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大赦天下+番外 by 苍白少女

分类: 热文
红楼之大赦天下+番外 by 苍白少女
宫廷侯爵古典名著红楼梦平步青云 · ·文案·哈哈哈……我大赦赦又回来了· ·贾赦重生,改写红楼。
 ·内容标签:红楼梦 古典名著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搜索关键字:主角:贾赦 ┃ 配角:红楼众 ┃ 其它:· ·编辑评价:·贾赦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前一刻还是在边塞杀声震天的战场上,被鞑子们刀砍斧剁,下一刻却已经重回富贵乡中,锦被华床的享受不尽。
难道是在做梦,还是说他借尸还魂了作者文风干练,逻辑分明·对内,深宅背后斗争波涛汹涌,于外,朝堂之争亦是愈演愈烈·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贾赦如何抱紧金大腿,保住贾府这一世繁华,十分令人期待。
==================· ·☆、楔子· ·“我说老赦,你这身手虽说不行,可胆子不小啊·行,是条汉子”一五大三粗的高壮汉子,将蒲扇般的巴掌拍在身边的干瘦男子身上,直拍得他晃了三晃才站稳。
    贾赦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没好气地翻了那汉子一眼,“老子的孙子都会跑了,当然是汉子·”说完便随意找个地方蹲下来喘气··    秋冬之际,正是鞑子们犯边打草谷的时候,就在方才他们刚击退了百余鞑子骑兵。
打扫完战场之后,贾赦将腰刀抱在怀里,立在地堡上向远处张望··    自从被发配充军,他来到边关已经有两个年头了·最初,他只是在边城屯田都被砍杀声吓得战战兢兢、夜不能寐;可现在,刀锋可以毫不犹豫地砍向鞑子们的脑袋,夜里反而能睡得踏实。
这两三年的经历,让贾赦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来··    也许真的是老了,也许真的是开窍了,最近他闲暇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的日子·在繁华安逸的都城里,过着轻裘缓带富贵王孙的日子,不求上进地肆意挥着霍祖宗的余荫,将父母妻儿一概抛却……直到铸成大错,再也无回头的余地。
    现在转过头来看那样的他,其实根本没有在活着,就是个畜生不如的行尸走肉·反而是在这战火频燃的边地,他仿佛才找到了一点活着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有点像个人了。
    他贾赦纨绔混账了几十年,年过五十了才算做了点于国于家有益的事情·这一辈子啊,他对不起的人太多了,甚至连自己都被自己辜负了··    年幼时祖母的期许,少年时父亲的恨铁不成钢,成婚后夫人的循循劝导,丧妻时岳父的当头喝骂……还有,琏儿幼时孺慕的眼神,迎春出嫁时的眼泪……现在想来,都还如在眼前。
    他,枉为人子,枉为人夫,枉为人父啊·    人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是琏儿也来信这么劝他·可他哪还有改过的机会和时间·    祖母、父亲、夫人都去世了,就连女儿迎春也被他亲手送入财狼腹中,这一切他都明白的太晚了,哪里还有挽回补偿的机会;他今年已经五十有二,年老力衰又是在这战场上,真的还能回去么·    “无量寿佛,赦居士,你与我佛有缘,真的不考虑皈依我佛么”·    一声佛号响起,贾赦冲身边的人翻个白眼,“够了啊,再套近乎,今儿的面饼子也没你的份。
还有,我怎么记得你昨儿还说的是我跟三清有缘,应该去当道士你说你到底是站哪边的无量寿佛和三清老祖怎么没劈了你”·    跟他说话的是个五短身材的年轻人,二十来岁的年纪,半长的头发乱糟糟扎在脑后,也说不清是僧是道。
就连他自己也常常两家混着来,今儿说自己是和尚,明儿可能就变成道长了·就如此时,他摸摸瘪着的肚子讪笑,“赦居士,做人要厚道·”骂人莫揭短嘛·    “再者说,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像贫道这样过日子,岂不比你整日考斯思想者要逍遥得多要不就说呢,这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东想西想,多没意思。
