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 by ap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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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斗 by apple
帕尔瓦大陆西北的莱贝王国,是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国,向来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不仅是丰富的艺术品之王都,还有莱贝人自豪的绅士风度和良好的修养·自负的莱贝人甚至认为:一个教育完全的莱贝世家子弟所能表现出来的美德决不次于任何一国的王室。
哦,是良好的教养吗那么,一大早在特伦格爵士府发生的喧闹又是怎么回事呢·早上七点钟,准确地说也许是六点五十左右吧,因为当时楼下的卡亚太太还没有开始喝早茶,而据说卡亚太太每天早上的早茶时间定在七点钟是雷打不动的,就连三十年前的卫国战争期间都没有过变化,如同她成为卡亚太太那天起一样,准时的钟声伴着红茶和松糕的香味打了七下时,一天开始了。
一个身材匀称的黑发少年匆匆地用肩膀撞开大门,来不及对开门的仆人说句话,就飞快地冲上了楼梯,惊讶的仆人只有张大嘴巴看着他的背影,嗓子里咕噜了一句:“雷尼亚先生到访……”·楼上,黑发少年带来的混乱正在扩大,他连声招呼都不打,熟门熟路地冲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上面雕着小天使的门,用力之大使得门上本来就不稳的某只天使翅膀‘砰’地掉到地上。
(据说以后五十年这位小天使就一直以一只翅膀的形态存在了·)·门里,在初春的太阳照耀下,一个看上去顶体面可爱的金发男孩正舒舒服服地摆开姿势准备在朝阳中享用自己的早餐,看见黑发少年这个不速之客时,睁大了兰色的眼眸,叫道:“克里司跑着来的……而且慌张,没带帽子……出了什么事”·“没有什么”被称为克里司的黑发少年咬着牙关,“我来看看我的好朋友不行吗”·金发少年形状完美的红唇不悦地嘟了起来:“你在说谎,这可不是一个世家子弟应该做的,大清早地跑到我这里来,还一脸狼狈像,要说没有什么事我才不会相信,你说是不是,贝尔”·克里司这才发现房间的角落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不过从刚才起他就站在角落里装做欣赏墙上的油画,心情激动的他没有发现。
“贝里默也在”他简单地点点头,呼吸还没有平稳地说,“我正有一件事要找你们商量·”·“喔”金发少年懒散地挥动着手,“你会发现我们是完全可以信赖的好朋友”·“是这样,我对一个人很生气”克里司握紧了拳头,“你们明白吗是那种……非常强烈的感情我也不知怎么了,为什么另外一个人所做的事对我的影响这么大,但我唯一知道的事,他做的事使我很生气,一分钟也不能忍耐了我受够了彻底受够了”·“我不明白。”
贝里默诚实而低调地说··“你当然不明白”金发少年白了他一眼,“很明显的事他被人冒犯了对一个世家子弟的冒犯,他这样生气是情有可原的。
那么,我亲爱的克里司,你能详细说明一下吗”·“不”黑发少年激烈地咆哮着··“很显然是严重得恨不得忘记的那种冒犯啊。”
金发少年理解地说,“那么,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向贵族法庭提出申诉吗太巧也没有了,我们前天才和推事一起吃饭来着。”
“这样的话我就不来找你了·”黑发少年的脸涨得通红,“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你明白吗有某些难言之隐……关于搬家……所以钻石……可是后窗……”·也不知从他那支离破碎的话语中听出什么来了,金发少年连连点头:“我什么都明白了的确有些事情关系到名誉,清白什么的不宜公开,你想用非正常的手段来解决问题是不是”·“只要能解决的话。”
黑发少年坚定地说··“可是……谋杀是不被允许的·”一边的贝里默小声提出自己的意见··“哎,谁提到谋杀那个粗鲁又下流的词儿啦。”
金发少年不在意地一挥手,“我说的是一种虽然古老,又行之有效的法子·”·他弹弹手指,摆出一副演讲的姿态:“我来简短地说明一下,首先,贝尔,告诉我你关于争吵的看法。”
“争吵”贝里默憨厚地说,“我从不和人争吵·”·“啊,我忘了你是哪怕在莱贝也难得一见的老好人,”金发少年甚感无趣地说,“那么,如果你的朋友和别人发生争吵呢”·“我会劝说双方。”
贝里默继续憨厚地说,“争吵能解决什么问题呢还是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比较好说话·”·“我觉得我是在对一块木头说话呢。”
金发少年不耐烦地说,“在古代,在卢塔伦和特里亚还是一个国家,在冰雪国王还没有建立自己的国家的时候,那时侯的绅士们解决意见不和的方法通常称为决斗”·“决斗”黑发少年重复了一遍这个希奇的字眼,贝里默赶紧说:“可是,决斗不是早就被禁止了吗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可要是在一千年前它能解决问题,那现在也可以,方法总是有效的·”金发少年兴致勃勃地说,“克里司,你的意见怎么样”·“决斗就是那种在戏剧里出现的,双方用武力来解决问题的方式吗”黑发少年犹豫地说,“贝里默说的对,早以被明令禁止了呀。”
