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队长同人)穷途末路 by yaajd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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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队长同人)穷途末路 by yaajdx
 ·标题:穷途末路·原作:美国队长·作者:yaajdx·分级:限制级(R)·警告:详细的暴力描写·配对:冬盾无差·注释:标R是因为除了一定的亲密接触以外还有暴力描写啊……· ·1· ·一切全怪那个男人。
 ·冬兵在一地残骸中寻找尚能利用的武器,刺鼻的血腥味儿窜进鼻端,烈阳穿过残破的建筑物,毫无遮拦地洒在密室之中,可想而知,不出半个小时,这里将为苍蝇提供一顿大餐,也必定招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些政府机构,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冬兵脑中只有必须牢记的徽章、涂装和必须消灭的潜在风险·· ·无数杂乱的意象在脑中闪过,罗盘花、白头鹰、月桂树枝、金麦穗、红蓝涂装、警笛声,枪声,扩音喇叭的低频电噪……他不得不暂停行动,靠向一座残余石墙,缓解突如其来的眩晕。
 ·冬兵没有爱好,不存在恐惧·但他依然存在本能的趋利避害之心,他不愿洗脑——组织中人从来未曾问起,所以他也不曾吐露,冬兵精确地记得他洗脑的次数,他不知道组织如何完成洗脑,其中原理为何,但他能模糊地感受到,洗脑并非将记忆全数洗去,把大脑复原。
不,洗脑是用剧烈的疼痛破坏记忆,让他无法想起·而这一行为所带来的疼痛本身却并不能为同样的行为洗去,他被洗脑过三十多次,冰冻的次数大致相当,每次洗脑之后大约能维持三到五个月的稳定期。
在那以后,组织不喜欢的行为模式会出现,冬兵会记忆外界的信息,产生好奇,有逃走的冲动·他无法解释这些欲望的来源,亦不需要解释,身为杀手,组织希望他凭借本能行事,冬兵是本能的产物。
 ·他不愿洗脑,但在上次洗脑之后不足一天,他的状态再度不稳,这全是那个男人的错·从各个角度来看,他对冬兵都是极为负面的存在·· ·冬兵思忖——对于他来说,这是罕有的状态,又一个不稳定的证明——思忖着那个男人。
他的形象在他脑中糅合成了乱糟糟的一团,强健的肌肉,高挑的身形和耀眼的金发,面目则模糊一片·· ·‘这是目标照片,干掉他·’·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世界和平。
’· ·‘这是极有价值的资产,比你们的命更值钱得多·’· ·‘不,不,不不不不不,求你,求你,求你——’· ·‘Bucky.Barnes,你的改造早已开始。
’· ·‘九头蛇万岁·’· ·翻倒的汽车,零落的枪支,直升机起起落落,那个男人的意象在他脑海中载浮载沉,和所有其余一切凌乱的记忆混在一起,他想不起他的面孔,他的声音,他本不应该想起来,冬兵的大脑被指望不被拥有长期记忆。
 ·‘这是错的·’焦虑的争辩声反反复复,“他不应该想起来,听着,索拉,你的程序肯定出了一定的问题·”· ·枪声,惨叫声,无机质的电脑发声,‘把他的尸体拖出去。
’· ·冬兵用力呼吸,使劲靠着石墙,墙面发出轻微的剥落声,小石块砸到他的肩上,给伤肩带来一定的疼痛·——全怪那个男人,他的行动速度被严重拖慢。
机械臂仅剩简单功能,能够抓住他的的衣领几乎纯粹只是出于运气,另一只手完全失去作用,他需要治疗,资产需要维护·· ·扑克牌是绿色,徽章是蓝白色,他是……他是代号89654,苏联士兵,他因重伤截肢,自愿植入机械臂,失忆问题、精神不稳定是植入手术的副作用,他自愿洗脑维护自身稳定,他是组织的宝贵资产,他为改变世界奋斗。
 ·四周世界摇摇欲坠,视野重叠泛晕,边缘析出蓝光,他紧紧靠着唯一坚实的依靠,反复念诵洗脑后出现在心中的第一段记忆,我是89654,苏联士兵……· ·但这段记忆就如同石墙一般摇摇欲坠,不断剥落,和那些鲜活生动的碎片相比,它是如此苍白如此简单,仅仅是一段文字,单调、空洞,如石墙般禁不起他的一拳。
 ·‘Bucky’那个男人——一切的罪魁祸首——又出现了,这一回他的面目清晰一些·他站在街头,在疮痍满目之中凝视着他。
 ·他的眼神仿佛能烧到脑子里,带来和洗脑不相上下的痛楚·冬兵咆哮出声,时而失灵的机械手臂猛然攥起,紧握成拳,漫无目的地往前击出·· ·轰隆一声,石墙倒塌了,给地下室带来微微震动,整座建筑崩塌的速度渐渐加快,也许不出几分钟,这里就将完全坍塌。
 ·忽然间,一切又回归稳定,视野清晰,大脑清明·冬兵环视四周,弯下腰小心地从便携电脑上扯下了两个小型存储器·· ·这些知识就像是兔子,当他刻意追逐时一无所获,可一旦放弃追根究底,又会在恰当的时候冒出个头。
冬兵不知道什么是便携电脑,但当他望着这冒着黑烟的小型电器时,念头自然而然冒了出来·· ·便携电脑,小型存储器,资料·· ·资料意味着价值,意味着线索,意味着……真相,也意味着他需要找到可以解读它的人。
 ·一进屋他就意识到墙角有把机枪,完好无损,孤零零地靠在那儿·冬兵将存储器塞入口袋里,小心地不要扯破它们·他走到墙角,凝视着这熟悉的武器——苏维埃轻机枪,他能在眨眼间用它击中半公里外的一只兔子。
 ·但他并未捡起它·· ·#· ·从河边离去时,他的状况很差,自然手脱臼,机械臂失灵,头顶是坠落着的大型舰艇,远处是倒塌中的几座大楼。
整个环境基本兵荒马乱,而他的状态混乱得无法有效思考,无从判断形势,他只能不断往前走,不断远离——那个男人·· ·他不知自己如何进入医院,当他初步恢复意识时,他已经身处在一间极为嘈杂的医院里,脱臼的自然手已经复位,但仍被吊了起来,身上的细微擦伤经过医治——他身边有很多人和他一样在接受治疗,一个护士走过来问他的姓名资料,而冬兵所能做的只有沉默。
 ·“神盾·”当她的眼神落到他的手臂上时,他本能地说,指着窗外还在缓缓崩塌的建筑物·“那里·”· ·他们的态度顿时就变了,从护士到病人,这种态度冬兵无法辨别,但他确认并非敌意。
护士找来了医生,他们的交谈中提到机械臂、特工、级别、PTSD(不知什么意思),过了不久,同一个护士回到他身边,遗憾地告知他由于现在的混乱局势,医院无法联络到当局,他可以暂时在医院治疗,一旦联络到神盾,便会有人过来把他接走进行妥善安置。
 ·她还感谢他为了国家安全所做的一切,这番话和组织领袖所说的几乎如出一辙,‘和平、安全、牺牲’……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冬兵从来不在乎这些,他在很多领袖手下干过活,这一个特别啰嗦,他总是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深受自己的言语感动,仿佛压根不知道这些对冬兵而言毫无意义。冬兵杀人并非因为什么崇高的目标,就只是因为他被命令去杀人。· ·但,不知为何,当她这么说的时候——当周围所有人都转过来冲他露出——笑脸、崇敬的眼神,大拇指——的时候,这一切只是……· ·奇怪。
 ·冬兵没有感情,这是他和人类不同的地方,也许他有淡薄的情绪,恼怒——当他的护目镜被击碎时,惊慌——当那个男人瞪着他时,恐惧——当他面对洗脑装置时,但这些情绪也极为有限。
在这一刻,他依然没有感情,他不能领会他们这么做的用意,然而这一切只是……只是奇怪·在他一片混沌的心灵深处,有一种无法描述的陌生情绪在轻轻地翻滚,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他……他不能说自己对这种情绪是喜欢还是惧怕。
 ·一旦他获取了必要的休息和食物,冬兵便立刻离开医院,径自来了根据地·他的机械臂有所损伤,武器全数失落,手臂脱臼无法用力,资产受到损害,他需要修复——他还有一些问题要问。
 ·根据地上方是一座银行,他熟门熟路地从后门进去,键入密码,但和他预料中不同,密室内并非有一队人马手持机枪对他严阵以待,只有几位维修工——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们换得太快了——指挥着打手团团乱转,执行着撤离程序。
 ·“没有时间了·”很多人同时喊着,“执行毁灭程序,快快快,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冬兵只知道杀人,他还以为组织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每回组织的计划向前推进一步,当地就要出现一番动乱,他的目标建筑已经毁了,城市里乱成一团,可现在这些人的表现却像是急着要逃离沉船的老鼠·· ·他们发现了他,在短暂的抽气之后,所有枪支全数上膛,对准了冬兵。
 ·他并不诧异,有时他的状态特别不稳定,这不过是必要的预防措施··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他回来了”一个维修工说,“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他也是战损列表的一项呢”· ·他欣喜若狂地向他靠近,冬兵退了一步。
 ·枪口紧跟着他移动··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盯着维修工,对方慢下了脚步,打量着他,他面上的表情令冬兵很不舒服·在思维之前,他的本能已经预料到了结果——这里的事完了,任务失败,他会被洗脑、冰冻,带到另一个城市,另一个需要他的地方。
醒来时除了那段虚无的起始记忆以外什么也记不清楚·· ·他见过那个男人,在这一次洗脑之前,他在执行一次任务,他看着他,他叫他‘Bucky’,他记得这些,但只是一幕,只是碎片,时间感完全缺失,他不知是何时、何地,下一次洗脑之后,那个男人对他说的话,他做的事,也都将成为混沌意识中的一个碎片。
 ·“麻醉他·”维修工说,“把他的设备取出来·”· ·但在他们行动之前,冬兵已经开始·· ·代号89654,苏联士兵,他因重伤截肢,自愿植入机械臂,失忆问题、精神不稳定是植入手术的副作用,他自愿洗脑维护自身稳定,他是组织的宝贵资产,他为改变世界奋斗。
 ·去他妈的为改变世界奋斗,去他妈的苏联士兵,他会杀人,当他醒来,他杀人,他是组织的资产,他被设计为杀戮机器·杀戮是冬兵存在的意义,是他的天职。
即使他一手脱臼、一手失灵,他依然能够杀人·· ·只是场面会较为难看一些·· ·他浑身都沾了血,手臂再度脱臼,鲜血顺着颧骨往下流淌,资产受损程度加深,但这是必要的交换。
 ·冬兵把机枪踢到一边,弯下腰从打手腿上拔出一把小刀,仰起头环视整座残损的建筑物·· ·场面要比必要的更难看一些——说真的,他们实在不必启用激光发射器。
· ·几乎所有人都死了,不是被砸死就是被烧死,在冬兵抢到操纵仪之后,结果已经注定,余下的几个活人伏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冬兵无视他们,他走向某个特定的目标。
 ·第一个发现他的维修工躺在那里,捂着大腿发出断断续续的痛哼,鲜血浸透了他的裤子,冬兵低头看了一眼——他很可能会失去一条腿,但死亡可能性不高。
 ·奇怪,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有效思考,还能部署战略·通常来说都是有人在耳机中对他下达命令,而他只需要遵从·· ·他弯下腰把他拎了起来,将匕首别上腰带。
 ·“走·”他说·· ·“去、去哪·”维修工颤抖着问,冬兵清楚地知道他不会动一丝反抗的念头,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冬兵的能力。
 ·“带上你的工具·”冬兵看了自己的胳膊一眼·“你还有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建筑物开始垮塌,组织的遗迹崩塌成一片废墟,不过此时此刻,冬兵已经带着两个累赘——一个正在流血的维修工,和他从废墟里扯出来的那些工具,站到了新一栋建筑之前。
 ·“这、这、这叫做旅社·”维修工结结巴巴地说,“进去以后,请、请、请尽量不要杀人·”· ·冬兵没理会他——他本来也不打算杀人。
· ·TBC· ·2· ·“我需要去医院·”维修工的脸色比五分钟前要更苍白了几分,他望着冬兵的表情是他很熟悉的几种情绪的混杂,恐惧、担忧——还有止不住的丝丝垂涎。
冬兵在无数维修组成员脸上看到过这副模样,他们害怕他,毋庸置疑,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他的不稳定,可他们又对他的机械臂心醉神迷,还有他大脑中的芯片·他是惟一一个在改造中幸存下来的超级士兵,起码他们是这么告诉他的。
 ·‘你是组织最宝贵的财产,’那个生硬难解的英文在他耳边心满意足地嘟囔,‘你将是九头蛇最宝贵的武器,Bucky.Barnes,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 ·“你也应该去医院·”维修工又添了一句,他的肢体语言极度紧绷,似乎随时提防冬兵发狂,“士兵别走神,和我呆在一起,你知道你走神时会发生什么。”
 ·他会不稳定,冬兵恍惚地想,哦,他会很不稳定,当他脱离低温状态过久,即使是洗脑也只能作用一时·为了维持他的稳定状态,他们试过很多办法,但没什么能阻止他深陷进无数含义暧昧的的记忆碎片里。
他们把这种走神状态称为灾难,他会走失,会逃跑,会陷入发狂的杀戮状态,将身上悬挂着的无数武器全都用光,一些血肉横飞的画面从冬兵脑海中飞过,是的,他走神时发生的事绝称不上好。
 ·“我和你在一起·”他回答说,维修工松了口气·· ·“听着·”他费劲地咳嗽了几声,“我需要去医院,你也一样——但我们负担不起去公立医院的风险,士兵,我需要你出去找个黑市医生,我会告诉你他们的特征——找到他,把他们带回这里,必要时可以杀人,但要保持低调。
九头蛇在这城市里的大部分力量已经完了——”· ·他的声音断成了短促的尖笑,“哦,上帝啊,我们这次的确损失惨重——还好,还好我们起码保住了你,士兵。”
 ·他喊他士兵,也许是某种营造亲密感的策略,冬兵心不在焉地想,他不知这想法从何而来,他的脑海像是一座楼房被居中砸断,记忆断层生冷支棱,多数时候,知识就只是出现在那,就如同记忆一般,没头没尾,带了沉甸甸的铁锈味。
平时他们都叫他‘资产’,但现在维修工喊他士兵·· ·维修工害怕他,维修工失去了优势,维修工没有保镖,维修工要仰仗他的慈悲存活·· ·过了一会,冬兵才想起,之前他已经认知到这一点,只是他把那段思绪全忘了个干净,直到相似的思维出现,那被遗忘的推理才又重新浮现出来,被他一点一滴重新发现。
 ·维修工拥有知识,维修工有他需要的东西,他留下他有用——然而留下他也很危险,如同他所说,他们负担不起去公立医院的风险·· ·留下维修工和去公立医院一样,风险和收益一样巨大。
 ·“手·”· ·他说,将机械臂伸到维修工跟前·“修好它·”· ·“我不能,天啊·”维修工开始出汗,“士兵,我没有趁手的工具——如果你在一小时内不带着医生赶回来,我就得死了。
拜托,拜托,去找个医生·”· ·维修仪器已经深埋地底,他看着它被一堵砖墙砸烂,但冬兵当时别无选择,他把另一只手伸给维修工,“修好它。”
 ·维修工看来更虚弱了,他几乎有几分可怜,但并不争辩,他紧咬着牙关,发出野狗一般的咆哮和喘息,用他完好的那只手外加半边身体将他脱臼的关节托回原位,尽管以冬兵潦草粗略的估算,维修工失去的血量远远尚未致命,不过在一番劳累后,他看来的确有几分不妙。
 ·自然手一旦可以用力,他便粗略地捶打了几下机械臂,它发出几声闷响,但的确要比刚才灵敏了些·他随手撕裂床单,为维修工做了粗糙的绑缚止血处理。
一如往常,这些知识只是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脑海里,伴随着隆隆的炮火声和严厉的呵斥,‘听着,小伙子们,这些急救课程可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在哪里可以修好它”他并未动身,而是望着维修工固执地问。
 ·“机械臂”维修工显出了几分迟疑,他望着冬兵的眼神中充满了猜疑,他是不是已经看出冬兵决心杀掉他是不是正在如此怀疑“我——我可以为你修好,只要有恰当的工具,电钻、锤子、只要我治好伤——士兵,你的维护组全死了,除了我以外没有人懂得修你的手——”· ·他没说实话,冬兵想,他不知为何,只是知道他没说实话。
 ·但严刑逼供并非他的强项,他是干糙活脏活的那种,除了杀人以外他什么也不会,他知道在数百米外如何用一把来复枪命中目标,但却对最简单的刑讯技巧一无所知。
