓拿贼首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承德围场的东面瞬间崩碎,一个黑衣人影飞身立于众反贼之间,仔细一看,他手里还反扣着一个人。
 ·    “福康安,现在我的红衣大炮已对准了这里,而且这个于子归应该是你心尖上的人吧,给你两条路选:杀了狗皇帝,或者我一声令下杀了你们所有人”· ·    福康安冷冷看着天理教的教主林清,他在祁县跟他斗了一个月,始终旗差一招,现在,这人居然也跟他一样来了承德山庄,子归身边他可是安排了心腹之人保护的,居然还能被他捉住,看来这里一定有天理教的奸细。
 ·    “林清,现在这整个承德围场都被我御林军包围着,你回头看看西面,告诉你,一个时辰前我已命五千御林军埋伏在那,算算时辰现在应该已经将你的人全部捉拿了而且祁县也已被我大清勇士收复,你已经没有可退之路了。”
从头至尾,福康安都没有看子归一眼·他怕自己心软,怕自己受不了·· ·    林清抬手发出一个信号,西面果然异常安静,福康安没有骗他,林清两眼赤红地吼了一声。
 ·    福康安见他气息已乱,连忙从身边的御林军手里抢过一把弓箭,搭弓一射,青羽剑直直射入林清左臂,同时飞身跃起直赴两人身前·· ·    林清反应过来,手掌生风,直直向于子归背后劈来。
可福康安已至跟前,早一步抢过于子归抱在怀里,反身重重受了林清一掌,后背一痛,福康安喉间一甜,吐出好几口血·· ·    贼人很快就全部被擒,林清战至最后力竭被俘。
 ·    承德御殿内,于子归跪于乾隆帝面前,福康安立于乾隆身侧·· ·    “抬起头来,让联看看·”· ·    于子归抬头。
 ·    “含词未吐,气若幽兰,果真是个美人·”乾隆转头瞥了福康安一眼,淡淡地说“朕记得前礼部尚书沈德潜有个小孙子叫沈玉,才华横溢,年少得名,仅三岁就能将孔孟老庄的诗词集倒背如流,五岁就能做出”世有国人供洒扫,每勤词客驻蹄”的佳句,倒真是可惜了。
康儿,朕记得当年查抄沈家的是你和傅恒吧·”· ·    “皇上,不是……”于子归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似乎有些害怕。
 ·    “不是什么”乾隆问到·· ·    于子归突然站起,手中已经握着一把短剑,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最先反应过来的除了乾隆,还有福康安。
 ·    乾隆的武功不弱,急速一退便离开了御座,于子归眼底蕴红,看也不看,挥剑朝乾隆的方向便刺了下去·他的剑竟然被人生生地握住了·· ·    福康安没有去看自己的手背,只是狠狠攥紧那把剑,看着眼前的人· ·    · ·    第15章 下辈子,可别再把我丢了· ·    · ·    四周蜂拥而来的御林军已将这里团团围住。
 ·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    “是从打金川开始,我就怀疑身边有天理教的奸细。
杨应琚与鄂容安都是永璋的人,现在时机未到,皇上轻易不会动他们,可是,金川一乱,那两个地方居然都乱了·”于子归听着福康安的话,手腕一抖,福康安继续说道:“我早就听说天理教二首领熟读兵法,足智多谋,可是教里除了林清没人认识他,说明他根本不在天理教内。
另外这些朝中的隐密就算白振都不可能知道,除非……”· ·    “那我的身份,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    “从金川回来那次,我看到了你脖子上的刀痕,那是砍头刀落下的,入骨三分力道,既可让被砍之人昏厥,又可让人不死。”
福康安的脸上写满了痛苦,最后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猛地推了一把,短剑从手掌中硬生生拔出,剑峰血红一片:“不管你对我是不是真心,今后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快走。”