“要暗地里解决问题,就是这种办法最好了·”金发少年用劝诱的口气说,“何况这完全是正当的解决方法,不但符合贵族的身份,还不会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禁令究竟还是禁令·”明明人高马大的贝里默被他瞪了一眼就突然变得低声起来··“颁布禁令的是古老的国王,现在的陛下并没有任何关于禁止决斗的明令呀。”
金发少年厌烦地说,“别拿这些俗事来烦我啦,我们要考虑的事还有很多呢,你到底是打算怎样做呀,克里司”·黑发少年涨红着脸:“对于一桩损害我名誉和利益的事情又不能通过法庭来解决,那么这方法是妙不可言的了我完全同意决斗的意见,但我在这方面是个生手,你能教我怎样做吗”·“再愿意也没有了”金发少年从软椅上一跃而起,结结实实地亲吻着他的双颊,“我所知道的虽然有限,但我一定为你打理得妥妥贴贴,决不会出什么岔子的你就等着为自己的荣誉雪耻吧”·“啊我会的”·就在这感人至深的场景中,贝里默发现了从软椅的靠垫下掉出的一本旧书,等他看清名字后,脸上的忧虑进一步加深了。
深蓝的书面上烫金的花体字:令人惊惧的古老时尚—决斗··场景从太阳房间移到正式的小客厅,而参加讨论的人们也都穿着完全可以参加最高贵的王室婚礼或葬礼的正规服装。
“这是一件非常隆重的事情,要用最隆重的礼节来讨论·”金发的特伦格爵士说,于是连贝里默在内的三人全都特意打扮了一番,以便给这个隆重的话题应有的敬意。
“好啦,现在咱们切入正题·”特伦格劲头十足地说,摊开雪白的印有家族勋徽的信纸,“首先,要立遗嘱·”·“有必要吗”贝里默微弱地提出自己的意见。
“那是最重要的事情了,我从来没听说一个头脑清醒的人在决斗前不先立好遗嘱的·”特伦格理所当然地说,“最起码也要说明自己是为什么而死”·“有这么可怕吗”贝里默问,“只不过是一场争吵而已,有必要到写遗嘱的程度吗我们家族的人都是到八十岁才立遗嘱的。”
“那就是为什么如果有事情发生的话你们就会手忙脚乱的原因,一个聪明人总是事前就把所有事安排得妥妥贴贴的·”·贝里默背转身去嘀咕了一声:“原来聪明人都是要在十七岁立什么遗嘱的。”
他说得很小心,没被别人听见··克里司俊美的脸上又浮现出怒气的红晕:“我不在乎现在只要一想起来我就恨不能立刻用他的血来洗刷我的耻辱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什么遗嘱什么的,只要能让我出了这口恶气,我什么都愿意”·“那么好啦,来立遗嘱吧,”特伦格满意地拿起笔沾沾墨水,“来吧,说说你的死是为了什么为了神为了我们美丽的祖国还是为了遥远的圣山或者说是为了人人生来就是平等的权利”·“我的死是为了……真见鬼我的死和这些都扯不上什么关系嘛”克里司抱怨地说。
“哦要和你扯上关系的那也不难”特伦格庄重地把手按在胸前,“我来写篇长文章描述你的一生,死前大声地朗读出来,一定够味儿”·“可是……”贝里默忍不住说,“我不认为一个人在死前还能长篇大论地讲述自己的一生……尤其是你写的……”被特伦格象要杀人的目光一瞪他急忙补充说,“我的意思是:你的文章都很华丽又感人……用在临死的场合不大合适……”·“这倒也是,”特伦格考虑了一下,“我们不能耽误别人的时间,临死前说得太多会拖延别人的。”
“天哪,难道我在临死前还不能说说话吗”克里司不满地说,“我倒想知道那些‘别人’是什么人,重要到不让我把话说完。”
“当然啦,例如医生,验尸官什么的·”特伦格无心的一句话又使得贝里默脸色刷白··“关于临死前的遗言我们不要讨论太多时间了,下面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呢,就选你最爱说的一句话,”特伦格满有把握地说。
“或者就说个‘我会在天堂门口等你’什么的·”·“我可不想在天堂或者是任何别的地方等他”克里司象被火烧了一样跳起来,“下辈子都不行”·“那就来句刺激的,我的心将守护这个国家,一直到时间的尽头……怎么样”·贝里默还是坚持提出自己的意见:“我不认为克里司的死和国家有什么关系……而且他的心也无法守护这个国家……”·“哎呀有没有关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够味儿人们才不去注意有什么联系,她们注意的只是是否煽情,如果你这样死了她们会念叨这句话哭湿所有的手绢的”·“那一点也不能使我高兴。”
克里司有些恼火地说,“我的死也不是为了她们”·“好啦好啦,就把这句话记下来,背到滚瓜烂熟为止,下一个,讨论决斗的细节,通常这些问题是要和对手的助手一起讨论的,但是我们还是先提出我们的想法比较好,你说呢,克里司”·克里司正把刚才那句警句抄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闻言粗鲁地说:“我无所谓,只要能让我和他中间的一个人死就行了”·“那你是授权我处理喽”特伦格兴奋地说。
“没错”·“那就好办得多了”特伦格兴奋地搓着手,“我来选一个比较气派的地方时间嘛,应该选在早上,晨光初露的时候会有一缕鲜艳的阳光照在死者的脸上,地点我看是公园后门比较好”·“那里人很多的,你也不想什么都没做就被国王的卫队给抓起来吧”贝里默提醒他。
“你说的对,真扫兴,我本来是希望观众多一些的,这样的话,也许兄弟修道院会好一点那里的修士们是听见什么都不会出来管的,而且如果神甫开天窗的话也很容易找到救场的人……决定了,就兄弟修道院吧”特伦格用鹅毛笔把时间地点记了下来。
“然后就是武器了吗”特伦格挑剔地望了一眼正在专心背诵的克里司,“不能用普通的武器,也许是长枪克里司十岁时学过骑士课程……还是不行,还是剑吧。
反正还得听取对方的意见·”··“这就妥啦,”他满意地举起自己的杰作,大声地念道:“尊敬的先生,我受克里司.蒙塔拉子爵的完全授权向您恭谨地提出决斗的要求,时间定于明早,时间是兄弟修道院后门,武器建议使用剑。