 ·他得采用点策略·· ·他闭上眼,试图在混乱的海洋中寻找一点策略的踪迹,维修工在他身边心惊胆战地央求,“别出神,士兵,和我呆在一起,士兵。”
 ·哦,他实在烦得可以,所有维修工都一样喋喋不休,从Zola到——· ·Zola,Zola,Zola,那个长相怪异的大头矮子俯下身来对他说,‘你的大脑将会被植入芯片,你可以和控制你的手一样控制新装置,你是我的杰作,Bucky.Barnes,Erskine的作品在你跟前也要自惭形秽,Steve.Rogers自以为他能——’· ·他猛地回到现实,维修工按着受伤的大腿,手里拿着旅馆电话,他的手悬停在拨号盘上方,又慢慢地把话筒撂了下来。
 ·“我只是想——我只是想——”他说,“寻求点必要的帮助”· ·“我不要电钻。”
冬兵没理会他的话,“我要……专业的对待,就像Zola当年对我一样·”· ·“没问题·”他的面孔欣喜地亮了起来。
“等你找来医生,士兵,等他治好我,我能带你去我们在纽约的地下基地·那里绝对安全,有你需要的一切,那是DC的后备仓库——”· ·纽约,高楼大厦,高挂的招牌大字,Avenger……他去那出过任务,不错,他去过那里,就在——就在——· ·他不记得时间,但记得路径,就像是蜜蜂永远记得回巢的路,在灰黑色的城市里,有一条路线闪着红光,在高楼大厦中穿行、穿行,栖息在闹市中的九头蛇分部,进进出出的打手特工——· ·“我认得那里。”
他喃喃说,伸出机械手捏住了维修工的脖子,他抽着冷气踢蹬着腿,抱着他的手想要汲取一点活动空间·——和冬兵平时应付的目标相比,他的反抗实在不值一提。
 ·伴随着一串断断续续的咯咯声,他的脖子歪向一边,伤口也不再流血,简陋的房间里多了一股臭气,淅淅沥沥的水声从维修工腿间滴落,失禁是窒息而死最常见的并发现象。
 ·冬兵瞥了室内一眼——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墙壁菲薄,几乎可以听到隔壁住客的呼吸声,只有这样的旅馆才不需要住客的ID信息·· ·他需要休息,并非睡眠,只是——只是让他稍微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让他甩掉那声如影随形的‘Bucky’,甩掉那个男人的表情,甩掉Zola的笑声——他需要休息。
 ·他走到墙边,轻轻地敲了敲,随后便一拳打穿墙壁,轻易地清理出一个大洞·——不出所料,和他观察得一样,隔壁房间无人入住,又或者说住客出门去了。
他的行李箱还摊在床上,冬兵在其中挑选了一些有助于他‘保持低调’的东西·他对此十分精通,有时他的任务要求他保持低调·‘我们把这部分知识写入他的芯片,是的,长官,上回的事故保证不会再发生了,不论经过几次洗脑他都再也忘不了这些——’· ·他甩了甩头,跌入床垫里,但很快又转移到了地上。
床垫对他来说太软了,就像是棉花糖·· ·棉花糖是什么· ·‘在欧洲我一直想念这个,但现在我觉得我会一直沉到地上,我是说,Bucky,这床垫简直就像是棉花糖’· ·那男人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他瑟缩了一下,感受着躯体上的多处痛楚。
他不是Bucky,他是冬兵,代号89654,苏联士兵,他因重伤截肢,自愿植入机械臂,失忆问题、精神不稳定是植入手术的副作用,他自愿洗脑维护自身稳定,他是组织的宝贵资产,他为改变世界奋斗。
 ·和维修工们期待得不一样,他的睡眠并不稳定——起码无助于保持他的‘稳定’状态,但冬兵也是会睡觉的,他的睡眠很浅,意识在紧绷的肌肉下游走,仅仅是浅浅褪去一层。
 ·在他陷入轻度睡眠之前,冬兵一团混乱的脑海泛起一阵笑声·· ·‘那也许,下回咆哮突击队休假时,你应该找个洞穴睡在里头,用石头做枕头——Steve,打起精神,别让它毁了你的难得的后方假期。
’· ·这声音很熟悉,但他一开始竟意识不到它属于谁——他并不是个多话的人·· ·冬兵只睡了十五分钟,他的梦里充斥了让人不快的意象,尸臭味、血、尖叫、金发、坠落,那个男人的脸,还有他疯狂的大喊声在雪峰中激起的阵阵回音。
 ·Bucky· ·Bucky、Bucky、Bucky、Bucky,飞奔的火车从这一串回响上轧了过去,Bucky、Bucky、Bucky·· ··#· ·“FBI。”
 ·“长官·”有人在电话那头急匆匆地说,“这件事本来应该联系神盾,但你知道——现在的神盾兵荒马乱——不管怎么说,我这里接到一宗很可疑的报案。”
 ·“有多可疑”· ·“国会街的一间旅馆报案在房间中发现一具死尸,死者被扼死——这是可疑的部分——墙壁似乎被人打了个洞,隔邻一间房住客的行李有部分失窃。”
 ·一阵沉默·· ·“你的意思是,有个人杀了同伴以后,在墙上开了个洞去到隔壁,然后拿走了隔壁住客行李里的一些东西——”· ·“衣服、帽子、墨镜,鞋子,诸如此类的生活杂物……还有,长官,他不是开了个洞,是打了个洞,CSI认为他是一拳击碎了半面墙。”
 ·“……关于凶手还有什么线索”· ·“没多少,根据前台回忆,他和死者一起入住,两人看来都很惊慌狼狈,不过这在当时也很常见——您知道,他们那个街区就在神盾局周围。
凶手一直没有说话,全靠死者和他交流,死者腿脚有些不方便,关于这点我们后来发现,他大腿上受了刀伤·他开了房,他们直接进了电梯,那男人没说一句话·他的一只手好像受了伤,一直吊在身前。”
 ·“好吧,这件事现在应该还不归我们管,但我们可以记下来,等到国会下达命令,把这些超自然的破事全都堆给我们的时候,这些档案也许能派上用场。
我会给你一份表格,填好它邮寄回来就没你的事了·——上帝啊我真希望神盾局的白痴们没有把什么该死的恐怖组织吸纳到自己的总部里,难道他们就不能把天空母舰带到别的地方解决吗这下可好,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属于神盾局还是属于那个什么恐怖组织。”
 ·“好的,长官,”短暂的停顿,“还有一条线索,长官——前台说他觉得那男人穿得很奇怪,很像是Cosplay,你知道,圣地亚哥漫展的那种,他看起来像是在假扮钢铁侠,但很拙劣,打扮得也很混乱,带了一只涂成金属色的手套,上头有颗红星——诸如此类的。
他还以为他们是附近的动漫宅男,只是在神盾局的事情发生后找个地方卸妆和休息·”· ·“……Geez,这些胡说八道,不管怎么说,把这些狗屎全填到表格里,然后邮寄回来。”
 ·“好的,长官,对不起,长官,”窘迫之情几乎能透过电话线路凝萃出来,“很抱歉耽误您的时间,长官·”· ·三分钟后· ·“先生,监听系统截获到可疑信息,在华盛顿国会大厦附近,有人触发了关键词警戒系统。
关键词:金属、红星,是否该把详细案情转接给您”· ·“上到大屏幕,把周围的线索也罗列出来——老冰棍知道这事儿吗”· ·“他刚苏醒不久,先生,我是否该主动告知”· ·“没有确切结果之前不必,”声音一顿,“等等,Jarvis,把医院的报告调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列。
——所以,他先去了医院,然后回了国会大厦附近,然后附近的一间银行发生垮塌事故,人们初步认定是受神盾大厦倒塌影响,然后他带了个人去旅馆,然后他偷了一身衣服然后离开。
Jarvis,你从那间旅馆的系统里能给我提供什么有趣的事儿不”· ·“旅馆内没有安保摄像头,先生,但我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在死者登记入住后由他的房间拨出,但是没有接通。”
 ·“查一下号码的登记地址——联系黑寡妇,队长恐怕不能享有病休假期了——”喃喃地抱怨声,“哪怕只是留下一套盔甲没炸……不管怎么说,我和你会呆在后方做他们的后勤指导,是不是,Jarvis”· ·“地址已经送达,黑寡妇要求和您通话——如您吩咐,先生,一切均如您吩咐。”
 ·3· ·从华盛顿到纽约出乎他意料的容易,冬兵发现自己精通驾驶技术,做起细活来也挺有天赋——也许不是天赋,是他在过去学会的一门技术留下的影子,究竟是哪一点,他并不清楚,也不在乎。
总之,他轻而易举地用一只手扯开了开关,另一只手接好了点火线,就这么发动了一部加满油的老式皮卡,顺顺当当地开出了兵荒马乱的华盛顿·· ·这一切就像是背景噪声,仿佛从来都响在他耳边,只有需要时才会清晰起来,他选择了一辆老式车辆,停靠在神盾局边上,被建筑物倒塌的粉尘砸了个灰头土脸。
它当然没有新式车辆那么光鲜,但他不需要光鲜,皮卡的主人可能要几星期才发觉他的车被盗,这段时间足够冬兵完成自己的目标了·事实上,早在这之前,他便会把这辆皮卡丢弃。
低调行事是间谍的不二法则,这句话也写在了背景噪声里·· ·他在一片宁静中开了半小时的车,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穿着宽松的长袖衫,他没换裤子,行李箱的主人体重过高,他的衣服袖子对于冬兵的铁臂很合适,裤子就过分宽松,不过这无伤大雅,他坐在仪表盘背后,没人会注意到他裤子上的斑斑血迹。
 ·他需要一条新裤子,冬兵在心中记下一笔,‘在敌后最重要就是保持低调’·· ·那个男人的声音如今如影随形,随时在他脑中响起,已经无法令他感到诧异。
又一段记忆浮现出来,丢三落四、零零散散,那个男人语调中饱含笑意,‘尽管我们得伪装得和平民如出一辙,但你也没必要和敌占区的姑娘飞媚眼,Bucky·’· ·Bucky、Bucky,Who the hell is Bucky· ·他需要点声音,冬兵想,他的视线落到了操作台边缘,那有个小小的装置——他知道那是什么,隐约的。
 ·他伸出手戳了一下,在一阵轻柔的杂音后,车内陡然响起一连串毫无意义的怪声·· ·冬兵试着调节频道,但片刻后发觉收音机处于正确的频率,换句话说,现在车内播放的正是音乐。
 ·他默然聆听了三十秒富有哲理的狂喊——狗汪汪、猫喵喵、鸟啾啾、老鼠吱吱,但有种声音没人知道,狐狸是怎么叫狐狸是怎么叫——然后伸手关掉了收音机。
 ·他听过狐狸叫,如果他的零星记忆没有作假的话(也许这一点没有作假的价值),狐狸叫起来很像一只尖着嗓子的狗,不论怎么说都和那一串喊叫并不相似·· ·他不知道他被冰封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在未冰封之前身处哪个时代,再次,如果他的零星记忆没有作假的话,他那个时代的音乐和现在这些——这些东西比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瞥了收音机一眼·· ·也许应该再给一次机会,流行音乐是当代文化的重要特征,‘如果你听到士兵哼唱《莉莉.玛莲》,就说明我们胜利的步伐又前进了一点。
’· ·操,他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把那个男人的声音甩开,他再度按响收音机·· ·‘你最好在音乐中忘记自我,在这个时刻。
你赢得它,你最好永远不要放走它,’有个人在电台中呐喊,‘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不要错过引爆众人的机会——’· ·冬兵关掉了收音机。
 ·他决定安安静静地开到纽约·· ·#· ·前往九头蛇分部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进入城市以后,他花费了一点时间来学习交通法规,但不消片刻便掌握了基本规则。
作为司机行车应该是多年来的第一次,在冬兵能回想起的记忆里他通常作为乘客,紧握重型武器在车厢中沉默等待·那些复杂的符号也不存在背景噪声里,但他学得很快——‘他具有快速学习能力,他是最适合我们使用的兵器,每回任务结束以后,芯片会让他什么都忘掉,但血清带来的快速学习能力让他一经苏醒便能尽快为我们所用。
’· ·‘组织最宝贵的资产,’有人喜爱地说,‘你会雕塑整个世纪·’· ·他学得很快,适应得很快,他正在适应他雕塑出来的整个世纪——尽管并不记得他自己雕塑了音乐发展。
冬兵将车在分部附近停下,步行到据点入口附近·· ·这是一条暗巷,不起眼的精钢门严严实实地关着,冬兵没有敲门,尽管他知道自己应当如此,一路上他看到许多人在进门之前先举手轻敲,但冬兵从不敲门。
 ·机械臂无法做细巧动作,但拧坏门把手依然轻而易举,他拧开门走进屋内,两个全副武装的打手望着他,一个人举枪瞄准,但另一个人飞快地认出他来·· ·他举高手示意投降,又拉了同伴一把,让开身位,甚至还为他摁了电梯,冬兵走进电梯内,右手垂在匕首附近,他的家伙在和那个男人的打斗中已经丢得差不多了,这是他仅剩的武器。
 ·情况比他预想得要好一些,DC分部的风声看来没来得及吹到纽约,电梯门打开时有人用枪指着他,但这对冬兵来说是家常便饭,他在维修时时常因为过量的痛苦发狂,无数断续的记忆画面可以证明这点。
一些枪也许不能保卫枪口后的人,但可以提供必要的安全感·· ·“我需要修理·”他说,直视他在纽约的维修工,他和很多维修工合作,这一个的面孔和很多纽约的景象融合在一起,他认识他。
 ·“天啊,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皮尔斯知道了会怎么说”维修工看来很紧张也很焦虑,“别告诉我是皮尔斯派你来的,在那场可耻的失败后,如果他以为他还能和以前一样装模作样——我们都在电视上看到了——两年多的心血,五十多年的算法,就这样跟着三艘天空母舰毁于一旦”· ·所有的维修工都有些轻微的焦虑症,冬兵对此置之不理,他重申,“我需要修理。”
 ·他抬起左手,所有枪口在一瞬间都对准了他,维修工后退一步,他看着冬兵的眼神发生变化——片刻前,他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同事、一个属下,一个可以抱怨和发泄的对象,现在他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台机器、一头野兽。
 ·他不再试图和冬兵沟通,而是牵引着他往基地深处去,“损坏情况严重吗”· ·“不知道·”冬兵说。
“没法用它了·”· ·“上帝啊”维修工感慨了一句,“你稳定吗89654,你和我们在一起”· ·“我和你们在一起。”
冬兵不用太费力就能保持机械的回答语气·· ·“天知道你是怎么从DC跑来纽约,我是说,三百多公里你是怎么过来的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不知道。”
他平平地说,预料无人胆敢继续逼问下去·· ·他是对的,在一群武装打手的监视下,维修工为他修好了手臂,它又听他的话了,就和真手一样灵巧,能干细活。
他垂着手交替紧握,对外界不搭不理··· ·有人在屋外来回走动,模糊的对话声落入耳中,“皮尔斯没有回电,情况一定出了错·”· ·“DC分部也没有回音,那地方就在神盾局附近,有可能被倒塌的建筑物波及。”
 ·“上帝啊,我们是否该上报男爵”· ·“也许应该等头儿回来了再说,我们没这个权限……”· ·“你有权限——而且你明知头儿也去了DC”· ·维修工看来地位不低,他过了很久才回来。
 ·“你稳定吗你和我们在一起”· ·“我和你们在一起·”冬兵说·但维修工并不满意,他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大拇指轻轻地摩挲冬兵的颧骨。
 ·冬兵觉得他像是在抚摸自己最爱的芭比娃娃,尽管他不知这个比喻从何而来·· ·“你需要休息·”维修工下了决定,虽然整个情况更像是他没别的事可做,只能休息。
“有下个任务时我们会叫醒你·”· ·他转头吩咐打手,“把第三号冷冻设备打开·”· ·两个打手离开了,冬兵无动于衷地望着维修工,这似乎让他很满意,“我听说了几天前DC分部的事故——噢,恐怕你已经记不清楚了,不论如何,这一次你表现得很不错,放心吧,士兵,经过休息,你会表现得更好。”
 ·DC分部的事故,那个男人,‘Bucky’,他认识他,他认识他·· ·消失的时间线黏上一块,所以那个男人发生在几天前。
 ·“好的·”他说,坐在原地保持不动·“好的·”· ·维修工直起身往外走去,打手们的枪口下垂冲着地面,这一次他的表现很稳定,对冷冻反应不大——一些碎片告诉他,有些时候他在冷冻命令后不那么稳定,造成了许多鲜血——他们丧失了警惕。
 ·冬兵需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从治疗床上翻过身,打开轮机,拽着吊臂往前猛地拉送过去,飞速旋转的钻头受到引导,切入靠墙那排打手的面部。
 ·机械臂的合金很坚硬,能对其进行修复切割的钻头必须更加坚硬·冬兵猫下腰躲开飞溅的鲜血和扫射而来的子弹,治疗床成了他最好的掩体·· ·机械臂力道很大,推着治疗床往前滑行,固定在床上的吊臂也随着一道滑动,在连续不断的惨叫声中,一柄机枪掉了下来,他在半空中抓住它,转身趴在床边对着靠门那排打手扫射了一轮。
 ·……3、4、5、6、7,门口那排也解决了·· ·为了方便控制,他的治疗室都是相对封闭的地带,纽约分部也不例外,比起银行金库改造的据点,纽约要更高档一些——是由废旧办公室改造而来,冬兵把治疗床推过去抵住门,在窗前打造一个简易掩体,然后从几具尸体下拽出了上气不接下气的维修工。