 ·    乾隆看着福康安的所作所为,气得大声叱道:“康儿,天下美男子要多少有多少·朕知道你喜欢他,可这种叛逆之后绝不能留,康儿,杀了他”· ·    于子归双眼紧紧盯着乾隆的脸,带着一抹冷笑道:“叛逆之后,呵呵,想我爷爷一生热衷于功名,四十年间屡试落第,从二十二岁参加乡试起,总共参加科举考试十七次,后授翰林院编修,侍讲学士,一生为大清朝歌功颂德,在民间大扬你谦逊恭孝,到头来你却夺他赠官,罢祠削谥,仆其墓碑。
何其可悲”· ·    乾隆已经被气得两眼通红,朝御林军喊道:“狂妄之徒,死到临头还这样狡辩康儿,杀了他,如果你今日不杀他,你就是不忠不孝。”
 ·    福康安惨白着脸,浑身冒着冷汗,他本想让子归趁乱快走,可现在看来是走不了了·突然,他一回头,对着乾隆拱手说道:“ 皇上,皇阿玛,康儿求你放了子归。”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    此言一出堂上所有人一片哗然,大家都不敢动,乾隆已经勃然大怒:“你……果然是朕的好儿子”· ·    福康安回头看着于子归向他渐渐走来,急得大叫,“子归,快走啊”· ·    于子归摇头,轻声说:“我还能去哪”· ·    两人已经挨得很近了,于子归突然出手,将整把短剑刺入了对面之人的胸口· ·    福康安胸内义愤填膺,这一剑加上之前的掌伤,刚刚缠好的绷带瞬间断裂,身前身后鲜血迅速染红了甲衣,怒瞪着对面的人,本想听他解释却换来于子归凄美一笑,随后他一把拔出短剑,福康安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昏迷前耳边隐隐听到:“瑶林,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
这辈子,我骗过天下人,可唯独没有骗过你,我先走了,下辈子,你可别再把我丢了”· ·    御林军中有一人拔剑刺入他的身体,乾隆看着他,他也看着乾隆。
 ·    于子归凄然道,“你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皇帝……可在贝勒府的这些年我发现……如果这天下要是给其他人坐了,百姓也未必能得到更安稳的生活。
所以我写密信给你……告诉你林清的计划,我从头到尾都只恨你一个,我不想害大清朝,更不想害瑶林·以后,对他好点吧,他活得太累了……”· ·    就这样结束了。
于子归倒福康安的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嘴边带着满足的微笑,那微笑就像那漫天的星星,照耀了苍茫的夜空·· ·    · ·    第16章 心灭· ·    · ·    十月京城,贝勒府。
 ·    福康安静静地看着满府的喜气,心里一阵落没·· ·    那时,当他从昏迷中醒过来后才知道,子归这一剑,先刺穿护身符后才刺入他的身体,虽然看起来好像刺中了要害,实际上伤口并不深,子归这样做,即保住了他的忠义,又是成心找死。
 ·    一个月后身体康复,可自此以后,他的心好像也跟着子归,一起走了·· ·    自承德山庄回京的御林军在他预料之中那样全体消失,没有人知道福康安是皇子,可民间却已经有了一些谣传。
 ·    太后听了这些传闻很生气,想下懿旨让他娶六格格来平息这些谣言·皇上急了,他抢在懿旨之前让他娶陕甘总督明山之女,阿颜觉罗氏·· ·    福康安接旨时脸上平静得无一丝波澜。
那一剑让他身心俱损,身子瘦地几乎风一吹就会倒·婚礼那天,福康安惨白的脸色在一大片火红的喜色下也看不出一点人色·· ·    右院一片歌舞升平,左院却静地如一潭死水。
福康安不说话,一个人坐在石桌边,自斟自饮,酒一入口,酒是好酒,可就是多了些苦涩·· ·    不知不觉间,脸上已经挂了两行清泪,举起一杯酒向天一洒,口中默念:子归,你可看见了,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可你却不在了,我和谁去共拜天地,和谁天长地久,你说过让我不要丢下你,可你却把我丢了,你,太不公平了。
 ·    福康安想痛哭一场,心空了,又疼又苦,却偏偏哭不出来· ·    一辈子,一辈子太长,你不舍我,我何其舍得了你。