再一次向您恭谨地致意·怎么样”·“就一封死亡邀请书来说,很不错了·”贝里默怯弱地表示自己的不满· “大体上就是这么回事,剩下的俗事就不必麻烦我们这位勇敢的斗士了,我完全可以解决,”他又瞟了一眼还在背诵的克里司,“我们来安排别的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一个人呆会儿,任何人在死前都是需要冷静的。”
他伸手捞过帽子,示意贝里默和他一起出去,但是贝里默仍然站着不动··“来吧,贝尔,你不至于连和我去拜访一下我们未来的牺牲品的勇气都没有吧”·贝里默叹口气:“我并不是这意思,”他耐心地指出,“说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呢。”
“瞧那不是特伦格家的怪儿子和萨尔丁公爵的次子”正在靠街的花园享受阳光浴的老先生感慨地说,“他们总是在一起年轻人”·剪着玫瑰花的老太太仔细地打量着从街道那头走来的两人:“真是奇妙的组合不是吗一个高大英俊,一个娇小玲珑,他们有共同的爱好情趣真难得。”
“全莱贝的人都知道萨尔丁家的次子总是象守护犬一样忠心耿耿地跟着那小家伙,奇怪吧他本来的朋友圈子应该是骑士团的后备力量,现在却和那个书虫孩子一起呆在图书馆里翻几百年来的旧书”·“又是一个惊奇他们往德里安的房子走去了”·“花花公子德里安今年的怪事是越来越多了,难道是我们老了”老先生感慨着。
“我总是觉得我们做错了,”在前厅等待通报的时候贝里默苦恼地低声说,“想想看,我们也许会就此送了克里司的命”·“安静些。”
特伦格沉静地微笑着,“难道我会挑能让人轻易杀死的人做朋友我的朋友们现在还一个个活得好好的·”·“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决斗……”贝里默的声音消失在喉咙里,身穿华丽号衣的仆人进来请他们进去里面了。
住宅的主人就算对这两个不速之客十分意外也没有表示出来,他穿着简单但做工精致的室内服装用无暇可击的礼貌接待了两个人··“两位贵客,欢迎欢迎,是什么风把两位吹到寒舍来啦”·尽管两位不速之客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半天,也不得不承认这位主人是一个气派非凡,高雅俊美的男子,所表现出来的礼节也非常合适。
“真是太可惜了,这样一个世家子弟我们却要以他为敌·”贝里默低低地说··“这种想法太不厚道了,俗语说,一个高贵的朋友是最好的礼物,一个高贵的敌人是次好的礼物。”
特伦格以同样的声调说完后清清嗓子,“我正要荣幸地向您解释我的来意,先生,很抱歉我带来的是坏消息·”·“坏消息”年轻的主人安详地坐在安乐椅上,“我听着,您请说。”
“我来向您宣布您严重地冒犯了我们的一个朋友·”·“我”年轻的主人挑起一边的眉毛,“冒犯了您的一个朋友”·“是严重而残忍的冒犯,看样子您不相信”·“我无意怀疑一位贵族的话。”
他倨傲地说,“事实上我这个人并不厚道,我冒犯的人有许多……您的朋友”·“是的,他委托我代表来向您提出决斗的要求,希望您赏面不要拒绝。”
特伦格摆出庄严的姿态说··“有意思·”年轻的主人用他们能听得到的声音自语着,“又是一桩风流韵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急噪了……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他考虑了一下:“来向我挑战”·“是的,信在此,我们准备万一等不到您的时候就留个言的,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年轻的主人接过信却没有看就放到了一边,特伦格多少露出了可惜的神情··“那么,他说我曾经冒犯过他”·“无礼的,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特伦格严肃地说··“我不记得他这么说过……”贝里默小声地提醒,换来了特伦格严厉的白眼,小声回答,“有必要的话我会说人神共愤。”
“我能不能至少询问一下理由因为我想知道究竟值不值得拿我的生命去和一个孩子较量·”·“先生”特伦格挺直了身体,“我的朋友当然有他的理由,我现在就能说明白”·年轻的主人撇弯了薄唇:“请,但是不要太长。”
“我不会详细描述我的朋友受到怎样的侮辱的,虽然这理由十分充足,我们还是用隐晦的说法比较好·”特伦格自信的口气使人觉得他了解一切内情。
“我洗耳恭听·”年轻的主人讽刺地说··“首先”特伦格严肃地指出,“您要搬家”·“对,我是要搬家。”
“啊哈您承认了,”特伦格快乐地说··“我承认了我当然承认,这是事实·您想我不承认吗”·“一点也没有,这就是第一条。”
特伦格举起一支手指··“请等一下我要搬家怎么可能会侮辱到您的朋友呢您能不能再详细地说明一下”年轻的主人惊讶地说。
“先生,这是我朋友提出来的理由之一,而既然他提出来了就证明他觉得因此受到了侮辱,如果您对于您要搬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就请现在说,是不是”·年轻的主人没办法地蒙住一只眼:“没有,您请说吧。”
“好的,但是,先生,对于这个严重的指责您竟然没有回答,或者还不如说,您没有道歉没有请求原谅很好”·“您的意思是……”年轻的主人挖苦地说,“我要不要搬家,还要和您的朋友商量取得他的同意后才能进行”·“我看是有这个必要的,既然他提出了抱怨。”