 ·他看来和上一个一样怕得魂不附体,冬兵将他固定在地面上,他思考了一下(对他来说这很难得)·· ·“你很有用·”他缓缓说,不知怎地,他越是不稳定,口齿越不清楚,人们就越是怕他,他顺从了他们的指望,做出无法集中精神的样子,握着维修工脖颈的手也渐渐锁紧。
“你的权限很高·”· ·维修工拼命点头,他的声音和狐狸叫一样尖利·“我的权限很高我很有用,我很有用· ·“告诉我,”他微微松开手,“我是谁。”
 ·维修工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他咬着嘴唇,结结巴巴·“你、你、你是谁——”· ·冬兵掰断了他的一根手指·· ·——他实在对刑讯逼供没什么天赋,只能临场发挥。
 ·维修工狗一样嚎叫了起来,“我不知道——天啊,我不知道,伙计”· ·他伸出手去掰断第二根,维修工设法反抗——但在他的压制下,所谓的反抗只是徒劳无功的蠕动和尖叫,“我真的不知道我进组织时你已经存在了——他、他们说你比我的爷爷都大”· ·‘你雕塑了整个世纪。
’· ·上一次洗脑前有人这么说,冬兵忽然意识到他并未夸张,断续的点连成了片·早该意识到的事实浮出水面:他在任务间隙被洗脑、冰封,需要时被叫醒,刺杀,结束,冰封,他有可能断断续续地活了一百多年。
 ·他不再去掰手指,而是重新捏上他的喉咙·· ·“那你就没有用了·”他说,缓缓收紧掌握·· ·“不”维修工尖叫起来,“不——不——听着,我——我知道很多——我知道很多——我——我知道你的洗脑机制怎么作用我告诉你,我告诉你请你别杀我活计,求你了——别杀我”· ·冬兵缓下力道,但并未松手。
 ·维修工的语速很快,“你的手臂有个芯片,大脑里也有一枚,这两枚芯片才能保证你使用你的机械臂,就像是你使用你的右手一样,高强度电击是重启芯片的手段,它会抹掉你的浅层意识,包括你的记忆一起——这不是我的发明,我无法说明原理。
但所有针对你的维护都是围绕着芯片和手臂来进行·芯片被重启以后,你的大脑空白一片,就像是个婴儿,除了——除了芯片给你的初始记忆和技能以外你什么也不会。”
 ·‘我们把这部分知识写入他的芯片,是的,长官,上回的事故保证不会再发生了,不论经过几次洗脑他都再也忘不了这些——’· ·冬兵甩了甩头,“继续说。”
 ·“芯片里的内容可以改动,当我进入组织是,你是古巴自由联盟的一份子,后来他们决定让你成为美俄交恶的导火索,他们给你前苏联的武器,给你重新写入身份认知,这样你即使被捕也能发挥作用——听我说,伙计,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我知道你的假身份,那是假的,你不是苏联士兵,你是九头蛇的财产,他们写入你脑海里的东西——全是假的。”
维修工急匆匆地说,“有时你表现出不信服,我们本来预定在这次任务后升级芯片,给你植入动态回忆,有画面、有对话,加强说服力·”· ·全是假的,苏联士兵是假的,杀人的回忆——· ·“我有时会想起一些画面。”
他说·· ·“正常现象,芯片对大脑的作用很不稳定,不是百分百可控·”维修工咽了口口水,“这也是下次更新预计改善的问题之一。”
 ·“我该怎么取出芯片·”冬兵问,他抬起头看了窗外一眼——有些离奇,五分钟已经过去,而居然还没有人来射击门窗·与之相反,门外一片寂静,仿佛所有人忽然都有别的任务,离开了这里。
 ·他感到少许不安,这里不能久留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离开它你该如何控制你的手·”维修工无助地说,“退一万步说,我可以帮你取出来——但是这是个大手术,必须开颅,必须全麻——”· ·而他也无法信任维修工在他的大脑里翻翻找找。
 ·“你已经没什么能告诉我的了·”冬兵说,他重新把手放到他的脖子上,必须尽快离开·· ·“上帝啊·你要杀了我,你要杀了我是吗”维修工闭上眼嚷道,身下冒出一阵热气,他失禁了。
 ·“是·”冬兵说,他开始收紧手臂·· ·“让我——让我告诉你最后一件事·”维修工呻吟起来,冬兵稍稍放松力道,只给他足够说话的空气。
“我们的一个科研中心在费城,你可以在、在左边第三间找到我的办公室,第三层抽屉里有坐标和资料,三号科学家是这次芯片升级的负责人,他,哦,他能解码芯片,能去掉虚假记忆,改写重启机制——能让你的芯片功能归一,只控制你的手臂,不收放电影响——”· ·他像虾米一样蜷起身子,抱住冬兵的机械臂,双颊涨得艳红,眼睛凸出充血,他瞪着冬兵断断续续地说,“去找他,毁掉费城分部,毁掉九头蛇。
Après moi,le déluge”·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冬兵点了点头,他手腕一扭,干净利落地拧断了他的颈椎骨。
 ·随后,他跳起身穿窗而出,向维修工的办公室疾奔而去,远处传来了隐隐的爆炸声——爆炸声从不是好事,他必须尽快离开·· ·第三层抽屉中起码有上百份资料,冬兵找到规律以后快速点数首字母,同时分心二用,思考撤退路线,纽约分部有逃跑密道。
他看过结构图,但那是在洗脑之前,如今这印象只存在于背景噪声之中,需要用心捕捉·没错,往里跑再下一层楼,那里可以直通下水道,只要跑得足够快,即使是导弹轰炸都躲得开。
 ·他抽出资料塞进怀里,在爆炸声中推门而出·迎面而来的是几发子弹,几个九头蛇打手似乎也发现了治疗室中的不对·· ·冬兵自然随身带枪,他轻而易举地摆脱了这点干扰,眯着眼转头望了望远处的硝烟——看来,是有人入侵了基地。
 ·“Bucky”硝烟里传出喊声,但他一时并未当真,这几天在幻觉中他已经受够了这反复的叫唤·冬兵迟缓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一切并非存在幻觉之中。
 ·“Bucky”那个男人叫道,他穿着滑稽可笑的紧身制服,金发染了些灰尘,但总体看来依然和现实格格不入——他身上好像有种……有种光环。
“别——别走,我们谈谈”· ·冬兵拔足狂奔·· ·注释:· ·1 “狗汪汪、猫喵喵、鸟啾啾、老鼠吱吱,但有种声音没人知道,狐狸是怎么叫”出自Ylvis的《The Fox》,2013年神曲。
 ·2 “你最好在音乐中忘记自我,在这个时刻·你赢得它,你最好永远不要放走它”出自Eminem的《lose yourself》·· ·3 《莉莉玛莲》是二战时期的德语流行歌,以激起德军士兵厌战情绪闻名,同盟军也很喜欢唱。
 ·---------------------------· ·那两首歌我都还蛮喜欢的,不过冬兵未必能欣赏得来哈哈哈……· ·本文其实意图是严肃搞笑|· ·4· ·那个男人的速度很快。
和他一样,他应该也不是普通人类,冬兵隐约意识到普通人类不应当有那样的速度和力道··· ·他在追他,没有带他可笑的武器(他没有见过比一个盾更没有武器气质的武器),但冬兵也没有开枪打他。
 ·不需要太费力他就能杀了他,他不会反抗的,冬兵清楚地知道这点,在天空母舰上他甚至把盾丢了,那个男人似乎言出必行,说出一句就是一句·然而——· ·正因为杀不了他,冬兵才这么想逃。
 ·速度不是他的专长,机械臂的重量拖慢了他,否则他应当更够更快,但冬兵并不在乎这个,他对地形很熟悉,九头蛇纽约基地就像是个大迷宫,他知道往哪走可以通向地下水道。
那个男人一开始还紧追在后,但几个转弯后就没了声音,冬兵往回看了一眼,确信他没追上来,便稍微放慢速度,抄了条近道,从第七个出口出去·· ·他是在搞到一辆新车后才发现自己把文件丢了。
 ·罕见的失误,但并不离奇,他必须用全力才能跑赢那个男人·文件在飞奔时从怀中滑落实属正常,毕竟他的衣服实在大得过火,也许他刚才应该等到换了衣服再来发难。
 ·他心不在焉地叩了叩方向盘,便发动引擎,拐了个弯,往费城方向直开过去·失去文件的确让他落入被动,但这也无关紧要,冬兵可称过目不忘,在刚才的翻找中,他已经得知费城基地的地址和三号科学家的名字。
 ·没看到他的照片会让事情变得稍微复杂点,他本可以通过一次伏击干净利落地绑架目标·现在……· ·他看了看自己血迹斑斑的衬衫,决定找机会洗个澡。
或许就在去过费城以后,毕竟,没必要过分浪费时间,在造访过费城基地以后他总是必须再洗一次的·· ·唯独的问题只是……· ·冬兵的思绪飘远了,破碎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泛了上来,‘战术大师。
’充满憧憬的语气谈论着他熟悉的对象·‘这是血清无法改造的部分,纯属他的天赋·’· ·他打开收音机,沉默聆听整张《The Fame Montser》,即使是这样纯粹的噪音也比寂静好些——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是他塑造了整个世纪,那么想必也有人塑造了新世纪的音乐——冬兵真想和这个人好好谈谈。
 ·他顺着I95开了两个小时,顺利到达费城·按照记忆中的地址,他按图索骥地找到九头蛇秘密基地·这是一座伪装成牛奶厂的宽大建筑,冬兵多少能猜到些原因,之所以采用牛奶厂设计,正是因为严格的消毒制度很适合掩盖实验室所需的无菌环境。
而且也有助于麻痹敌人,很少有人会认为牛奶厂是地下组织的秘密基地,那些可爱的厂房设计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即使是最老道的特工都可能在观察中对自己产生怀疑·· ·但冬兵没有动摇半分,他坚定地站在厂房门口,深深地凝望着曾是厂房的那部分残骸。
很明显,此地刚遭受一场突袭,很可能新鲜热辣,就在半小时之前·——整栋楼少了半边,地基有些塌陷,所以家具还在持续不断,缓慢地往下坠落,这样的情况显然才刚开始不久,办公楼里还有不少家具可以慢慢滑落。
 ·他退了几步,望着大门沉默不语·· ·门上被人蚀刻了几个大字,从边缘融化的程度来看,应该是高温红射线·· ·‘我们应该谈谈。
’· ·We should talk,这话出自谁之口似乎并无悬念·冬兵知道自己的担心成了真,那群人有直升机,有政府支援,说不定现在场地角落里就有人暗自观察着他,随时准备向那个男人通风报信。
 ·三号科学家即使没被带走,也肯定死了,没人能在这种程度的建筑灾难中幸存下来·继续留在此地已无意义,他退后几步,跳上车在城市里七绕八拐,用了自己知道的所有反追踪技巧,最后找到了一间看来颇为高档的酒店落脚。
 ·冬兵当然没有付钱,付账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再说他也不愿在前台耽搁时间,他只是简单地挑了间无人入住的房间,隔街把玻璃打破,再随手射出勾爪滑行过去而已。
天色已晚,谁也不会注意到八十几层高楼一闪而过的黑影,当然,屋内没电,但冬兵并不需要灯光,他有夜视能力·· ·再说,黑暗也令他感到安全·· ·他洗了澡,睡了一觉,睡得很浅,依然很不稳定,但也多少获得一些休息,他已经接近两天不眠不休。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华盛顿的事后怎么能恢复得这么快,就连冬兵,经过这些事也难免有些疲惫··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爬起身开门出去,头戴鸭舌帽,沉默不语地行走在费城街头,打量着自己的目标。
 ·半小时后,冬兵已经获得自己需要的一切,合身的衣服(买来的),丰盛的早餐(买的),一顶更顺眼的帽子和一柄更适合随身携带的黑市手枪(这两样不是买的),他坐在咖啡馆里,瞪着油汪汪的培根煎蛋和一大杯浓咖啡,深深吸了一口气。
 ·继续否认已经失去意义,他并非苏联士兵,泛白的单调文字只是洗脑芯片的功劳,他是冬兵,记忆混乱的重要资产·· ·无主资产·· ·那个男人认识他,也许是他的前任主人,冬兵想道,也许这份记忆一样也不过是一段植入的信息,只是被洗脑后丧失了完整度。
 ·也许他现在正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只不过是另一份被植入的记忆·· ·他如何能确认世界的真假冬兵毫无头绪,他已经知道他的记忆可以被人篡改,他的身体曾经被人改造,他的功用是为了更好的杀人,他看似人,但却又和人距离遥远。
 ·也许对于资产来说,世界真假并无关紧要,重要的只是在世界中寻找——寻找解脱控制的途径·· ·冬兵抓住这点,就像是溺水时抓住浮木,他只能相信这个世界乃是真实,只能在这个世界中寻找自己存在的线索。
这是目前唯一重要的事,重要的是在风浪来临时保护资产本身完整性,不受外力操纵·他可以去杀人,这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只是不愿再让人在他的大脑中动手动脚。
· ·九头蛇面临的麻烦可能比他更大,可以确认的是领导者在华盛顿的计划已经失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随意行事,他是九头蛇的重要资产,而九头蛇绝非只有一个领导者。
零碎的记忆告诉他,组织在世界各地有多个领导组织,策划着不同阴谋,掌握着许多力量·他是组织的宝贵资产,他存活的消息一旦外泄,九头蛇肯定会派人来回收他。
 ·而那个男人和他代表的势力也……不能相信,那个男人对他没有恶意,这一点可以肯定,在天空母舰上他已经放弃了求生欲望——但并不是说他背后的组织就值得相信。
那个男人也经过改造,他可能也是某个组织的宝贵资产·也许他之前就和他一道在那个组织里卖命,只是冬兵之后被转移给了九头蛇,或是更多更多他并不能记起的组织。
 ·绝对忠于九头蛇,他脑子有个声音干巴巴地说,但却再无法对他带来丝毫影响·冬兵思忖着自己该何去何从,既然现在他的线索已经被那男人身后的势力抢到手了,那么余下的选择似乎只有一个。
 ·不,他断然下了决定·他绝不会再陷入他人掌控之中·· ·他喝了一口咖啡,瞥了周围一眼,这是个极为陌生的世界,大多数人一边吃早饭一边在冲手里的小装置做出各种表情,大笑、悲伤、微怒,角落里有人桌上有个更大的装置,就像是——一台很轻薄,还能折叠的电视外加打字机。
他一边喝咖啡一边在上头敲击着什么·· ·这东西看来不错,冬兵决定,他也要一台·· ·一个小时后,他得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ipod,一些经典老歌(冬兵壮着胆子冒险提起他脑海里闪过的几个名字),他听着歌,电脑包里塞着一叠现金,皮夹子里放着华盛顿维修工说的‘假ID’,开着一辆抢来的车开回了纽约。
 ·他决定‘保持低调’,直到他彻底了解自己究竟身处什么时代,那个男人和他背后的组织又有什么目的·冬兵经过专业训练,尽管这是很艰难的目标,他也缺乏后援,单枪匹马探查一个组织的底细,对于意识混乱的资产而言似乎有些太难,但他总是可以尽力一试。
 ·他回到纽约,找了间不错的房子,休息、吃饭,充满新鲜感地摆弄各种电器,闹了些小笑话·——养精蓄锐为他的行动做点必要的准备,他得了解基本常识,否则他怎么在无后援的情况下单人撤退· ·然后在学习过程中他接触到了互联网。
 ·然后冬兵就知道了Steve.Rogers和他的咆哮突击队,知道了Bucky.Barnes(似乎颇为有名),知道了神盾局的前世今生,知道了九头蛇的失败计划——他甚至在国会质询中看到了那个俄国女人,知道了纽约街头闪烁着的AVENGER到底有哪些成员(他还是不大相信外星人兼古代天神,有点扯,那个金发大块头看起来就像是个北欧壮汉而已),知道了宇宙魔方(名字有点熟悉),知道了史密森尼博物馆常年举办美国队长特展。
 ·他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从纽约开车到华盛顿并不费事,或许有点远,但冬兵喜欢自己当家作主,史密森尼博物馆内人丁稀少,没多少人注意到他直直地站在每个展板跟前,像是要把所有记载都用眼睛瞪穿。
 ·冬兵在记载‘他’的丰功伟业的那个小展区里停留了起码一小时,他反反复复地重看着那段简短的录像,‘他’和Steve.Rogers站在一起,一人军装一人便装,两人时而对视时而面向镜头,‘他’脸上闪烁着明亮的笑意,冬兵本人从未那么笑过,事实上,冬兵本人从未笑过。
 ·‘我不会和你打的·’· ·影像里的‘他’捧腹大笑,一只手搭在Steve.Rogers肩上·· ·‘我很抱歉,Bucks,但是很多人的生命都指望着这张芯片。
’· ·Steve.Rogers转头望着‘他’,专注地听‘他’说话,他的眼睛在闪烁,即使在黑白影片里·· ·‘我不会和你打的。
’· ·他们一起大笑起来·· ·‘那就完成它,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穷途末路·’· ·冬兵敛了敛眼睛,他终于明白了一点。
 ·最好的朋友纯属胡说八道,‘他’和Steve.Rogers的关系绝不单纯,冬兵见识过友情,他知道什么叫友情,友情绝不能达到这一步,毋庸置疑·Steve.Rogers种种奇怪的举动终于有了解释,一个疑惑解开了。