我听说你是京城来的,可怜我这一辈子还没离开边城过,真想去看看啊……”·    这人是跟贾赦同在一旗,真名叫什么不知道,贾赦只听旁人叫他二和尚。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这小子就爱往他跟前凑合·贾赦也知道他图的什么,可看在这小子跟琏儿差不多大小,心中就不禁怜悯起来··    边地苦寒,粮饷总有不及时的时候,军户虽然也有屯田,可田里出产不多。
因此边军的伙食并不富裕,半大小子们常常吃不饱·往日在京城,总听人说边塞苦,可只有来了之后才知道,到底有多苦··    这两个人一老一少的,倒也能说到一块。
贾赦会说些京城里的往事,二和尚那儿也有许多新鲜事,都是贾赦这个老纨绔也没听说过的·只是,这小子嘴里常常吐出几个乱七八糟的词儿来,总让贾赦摸不着头脑。
    “都听不懂你说什么·”贾赦又翻他一眼,却仍将手中的面饼撕了一半给他·因从京城出来的时候带着些银两,儿子贾琏偶尔也托人捎带些银钱过来,贾赦的日子不算太难过,倒也接济得起这小子。
    二和尚笑呵呵地接过来,三两下塞进口中,就挨到贾赦身边絮絮叨叨地说话··    ……·    “和尚——”乱战之中,贾赦一脚将二和尚踹开,手中腰刀毫不迟疑地向前劈过去。
惨叫声中,一颗血淋淋还冒着热气的头颅飞起·然后没空去看他的状况,又将腰刀劈向身边的敌人··    这是一场突然发生的战斗,最近几天已经发生了多回了,贾赦有点筋疲力尽的感觉。
他到底上年纪了,早年间虽然在父祖的督促下练过些弓马骑射,可后来差不多都荒废了·再加上那些年的荒唐日子,身子已经掏空了一半,能扛到现在已经不易了··    混战之中,免不了顾前不顾后。
他刚刚砍翻面前的敌人,身后就已经有鞑子杀了上来·贾赦喘着大气,想要转身挥刀,可他没力气了·腿下一软半跪到地上,恰好避开敌人的刀锋·但转过头的时候,却看见了让他惊怒万分的一幕,“混蛋”·    原来并非贾赦运气好躲过了刀锋,而是爬起来的二和尚冲过去将那鞑子撞开,可他自己却迎面挨了一刀。
贾赦怒吼一声挥刀冲过去,手起刀落将鞑子斩杀……·    “你说你逞的什么能觉得自己很英勇么”战斗结束之后,贾赦将包扎过的二和尚带回住处,指着他的鼻子口沫横飞地骂道:“老子都多大岁数了,还用的着你去救现在知道疼了,往后还有你疼的呢……”·    “老赦,戒嗔呐。
救你一命的待遇,也太差了一点吧”边城的医疗条件比较差,伤口也只是上了止血的药粉包扎,二和尚的脸色惨白气息虚弱,却还是扯了扯嘴角道。
    贾赦的意思他明白,是觉得用自己一条命换他的命不划算,毕竟他已经五十多了,而自己才二十来岁·二和尚没想到,自己遇到的贾赦,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人。
    几天过去了,二和尚的伤口没有愈合的迹象,甚至有发炎溃烂的征兆,人也开始发起热来·贾赦急得不行,头发都不知道拽下来多少,却什么办法也没。
军医就那么点水平,给了药之后就只能听天由命,扛得过是运气,扛不过那就是命··    “别转悠了,看得我眼晕·有那功夫,还不如坐下来听我说说话呢。
往后……恐怕是没机会了·”这天二和尚难道清醒着,看贾赦发愁他倒是笑了,“老赦,我跟你说啊……你在我们那儿,可是历史文化名人,至少大半个国家的人知道你。
呵呵……不过就是名声不咋地·”·    “我可能是这世上最倒霉的穿越者了,别说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了,我特么的就没能走出这边城,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入目之处尽是些军汉,这哪是屌丝过的日子啊。你就好了,那是美人窝里出来的,宝姐姐、林妹妹什么的,环肥燕瘦啊……”·    贾赦有些没听明白,有些却听明白了,皱着眉想问的时候,二和尚摆摆手,“听我说吧,一会儿就没劲儿了。
这古代就是艰苦啊,这样的伤搁我们那儿,一点事儿不会有·可现在居然要命,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说着,他皱起脸一副要哭的样子··    “老赦,你救我一命,我赔你一命,咱俩这笔账算是清了。
不过这些天的饱腹之恩,却是不能不报的·我带来的东西不多,都留给你了·”在胸口摸索半天,二和尚才摸出一个指环样的吊坠来,用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本子,“就这两样,你看着处置吧。”