特伦格认真地说··“那我倒很想听听第二点·”·“您听好了,第二点,谈到某个后窗那个后窗呢先生”·年轻的主人比他还要莫名其妙:“每个住宅都有后窗请问您指的是哪一个”·“当然是你我心中都明白的那一个了,先生”·“我完全不明白。”
“您不辩解”特伦格睁大眼睛说,“这是第二个了后窗可是件严重的事情,您一点也没有想到后窗能给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吗也许是您又没和我的朋友商量后窗”·年轻的主人看上去竭力抑制着自己的怒气:“我原来认为我会逐渐明白……看来我错了,能请您赏光说明第三吗如果还有第三的话。”
“哎呀怎么您认为这些都微不足道可是,搬家后窗都已经是非常严重的理由了,我相信只要二者各具其一就可以让全帕尔瓦大陆的勇者为国家的荣誉而自相残杀了,您干的事情可够坏的。”
·“我已经受不了啦·”年轻的主人喃喃自语,“真受不了啦”·“啊您良心有愧好现象良心虽然在五脏六腑里所占的地方最小,用处却是最大的。
我接着说,既然您对上面两个理由都无动于衷的话,那么听听第三个钻石呢您认为钻石这个理由如何”·年轻的主人带着伤心的微笑倒在椅子里,根本不想再说什么了。
在过了令人不快的几分钟后,年轻的主人耸动着肩膀似乎是醒了过来,向他们伸出一只手:“好啦,把那个莫名其妙的挑战者的名字告诉我,让我们尽快地把这件事解决掉,无论是用什么武器……哪怕他想用唾沫把我淹了我也奉陪到底,只要让我摆脱这一切……他的名字……”·“先生,这样可不好,”特伦格认真地说,“我们是为了维护贵族的荣誉,而不是进行血腥的屠杀,平时我不是这么认真地做某事的,因为大家都不这样,但是关系到一个人的荣誉……”·“我尊敬的年轻先生。”
主人继续挂着伤心的微笑执拗地说,“请把他的名字告诉我,明天早上是吗剑是吗我希望我的剑够长,能让我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件事情,想来这也是你们乐于见到的。”
“我们并不是为了……”·“名字,”主人微笑着重复,“我只需要他的名字·”·特伦格深吸一口气,庄严地挺起胸:“我的委托人的名字是克里司.瑞拉爵士。”
无疑这个名字对年轻的主人影响非常大,他象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声地说:“克里司天哪是他是他·特伦格虽然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很礼貌地说:“ 我想国内只有一个克里司,瑞拉爵士,如果是在一个比较适合的场合,我将很高兴地把他介绍给您。”
“我认识他·”年轻的主人现在好象有什么改变在他身上发生一样,刚才他那些无暇可击的礼貌下的冷漠不见了,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特伦格不得不说他更喜欢现在的他。
他唇边挂着一丝看不出什么意思的微笑,好象还很幸福甜蜜的样子,站着鞠了一躬:“劳烦二位亲自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真是太荣幸啦,我接受对方的挑战,顺便说一句,我个人也是非常尊敬克里司.瑞拉爵士的。”
“那事情就好办多了,”特伦格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愿意由于决斗双方的私人原因而放弃一场难得的好戏,“既然双方都达成了共识,那么我们的任务也已经完成,可以告退了。”
“等一下,我想还有一些细节要讨论·”年轻的主人彬彬有礼地说,“尤其是关于武器方面,我不得不说,用剑对我不太公平·”·“我早就知道,俗语说好事多磨嘛。”
特伦格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那么,您的要求是什么”·年轻的主人摸着下巴:“我觉得因为您的委托人在幼年时就开始了严格的骑士课程,武器方面必须得到我的同意,否则对我有失厚道。”
“啊,您不喜欢用剑那么用长枪呢”·“两个站在地上的人挥舞长枪只能是徒增笑柄罢了,我的一生只准备为诗人提供风流韵事,并不打算为宫廷提供小丑的素材。”
“或许是弓箭”·“您看到了,我近视·”年轻的主人煞有其事地举起挂在前胸的单片眼镜··“您的魔法修炼怎么样或许我们可以用法杖。”
贝里默不安地动动身子:“特伦格,整个莱贝没人会魔法·”·“这个我喜欢·”年轻的主人嘴边挂着不可捉摸的笑容,“我们可以在离开互相五十米的地方挥舞法杖,当然我承认我对魔法也一窍不通,这下我们可以扯平了。”
“互相挥舞直到一个人支撑不住倒下来吗那可以说是历史上最乏味的决斗了·”特伦格不满地回头说,“贝尔,你真是什么都不懂,观众要的是刺激刺激”·“我担心某些人的心脏。”
贝里默咕噜着··以下他们又讨论了几种可行性方案,都被这样或那样的理由否决了,末了特伦格不耐烦地说:“好吧,先生,就象您说的一样,我们来把这件事解决掉,您总不会挑选两人隔五十米互相扔砖头吧”·“为什么不”开始活泼起来的年轻主人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这主意不错嘛,为什么不”··“老天我痛恨和没有幽默感的人说话。”
特伦格咕噜着,贝里默无奈地说:“如果这方法可以的话,你就不要太挑剔了……”·“可是决斗的目的是要一方死人,而不是让他们借着扔砖头活动身体来延年益寿啊。”
特伦格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大受打击的贝里默闭上了嘴··特伦格转向德里安:“我再一次诚恳地向您提个建议,您能挑一种最起码是件武器的东西吗”·“啊,当然”年轻的主人快乐地站起来,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套小巧精致的玩意儿,要不是现场的气氛太过庄重,特伦格几乎以为那是一套儿童的玩具弓弩。