 ·不过,千百个疑惑随之而来,他还需要更多时间去推测,去研究,去破解被俄国女人放上网的神盾局资料·· ·冬兵心事重重地向展区出口走去,他几乎是完全松弛的,然而,两道视线落到他身上——并非一扫而过,而是早有准备,直勾勾地望着他不动。
 ·他绷紧了肌肉,手伸向腰侧,抬起头——· ·Steve.Rogers抱着手臂靠在展板边上,令人吃惊的是,来来往往的游客几乎没有谁注意到他·· ·他压了压鸭舌帽,像是在敬一个变形的军礼。
“我们应该谈谈·”· ·注释:《The Fame Montser》是LADY GAGA的专辑,显然也超出了老古董的审美范围·· ··===========================· ·本文应该别名:冬兵脑洞大开· ·5· ·“这不是巧合。”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庭院里,人群三三两两地活动在建筑群中,Steve.Rogers找了个人迹稀少的角落,当先在长椅上坐下·冬兵站在长椅边上,和他隔了一段距离,但Steve.Rogers看来并不介意。
他眯着眼望着远方,金发在建筑物投下的阴影中闪闪发光·· ·“这不是巧合·”他重复了一遍,语调带了有几分刻意和紧张的轻松,“我们跟踪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费城”冬兵问·他还在整理情况,太过靠近这个男人令他有些不稳定,不少细小的记忆碎片从意识底层一掠而过,就像是一只灵巧的兔子,诱惑着猎手的枪口追随前去。
 ·“在费城跟丢了·”Steve.Rogers仿佛闲话家常,“你的反跟踪技巧,据转述,简直是传奇级别的,即使他们拿到了费城分部的最高权限也没找到你的衣角。
我们是在你回了纽约以后才找到你的·”· ·冬兵想了一下他回到纽约后的生活——在发现外卖电话这一神奇物件以后他甚至出门,和邻居也没有来往,在费城跟上他倒好理解,但在纽约他不知道自己是哪儿露了馅。
 ·Steve.Rogers似乎是理解了他的沉默,他搔了搔后脑勺·“你对电脑似乎比较了解,不过Stark说你不会用Twitter……”·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动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它递给冬兵,附送一个还有些紧张的笑脸,“看看”· ·冬兵接过来,瞪着这并不复杂的界面,Twitter似乎是无数新东西中的一种,和Facebook一样让人费解,冬兵不知道这年头人们都是怎么命名软件的,他觉得这些名字相当好笑。
送外卖的女孩问他Facebook或Instagram账号时,他以为她陷入突发性谵妄才会口出胡言,看来Twitter也和她解释得差不多,是‘社交性软件’的一种·· ·他瞪着屏幕——看来送外卖的Cindy或者是Wendy对于这种软件相当沉迷。
 ·他不知自己是何时被偷拍的,对于一个间谍来说这简直是致命失误,从照片上判断,当时他应该是正回身去拿钱包,Cindy拍了一张他的背影,配的词是“CUTIE'S GOT A VEG PIZZA EVERY DAY. SAME ORDER SAME OUTFIT SAME IDGAS FACE LMAO. KINDA FREAKY.CUTE AS FUCK THO LOL”。
 ·冬兵哑口无言·· ·这句话里他认得的单词绝对超过半数,绝对·然而整条发言的含义却令他如坠云雾,除此以外,全句大写也让他浑身不舒服。
在冬兵不知从何而来的认知里,只有五岁小孩才会全大写·· ·如果这就是现代英语,显然,他在塑造新世纪时失手次数相当频繁·· ·“Stark说,”Steve.Rogers用一种‘我也无法理解新一代’的语气解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个帅哥每天都吃一样的素食披萨,一样的订单一样的衣服,一样的我谁也不屌的表情,笑死我了,挺怪胎的,但也超火辣,大声笑。LOL是大声笑的缩写,LMAO是笑死我了。”
 ·冬兵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转而问,“你们就是通过这条——Twitter找到我的”· ·“Stark做了个监控程序,实时关注金属手臂、怪胎、帅哥、长袖外套、手套,”Steve.Rogers看来对这些事了解得不比他多太多,他只是照本宣科地背诵,“诸如此类的几百个关键词,还有过滤程序。
这条Twitter被过滤出来,然后他们看到了这张照片·”· ·他指了指照片的某个角落·· ·天气还很热,冬兵不出门的原因还有一点,他并不中意在炎炎夏日穿着外套遮盖自己的金属手臂,在照片里,他的手套和袖口的缝隙有几寸反光,露出了明亮的金属反光,Cindy显然没有注意,但所谓的Stark显然不会错过如此明显的线索。
 ·“这是两周前的Twitter·”冬兵说,他退出页面,回到主界面凝视着这些图标,在心中记下这些千奇百怪的名称,他必须尽快搞个手机·“你们跟踪了我两周。”
 ·“实事求是地说,你不怎么需要跟踪·”Steve.Rogers说,他忽然拧了拧身子,好像为即将出口的话感到不舒服·“Tony——就是Stark在你住处的网络接口上搞了个监视器,你在网上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了下来,他又植入了什么木马,总之你通过电脑做的事以及你电脑摄像头覆盖的全部范围都在监控之下。”
 ·他似乎是决心一口气说完,没等冬兵反应就不管不顾地往下说·“我们通过你的网络足迹判断你在努力地想弄懂发生什么事……既然你搜索了史密森尼的信息,说明你大概已经接受了咆哮突击队的那些说明,已经接受了真相。
Bucky,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Stark说我最好别贸然靠近你,反正你一看到我就跑,给你点时间弄清现在到底发生什么事,这样你也许会让我帮助你·”· ·他转过来望着冬兵,脸上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冬兵难以解读全部情绪,他隐约感到Steve.Rogers现在十分患得患失。
“让你明白你是谁,我是谁,Bucky,让你明白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谈谈·”冬兵说,他把之前所有一知半解的事都塞到一边。
“你要谈什么·”· ·“这么说你没想起来·”Steve.Rogers的表情黯淡了一些,他的长相应该算是俊美——冬兵不算是有审美,但他在搜索中看到无数对美国队长的夸赞、憧憬之词,其中还有为数不少夸张的性幻想,提到了他‘英俊的容颜’。
也许正因为是他长相俊美,他现在的表情才会如此轻易地打动人心,冬兵再度感到轻微的不稳定,一些絮语仿佛幻听,回荡在耳边·· ·一切都会过去的,伙计,我是说……你也不必非得参军,为战争出力有很多种办法。
 ·Stevey别摆出这张脸,精神起来,和我一块去踢球吧·· ·你会好起来的,Steve,你会的——别赶我,我这就出去,我不会传染的,Rogers太太,让我多陪他一会——· ·当Steve.Rogers开始说话时,冬兵用了几秒钟才跟上他。
 ·“……在我们这里·”他说,“你要找的科学家,就在复仇者大厦总部·我知道你不会信任他给你动手术,但Tony和他做了个交换。
现在他得到了全部信息,我们知道了芯片的作用……我们可以把它的程序改写,只留下让你控制机械臂的那一部分——如果你想保留它的话,Bucky,你不会再被人洗脑了。”
 ·冬兵几乎没有感情,也很少有情绪波动,但现在他有些想笑——这对他来说是陌生的情绪反应,也许是刚才看到的录像起了点影响·· ·“你说我不会信任他给你动手术,你是对的。”
他说,“不过我也不信任你们给我动手术·”· ·“你不信任我·”Steve.Rogers说,他看来没什么反应,今天他的感情流露程度和冬兵差不多,冬兵没有感情,而Steve.Rogers必定是努力了一番来抑制感情。
 ·冬兵迟疑片刻·· ·“我不信任任何组织·”他说了实话·· ·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他——确实信任Steve.Rogers。
他只是搞不懂整件事里他所处于什么位置,冬兵自知他曾长期作为九头蛇的杀人利器存在,是他们的重要资产,而与此同时,皮尔斯希望他相信自己在为正义作战·也许是他没好好读关于冬兵的使用手册,不知道他完全不在乎自己在为谁作战,只在乎任务。
不过也由此可以看出,欺骗在这种组织之间广泛存在·Steve.Rogers也许也和他一样,被洗脑,被利用,也许史密森尼的一切,甚至包括他过去的一个月都是新组织试图植入脑内的记忆。
 ·后一个猜测有些太过大胆,冬兵将它摒弃,如果他的直觉没有出错,他现在处于现实之中·但这并不是说Steve.Rogers身后的组织不能造假,咆哮突击队的网络资料可以是假的,展览馆也可以是假的,组织和个人不同,要做到这些轻而易举。
更何况刚才Steve.Rogers亲口证明他在网路上的一切活动都处于密切监视之下,既然如此,他们完全有能力提供给他假资料、假录像说明·——录像也许是真的,但传递的信息可以轻而易举地被扭曲。
 ·他不信任复仇者联盟,不信任神盾局,不信任九头蛇,他连自己都不能信任,但他信任Steve.Rogers·· ·他们以前的关系一定很密切,冬兵想,在他成为冬兵以前还是以后那些被抹掉的记忆支离破碎,缺乏时间顺序,他不知道他们如何相遇,如何——如何发展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他肯定那不是友情。
 ·和一般人可能对他的想象不一样,冬兵在洗脑过后的初始状态就包含了对人类感情的理解·他也收集过一些关于任务的记忆碎片,有些目标里他追杀的人不止一个,家人、友人、上司下属,什么关系都有。
 ·在死亡跟前,人性可以非常丑陋,他见过许多忠贞的友情在枪口和刑具下支离破碎,一些零碎片段,嚎叫声,淡薄的记忆,以及鲜明的印象:友情是有限度的·很少有人愿意为朋友去死,更别提被朋友打死。
 ·他不知道他和Steve.Rogers到底有什么关系·· ·也许和性有关·· ·性和毒品是控制一个人最好的武器·九头蛇的某个维修工说过,‘很可惜我们不能给你毒品,那会毁了你的神经中枢,但我们可以给你性,去享受它,89654,随你的喜好,只要能让你维持稳定,这些东西要多少我们就给你多少。
’· ·他没有吸过毒,照九头蛇的看法,性肯定要比所谓的友情更有影响力,否则他们就会供给他朋友·为了让他保持稳定他们几乎什么都做,他们给冬兵提供女人、男人、小孩,在他稀薄的记忆里他回绝了后一个,偶尔享用前两个。
确实,性很愉快,那份快感足以让一切都失去意义,不过对于帮助他保持稳定而言只是聊胜于无·· ·即使如此,性在冬兵的认知里依然是对那段录像最有说服力的解释。
也许是因为他们共享过许许多多的性爱,在录像中才会如此亲昵、如此自然·· ·也许比起被朋友打死,Steve.Rogers更情愿被性伙伴打死··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古怪之处,但冬兵不能确切地指出其在于何处。
他感到混乱,感到不稳定,他看了看Steve.Rogers,对方好像还在等待他的下文,解释他为什么不信任所有组织·· ·他的蓝眼睛瞪得很大,整张脸——整张真的长得很不错的脸——一片坦诚,他看来几乎会发光。
 ·冬兵双目刺痛,他退了几步,没说再见,便径自走向停车场,一路开回纽约·· ·他的公寓还和离去时一样舒适而安静,这是一间不小的套房,房屋很新,装修也不错,匿名高级公寓,九头蛇很喜欢租用这样的地点办公,冬兵延续了这一习惯。
森严的安保让他多少想起多年来无数次出入的九头蛇分部——有时仅仅是守卫制服上的一枚徽章都能唤起回忆的碎片,他没想到自己的行踪居然会因为一个外卖女孩的好事而泄漏。
· ·说来可笑,在过去的一个月内,他在这间屋子里竟感受到一种虚假的安全,他不会把这间屋子称为他的地盘,但此处确实像是任务间歇期的九头蛇分部,在这里他得到维护、休息,他是自由的。
 ·但现在,这等假象一去不复返,冬兵无法再感受到丝毫放松,他坐在电脑桌前瞪着摄像头看,熟悉的紧绷感主宰着每一丝肌肉·那种被人摆布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正受到监视,一个新的组织接管了他,全面的、隐蔽的,他们以更巧妙更先进的手段监控着他的生活·Steve.Rogers也许只是他们放出的一枚棋子,也许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打开他的大脑,在芯片内写入新的程序。
 ·也许,眼下他们正试图以伤害比较小的方式来完成这一切,Steve.Rogers就是这一手段的明证,在九头蛇给他的任务间隙中接近,动摇他的心智,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他从九头蛇手中夺走。
他是九头蛇的重要资产,他有价值,他们希望得到他,这也很自然·· ·不过,复仇者联盟的力量也很强大,神盾局也是如此,他研究过他们,起码从他们愿意让他看到的那些资料(网络中获取的资料,其可靠度已经被冬兵打上问号)来看,他们丝毫也不逊色于九头蛇。
这么大的组织办事往往先礼后兵,如果他展现反抗态度,也许他们会把自己的意图表露得更为直接、粗暴,冬兵对此深信不疑——他一般都是先礼后兵中的兵·· ·现在的问题是他该怎么应对,这游戏有很多种玩法,礼貌的、粗暴的,他可以一走了之,也可以留下来虚与委蛇,进行‘反审讯’——在娜塔莎.罗曼诺夫公开的资料里他读到了很多反审讯课程的提要。
当然他也可以立刻和他们开战,逼出他们的真正意图和更多实力,这全都是游戏的一种玩法·· ·问题是他该怎么玩,想要怎么玩·· ·‘……让我帮助你。
’他想起Steve.Rogers的话,他的蓝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肢体语言显示此时此刻他毫无保留·‘Bucky,你不会再被人洗脑了·’· ·还有,弄清楚Steve.Rogers在整件事中处于什么位置。
 ·冬兵瞪着冰冷的机器,瞪着黑洞洞的摄像头,想象着通过长长的网线,在数据传输终端有多少双眼睛正回瞪着他,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自己最好赶快下个决定。
 ·TBC· ·==============· ·或者该叫冬兵脑洞乱开比较好……这文是想写成严肃搞笑文(何)的……· ·6· ·Steve Rogers摁门铃的时候,冬兵正在看电视。
他在Ross和Rachel的争吵声中拿起可视电话,摁下了放行键·大概两分钟后,电梯传来了轻微的吱呀声,在一般人耳朵里它可能是绝对的寂静,但冬兵并不是一般人。
 ·他在Steve Rogers敲门的前一刻把门打开,瞪了他一会,然后让开一步,由他进来·· ·自从短暂的华盛顿之旅以后,他已经独自在屋子里待了五天,五天内复仇者并没有什么动静,他也和不知道自己被监视一样,继续使用电脑网络获取资料,并充分利用他的那台大液晶电视。
 ·他用网络查年份,将IMDB两百佳电影按照年代排序,从50年代往现代看,冬兵看得很快——一遇到感情戏和人物塑造他就摁快进键,他偏好看战争片、故事片,对于爱情、喜剧则敬谢不敏,他不懂得欣赏这些。
 ·网络上有帖子推荐《宋飞正传》和《老友记》,夸赞这两部电视剧是90年代美国的写照,在进入90年代以后,冬兵时而会按年份看两集打发时间,《宋飞正传》让他莫名其妙,而《老友记》也只是稍好一些。
 ·“这很经典,”Steve Rogers说,他在沙发上坐下,眯着眼打量了几眼电视,随后似乎对自己很是满意,“《老友记》,这我知道,他们给我看过几集。”
 ·冬兵默不吭声,只是很注意地观察着Steve Rogers·· ·“我有一个本子,记了我应该去补课的东西·”Steve Rogers说,“泰式外卖,Steven Jobs,诸如此类,这也是名单上的一项。”
 ·他看起来很健康,从天空母舰上坠落似乎未能给他带来什么伤害——他看来对自己十拿九稳,半点也没有被洗脑的迹象·冬兵想,也许他并没有失忆,对他们的真正关系心知肚明,也许他完全知道复仇者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只是还没有宣诸于口的打算。
毕竟,冬兵没有给他任何回馈,Steve Rogers对他的精神状态、所思所想都毫无把握·· ·“你来干嘛”他唐突地问,打断了Steve Rogers的念叨。
 ·对方的微笑并未随之失色,他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屋子,“我想邀你和我一起出去吃顿午饭·”· ·冬兵思忖片刻·· ·“走。”