 ·    于子归,归愚子,沈德潜号归愚,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子归这么聪慧,这么灵秀,怎么可能出身平民·可即使知道了又如何,他如何能舍得了他。
 ·    · ·    第17章 誓不回京· ·    · ·    从此后,福康安在沙场上备尝艰苦却屡建奇功,第一年,福康安随同色布腾巴勒珠尔前往藏地剿贼。
第三年,甘肃回田五等立新教,纠众为乱,福康安前往剿办·后年春节刚过,他又调补云贵总督,苗人滋事,皇上命福康安剿捕·· ·    养心殿内,近侍匆匆跑了进来,行礼忙道:“皇上,八百里加急,台湾林爽文自立为王,反了”· ·    乾隆大惊,苗人滋事镇压还没多久,台湾居然也反了· ·    近侍继续道:“皇上,一等嘉勇公福康安刚从云南赶回来,现正在殿外侯着”· ·    乾隆哼了一声,“宣他进来”· ·    “喳”· ·    福康安进了养心殿,跪下:“皇上,臣请督战台湾”· ·    乾隆轻咳了一声,良久后开口,“这些年你四处征战也应该歇歇了。”
 ·    “皇上”福康安重重磕了一个头,“台湾境内除府城诸罗与鹿耳门港等地,已大多数落入林爽文之手,福建水师也屡战屡败,现在军心大乱,臣愿以性命为诺,不赢此战誓不回京”· ·    乾隆猛地站起身,挥臂一扫御案上的笔墨镇纸,指着他大口喘着气道:“誓不回京……好个誓不回京,这……不正是你想的吗这些年哪有危险你就请缨去哪,难道朕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就是个男宠吗你想要多少朕就可以给你找多少,天下这么大,难道就只有他一个人值得你去爱,值得你心疼……你有没有想过,在你征战沙场生死不明时,家里还有你的妻子,你的亲人在担心你,还有朕,这些难道都抵不上他一个人”· ·    “皇上请慎言”福康安深深一低,再次拜伏:“子归于我,是挚爱此生无人能与他相比。
自臣出生以来,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真心以待,虽说享尽人生繁华,可心一直是空的,直到遇上他·他对我生死相许,一生不弃,此生能遇上他,我死而无憾”· ·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不说话,最后还是乾隆挫败地叹了口气:“康儿,于子归说过朕不是个好父亲,看来朕的确是愧对你太多。
好吧,既然你想去,就去吧,希望你好自为之,一切珍重”· ·    “谢皇上……成全……”· ·    · ·    第18章 归离· ·    · ·    进了台湾,福康安自带五千水师从福建水路出发登陆鹿仔港后,浩浩荡荡开进闽浙总督常青的驻地。
可真正到了这他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叛军连克数县,常青驻城也已处于半包围之中,岌岌可危·· ·    福康安花了三天三夜时间才勉强控制住了局面,加上台湾高山地区天气湿热,越发显得人心里焦虑。
 ·    这一日,福康安安顿好军士,一人一马来到鹿仔港沙滩·这里是他最先登陆的地方,上次来得太过匆忙也没仔细留意,今天静下心来一看,真是个好地方。
 ·    只见海天分界线下,烈日映红了大半个天空,映红了海面,更映红了沙滩·走一会,歇一会,这些天暴躁不安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    行至傍晚,在弯弯的河道边,福康安看到了一家古扑的小客栈,抬头看那牌匾上写着“归离”两个字。
就是那个“归”字,深深地刺入了他的眼,他的心,不知不觉,人已走了进去·· ·    客栈很小,零零散散地放了五张桌子·现在战乱,客人本来就少,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小二听到动静一睁眼,立马站了出来迎上去招待。
见来人一身劲服,知道不是普通人,赶紧安排了张靠窗的雅座伺侯着·· ·    “客官看着面生,海外来的吧”· ·    “对,有什么好吃的给介绍介绍。”
 ·    “好咧·来我们鹿仔港,必吃红豆芋圆汤,香甜滑润,色香味美·还有担仔面,鲜虾蒸煮汤头,加入豆芽、香菜、猪肉、活虾,香醇不腻,汤美味浓。”