“瞧,这个怎么样”德里安兴致勃勃地向他演示着·“奇妙的小玩意儿,是不是但是件武器·比德森曾经用这东西击退了古古干的进攻从而保卫了家乡,杀伤力很强。
正好有两套·”·特伦格挑剔地打量了一下:“那么箭呢”·“就在这里·”德里安从一边拿起三支大约有笔杆那么长精致的小箭,“只有三支,我们只能射一次。”
“决斗的精髓并不在于屠杀,而在伸张正义,所以武器的多少并不说明问题·”特伦格严肃地说:“我代表我的委托人接受您的建议,明早请带上武器,会有公证人到场的,您还有什么要说的”·“没了,”年轻的主人微笑着说。
“在某一方面您的身高比我的委托人来得魁梧,您不要求一些补偿吗”·“在任一方面我都不要求什么补偿,”年轻的主人继续微笑,那笑容似乎表明他才是掌握全局的人,这点尤其令特伦格不快。
“既然您放弃,那就这样吧,本来也是,这样小的便宜,高贵的人是不屑占的,先生,我再一次向您致意·从现在起,这件流血的事件与我无干,让神的叹息落在您肩上吧。”
·他继续带着微笑还礼:“我非常愿意再次为您高贵的委托人服务,先生们,祝你们过得愉快·”·一直到出门登上马车的时间,特伦格都在沉思,小心翼翼的贝里默没有打扰他,直接吩咐车夫:“回家。”
“你累了吗,贝尔”特伦格忽然问··“没有,怎么”·“我们现在还不能回家,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干呢。”
“怎么”贝里默吃惊地说,“还有什么事”·“一切都得按规矩来,书上是这么写的,首先,我们得请治疗师,几位够呢你说”特伦格继续沉思。
“我想治疗师的话应该一位首要的……”·“对呀对呀·”特伦格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就是首要的,首席治疗师……国内的某些人为此争论得很厉害,我可不想再引起一场决斗……时间太仓促什么都没法准备……”·“要是可能的话就多请几位……”·“这个方法真是好,多请几位有名望的治疗师,为了体面起见,最起码请三位,然后再请几位作为顾问治疗师,对方那边我们不管了,下面我们去殡仪馆。”
贝里默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特伦格摇着头责怪地看着他:“书上是这么写的,我们当然要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例如殡葬的主事官,灵车,验尸官,熟手老道的挖坑工人,听临终忏悔的神甫……就算麻烦也得有,大家都有嘛难道还能省去吗”·“少爷。”
马车夫插嘴说,“您要是需要的话,我还认识一个在城里开花店的同乡,可以给个八折准备葬礼上的鲜花·”·“妙极了”特伦格拍打着膝盖,“咳,我忘了鲜花,葬礼上可不是不能缺少这个吗看来我还是缺少经验”·“特伦格”贝里默简直不知怎么说好了。
“这件事妥了之后,还有公证人那边,那不难,我们不是认识贵族法院的推事吗他们完全可以介绍两个靠得住的人·”特伦格越说越起劲,“那么可就全了”·“没有什么是你没想到的。”
贝里默由衷伤心地说··“谢谢·”特伦格把这句话当成了赞美,“这事还没这样完呢,克里司就是死也得冠冕堂皇地死,也许我得通知吟游诗人,这场悲剧将会通过他们的琴弦传到帕尔瓦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被后世的人广为宣扬……”·他的两眼发着光,完全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最后的结果是他们于当晚十一点钟才回到家,早以背熟了“我的心……”的克里司等得不耐烦先去睡了,仆人为主人端上冷掉的晚饭··“真是充实的一天呢。”
特伦格兴奋地说,大口吞咽着冷鸡肉,“你觉得怎么样贝尔很久以来没有象这样快乐过了,所有的事情都在旋转着扑上来,我简直不知该干哪一件好”·“如果不算上刚才那位诗人的话,”贝里默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我现在满脑子还是他的声音,你相信吗他居然……”·“我承认象‘嗟乎好友竟长眠,伤心太息泪涟涟’之类诗句的确不太高明,但是他还是有才气的……世人没有发现这一点我真奇怪,也许他明天就因为这首悼诗而成名了”·“世人发现他的才气我才奇怪呢,至于诗,我没有见过比他更……”被特伦格的眼神一瞪,贝里默把他想说的话当作鸡肉的配菜一起咽了下去。
“说起诗句,我也想再润色一点,其实有的时候我也试着写几句小诗,改天拿给你看”·“饶了我吧·”贝里默从塞满色拉的嘴里冒出含糊的一句,没有听见的特伦格专心地思索:“我看后面两句可以改成这样:嗟乎英名顿凋谢痛惜尔我各分散,君开泪眼听我言,’怎么样”·“要我在好友的尸体前朗读这些东西会要了我的命的。”
贝里默小小地抗议道··特伦格用怪伤心的目光看着他,贝里默差点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弥天大罪,畏缩地缩起肩膀,可是特伦格只是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不能指望你了……”·只一会儿他又活跃起来:“这样吧,我给你想两句容易记得的诗句,让我想想……”·“可是特伦格……”贝里默大着胆子问,“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在尸体前吟诗呢那种时候不是治疗师比较有用吗”·“书上是这么写的,死者的好朋友要围在周围用诗句表达自己对死去好友的哀悼,别人都要这样干嘛”特伦格执拗地说,“这两句怎么样到时候你就捶着自己的胸膛,说上两句:‘这里的一颗心为了这个噩耗而破碎了’记得住吗”·“我尽力而为,”贝里默苦涩地说,“既然你要这样。”