他说,走向卧室,打开衣柜,拿出他出门时穿的有限几套衣服——这还是他上一次出门时随意买下的·· ·也许他应该学会网上购物,首要问题是他需要一张信用卡。
冬兵想,他扭腰脱掉破旧的T恤和居家长裤,隐蔽地透过穿衣镜看了看外头·· ·从沙发上可以轻易地看到卧室的动静,这是他喜欢这套房子的一个地方,冬兵希望随时随地都能将自己地盘的情况尽收眼底。
所以Steve Rogers完全可以看到他目前提供的‘景色’,如果他的公寓对面居住着六个大惊小怪的青年男女的话,冬兵自信他应该不是‘对面公寓的丑裸男’。
 ·不过,Steve Rogers的眼神中并未包含丝毫情欲色彩,他正看着他不错,不过他的眼神却是正绕着冬兵的肩胛骨打转,那里是机械臂和肩膀的结合线,有几道伤疤,不知为何,九头蛇的人从未将它们去掉。
 ·他套上长袖T恤,戴上手套和鸭舌帽,穿上一条牛仔裤,走进起居室,默不作声地示意Steve Rogers他可以走了·· ·看起来Steve Rogers对于他们的过去毫无怀疑,又或者说他对他毫无欲望,冬兵在心底把这标记为一个疑点。
如果他什么都不记得,在天空母舰上又为什么会做出那一切那并不像是记忆闪回或是别的什么造成的混乱·· ·他们沉默着踏入电梯,Steve Rogers以一种很奇怪的态度打量冬兵,冬兵说,“怎么”· ·Steve Rogers耸了耸肩,压了压他自己的鸭舌帽,“只是……我猜我是从没看过你这样的装扮,你知道,当我们还在四十年代的时候,只有西部牛仔会这么打扮。”
 ·冬兵就势问,“对过去的我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全部·”Steve Rogers的脸微微地亮了起来,部分是因为阳光,部分是因为他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我们在托儿所就认识彼此了,Bu——”· ·他咳嗽了一声,吞下了这个称呼,“我还记得我最初的记忆里有很大一部分是跟着你在镇上跑来跑去,三年级的时候我得了伤寒,你翻窗户来看我,我妈妈赶你回去,诸如此类的,我们从小就是最好的朋友。”
 ·你会好起来的,Steve,你会的——别赶我,我这就出去,我不会传染的,Rogers太太,让我多陪他一会——· ·Bucky,我的球——他们抢走了我的球· ·冬兵甩了甩头,思忖着该怎么提问才不至于引起监视者的疑心,他不会愚蠢到以走在街头就没有被窃听的可能。
“我从资料上看到,你也被冰封过·”· ·“嗯·”Steve Rogers的微笑失去颜色,“我……也收到了一些资料,在你的过去,你被频繁地冰封起来。”
 ·“我的过去·”冬兵说·· ·“资料上记载得并不多,我们只知道你在那次任务以后被九头蛇的Zola捡走,开始秘密改造。”
Steve Rogers引着他走出门外,走向一部摩托·· ·冬兵瞪着他,望着Steve Rogers娴熟地跨上摩托车前座·· ·除非是必须由他来端枪扫射,否则冬兵完全无法接受他坐在摩托车后座。
 ·“啊·”Steve Rogers注意到他的表情,他似乎有些尴尬,“我们可以搭计程车去·”· ·冬兵也不喜欢乘坐别人开的车——再一次,除非他必须端枪扫射。
 ·“不错的车·”他说,他也该要一辆·· ·Steve Rogers看来似乎并不太反感坐在车后座,虽然他声称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做过了,但冬兵脑子里不知如何,竟浮现出一段记忆,一个瘦小的年轻人尴尬地伏在摩托车上,他的体型太小,连摩托也没法骑。
· ·他们晚了半小时到达餐厅,绕了点路,冬兵顺带着还买了点东西·· ·“这里是我们以前的公寓,”两辆摩托车先后停进车位里,Steve Rogers指着眼前的高楼大厦说,“七十年代他们把这里推平建了大厦,两千年前后又推倒重建了一次,基本上,这里已经没有多少以前的痕迹了。
不过我过来回顾从前的时候发现这附近有家餐馆,炖菜做得不错·”· ·冬兵默不作声地追随着Steve Rogers走进餐馆里,他隐约听到不少孩子笑着从小巷里跑过,但这附近没有小巷,只有大街。
这一切实在是见鬼的让人迷惑,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分辨真假·· ·Steve Rogers点了菜后他们沉默了一会,Steve Rogers假装翻阅菜单,冬兵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们告诉我,”过了一会,Steve Rogers说,“你一直在吃同一家的披萨外卖,我觉得这对健康不好·”· ·冬兵没搭理他,他不会承认自己只拿到了这一家的外卖电话卡,而分类网上关于这一带的外卖信息又见鬼地难搜。
 ·Steve Rogers换了个话题·“他们还说你好像不大介意被监视……复仇者把你的外卖女孩换成了自己人,而你对此不予置评·”· ·“介意这种事情没有意义。”
冬兵说·· ·“是啊·”Steve Rogers露出微弱的笑意,“我明白,我基本上也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 ·冬兵只容许自己将讶异之情流露出一星半点,他没想到Steve Rogers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谈论自己被监视这件事,也没想到他对于自己被监视的事实居然了如指掌。
 ·看来他也处于控制之下,只是复仇者或神盾局对他采用宽松的维护政策·· ·“那天晚上——就是你枪击Fury的那天晚上,我发现我的邻居是神盾局的13号特工。”
Steve Rogers试探着问,“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听费城的科学家说,他从维护日志上读到,五天后,你接受了又一次洗脑·”· ·“我有模糊的印象。”
冬兵承认道,“有时候洗脑不能完全把记忆抹去……它只是——”· ·“它只是把记忆打散、深埋,就像是处理垃圾。”
Steve Rogers帮他说完,他了无笑意地扯了扯唇角,眼神却坚硬得像是想要伤害些什么,“是啊,那个科学家也和我们这么说过·”·· ·他看来很生气。
冬兵说,“你看来很愤怒·”· ·Steve Rogers静静地说,“我确实为他们待你的方式感到愤怒,Bucky·”· ·而冬兵多少为此迷惑不解,从他模糊的记忆来看,九头蛇对资产的维护方式还算正确,也挺有诚意,比起假模假式的所谓自由,他说不上哪种更好,不论如何,冬兵的确是出色的资产,他完成了数之不尽的任务。
而且就Steve Rogers所处的境地而言,他同情别人显得有几分缺乏自知之明·· ·他想说:‘其实你也不过是他们的工具·’但这句话太过明显,也许会惹怒监视方,所以他转而说道,“菜来了。”
 ·炖菜很香,卷心菜炖得烂烂的,培根碎和牛肉味道丰富,Steve Rogers点了满满一桌菜,但这对冬兵和他的胃口而言并不是太大的问题·他们吃了饭,Steve Rogers提议他们可以开车沿着哈德逊河兜兜风。
等冬兵回到寓所的时候,天色已经入了夜·· ·“我该走了·”Steve Rogers站在楼下说,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自己的鸭舌帽·· ·冬兵点了点头,他考虑了一会,还是把问题摆上了台面。
 ·“你知道从哪里可以获得更多从前的影像吗”他问,“关于咆哮突击队——关于……Bucky.Barnes和你的资料。”
 ·亲口吐出这个名字的感觉非常奇怪,有几分陌生,更重要的是这仿佛是对谁做出了让步,不过Steve Rogers的脸亮了起来·· ·“我猜他们还保留了不少老式胶片,说不定还做过数码修复。
我会回去问问Stark·”他说·· ·冬兵点了点头,他转身走进楼门·· ·一直到进电梯为止,他都能感觉到Steve Rogers的眼神流连在他脊背,冬兵进入电梯,回过身去,隔着透明的大门他可以看到Steve Rogers的人影,他溶于黑暗中,他无法分辨他的表情,只能感觉他的凝视从他的脸上抚过,落到他的左肩。
 ·他望着电梯门慢慢合拢,心里有种很古怪的感觉——到底Steve Rogers知不知道从前的真相他的表现实在让他很难没有别的怀疑。
 ·#· ·第三天他收到一个快递包裹,里头塞了几张光盘和一张便条:这是他们修复出的视频·· ·Steve Rogers以前应该以美国队长的身份拍过很多宣传片,当然以他为主角,但冬兵也可以不时在屏幕上看到Bucky.Barnes的身影,他基本上是美国队长的左右手,两人携手作战,在对抗纳粹的战线上立下了汗马功劳。
 ·也有很多采访邀请他们两人参加,冬兵有许多资料可以研究·他连着看了七八小时Bucky.Barnes和Steve Rogers的对话,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看着黑白画面里Bucky.Barnes的表情、Steve Rogers的肢体语言,他们望着彼此的方式,为彼此接下下半句话的默契。
 ·……朋友个鬼·冬兵想,他们俩以前绝对有一腿·· ·但Steve Rogers为何表现得这么……正常,仿佛官方说法就是事实。
他究竟是有所顾忌,还是也曾被洗脑失忆· ·冬兵还记得神盾局解密资料里有他们的人事资料,他曾匆匆浏览过一部分内容,当时有个人名给他留下一定的印象——还有她的年纪。
 ·Peggy Carter·· ·她也在史密森尼的展区里出现过,据她说她的丈夫就出身自咆哮突击队中,可以很合理地推测她必定认识Bucky.Barnes和Steve Rogers。
 ·看来,拜访‘老朋友’的时候到了·· ·TBC· ·----------------------------· ·我不记得peggy的老公到底是在那次行动中被救出的咆哮突击队成员,还是只是平民了· ·求指证· ·脑洞越开越大啊冬兵……· ·7· ·“我记得你。”
冬兵对Peggy.Carter说,“我认识你·”· ·这并非虚言,冬兵看过很多40年代的新闻,这张脸在当时出镜率不低,最近很多新闻评述指出Peggy.Carter是战后二十年内的风云人物,他在电视上看到过很多Peggy.Carter当年的采访。
这一切隐隐约约地指向一些零碎的画面——军帽下严苛的表情,时髦的斜卷发以及公事公办的说话态度·他记得有一幕,他和她在某间小酒馆里,Peggy.Carter对当时的他摆出一张臭脸,这在当时而言似乎不太寻常。
 ·这的确是个不可小视的女人,尽管已经年届九十,但对冬兵突然出现的方式,Peggy.Carter也不过是抬了抬眉毛而已,就活像每天都有一个长着金属手臂的旧日相识顶着一张从前的脸出现在她家窗台。
 ·“你当然认识我·”她说,“你是Bucky.Barnes,我们在战争时期曾并肩作战·”· ·白眉又困惑地皱了起来,“但我记得你死了。”
 ·轻度阿兹海默症,冬兵回想起记忆中的资料,记忆混乱、健忘·· ·对于他接触到的一切信息,冬兵都报以将信将疑的态度,Peggy.Carter也有可能故作混乱,以此更好的取信于他。
不过这并不要紧,重要的是即使是谎言也因包含部分真相·· ·目前应该还没人知道他已经对Steve.Rogers和Bucky的关系起疑,这给冬兵带来了几分主动,他抱着手臂走到Peggy.Carter床边,打量着她犹带几分姣好风韵的容颜——即使老了,Peggy.Carter也是个漂亮的老妇人。
 ·“你可以把我当成过去的幽灵·”他说,“还记得我是怎么死的吗”· ·“掉下火车·”Peggy.Carter低声说,她做了个古怪、感伤的表情,“1942年冬天,他们说你永远留在了苏联的崇山峻岭之间,我们连你的尸体都没有找到,噢,Bucky,当我听到消息时我多难过……”· ·“我不记得我们曾如此亲近。”
冬兵说道,他在心中默默地打了个钩,在他的记忆碎片中,的确有被穿戴苏联军大衣、军帽的士兵拖走的画面,当Zola对他实行改造时,他也的确曾听见俄语·“就我知道的种种信息里,你对我从不假辞色。”
 ·Peggy.Carter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的神态让他想起另一副画面,还是在酒吧里,她望着Steve.Rogers,流露出女人的娇态,而他只是站在一边瞪着这一幕——情绪的痕迹还有一点点留存,当时他似乎有些震惊,也有淡淡的妒忌。
 ·这很合理,冬兵想,倘若他和Steve.Rogers曾有身体关系,不愿分享其宝贵的精力也算是正常,冬兵看了不少电视剧,人们把这种寻觅固定性伙伴的行为称为恋爱,在恋爱中独占欲似乎并不可少,也许当时他未能免俗。
 ·“是的·”Peggy.Carter说,“我和你从来不算太亲近,但我们毕竟是战友,Bucky,再说,我很熟悉Steve,我知道他会因此有多难过。”
 ·“你很熟悉他·”冬兵说,不过这消息并未令他感到惊奇,在史密森尼博物馆,他注意到了Peggy.Carter言谈中不经意流露出的亲昵。
“你和他是——恋爱关系·”· ·“不·”Peggy.Carter又露出了那种古怪的感伤表情,“并不能完全算是这样,那时我们心里只有战争,我们一直在等以后。”
 ·但以后从未来临·冬兵点了点头,“但你熟悉他·”· ·Peggy.Carter点了点头,她有轻微的不耐烦,“作为一个幻觉来说,你真够呱噪的,Bucky.Barnes。”
 ·她把他当成幻觉,看来她已经无法区分现实和幻想的界限,冬兵并不觉得Peggy.Carter在说谎,他能从她脸上看出她的衰弱,Peggy.Carter正在死去,而这样的死亡气息即使再好的演员也无法伪装,至少永远都不能骗过冬兵。
 ·Peggy.Carter的状态对他来说很方便,不过为了让她继续以为自己在白日做梦,他最好配合一些·· ·“我只是在和你重温旧梦·”冬兵说,回忆着影像中Bucky.Barnes的样子生涩地笑了起来,模仿着他的语气,“Peggy.Carter,我只是想聊聊当年的往事。”
 ·“我和你从来没什么可聊的·”Peggy.Carter的嘴角翘了起来,“我们就是合不来,我想你还记得,Bucky.Barnes,我年轻时是个高傲的女孩,要不是有Steve,我连话也不会和你多说一句,那时候我就是那么傲慢。”
 ·她有些后悔地说,“我让矜持绊住了我的脚步·”· ·“这么说,Steve……”冬兵觉得称呼Steve.Rogers单名的感觉有些古怪,仿佛在这一瞬间他和碎片中的Bucky.Barnes合为一体,用熟悉的嗓音念叨着熟悉的名字,“就是我们之间的纽带了。”
 ·“他为你说了不少好话·”Peggy.Carter的脸亮了起来,就像是有一缕阳光不知从何而来,照亮了她的脸庞,Steve.Rogers似乎就是有这种本领,他天生携带一个小太阳,“那时候我因为你对我的撩拨有些发火,Steve唠叨了很多你们从前的事,你们从前简直密不可分,他说你收留过他一段时间,把他当家人看待……他说你远比看起来要更正直、更温暖。
你知道Steve,他对人从没一句坏话·”· ·冬兵知道的Steve.Rogers一个人能打整整一个暗杀团队,不过他明白Peggy.Carter的意思——更重要的是Peggy.Carter在这句话中透露出的信息。
 ·“我收留过他一段时间,”他说,“你的意思是他住在我家·”· ·“你们就睡在一个屋子里·”Peggy.Carter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在他找到新住处之前你们同居了两三年。”
 ·她眯起眼睛,忽然有些警觉,“你是Bucky.Barnes吗你看来和他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
冬兵说,他站起身退后了一步·· ·“你的头发比他长——脸色比他苍白·”Peggy.Carter注视着他缓缓说,“……你看来比他冷酷很多,我觉得你不是Bucky.Barnes,你是谁”· ·这几点冬兵自己也能观察得到,不过被Peggy.Carter说出口以后,这些不同似乎变得更加难以忽略,不论Bucky.Barnes究竟过着怎样一种生活,他和冬兵似乎都已截然不同,对过去了解得越多,冬兵就越能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过去是个谜团,复仇者似乎想用他的过去来得到他,但Steve.Rogers却有所不同,他对他的所有情感都因为他曾是Bucky.Barnes,冬兵忽然意识到,Steve.Rogers某种意义上也可算是他的敌人,他想要找回过去的Bucky.Barnes,但对冬兵本人却未必怀有善意。
 ·这一次来访十分顺利,Peggy.Carter在恍惚中透露了比他所想得更重要的信息,冬兵没有回答Peggy.Carter的疑问,他走到窗边,翻身跃下五层高楼··· ·军靴在水泥地面剁了个坑,不过冬兵并不在乎这点冲击力,他只是对装备的粗制滥造有些烦躁,一个人执行资产维护就是这点不好,弄张信用卡进行网上购物看来已成当务之急。