    说了这些,他好像没力气了似的半阖着眼,连呼吸都变得时断时续·只是,口中仍喃喃地道:“哥们儿们都别穿了,万一穿差了,小命就不一定在了,古代可真特么不好混啊……”·    “和尚,和尚……”贾赦一惊,连忙过去唤他,却见他已经没有声息了。
手指在鼻端一探,贾赦颓然地坐倒·边关每天都在死人,他也算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可这个小兄弟的死,还是让贾赦觉得分外凄凉··    ……·    二和尚留下的东西,贾赦开始并没有在意,只是将它们留在身边做个念想。
直到入冬之后边关平静下来,才有闲暇去翻看·本子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迹,不知道是用什么写下的,细看之下还缺胳膊少腿的,贾赦连猜带蒙地才看下来··    可里面记录的内容,却让他大惊失色,从此再不敢在人前翻阅。
在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在确定自己能全部背下来之后,贾赦悄无声息地将本子化成了灰·这里面的东西太过惊世骇俗,还是毁掉的好··    一年之后,贾赦贾恩侯战死沙场,却掀开了另一个故事的序幕。
 ·☆、第一回猛回魂恍如大梦醒见故旧都是隔世身· ·自从清醒过来,贾赦怔怔地躺在那儿出神,身上是绣着花开富贵的锦被,身下是黄花梨木的拔步床,入目的是雨过天青的床帐。
他保持这个状态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总之在想移动的时候,身子都僵住了··    贾赦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但总之在一闭眼一睁眼之后,就已经是这样了。
前一刻还是在杀声震天的战场上,被鞑子们刀砍斧剁;下一刻却已经重回富贵乡中,锦被华床的享受不尽·难道是在做梦,还是说他借尸还魂了瞬息之间反差太大,让赦大老爷晕头转向地癔症着。
    虽说觉得拧自己一把,以此确定是否在作梦是挺蠢的,但赦大老爷还是毫不犹豫地对自己下了狠手·效果很是立竿见影,他嗷地一嗓子从床上弹起来,惊起了数名外间伺候着的大小丫鬟,一个个着急忙慌地闯进来嘘寒问暖。
    这样莺环燕绕的场面,贾赦并不陌生,他前几十年就是过得这样日子,身边美人无数·俗话说,当兵有三年,母猪赛貂蝉·赦大老爷虽然只当了两年半边军,没有饥渴到那种程度,但仍然被晃花了眼。
都是十八.九岁的水灵大姑娘啊,媚眼一飞别提多招人儿了··    因不清楚状况,贾赦怕说错话,只拿眼去看这些丫鬟·这一看之下倒看出些门道来,有好几个他看着都眼熟呐。
只是,她们都好像年轻了许多,一个个跟嫩葱儿似的·耳边是一声声的“大老爷”,让他略略放下心来··    贾赦恍然间想到,看来他还是在自己家,没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去,也没变成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一边享受着珠环翠绕的软玉温香,赦大老爷一边继续迷茫着··    到底……他是怎么回来的呢蓦然想到二和尚笔记上的一些话,贾赦不自禁地瞠大眼,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下意识地向胸前摸去,却没找到一年来常常抚摸的物件儿,让他愣怔片刻之后怅然一叹。
二和尚的人情,他算是欠大了,却再找不到还的机会了··    忽然没了应付女人的心思,贾赦摆摆手让人都退出去·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寻了面镜子迟疑地举到面前。
也许是近乡情怯,他有些担心看到的不是自己那张长满褶子的老脸··宫廷侯爵古典名著红楼梦平步青云·    果然,映入琉璃镜中的这张脸,三十上下的样子,面容白皙无须,一双眼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长眉入鬓鼻如悬胆口似单珠,端得是一副好相貌。
赦大老爷忽然摸了摸下巴,原来老子也有过这么俊的时候·    脸,还是他的那张脸,只是年轻了至少二十岁·美不滋儿地端详了半天,赦大老爷才想起来旁的事来。
他虽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看起来自己是回到年轻的时候了,几乎算是凭白赚了一辈子··    充军时,他常感叹悔悟的太晚,时不我待无悔改之机;现在忽然被这样的馅饼砸中,赦大老爷还有些晕乎乎的,充满了不真实感。