“所有的事情一定要本分地去做,别管别人怎么说·”特伦格用教导的口气说··贝里默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有些睡意朦胧的特伦格低声咕噜着说:“我只有一点不明白,他说的比德森是谁古古干又是什么书上从没有这方面的记载……”·第二天,决斗的时刻就要到来了,街对面的水果店的小伙计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在看热闹(他本来可能是要去干什么事的,但是被另一些事情吸引而停了下来,还招呼面包店的学徒一起来看)·“瞧特伦格家的人要搬家了。”
他快乐地说··“真可惜,他家的少爷是个好主顾·”·另一部分比较细心的人则认为是要举行什么奇怪的婚礼仪式,指着特伦格说:“那不是新郎的兄弟”还有一部分天生就有悲观细胞的人认为是要出征了。
“如果你要越过卢塔伦国去讨伐北方的蛮族,你也要带上一两个朋友的·”他们如是说··离开场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队伍排开看热闹的人群向目的地进发(奇怪的很,一般在早上这个时候,路上连找个人问时间都很难,可是今天的人却特别多,以至于住在隔壁的卫队队员自告奋勇来维持秩序。
)·队伍的入场顺序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首先是决斗的主角:克里司和特伦格同乘一辆马车,接着是忧心忡忡的贝里默的马车,再后面是特伦格请来的两位决斗公证人,后面是三位首席治疗师的马车和他们各自带着的顾问治疗师的队伍,三位治疗师来自不同的神殿教派,为了公平起见,没有安排先后次序,而是齐头并进,这就使得队伍不但很长,而且很肿。
·后面的是验尸官的马车,经过苦劝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和这位令人敬畏的大人同乘,所以他和萨尔丁公爵的次子享受同样单乘的乐趣··验尸官后面是灵车,上面满满放着今天拂晓还在枝头怒放的鲜花,马车夫的同乡大婶很慷慨地给打了七五折。
灵车后面的是治丧的主管和他的人马,一队步行的挖坑工人,据说他们可以在喝杯茶的工夫挖出一个连神都无法挑剔的完美的葬坑··让特伦格伤心的是他昨天邀请的神甫因为痛风犯了而躺在床上无法到场,虽说痛风是可以由饮酒诱发的,但是谁会去怀疑神甫呢幸亏治疗师中有几位拿到了法师的资格证书,必要的时候可以救急,再说,不是还有修道士吗·最后的马车里坐着头发蓬乱的诗人一共两名,他们还在无休止地讨论着关于悼诗的某些细节。
然后是水果店的小伙计和面包店的小学徒(他们的掌柜在稍微落后一点的地方走着)·早晨送货的工人拿着一包要送的东西··三个闲散的船员,嘴里叼着烟斗··几个叫卖的小贩,叫卖的货品从棉花糖到皮靴垫不等。
自愿维持秩序的王国卫队队员和他禁军的同事··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流浪汉··流浪汉的狗··流浪汉的狗在最短的时间内能搜集到的城内所有的亡命之狗。
即使再过一百年,王城的居民也难忘这次的轰动·不得不说,这是一支相当有气派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带着一堆的观众来到了最后的目的地,空荡的林间空地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令特伦格大失所望,他本以为会看见一支无论在人数还是气派上都不亚于自己的队伍,谁想到这场他苦心安排的决斗只有那么一个对手。
处于礼节,他还是满面春风地向来人举帽致意:“早上好,先生,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我非常高兴您和我的看法终于一致,无论对于决斗还是谈情说爱都是个好天气。”
德里安笑眯眯地说·自从车队一出现他的目光就紧盯着特伦格身边脸色铁青的克里司,无暇可击地举起帽子行礼:“早上好,我亲爱的瑞拉爵士,我最亲爱的瑞拉爵士。
非常高兴能有为您效劳的机会·”·“我可是没有这样的指望·”克里司厉声地说,“今天我们之间必定有一个人会蒙神宠招,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德里安继续保持着笑容:“您的愿望就是我的荣幸,亲爱的瑞拉爵士·”·克里司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猛地回头对特伦格说:“我已经准备好了,让这件事快些结束掉”·“很显然我们的克里司是个急性子,那么,尊敬的德里安先生,如果您愿意,决斗这就正式开始。”
特伦格招手叫过公证人,开始精密地测量双方的距离··“唉·”德里安一边用眼角瞟着在贝里默的陪伴下站直身体的克里司一边故意长叹道:“真是个去死的好天气,嗯”·本来就心存愧疚的贝里默憨厚地说:“德里安先生,我感到非常的抱歉……实际上也许今天的决斗未必会有人去死,你们双方都有机会脱身的,您是近视,而克里司一激动手就会发抖……所以……”·“贝尔”正严密监视公证人的特伦格大吃一惊地责怪他,“天哪,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为了让他们中间一个人死才把他们凑到一块来的吗这里有几十个人等着看悲剧的发生呢。”