 ·#·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市民图书馆,冬兵相信复仇者联盟的监视力量也始终有其极限,市民大图书馆的资料是任何人无法临时篡改的,再说他怀疑他们知不知道他到底要查阅什么,在他的住处,冬兵从未流露自己的怀疑。
 ·他站在书架间翻阅了一本60年代的同性恋题材小说《断背山》,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在美国大部分地区,同性恋直到90年代才能‘骄傲地出柜’·也就是说,Peggy.Carter完全可能说得是真话,她从不知道Steve.Rogers和Bucky.Barnes到底发展着怎样一种关系,而社会对此的漠视也使得他们能够正大光明的同居一室。
 ·Bucky把书籍放回书架,退后了一步,瞪着一套《追忆似水年华》,陷入沉思·· ·也许是时候开始新的假定了——也许Steve.Rogers并未受到胁迫和洗脑,他只是保留了自己的秘密,对外他宣称他们是好友,没人怀疑这一点,他在复仇者联盟中地位尊崇,是他一手主导了对冬兵的策略。
换句话说,复仇者真的只是想‘帮助’他,如果没有Steve.Rogers的强烈主张,也许他们会垂涎他的武力,不过Steve.Rogers看来有很强烈的决心维护他,而随着接触的增多,冬兵并不认为他会一无所觉地被组织利用。
他和冬兵不同,他的思维清晰,记忆也相当完整,他的思考能力更加强健·· ·这一可能性随着时间的推移,看来业已越来越大,不过这也不意味着Steve.Rogers对冬兵并不存恶意。
Steve.Rogers的性伙伴是Bucky.Barnes而非冬兵,在他热切的拜访背后隐藏的是他想找回过往伴侣的努力,也许当他打开大脑接触到芯片时,会对其输入新的编程——冬兵不知可能性多大,但也许,也许他能令那个未受洗脑的Bucky.Barnes回来。
 ·他的头因为这个想法隐隐作痛,冬兵走向另一排书架,他抽出一本《人格心理学》开始翻阅·· ·自从他自由以来,冬兵从未像此刻一样迷失方向,不知何去何从,无数繁琐的记忆碎片高高堆叠在脑海中,像是个庞大的垃圾堆,而他忽然开始怀念洗脑的极致痛苦。
 ·Bucky.Barnes拥有一切,短发、久经日晒的蜜色皮肤、温暖的微笑,一如Peggy.Carter所说,他看来和冬兵截然不同·冬兵所有的只是间断被解冻的回忆,一个又一个杀戮现场,对杀人知识的丰富储备,而Bucky.Barnes拥有一切。
 ·九头蛇和起码一打邪恶组织都希望得到冬兵,他很重要,他是重要资产,但Steve.Rogers希望得到Bucky.Barnes,在此时此刻冬兵并不在意自我意识的存续,他唯一怀疑的是,他能带着Bucky.Barnes的残破回忆活下去,可Bucky.Barnes能否带着冬兵的残破记忆继续生活· ·冬兵模糊地意识到,也许在常人看来,他如今的境况竟可能有几分可怜,他曾是人,但现在自认资产,他人格破碎、记忆破碎,被当作工具使用了数十年时间,他做过的事在正常人看来无比恐怖,除了他的战斗能力以外,所有人都想抹杀他的人格——尽管出于不同的目的,而他自己甚至对于自己的人格毫无眷恋。
 ·也许在常人看来这令人可悲,他想,终于有些能够理解Steve.Rogers所说的话·我为他们对你做的事感到愤怒·· ·啊,不过冬兵并不会感到可悲,他没有这种情感,他的世界是黑暗的断片,在一片废墟残骸中偶然有情绪的火花闪现,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不论是自哀、自怜、悲伤、愤怒,对于他来说都从不存在,他会不快,不错,不过这不快从未曾积累到愤怒的地步·· ·冬兵只是冬兵,重要资产,在正常世界中穿行,却从不属于这里。
 ·他的手机在衣袋中轻微震动,冬兵取出来瞪着它看,Steve.Rogers的号码在上头闪烁不休·他没有存他的名字,不过错不了,不仅仅是因为他记得这串数字,也是因为只有他会呼叫冬兵。
 ·我猜我心情有些复杂,Bucky.Barnes的声音说,他的声音里有些淡淡的妒忌,但更多的是他所不能体会的情感,冬兵只能明白这情感也和Bucky.Barnes的性质一样——‘温暖’。
Steve,以前都是我来保护你,现在换你来保护我了·· ·画面随之升起,还是那个酒吧,他们手握酒杯,Bucky.Barnes和Steve.Rogers,相对而饮·除了那些亲昵的,代表性关系的小动作以外,冬兵忽然意识到和所有他们两人在一起的画面一样,他们脸上都闪烁着那种愉快的温暖的他不能形容的情感。
 ·仅仅是瞪着这一串熟悉的数字,都让他重新‘想起’一段新的记忆·· ·冬兵瞪着手机屏幕,他按下接听键·· ·他的耐心已快耗尽,他不知何去何从,他像是蒙着黑夜在阳光中穿行,现在他只想搞明白这一切。
 ·Steve.Rogers的语气很愉快,他在电话那头还说了个笑话,冬兵当然没有回应,而后他正经了些,邀请他参与复仇者即将展开的行动·“这和你有关,我们要拔除九头蛇在欧洲的一个分部,我想你也许有兴致加入。”
· ·“告诉我时间、地点·”冬兵说·· ·这安排正合他意·· ·TBC· ·------------------------------· ·前半段边写边觉得冬兵简直是个严肃的逗比,后半段又觉得这文从冬兵角度来写真是省却不少虐啊,如果斯蒂夫角度写的话估计就是虐得这酸爽难以置信……· ·8· ·Steve.Rogers带他去复仇者联盟总部。
 ·“就是这里了·”他说,看来有些奇妙的不安·冬兵跟在他身后,对他的情绪状态感到轻微不解,现在他已经能走在街头而不会引来任何侧目,他可以熟练地乘坐地铁、过安全门,使用各种电子设备,但在解读人类情绪上,他还是有相当的困难。
 ·“这里就是复仇者联盟总部·”他重复说·抬头看了看招摇在天际的大招牌,这里几乎是纽约最显眼的地标建筑·在此之前,冬兵从未认真考虑过复仇者联盟总部的地理位置问题。
 ·“有什么问题吗”Steve.Rogers说,他带着冬兵刷卡进了大楼,没有一个人上前盘问冬兵的身份·· ·他从来没见过有任何一个邪恶组织——任何一个重要组织的总部就在纽约最显眼的建筑里,楼顶还用超大霓虹灯标明了自己的名字,这简直是在找炸。
 ·“你在复仇者联盟似乎地位不低·”他没有回答Steve.Rogers的问题,转而挑起另一个话题·· ·“我觉得在我们这儿可能没有地位这回事。”
Steve.Rogers说,“基本上,我们现在只有六个人,当然,Tony养了一大帮内勤,但那主要都是为他自己服务,我们用上这些的时候很少·”· ·只有六个人似乎很难组成一个邪恶组织,尤其是其中有一人还是Steve.Rogers的情况下,冬兵再次提醒自己,Steve.Rogers也曾被神盾局蒙骗,有时候以他的经验来说,真正的主宰者很可能隐藏在‘一大帮内勤’里,以巧妙的手法操纵局势。
Zola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进入神盾局卧底的·· ·“嗯·”他说,眼神在大楼内四处游弋,记下地形和各色信息,如果必要,他能在脑海中仿佛全息投影般一比一还原现在的环境。
“你带我来这里是因为——”· ·“因为你需要枪支弹药·”Steve.Rogers说,冬兵扫了他一眼,他解释道,“当然,我本人不提倡带枪,但每个人都有自己战斗的方式。”
 ·他不知道Steve.Rogers怎么能从他的一个眼神中补充出他的问题,冬兵保持沉默,透过透明电梯观察大厦内部布局,Steve.Rogers站在他身边,时而为他介绍有特殊用途的楼层。
 ·当电梯来到顶楼时,Steve.Rogers说,“欢迎来到战备室·”· ·冬兵对复仇者联盟做过研究,不过他只见过Steve.Rogers、黑寡妇和钢铁侠的正面清晰照片,余下三名成员的身份成谜,只有含糊不清的代号和身形剪影——他们不是神盾局成员,黑寡妇公开上网的资料里不含他们的详细资料。
 ·当然,TonyStark也不属于神盾局,不过他作风实在相当高调,要忽略这样的一个人颇有些困难·报纸说他是复仇者联盟的领导者,不过冬兵在研读了一些关于他的花边报导后对于传闻的真实性产生怀疑,要么就是联盟在骗他,要么这个联盟就要比他想得更不靠谱一些。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真人,TonyStark直直地向他走过来,他看起来比镜头里要矮一点,不过走起路来比很多高个子都更加洋洋得意·· ·“所以。”
他说,“你就是冬兵了,我听说你认识我爸·”· ·几副画面在冬兵眼前闪过,一个总是笑容满面、风度翩翩的青年,一张照片和一把枪,月夜下的惊鸿一瞥,他似乎站在极远处望着这张脸以很快的速度驶过去。
 ·他回忆起TonyStark资料中和他父亲的合影,记忆中的人和那个中年绅士比要年轻一些,但可以肯定那就是一个人·· ·“我可能杀过他·”他直言以告。
 ·TonyStark扮了个鬼脸,干巴巴地说,“你把你自己看得太重了,冬兵,不是20世纪的每个大事件你都有参与的·我的双亲死于车祸,调查显示这完全就是场不幸的意外。”
 ·Steve.Rogers看来对这场谈话不是很舒服,他说,“我们收集了一些你的资料,Bucky,没有理由认为你在九十年代曾到过美国执行任务·”· ·冬兵暂且转开注意力,“你们收集了我的资料。”
 ·“只要你愿意,它随时对你开放·”Steve.Rogers坦然说,但不知为何,他的情绪似乎又有些微低沉,“我们之前没有主动向你开放,主要是担心你承受不住那份冲击,但现在来看……你不存在这个问题。”
 ·冬兵的确不认为翻阅已发生过的事实会带来什么情绪冲击,他点了点头,在心中调整着对复仇者联盟的评估·“我没看到你的其他同事·”· ·“Natasha在亚洲,鹰眼度假去了,至于索尔和博士,”Stark漠不关心地挥了挥手,“老实说,谁管他们呢。”
 ·他蹲下身开始整理零件,“我刚做完实验,别进二号厅,总觉得那里还有辐射没清洗干净,话说回来,你把他带到这要干嘛”· ·“九头蛇在欧洲有个分部被发现了,”Steve.Rogers说,“我记得昨天我给你打过电话,不过你当时好像没怎么留心在听。”
 ·“Yeah,”Stark心不在焉地说,“在试验中·”· ·他垂下头开始在一块平板电脑上写写画画,过了一会又猛然抬起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要去欧洲,那你要征用隼鸟二号喽可今早我让人把它拖去维护了。”
 ·Steve.Rogers看来有些恼火,“Tony,我昨天就在你的留言板上写了我今早要用隼鸟二号·”·· ·“呃,很显然,我当时没在听。”
Stark极为理直气壮·· ·Steve.Rogers抱怨地低低咆哮了一声,转身对冬兵解释——他的面部表情只能称得上尴尬,这一点连冬兵都能分辨得出来,“Tony的电子管家Jarvis今天在升级,很显然,没了他我们什么也做不好。”
· ·他又扭过头和Stark商量该怎么调动新战机,冬兵游目四顾,不远处是被玻璃隔开的办公区域,在宽敞的大厅里有许多人正忙忙碌碌,不过冬兵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中有不少人正穷忙活,他甚至还看到一个职员在偷玩电子游戏。
 ·一个疑惑——虽然很不可思议,但的确被逐渐打消,在冬兵脑中所评估的可能性悄然下降,毕竟,如果这是个邪恶组织,又或者九头蛇就潜伏在复仇者联盟内部,任何一个胆敢在上班时间偷玩游戏的人都将被公开处决,整个工作流程也会更为精简、有效得多。
 ·“这是我见过最为混乱的组织·”冬兵对Steve.Rogers说,“我听说复仇者联盟拯救过世界,你们就是在这样的体系中做到的吗”· ·他是真的感到好奇,毕竟拯救世界是件挺新奇的事,冬兵就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任务,也没料到它能由六个人完成,如果他们就是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中完成任务的,那么他应该把对这六人的战力评估都再调高一点。
 ·Stark对他眯起眼,不过Steve.Rogers的脸红了·· ·“大厦建好不足两个月,基本上我们除了齐塔瑞那一次以外从没有一起行动过,我、黑寡妇和鹰眼都是在神盾局关闭以后才正式加入组织。”
 ·冬兵心算了一下,也就是说Steve.Rogers才入伙不到一个月·· ·“基本上我们还在草创期·”Steve.Rogers继续说,“一切都在磨合,人手也严重不足,说起来,Tony,我和你谈过13号特工没有黑寡妇很看好他——”· ·他扭过头和Stark商议起来,冬兵踱到一面正在升起的墙壁跟前,欣赏着复仇者联盟的军火储存。
他推定这就是Steve.Rogers把他带来这里的目的,所以便直接上前开始为自己挑选武器·· ·他们库存丰富,冬兵很容易地就找到了他爱用的Gerber Mk II匕首,FN Mk 13榴弹发射器,还有Sa. Vz. 61 Skorpion冲锋式手枪,他还在武器库里找到一身黑色战术服,和他惯穿的款式很相似,这些内容让他意识到复仇者联盟为他准备了他所习惯的所有物品,在未经询问的情况下。
 ·“这都是Jarvis的悉心安排·”Steve.Rogers在他换上衣服,挎上枪械后出现在他身边,看来已安排好一切,“我们在有他的时候不会这么手忙脚乱——我问过他以后,他分析了你在华盛顿街头的画面,列出了购物清单,甚至通过很复杂的什么新技术测算出了你的尺寸,为你准备了衣服。”
 ·这个Jarvis听起来很邪恶,如果复仇者联盟内部有人是阴谋黑手的话,这个人应该是他·· ·“Jarvis是谁·”冬兵问。
 ·“Tony的电子管家·”Steve.Rogers说·· ·冬兵前一阵子阅读了一些经典小说以便跟上时代,他记得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定律被认为是当代人工智能的基石,所以Jarvis看来也遗憾地欠缺为祸人间的动机。
 ·复仇者联盟看来真的就只是个松散的、非专业的新型组织,虽然在冬兵看来与其说是组织,倒不如说是‘一群人恰好聚在一起’更恰当些,一个组织需要严明的纪律和严格的领导,而复仇者联盟甚至没有规章制度。
他怀疑他们得到冬兵以后能用他来干些什么,这疑问在他了解这一组织后就已经存在,毕竟客观地说,如果六个人就足以拯救世界的话,他们显然不需要别人帮着杀人·· ·既然复仇者联盟内部看来并不存在黑手(许多资料指出黑手的诞生恰恰需要严明的上下级制度),那么他们也就不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需要有人来做脏活,可以推论,他们对冬兵产生兴趣的可能性极低。
当然,他们会关注他,如果冬兵做主他也会监视自己,他拥有多大的破坏力他自己心中有数·不过冬兵怀疑他们会想要拥有他·· ·看来他们的确只是受Steve.Rogers的请求寻找他,并试图提供帮助。
起码目前最有可能的选项是这个,还有许多可能需要长时间的观察与衡量来评估决定·但在眼下来说,他可以放弃思考复仇者联盟的内在目的,主要探究Steve.Rogers隐瞒真相的动机。
 ·一整个航程他都在若有所思地打量Steve.Rogers,Steve.Rogers看来对此心知肚明,但却不予置评,他甚至没流露出什么常见的不自在表现,这一切都证明了他习惯被冬兵——或者说Bucky.Barnes长时间注视。
 ·冬兵觉得很奇怪,从许多蛛丝马迹都可以看出,Steve.Rogers尽量对他贯彻坦白政策,但唯独对此事却是绝口不提·他想知道Steve.Rogers究竟在顾虑什么。
 ·“我们要去哪里·”他问·· ·“格陵兰·”Steve.Rogers说,“在冻土层附近发现了九头蛇的踪迹。”
 ·“我记得那里·”冬兵说,他发觉自己可以娴熟地睁眼说瞎话,也许这是九头蛇在芯片里写入的一些初始技能·“他们在那里给我提供过一些娱乐,留下了散碎的记忆。”
 ·Steve.Rogers挑高眉毛·“娱乐·”· ·“我记得他们提供了一对斯拉夫姐弟·”冬兵说,“从记忆中的画面来看,我喜欢弟弟比喜欢姐姐更多一些。”
 ·Steve.Rogers羞红了脸,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太多信息了,Bucky·”· ·除此之外,他没有更多的表示,就又沉浸在了任务资料中。
 ·冬兵猜测Steve.Rogers是不肯定洗脑后的Bucky.巴恩斯是否还是双性恋或同性恋,所以才维持着自己的秘密,不过从Steve.Rogers的表现来看,内情并非如此·· ·他放弃思索这些,转而阅读机舱内提供的驾驶说明,过了一会,Steve.Rogers问,“所以,你现在时而会有一些记忆碎片,关于……你在九头蛇里的遭遇。”
 ·他的声调有些紧绷,又小心地伪装成若无其事·这是Steve.Rogers第一次主动问他九头蛇的事,他之前一直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个区域,好像随意碰触个按钮,冬兵就尖叫起来然后开始不断地哭泣。