 ·    “听着不错,各来一份·对了,你们这的东西太甜腻,有没有好茶,上一壶来润润肠胃”· ·    小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口道:“好茶倒是真有,只是这个价钱”· ·    福康安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这个够不够”· ·    小二看得两眼发光,点着头伸手就想拿,却被福康安收了回来:“我可要先喝了再给,如果不合我的意,你可一文钱也收不到。”
 ·    看了看金子,再看看福康安得意的眼神,小二一极其自信地一点头,“好,客官你等着,我们这还真有好茶·”· ·    · ·    第19章 品茶· ·    · ·    不一会,小二拿出一个香炉,一支香,点上,福康安一笑:“你还懂这些”· ·    “这叫焚香,我们掌柜的说过,焚香可静气通灵,品茶就须静品。”
一听此话,福康安的脸上笑容收了·· ·    半个时辰后,小二捧着一个青花茶荷走了出来,摆好茶具,边倒茶边说:“客官,这已是第二次冲水,可否冲到七分杯”· ·    见客官纳纳地点点头,小二倒了七分,君山银针的茶香随着热气散发至整个客栈,香气氤氲缭绕,浓香醉人。
 ·    “请品茶·”· ·    福康安低头,只见茶芽在热水的浸泡下慢慢舒展开来,三浮三沉之后最终芽尖朝上,蒂头朝下竖于杯底。
端起茶盅喝了一小口 ,幽香纯美,茶温爽口·君山银泡制不难,可水温却是极难掌握的·而且自己对此要求极为苛刻,这辈子,也只有那个人能泡出完全符合他心意的茶,就如同现在手里的这杯。
 ·    闭了闭眼,努力克制着快要喷薄而出的情绪,福康安轻声问道:“这是你们家掌柜刚泡的茶”· ·    “当然。
但凡有人要喝这茶,都是我们掌柜亲自泡的,说来惭愧,我跟着学了一年有余也没学会·”· ·    “他也爱喝这茶”· ·    “说也奇怪,我只见他泡过,没见他喝过。
有一次我好奇问了问,他说从小身子不好,不能饮茶·”·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    福康安手一抖:“他是本地人吗”· ·    “不是,他是五年前才来了我们这。
他人好,学问也好·平时除了在店里,还教我们港里的孩子们念书,大家都很喜欢他·”· ·    手里的茶盅一掉,直直落在地上,碎成一片,小二吓了一跳,正要弯腰去收拾,手被福康安死死拽住:“他……他在哪”· ·    “在后堂。”
 ·    · ·    第20章 是你吗· ·    · ·    福康安飞身跑向后院。
心跳得厉害,是你吗这世上怎么还会有人像你一样懂我的意,五年前,难道真得……· ·    掀帘而起,后院中果然坐着一个人,腹背宽阔,头发花白,心一下子又沉到了谷底,不是他,不是他的子归。
 ·    那人转身,见到来人一拱手:“福贝勒居然能在这遇上您·”· ·    福康安的眉头越皱越深:“黄御医”· ·    夕阳西下,海滩上一片金黄色,渔家们忙着收网回家,四周越发地静了下来。
 ·    客栈内面对面坐着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杯茶·· ·    “黄先生什么时候也学会泡这茶了”· ·    “还不是因为皇上喜欢,身为御医,对于他的嗜好总得多留意才是。”
 ·    福康安眼光闪了闪,昏暗的日光从窗外倾泻而下,照在黄元御光洁的额头,居然布满了汗珠·· ·    “黄先生在医学上造诣如此之深,又正得圣宠,怎么就突然辞官归隐了”· ·    “啊……唉……遁郡王突然疯了,我们太医院怎么查也查不出病因,总得有个人担这个责罚不是”· ·    的确,从承德回来,皇上令彻查天理教潜入承德避暑山庄一案,最后发现居然是遁郡王永璋与天理教反贼勾结,意图行刺。
永璋被关入大理寺后没两天就疯了·皇太后大怒,皇上令太医院两日内查出病因,却无果,最后皇上撤了太医院一半的职·那时福康安还处在昏迷之中,这些都是事后听别人告诉他的。