·“那可不一定·”克里司冷冰冰地说,“某人连死都会富有喜剧效果·”·“我并不是怕死呀·”德里安无谓地摊开手,“我是怕死了之后就再也看不见我心爱的人儿了……他美丽的眼睛一定会为我哭湿的。”
克里司咆哮出声:“会为你这种人哭的家伙一定是个白痴”·“克里司决斗不包括语言攻击这是规矩”特伦格惊呼。
“去他的规矩去他的决斗我现在就要宰了他就是现在马上”克里司狂怒地跺着脚。
这时候公证人来报告距离测量好了,误差确定不超过一本诗集的厚度··“就让悲剧开始吧·”特伦格悲天悯人地说,郑重其事地拿出一个盒子,取出今天的武器。
克里司瞪视着手中被分配到的精致的凶器,发出不能置信的叫声:“这是什么鬼东西”·“太失礼了克里司”特伦格不满地说,“这可是我代表你和德里安先生以正规的途径辛苦决定下来的决斗武器,你知道我们达成一致的意见有多难吗或者你喜欢在这个距离上互相扔砖头”·“我认为这才是彻头彻尾的闹剧呢”克里司气势汹汹地说:“这能算是武器吗”·“嗨德里安先生向我介绍过一位名叫比德森的英雄骑士曾经用这东西击退了妖魔古古干的疯狂进攻从而保卫了美丽的家乡和心爱的公主……”特伦格头一次觉得不自信起来。
克里司冷笑着:“如果你把他五岁的小外甥在花园里的游戏做这种解释的话我就无话可说了·”·特伦格恼羞成怒地说:“决斗的精髓在于伸张正义,并不是简单的屠杀”·“唉。”
德里安意味深长地说,一只手放在胸口上,“其实死亡很简单,只要我的爱人一个轻蔑的眼神,这儿的一颗心就会愁碎了……”·克里司的脸色立刻又青了,一把抓过武器,大步走向自己的位置,德里安耸耸肩,带着愉悦的笑容不慌不忙地走到自己的那一端。
周围的人群立刻喧哗起来,冲动地拥挤着,闻讯而来的卫队辛苦地维持着秩序,把他们隔离在可能受伤的距离之外··两人几乎同时到达自己的位置,公证人大声宣布:“现在,请转身,等我数三声之后,就可以发射了”·“我准备好啦”克里司脸色发青地说。
德里安极度优雅地鞠了个躬··“一……二……三……发射”·场地中传来几乎听不清的两声发射声。
克里司踉跄了一下,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注意 文章写之不易,请给作者多些鼓励·那怕是一句话、一个字,甚至是一个微笑……^-^·[修改][回帖][发新贴]·[修改][回帖][发新贴]·标题:决斗(先把最小的坑填了再说)(下之二(结局))·作者:apple· 刊登者:apple[apple]·文章类别:原创·文章等级:N18级·发表时间:2001-08-14 22:36:46·人群理所当然地骚动起来,早就准备就序的治疗师们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把他们的手放在克里司身上的各个部位,仿佛他们也和大陆上的魔法师一样,可以凭神圣的光魔法治疗病人。
“让开让开”贝里默狠命地推开他们,第一次失去了好耐心,粗暴地说,“给他吸点新鲜空气老天你们这么围着他会把他压死了谁去拿些水和嗅盐来把我的外衣卷了给他枕在头下面快点”·“我的朋友,我的朋友”特伦格结巴着在人群的外围,脸色煞白,“别丢下我们呀我的朋友克里司呀,你可是国内最好的世家子弟,不能因为一次决斗就送了命呀”·他看见贝里默从治疗师围成的圈子里走了出来,象一下子成熟了许多的样子,疲惫地看着自己,连帽子歪了都没有注意。
特伦格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声说:“我镇定下来了我准备好了告诉我那噩耗吧瞧呀大家都在等着。”
贝里默疲倦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仿佛醒过来一样,茫然地说:“啊,这里的一颗心,为了这个噩耗而破碎了,是这么说的吧”·特伦格惊呼一声,脸色更白了:“死了吗”·“那倒没有,只是昏过去了,我想你听见没人死也许是不太欢喜的,所以我念给你听这句。”
“咳,这是应当的呀,决斗里本来就不会有好人死的·”特伦格嚷着,兴奋地冲过去,“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克里司你还好吗”·贝里默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帮着维持秩序,让激动的治疗师们离开,非常客气地感谢他们在这次决斗中起的重大作用,而验尸官因为没有用武之地,一直坐在马车上没有下来,瞧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不过当贝里默给他买了一杯麦酒让他坐着喝的时候他好象又欢喜了起来。
特伦格跪在地上,帮着把嗅盐放在克里司的鼻子下,不停地更换他额上的湿毛巾,焦虑地问:“他怎么会昏过去”·“他一生气或是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
旁边一个沉稳的声音说,“事实上,根本没人受伤·”·看着克里司煽动着睫毛要醒来的样子,特伦格又快乐起来:“瞧呀这难道不是神的意思决斗的意义在于伸张正义,而并非屠杀。”
克里司粗重地吐了一口气,含糊地说:“我的心……我的心……该死的又忘了”·接下来发生了一件让特伦格目瞪口呆的事,他不确定这件事本身是不是也属于决斗的程序一部分:身边的人,原来就是德里安,温柔地抱起克里司,情深款款地说:“我的心,被你的眼神击中了,亲亲。”
说着,就把自己的嘴唇合在克里司的嘴唇上··克里司手脚乱动地彻底清醒过来了,怒吼一声:“德里安你这个混蛋你还想对我做什么”·“我在做决斗后的申辩呀,连死囚都有申辩的机会,书上是这么说的。”
德里安笑眯眯地说··克里司将信将疑地看向特伦格,特伦格沉思着回想:“有吗可是我没有看到……”·“那您也没有看到不许申辩的记载吧”德里安微笑着说。