 ·这个猜想是很可笑的,为了让他放弃这无谓的担忧,冬兵说道,“就我接触到的一些信息来比较,九头蛇还是不错的拥有者,他们对资产一直很小心,我受到的维护相当不错。”
· ·但Steve.Rogers看来并没有更放松,相反,他的眉峰紧紧地聚拢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摇着头,看来比刚才更加难过·· ·#· ·整个行动只能说是平平无奇,由于整座基地处于高度防御状态,潜入可能性极低,Steve.Rogers决定他们采用正面突破战略。
突击小队在大楼前方跳伞——或者说,是其余队员跳伞,Steve.Rogers和冬兵就只是往下跳而已·Steve.Rogers说了句‘娘们才用降落伞’,冬兵对此其实暗自有些赞同。
 ·然后冬兵挂上榴弹炮,直接轰开了大门,Steve.Rogers同时掷出盾牌干掉了墙角试图远程火力压制的一个小队,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冬兵端枪扫射往前推进,Steve.Rogers为他防护来自侧翼的袭击,他们就这样一路清到了核心区,冬兵飞出两刀,利落地把某个看来有几分疯狂的科学家钉在了一个仪器上,他看来好像很着急于启动它,似乎是有同归于尽的倾向,冬兵索性成全了他,他的两只手都有匕首穿过,让科学家和这仪器彻底连在了一起。
 ·他们带了一些队员,冬兵曾质疑他们的作用,不过事实上就和九头蛇的打手一样,大部分突击队员承担的都是递武器、扫荡漏网之鱼、逮捕行动目标、清理现场这样的工作,他们的存在还是很有必要的,冬兵对于一趟趟地往囚车押解犯人毫无兴趣。
 ·他和Steve.Rogers前往保安室,确认整座建筑都已经解除武装,没有任何威胁,而后冬兵提议上屋顶看看·· ·“也好·”Steve.Rogers说,“这儿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可以去屋顶查看一下周围的地形。”
 ·这事自有别人去做,但冬兵现在逐渐发现Steve.Rogers是闲不住的个性,他好像总是很急于帮忙,也许这就是他为什么很想帮他重设芯片的原因·说不定他们以前根本都不认识,Steve.Rogers只是特别乐于助人。
 ·他现在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冬兵摇了摇头,下定决心要将这个疑问在今天终结,他默不作声地跟在Steve.Rogers后头上了屋顶,这是一片荒凉的混凝土广场,将整个建筑群连成一片,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起伏的山峦。
夏天已近尾声,山间的树木有许多开始发黄,为原野染上了萧瑟的气息·· ·“每回和你接近,”冬兵说,往建筑物边缘走去,Steve.Rogers跟在他身边,“我都能想起一些事,比我独处或者和别人一块呆着时想起更多。”
 ·Steve.Rogers看似不动声色,但他的眼睛也许在笑,冬兵继续说,“今天让我记起,你和Bucky.Barnes也曾如此并肩战斗过·你提供掩护,他进行火力压制。”
 ·“你的作用更大,但总体模式差不多·”Steve.Rogers说,“很高兴看到你又想起来一些·”· ·这不是谎话,实际上仅仅是呆在Steve.Rogers身侧,冬兵也正被不断袭来的片段回忆包围,Bucky.Barnes和Steve.Rogers在河边漫步,他们一道开怀痛饮……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同时处理这些画面和日常对话。
 ·“你说我和你在过去曾是好友·”冬兵说,“是吗我们是好友·”· ·“我们是能换命的好友。”
Steve.Rogers简单地说,嗓音有些塞住,“Bucky,这一点上你尽可以相信我·”· ·“我们现在被监听吗”冬兵问。
 ·Steve.Rogers看来被话题的忽然转移给搞蒙了,他检查了一下耳麦,“应该是,通讯器还开着·”· ·冬兵取下自己的监听器,说了声‘冬兵下线’,便将通信器关闭。
他注视着Steve.Rogers,对方看来迷惑不解,但也顺从地交代一声,关掉了自己的通信器材·· ·“Bucky,你——”他问·· ·冬兵打断他,“现在没有人听着,我推断这也许是你醒过来以后唯一没被监视的时刻。”
 ·周围是一片旷野,毫无遮拦,不论是定向收音器还是直升机都在他们的监控范围内,通信器被关了,Bucky的耳朵能听得出窃听器运行时的低频电波,他肯定现在没有人在窃听这番对话,他们现在完完全全是单独两人,不论对冬兵还是美国队长,这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时机。
 ·冬兵前来欧洲,正是为了寻觅这样的机会·· ·“……也许是”Steve.Rogers看来还没有跟上节奏。
 ·“我再询问一次,Steve.Rogers,”冬兵说,“你和他在过去究竟是什么关系”·· ·Steve.Rogers面上有许多思绪一闪即逝,片刻后他的情绪明朗了起来。
 ·“啊,你担心我是出于胁迫才这样对你说·”他朗声而笑,“Bucky,我和你保证,我们绝对是过命的好友——”· ·冬兵已经厌倦了这套老生常谈的说辞,他转过身用一步缩短了他们间的距离,双手揪住Steve.Rogers的头发把他压了下来,直截了当地咬上他的嘴唇。
 ·若把脑海比作一个池塘,一块石头能激起无穷涟漪,Steve.Rogers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块独特的石头,他能激发冬兵对往事的回忆,若以这种形式对记忆体施以刺激,他一直以来在寻找的答案也许能随之浮出水面。
 ·——不论Steve.Rogers出于何等原因想要隐瞒,冬兵都不在乎,他并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给予真相,达成任务的手段有很多种,他完全可以自己试着想起来。
 ·TBC· ·----------------------------· ·下一次更新应该可以完结了· ·PS 话说我上一次更新时候太困了,直接把所有巴基的姓都打错了OTL· ·9· ·这当然不是他的初吻,不过冬兵很少在交媾中接吻,这是多次闪回留给他的印象,他喜欢粗暴直接的性爱,撩起衣服在乳房上粗略拧搓,随后便直奔主题,通常来说润滑剂似乎扮演了重要角色。
不过——不过他寻思如果一开始就这么直接也许会吓着Steve.Rogers·不论理智怎么推论,冬兵还是不太能适应Steve.Rogers可能是个性爱老手的理论,他看起来……就只是和这个描述背道而驰。
· ·也许是惊讶让Steve.Rogers的反应变得迟缓生涩,充满了推拒和不确定,但他的手并没有发力,虽然握拳紧绷,但只是不知所措地垂在身侧,冬兵忙里偷闲地看了一眼,加快脚步将他推顶到楼梯间边沿,Steve.Rogers发出轻微的噪声。
 ·“Bucky·”他说,而这就给了冬兵深入探索的机会·· ·他的舌头在Steve.Rogers嘴里,品尝着他的味道——略带荷兰酱的甜味儿,还有些在复仇者大厦用的培根煎蛋香味,除此以外,就是Steve.Rogers的体味。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味道,冬兵不知该如何回忆,但有时候Steve.Rogers身上的香皂味儿会让他想到一些零碎的画面,阳光下的老建筑,打开的水龙头,被强逼着伸到水柱里的脖颈,还有往上头搓香皂的一只手。
 ·“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沾的泥点儿·”有个女人带着喜爱的语气说,而冬兵自己,又或者说[ui]Bucky.Barnes坐在一边哈哈大笑——Steve.Rogers身上就是这么一股味儿。
 ·但还不够,这对他的记忆似乎没什么帮助,的确,许多画面涌现了上来,他们在野地丛林中前行,他挎着枪,Steve.Rogers穿着可笑的制服·他们手挽着手跳一种滑稽的舞蹈,周围有一群人在拍掌哄笑。
他们在看一个展览,台上是托尼史塔克的父亲,Steve.Rogers要比现在更矮小瘦弱,他看来心事重重·· ·但这些都不是冬兵想要找到的回忆,到目前为止,Steve.Rogers的反应极为生涩,他看来几乎就像是对接吻这动作毫不熟悉。
而冬兵也没能从这个吻里得到什么熟悉感,这……让他兴奋,不可否认,只是并不像是最近越来越经常袭来的熟悉感——当他和Steve.Rogers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骑车兜风时,有一种隐约的感觉让他能明白,这些事他们以前也常做。
但现在这种感觉似乎正离冬兵远去,相反,探索新鲜肉体的兴奋和好奇却来势汹汹·· ·他不耐地低咒出声,侧过脸让两人的唇结合得更为紧密,Steve.Rogers的手似乎在建筑物水泥壁上抓放,细碎的水泥块剥落声不断响起,但冬兵对此毫不在意,他持续火热地吻着Steve.Rogers,伸出手摸索着他的身体——隔着制服,揉捏乳头似乎毫无意义,他直接捏上了重点。
 ·Steve.Rogers惊叫起来,他开始用力挣扎,但片刻后似乎又放弃了努力,只是试图说些什么,但在冬兵的吻里他全然口齿不清,他勃起了,当然·· ·冬兵自己也一样兴致勃发,他上次享受性爱的时间恐怕远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这些回忆——这些含糊的、鲜明的、动人的、兴奋的回忆从脑海中被抹消,但此刻于四肢百骸中重生,他用他的身体压制着Steve.Rogers,追求更紧密的摩擦,啊,太可惜了,他的制服是如此难以脱卸,又是如此牢固,也许他应该将它扯烂,不过,要刺穿可以,想要扯掉恐怕没那么简单。
 ·更让他满意的是那些回忆——那些片段奔涌而来,不再是毫无意义的零星闪烁,而是成段的对话,Steve.Rogers的气味,他牢固的身体和英俊的容貌,火热的呼吸在冬兵身边编织出一个属于他的感官盛宴,想必这让冬兵的大脑格外活跃,他闭着眼同时处理各种信息,来自他身体几乎是狂呼大喊的需求、需求、需求,来自Steve.Rogers的低吟、扭动和些微抗拒,还有那些……还有那些回忆。
 ·“我会接住你的,”他抬起头伸着手向Steve.Rogers保证,Steve.Rogers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犹豫着不敢往下跳·· ·“Bucky,可我——”他看来瘦弱、幼小,不会超过八岁,显得瞻前顾后,畏缩不前。
 ·“我会接着你的·”Bucky说,“就和我们昨天在电影院看到的一样·”· ·他挺起胸,仿佛是模仿着电影中的人物,自豪地背诵,“我会在你身边,直到穷途末路。”
 ·Steve.Rogers看着他大笑起来,他没有往下跳,而是坐在石头上,灵巧地滑了下来·· ·“如果我扑倒你,我们俩都跌倒,我有很大可能骨折,你也一样,等到我妈妈或你妈妈发现这点,我们就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他很有逻辑地说·· ·Bucky翻了个白眼,“哦,Stevey·”· ·“我们想送你去的·”他说,他看来已经长大了不少,穿着黑西装,神色有几分抑郁,“我爸妈可以开车送你。”
 ·“没事·”Steve.Rogers说,他依然瘦弱而矮小,肩膀垮了下来,冬兵意识到他很不好·“我想要一个人去做·”· ·他摸索着在口袋里寻找钥匙,Bucky弯下腰从砖头下方翻出来一把,那间屋子看来实在很破旧,那时代的布鲁克林透了一股穷酸气。
 ·“来和我住吧·”Bucky说,“就像小时候一样,我们可以把沙发垫铺在地上——你就给我做点杂活就行了·”· ·Steve.Rogers的眼睛笑了,他看来振作了些,他还是那么年轻,但已经显得很成熟,不是长相和神态,只是一种感觉。
 ·“Bucks·”他说,“我自己能行·”· ·“但问题是你不必·”Bucky说,他是那么关心地看着Steve.Rogers,冬兵几乎——只差一点点,几乎能感受到他眼神中流淌着那种纯粹而温暖的情感。
 ·Bucky低声说,“我会在你身边,直到穷途末路·”· ·这是他的记忆,这是他历经努力找到的回忆,无人能够改写,这是事实·· ·他们同居的两年就是单纯的同居——如佩吉所言,是在Steve.Rogers遇到困难时他提供了援手,冬兵可以分辨性张力,显然当时的Bucky和Steve.Rogers之间并不存在这么一回事儿。
 ·他在录像里看到的那些细节,那些姿态、表情所传递出的那种情感——温暖而纯粹的感情,和回忆中一样的感情,并不是性张力的表现,而是……而是……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不过他的确明白他现在在干嘛——在Steve.Rogers看来他肯定令人费解,忽然间就压上来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哦,他的生涩和推拒也有了解释,他们——他们的确未曾发生过这样的关系,这件事对他来说似乎极为陌生,也许Steve.Rogers是个处男。
· ·九十岁的处男听来有几分讽刺,不过冬兵现在不太想问这个,他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Steve.Rogers·· ·Steve.Rogers满脸通红,显然松了口气,他伸出手去调整胯部的制服,冬兵的眼神跟着往下——· ·他深吸几口气,颇为费力地压制住了身体的本能欲求。
 ·鉴于他刚才半强暴了他,根据冬兵近日研究的社交规则,现在他也许应该感到尴尬,不过这种情绪和他并没什么关联,再说除了一些快感以外,冬兵认为自己没有带来什么损害,所以他没有道歉,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如果你不想,为什么不阻止我。”
 ·“我……”Steve.Rogers清了清嗓子,眼神依然四处漂移,“我试过来着·”· ·“你能徒手抓破水泥墙。”
冬兵瞪着证据说,“我相信你能比胡乱呢喃和扭来扭去更有效的阻止我·”· ·“是啊,”Steve.Rogers说,“这个就是问题所在,我说过我不会和你动手的,Bucky。
攻击你肯定不是我的选择·”· ·冬兵如坠五里云雾,Steve.Rogers的做法完全无逻辑可言·“你是说,即使我有可能一步步走下去强行和你发生性关系——”· ·“基本上我的制服是很难脱下来,也不可能被扯破的。”
Steve.Rogers说,“所以我觉得——”· ·冬兵反手拔出176BKSN匕首,揪起Steve.Rogers手臂上的布料,一刀刺过又是一转,制服上臂顿时出现了一个大口子。
 ·“好吧·”Steve.Rogers瞪着手臂·“观点接受,但这有必要吗你毁了我一件制服·”· ·冬兵拒绝被转移话题。
“在我有能力强制你的情况下,你为了不和我打,所以情愿什么也不做,坐视一切发生为什么你怕你攻击我后我陷入错乱,和你爆发肢体冲突”· ·“不,不是。”
Steve.Rogers看来反而被他给弄迷糊了,“我就只是不愿和你打而已,Bucky,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和你动手的·”· ·在天空母舰甲板上、舰桥里,在坠落中的舷窗上方,他用不同的语调和同样的坚定说,“我不会和你动手。”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穷途末路·· ·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人拿锤子正敲打着他的头颅,所有一切回忆的洪流汇聚成狂暴的浪潮,山呼海啸地冲他袭来,涌过来的信息量是这么地大,冬兵几乎无法清楚的辨别每个画面代表的意义,他像是在看一部高速回放的电影,被狂躁的剪辑师剪得支离破碎,而导演又太过热爱蒙太奇。
冬兵尽全力在浪潮中拽出几副画面,他和Steve.Rogers在河边漫步,顺着铁轨骑自行车,他躺在试验床上,又愤怒又恐惧,而一个人闯了进来——全是他和Steve.Rogers。
 ·他在一片火海中冲烟雾对面大喊,“没有你我不会走的”· ·他在冰天雪地,飞驰的列车外头勉强挂着,尽全力去够Steve.Rogers伸出的手。
· ·坠落、坠落、坠落,飞驰的车轮吟唱着同一个声调:Bucky、Bucky、Bucky·· ·他失去了时间感,冬兵不知自己失神了多久,当他从思绪深处回到现实时,Steve.Rogers——Steve正跪在他身前,关切地俯身握着他的肩膀。
 ·“Bucky”他问,“我们需要医生吗”· ·冬兵瞪着他,慢慢摇了摇头·· ·“我想起来了一些。”