 ·    福康安略一点头·黄元御重重呼出一口气,过了会又问道:“贝勒爷,此次督战台湾,可有对应之策”· ·    福康安摇头,黄元御说道:“我在这住了五年,倒是有些浅见。”
 ·    “请先生指教·”· ·    “要想弱其势,必先乱其心·林爽文的叛军都是当地农民,起因是闽浙总督常青贪墨渎职,鱼肉乡邻,他们都是被逼造反。
您不妨马上以钦差之名将其撤职查办,并将他的府抵抄没,所抄的家产大张旗鼓地分发给当地的驻民,这样一来,叛军必将军心大乱,平叛指日可待·”· ·    福康安眼前一亮,盯着黄元御释怀一笑:“多谢先生提点。”
 ·    “大家都是大清子民,为国分忧是本分·”· ·    “我还有一事相求,请先生务必答应·”· ·    “好说,好说。”
 ·    福康安略一抬头,瞥了瞥二楼最东面的厢房,眼里擒满了柔色,过了好一会才渐收笑意正色道:“请先生帮我好好照顾他·”· ·    · ·    第21章 不离不弃· ·    · ·    黄元御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故做镇定地说道:“我不懂福贝勒的意思。”
 ·    抿了抿嘴,福康安表情复又严肃:“黄先生在刀伤调药方面可算是我大清朝第一人·当年子归可以在断头刀下留人,还真得谢谢您的妙手回春。”
黄元御的脸瞬间变得刷白,“皇上的确因永璋之事查撤太医院,可当时您早已不在京城,因为在承德避暑山庄时您就已辞官归隐·再者,皇上的确喜欢饮茶,碧螺春、苦丁、龙井,却偏偏不喜欢君山银针。
最重要的是,世上能把这茶泡得如此之好,这辈子我只遇见过一个,就是我的子归·”· ·    “福……贝勒……”黄元御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    没想到福康安一撩袍,竟直直地跪在了他的面前:“我虽不知您与沈家是什么关系,可我替他谢谢您这两次的救命之恩·最多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尽快打赢这场仗,然后用剩下的时间好好陪他。
无论他还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都要陪着他,这辈子都不会再丢下他·先生,他心思重,既然能让你转告我那些关于常青的事,就肯定心里还有好些顾虑不想再见我,我不逼他。
这段时间就有劳您再照顾他,千万让他等我,等我来接他·”说完重重磕了个头,起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客栈·· ·    客栈二楼,东面厢房内坐着一人,清俊,瘦弱,时不时地低头咳嗽着,听到客栈门口一声骏马的嘶吼声,心想那人应该是走了吧。
缓缓走近窗台,低眼寻找着那个让他夜夜思念的背影,果然,他还是那么风神俊郞,还是那么风华绝代·· ·    “瑶林”情不自禁地低喊了一声,马上的人竟勒住马回头望向他,四目相对· ·    一世迷离,一生相侯。
本已断了的绝望却被这一场不期而至的相遇打破,如愿以偿的相守,却剪不断以往无法忘怀的流连·· ·    三日后,福康安以钦差之名将闽浙总督常青就地免职,满门抄斩,大快人心,叛军军心聚乱。
福康安趁势率军战至仑仔顶,叛军拼死抵御,福康安自领巴图鲁侍卫冲入叛军中,大战三天三夜后大胜·之后诸罗一战,清军对叛军进行围剿,叛军寡不敌众,大小首领多人被俘。
福康安又密令巴图鲁侍卫数百人,乔装深入高山密林,最终于老衙崎俘获林爽文·· ·    此役后,福康安受到乾隆表彰,赏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服,并命于台湾郡城及嘉义县为他各建生祠塑像,在紫光阁绘二十功臣图像,同时命福康安班师回朝受赏。
没想到福康安却上书称自己不忍见台湾民众历经多年战乱,生活艰苦,民不聊生,自愿请调为闽浙总督解救民生,乾隆知他另有所愿,仍恩准·从此数年,福康安留在台湾习武教文,教导高山民众春耕农化,台湾大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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