“啊,那倒是·”特伦格诚实地说··“没有不许,那就是可以·”德里安把克里司的双手都抓在自己的掌握里,带着了然的微笑说着,“所以呢,根据正常程序,你得听我说完。
您说是不是尊敬的特伦格先生”·特伦格挺直了腰,中规中矩地说:“凡是合乎规矩的地方,我们都会竭力为您效劳,先生。”
“那就好,现在,请你安静听我说完,我将在这里回答你提出的关于决斗的三个理由:第一,搬家,是的,我打算搬家,而没有通知你,唉,这的确是一条很大的罪状,只是我恳求你看在我搬家是为了更加靠近你的份上,可以原谅我。
不然要我每天都过着连你的房间都看不见的日子,未免太残忍了,太残忍了·”说着他低下头,吻了克里司被他抓紧的双手··克里司挣扎了一下,不过没有太用力。
“第二是什么呢唉,你对我的指控太多了让我无从申辩起,啊对了,是后窗后窗啊”·“没错,是后窗”特伦格兴奋地唱和着。
“那更是一项可怕的指控呢,我的心爱,我知道一些不好的谣言在流传,甚至还有人写十四行诗来暗示上个社交狩猎会的傍晚,有一位贵夫人暗地里拜访了我的宅第,不错呀,是有那么一位。”
他看见克里司的脸色再度变白,急忙安抚道:“但是她的拜访和风流韵事无关,除非你认为我连最高法官的夫人都能用不体面的方式来劝诱,她的到访只不过是为了想买我就要卖的房子随后从后窗里跳出的人既不是我也不是她,而是我的一个朋友,至于他为什么在那里又为什么要跳窗,那不是我要解释的内容,而且我向他发了誓决不泄露他的机密,一个世家子弟总得要遵守自己发的誓的。
高贵的人在遵守誓言上吃点小亏是不屑去争辩的,您认为呢,特伦格先生”·特伦格庄重地点头:“每个身家清白的人都应该这样做·”·“然后是第三了,钻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想你一定是听了社交场上的某些谣言,认定我做了和以往一样偷情的事,把我曾给你看过的,那枚家传的钻石戒指给了某位暗地里的情人,可对”·克里司扭过头去,德里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的瞬间,早晨的阳光照在盒子里面的东西上,顿时发出了彩虹般绚丽的光彩。
“瞧就在这里并不在别的地方,我最近几个社交日没有戴着它是因为我让珠宝匠把它改成了一枚胸针·”·他把克里司的双手捧到唇边温柔地轻吻了一遍又一遍:“从此它将象以前点缀我家每一位美丽的夫人的美貌一样,永远在你的胸前闪耀着我的爱……”·“呕”特伦格差点笑出声来,这么肉麻的情话居然能让克里司脸色绯红,看样子感动得要落下眼泪了,爱情真让人盲目呀·可惜当事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感受,德里安依旧情深款款地凝视着情人:“那么,原谅我了吗我的爱”·克里司稍稍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嗯,原谅你啦”·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确是很够看的,当松了一口气的贝里默把决斗双方已经言归于好的消息大声地宣布后,所有的人都热情地互相拥抱,激动得好象是他们参加了决斗而且取得了胜利,一时间几十顶帽子狂热地飞上了天,表达着它们主人无与伦比的快乐。
这仿佛是一个节日了,有人唱起了《因神的荣耀之名》,更多的人高声附和,卫队的队员和他禁军的同事放弃了维持秩序的责任,手挽着手走在游行队伍的最前面,兴高采烈的人群跟在后面,一路向路人夸耀着自己今天早上所开的眼界。
于是队伍比早上又壮观了许多,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狂欢的潮流中来··自然,决斗的主角乘坐同一辆马车在显眼的位置,春风满面地接受众人的注目,被一直卷送到王都的广场上,在那里开展另一次的狂欢。
与克里司同来的特伦格只好和贝里默共乘了,在欢乐的盛宴就要开始的时候悄悄地离开了人群··“决斗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特伦格还沉浸在兴奋当中,“你知道吗贝尔它不但可以伸张正义,还可以化敌为友,甚至还可以使热恋中的情侣原谅对方的错误”·贝里默正在从马车的坐垫下费力地往外掏毛毯,没工夫回答他的话。
特伦格叹了一口气:“我早就知道你天生缺乏浪漫和冒险的细胞,你在听吗,贝尔”·“在听·”贝里默憨厚地说,把手中的毛毯细心地披在特伦格肩上。
“你难道不认为决斗很奇妙吗”·“是啊·”贝里默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在制造骚动方面,的确很奇妙·”·“啊,你也这么认为”特伦格心满意足地缩起了身子,打了个哈欠,“但不可否认很耗费精力和时间,这样的经历一生只有一次也就够了,对吗”·“太对了。”
贝里默诚心诚意地赞同··“那么历史的这一页就可以暂时掀过去了,在我想到另一件事之前,最好先休息一下,啊—说实话我累坏了,让我先睡一会儿。”
他昏昏欲睡地说,“回家之前叫醒我好吗,贝尔”·“好的·”·“谢谢,平时我不是这样的·”他喃喃地说着,把头在贝里默肩上摆一个舒服的姿势,“可我昨晚一夜没睡着……”·贝里默一边尽力不让毛毯滑落一边低声地咕噜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也是哟。”
END···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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