他说,“没有植入记忆,没有扭曲和隐藏·”· ·Steve看来非常迷惑不解,但大致来说他松了口气,并且有些微欣喜·“你的记忆在自行恢复,这是好事。”
 ·他不会这么说,冬兵暗想,这一切只是——只是更加无法理解,现在他粗略地想起了在坠车之前的事,细节错乱、片段和片段间没有逻辑联系,但已经足够他推断出一些重要信息,然后这一切就变得更加让人迷惑不解。
 ·如果不是性的元素,是什么促使他们两人对对方做出——那么一系列事情在他的记忆中,Bucky.Barnes有过许多朋友,很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会为他做到这些,他也不可能对每个人都……都做出这些。
这应该能验证冬兵最初的猜想,友情并不足以达到这个程度·· ·一个可怕的想法慢慢爬上脑际,即使沉稳如冬兵,一时间居然也有了抽冷气的冲动,他忍着极为强烈的违和感(逃避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几乎是屏息问,“你该不会是爱着我吧”· ·“什么”Steve.Rogers看来完全迷失方向了,他顿了顿,看来是决定暂且顺着他往下说去,“我当然爱着你,Bucky,我——”· ·“我不是说那种爱,”冬兵打断他,鸡皮疙瘩一个接一个从他的手臂上冒了出来,“是那种,电影海报上那种,‘你跳,我也跳’那种——老实说,你该不会是爱慕着我吧”· ·TBC· ·----------------· ·对不起果然如我们家果子所料还要再一更才完结……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我尽快· ·冬兵脑洞已经开到异次元了简直……· ·10· ·Steve.Rogers骇然瞪着他,他现在看来真的是在担忧了。
 ·“我想我们需要医生·”片刻后他决然说,扭过头打开手臂上的便携通讯器,“猎隼二号,我是美国队长,这里需要医疗协助,我请求立刻返航。”
 ·冬兵从他的反应中推测出了答案——不得不说,他松了口气·仅仅只是想想他和Steve.Rogers曾经手握着手互相倾吐爱意(从Steve.Rogers的反应来看,如果他有恋爱过,大约也就和上世纪的那些爱情小说一样婉转和青涩),就令冬兵身上的鸡皮疙瘩此起彼伏。
 ·“那这一切就无法解释了·”他说,旋即又陷入了真诚的不解·“我只能承认我现在已经彻底迷糊·”· ·“你觉得你是迷糊的那个”Steve.Rogers反问,“Bucky,你到底在——”· ·伴随着猛烈的轰鸣声,一架轻型战舰猛地升上楼顶,通过通讯耳塞,冬兵听到不少人在担忧地询问Steve.Rogers的身体情况。
 ·Steve.Rogers啪地闭上嘴,面上闪过一丝不耐,如此情绪在他身上极少出现·“回去再谈·”· ·既然基地已经清扫干净,余下的事可以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做,冬兵跟在Steve.Rogers身后上了飞机,他们转到了猎隼二号上,以超音速向纽约飞去,Steve.Rogers一路心事重重,多次若有所思地打量冬兵,对于工作人员的搭讪置之不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Steve.Rogers如此不能肯定,而冬兵对于他的迷惑不解毫无头绪,因为他的思路也进入了死胡同·既然Steve.Rogers对他并不怀抱性欲,也没有暗藏的所谓恋慕之情,那么他便丝毫也不能理解Steve.Rogers对于他的这种——他对他所做的——这些事情。
在他的脑中找不到Steve.Rogers的动机,Steve.Rogers是个现象,孤零零地漂浮在他的脑海中,和哪一条逻辑都无法发生关联·他和他所代表的那些记忆都让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这些信息似乎能隐隐组合成一个耸人听闻的答案,足以颠覆他的一切,只是冬兵并不知道对应的问题究竟为何。
 ·#· ·他们在五小时内到达纽约,Steve.Rogers跳过一切行动汇报,直截了当地拉着冬兵开上摩托车,他们顺着哈德逊河驶了一段,此时纽约已是深夜,除了雾蒙蒙的月亮以外,哈德逊河旁的车道上几乎就只有两台摩托车一前一后发出的引擎低吟。
 ·Steve.Rogers找了个观景平台停下来,他带着冬兵走向河边,“这里是我们以前常来的地方,那时候还能从路边下到河滩上去·”他说·· ·冬兵在他身边保持沉默,无动于衷。
这个地点没能触发什么回忆·· ·Steve.Rogers仔细地瞅了他几眼,他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把崩溃露出一星半点,“就只是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问题,Bucky,我能感觉到它——”· ·他挥了挥手,“我不傻,我能感觉到它,就沉在你皮肤底下,像一大块冰山。
我告诫自己要耐心,总有一天你会自己开口,但——就只是,就只是说吧,Bucky·”· ·他看来很疲惫,冬兵仔细地观察他,但他已经无法确认这些信息在Steve.Rogers的世界里到底有什么含义。
 ·“我不明白·”他放弃无意义的举动,坦白说·· ·“你不明白·”Steve.Rogers重复他的话,他看来也没有更明白半点。
 ·“我不明白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冬兵说,“一开始我以为这一切是一个计策,你身后的组织想要蒙骗我为他们效力,而你只是被迫配合而已,我有过很多猜测,但都被证伪,无法解决我的迷惑。
你为我做的那些——在天空母舰上你说的那些话,在我看来无法解释·”· ·“无法解释·”Steve.Rogers慢慢地说,一丝明悟仿佛月光一样照在他脸上。
 ·“我看了一些书,就我吸取到的知识,以及我自己的经验来看,人们不会为了朋友付出这些·”冬兵说,“我很难相信没有性欲作为驱动力,一个人会把另一个人看得如此重要。
你对我……非常好,好到我最后只能认为你一定是爱慕着我·我是说,电视里演的那些,生死相许之类的屁话,感觉上很符合你和Bucky.Barnes过去的那种风格。”
 ·“那种风格·”Steve.Rogers一直在学舌·· ·“就是那种……《音乐之声》的风格·”冬兵生疏地使用了一个比喻,暗自希望自己没有做错。
 ·他没有,Steve.Rogers看来了解了他的迷惑,他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笑意、悲痛、柔情,无数复杂的情绪从他面上一闪即逝,留下来的是纯粹的思念,在这一刻,冬兵肯定Steve.Rogers望向他,但却希望自己看到他的老友Bucky.Barnes,这些感情原始自然的归宿。
 ·Bucky.Barnes应该无需任何解说也能明白他们之间存在的这份关系,他不会像冬兵一样抱有疑问·冬兵忽然间明白Steve.Rogers在和他相处的每一天都怀抱着怎样绝望的希望,他一定非常希望Bucky.Barnes回来,可每一眼都只能证明Bucky.Barnes只剩下一些残骸,存在于冬兵的身躯里。
 ·他们沉默下来,Steve.Rogers沉重地呼吸着,过了一会,他看似十分费劲地说·· ·“是的,你在照片里、影像里都可以看到我们的相处,我想……那是十分自然亲近的,足以引起你的误会。
我和……我和以前的你(他还是固执地把Bucky.Barnes和冬兵当成一个人来看待)——之间的关系,的确无法用简单的友情来定义·”· ·啊——哈,到了最后还是——冬兵想,他不动声色地听Steve.Rogers说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对于这世上大部分的友情来说……起码是在电视中被频繁描述的友情来说,友情是一种次于亲情和爱情的存在,我们热爱伴侣,因为她能产生后代,能陪你走完下半生,当然她是这世上最重要的存在,朋友则只是人生中一起走上一段的人——一般来说,是如此没错,所以爱情在普遍认识中,要比友情更为重要,所以你会有这样的误会……我也可以理解。”
Steve.Rogers断断续续地说,他注视着冬兵,眼神中又带上了那样满溢的情感,冬兵无法体会的情感·“但我和你是不一样的,Bucky,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一般的友情……”· ·他笑了,垂下头喃喃自语,“噢,上帝啊,我真不敢相信我在说这个——如果你还在你会怎么笑话我呢说我是个肉麻的娘们”· ·Steve.Rogers摇了摇头,他继续锁着冬兵的眼神,向他解释。
“你要知道,Bucky,诚然,我现在几乎拥有一切,我有超能身体,有很大的名声,看起来我能轻易得到爱情,可在当年我还是个来自布鲁克林不切实际的小个子时,爱情对我来说是很奢侈的东西,我得拼命去争取,也能预期到一场又一场的失望。
那时候我似乎注定一无所有,所有我想要得到的都是镜中花、水中月·然而,就在那时,我也非常确定,即使我们被分隔两地,即使你在欧洲我在美国,即使你有可能不能活着回来,我也依然知道……只要Bucky.Barnes还存在这世上,我就能依靠着他,他和我之间的感情是我唯独不可能失去,唯独确定拥有的东西……你明白吗Bucky,即使穷途末路,我也不可能孤独,因为我有你。
这不是爱情……我对你没有性欲,没有独占欲,但这并不代表它的优先级会比爱情更低·是,对于这样的关系,我们没有别的称呼,只能把它定性为友情,但我想这和一般的友情的确不太一样,Bucky,我……我希望你能想起来。”
· ·他在说,他在说,随着他的解释,无数碎片在冬兵的脑海中飞舞,几乎给他带来一场剧烈的头痛,那些笼罩在迷雾中的碎片慷慨地显示出了全部真容。
是的,是的,一样的画面中所代表的情绪此刻已经昭然若揭,那无法定义、难以解释的亲昵终于有了答案,Steve.Rogers在说真话,他没有丝毫保留·无数画面发生重合,他在舰桥上面对Steve.Rogers,从他脸上读到不惜同归于尽的决心,他站在布鲁克林的旧公寓门口看他,小个子脸上闪烁着不容错认的决心。
 ·“我会在你身边……”冬兵低吟道,Steve.Rogers和他一起说·· ·“直到穷途末路·”· ·直到穷途末路。
 ·直到穷途末路·· ·冬兵的脑海从未如此宁静,就像是一场暴风雨终于尘埃落定,乌云散去,微弱的阳光洒了下来,他拥有了一个极好的视野,他看到一个儿童、一个少年、一个青年,他们重合起的形象在山巅遥远地回过头来,对他投来一瞥。
那是Bucky.Barnes,那是——那是这具躯体原来的主人,他对他的了解已经足够多到可以拼凑起这样的形象,栩栩如生,仿佛这一切就发生在他的过去··· ·但冬兵没有过去,冬兵没有情感,在这一瞬间的情感风暴吹拂过后,在这来自脑海深处的情感潮涌消失以后,他的内心留下的依然是一片空白。
 ·“你会在我身边,直到穷途末路·”他说,“我记起来了,Steve.Rogers,我几乎记起来了一大部分·”· ·Steve.Rogers露出笑脸,但冬兵快速摇了摇头,他不愿让他高兴太久。
 ·“我记起来,但我没有反应·”他仔细地看着Steve.Rogers,“Steve.Rogers,你明白吗我没有感情,我不可能再回应这样的情感,和你重建那样的关系。
想起来并不代表你想要找的那个Bucky.Barnes会回来·我想他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是我而已——你说你会陪着他直到穷途末路·”· ·他觉得残忍,在无数次杀戮后的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无比残忍,冬兵必须强迫自己对准Steve.Rogers的脸。
 ·他说,“我想这就是你们的穷途末路了,这条路没法再继续下去了·你得面对现实·”· ·那一刻Steve.Rogers的表情,噢,Steve.Rogers的表情。
 ·冬兵伸出手想要拥抱他,这对他是个罕见的举动,但他读过,拥抱能有助于人平复心情,而且——而且并不是说他现在不能试试这种安抚情绪的方式,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对他来说也很不容易。
 ·他不需要任何人也能活下去,这点当然不假,但……但这依然是有些不容易的,在他脑海深处似乎有个声音,被崇山峻岭阻隔,深藏在大洋深处,为重重埃德曼合金造成的墙压制,从那之后传来的声音,极其淡薄,非常遥远,冬兵甚而听不清它在喊叫什么,但这声音让他浑身发痛,让他想要弯下腰缓解自己的痛楚,这对他来说并不寻常。
 ·他伸出手去拥抱Steve.Rogers·· ·“不·”Steve.Rogers退后了一步,他沙哑地说·他的姿态不是拒绝,只是——他只是仿佛完全平静了下来。
 ·冬兵瞪着他,Steve.Rogers极端英俊的面孔在月光中泛着微亮,这男人看来坚不可摧,这和他的预料完全背道而驰·· ·“这还远不到穷途末路。”
Steve.Rogers说,他居然还笑了·“我想我一直希望有一天你能突然想起一切,突然变成我熟悉的Bucky,这是——这是不现实的,而我之前多少没认清这一点。
是的,你……受过很多创伤,也许应激障碍让你觉得自己丢失了感情,让你觉得成了另外一个人,甚至无法对你的过去回忆产生共情——现在我明白这一点了,就像是你明白一样明白。”
 ·他自信地望着冬兵,仿佛在挑战他可能的反对,如果你有不同意见,那就现在说出来,我一定能驳倒它·· ·冬兵罕见地不知所措,他维持沉默,Steve.Rogers带着些胜利地往下说。
“但你不明白的是,巴——冬兵,我熟悉过去的Bucky,我比你更加熟悉,你就是他,你不是你以为的一个割裂的人格,你只是……你只是受了很多非人伤害的他。
你就是James.Barnes,我认得出来,你只是不再记得那些把你定义为你的那些东西——你笑起来的表情,你深思的样子,甚至是你的笑点,你的口味……你就是他,没有人能说服我放弃这点,因为我没有在自我欺骗,这就是我直觉的认知。”
 ·冬兵张开口想要反驳他,但却废然发觉Steve.Rogers堵住了所有的路,他听着Steve.Rogers继续说,“也许我们会花费很多时间,士兵,也许这一切会非常艰难,也许你本人甚至并不情愿,但我依然想要帮助你找回自己——这不是说你现在不好、不完整,不是因为我想要得到完整的Bucky,不,并非如此,只是……只是问题就在这里,我想要你感觉,我明白过去的你,我知道你会希望什么,你现在已经残缺得无法明白自己的残缺,Bucky、冬兵,不论是谁都好,我只想要帮助你好起来。
我能为此献出生命——就像是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对我做的一样,Bucky,如果你不明白……你总有一天也会明白的,我相信这一点,我会治好你,过程不会轻松,我已经有所预料,你也许会比现在更痛苦,但……但我依然不会放弃。”
 ·他几乎是厉声说,抿紧的嘴唇暗示了他的决心,冬兵瞪着Steve.Rogers,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他从不知道Steve.Rogers是如此、如此……·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即使假设你说的一切为真,就假设我和他是一个人在两个阶段的体现,你明白找回过去的性格对于Bucky.Barnes来说意味着什么你真真切切地想过这个问题我现在不断在恢复和以前任务有关的模糊记忆——你肯定他能承受得了这些你知不知道Tony.Stark的父亲之死可能就出自我的一手炮制,他和Bucky.Barnes是朋友吧你能肯定他承受得了这个”· ·Steve.Rogers的下颚线绷紧了。
· ·“这会是个问题·”他说,“是,原本Bucky多少会把这些事责怪到自己身上,这些我早已经考虑过无数次了,是的,这对你来说会是极度的痛苦,甚至会伴随着自我否定。
但在我看来,让你继续维持——维持现状,才是对九头蛇的投降·Bucky,九头蛇把你变成了现在这样,你甚至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是,找回自己会无比痛苦,但这份对过去杀戮的痛苦是不必要的,把这一切怪责在自己身上无异于中了九头蛇的诡计……我不期望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Bucky,但我还是要说,我们在瓦解外头的九头蛇组织,但我们也要对付你心里的九头蛇残影,对抗它们留在你身上的毒液。
为他们利用你期间做出的事负责,等于是减轻了他们该负的罪责,你已经不是九头蛇的工具了,你不必埋葬自己的感情来躲避你反感的血腥和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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