直到外面的丫鬟进来掌灯,他才回过神儿来··    进来的丫鬟是名叫夏荷的,赦老爷跟她曾经很熟很熟·夏荷原是周氏身边的大丫鬟,周氏去了之后便到他身边伺候,后来被他收了房,再后来就生了琮儿,再没两年就一病去了。
·    想想当年的荒唐事,赦大老爷不由得有些脸红,暗自惭愧当时的“年少轻狂”·不过这辈子还是别糟蹋人家姑娘了,好好备一份嫁妆送她出去做个正头娘子才是。
    “夏荷,今儿是什么日子”认出是熟人,赦大老爷没什么顾忌地问道,也不怕被看出什么·左右他年轻的时候浑浑噩噩的,记不清日子的时候多得是。
    果然这丫头也只当他是睡糊涂了,笑嘻嘻地递给他一杯茶,回道:“今儿是二十四了,后天就是二房宝少爷抓周,您还吩咐我到时偷偷给他添上些女孩儿家的玩意儿,您忘了”说着还意外地瞥赦大老爷一眼,不为别的只因这货今儿没趁机拉拉小手什么的。
    宝玉抓周啊……那就应该是乾元二十年,他三十二岁的时候··    贾赦略一沉吟便笑道:“你一说就想起来了,多准备些胭脂膏子什么的,我瞧着那孩子该喜欢鲜艳的。”
记得当年宝玉是抓了盒胭脂的,让老二指着个不懂事的奶娃发了好一顿脾气·不过,他并不记得当年是不是自己捣的乱了··    接着,贾赦又问道:“说起来,前阵子妹妹不是从扬州捎信过来,说是花朝节的时候生了个姑娘,她跟妹夫都欢喜得不得了。
咱们送了些什么过去,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夏荷不由得抿嘴笑了,瞥他一眼道:“该不是想不起来呢,您什么时候操心过送礼的事啊当时太太将礼单送过来过,您说我看着合适便行了。
我瞧着太太备的礼薄了些,还回禀您开了库房又添了两件好东西才算呢·”·    赦大老爷做出个恍然的样子,笑着让夏荷下去·其实几十年前的小事,他哪还记得起来。
不过看来林家也没什么变化,妹妹还是生了黛玉出来,就是不知道妹妹还会不会早早就撒手人寰··    待屋里又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赦大老爷才长出口气,果然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乾元二十年,他三十二岁,长子贾琏刚刚十岁,女儿贾迎春还不到三岁·一切都还来得及,让他不由得感谢上天,也更感激二和尚,让他有机会弥补这一双儿女··    “老爷,林管家来了,在书房等着您呢,说是来给您回话儿的。”
这时外间有小丫鬟通报,惊扰了赦大老爷的满腔感怀··    贾赦一皱眉,就有些挠头·林管家,是林之孝……吧这都二十几年前的事儿了,谁知道他叫人家去做什么了,对起话来露馅怎么办不过赦大老爷也就是发愁了一小下,就没心没肺的去了,到时候就说他忘了,谁还能说他啥不成·    外书房里,林之孝恭敬地站在大老爷面前,一五一十地做着工作汇报。
等他的汇报告一段落之后,抬眼就看见个神游太虚的主子·林管家抽了抽嘴角,他这口干舌燥的都是为了谁啊·    “不要在心里吐槽老子,老子知道你看不上老子。”
没了耳边嗡嗡的声音,赦大老爷回过神来,盯着年轻的林之孝打量了半天·这小子现在管着他的私产,今年刚刚从他爹手里接过来·这时候的林之孝,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青儿,远没有日后“天聋地哑”的超然风范。
    看着面前一脸被说中心思的年轻人,赦大老爷也瞪着眼抽了抽嘴角·他其实就是那么一说,这小子的反应实在是……有点欠揍啊·    林之孝的父亲林老管家是贾赦祖母留给他的,这些年一直帮他管着从祖母那里继承的私产。
老管家年前病了一场撑不住了,才禀过贾赦之后将手里的事都交给了儿子·说起来,如今这荣国府私产最富裕的,不是他娘史太君,妥妥是他这个大老爷才对··    “老管家是祖母手底下得用的,这些年待我也是兢兢业业,我对你们父子没什么不放心的,往后半年报一次帐就行了。”
贾赦这话说得真心,林家父子确实对他不错,就是以前他没出息成那样,俩人也没另投主子,“我记得你前两年才成了亲,媳妇还是从宫里放出来的”·    你想做什么林之孝第一反应就是想卷袖子,就算大老爷是主子,若是敢觊觎他媳妇,那就跟他拼了。
实在是,赦大老爷的贪花爱se,爱糟蹋小姑娘已经名声在外了,让林青年不得不防啊·    赦大老爷怒了,拎本书就砸过去,“你那是什么表情就你媳妇那张鞋拔子脸,老子也能看得上才怪。”
贾赦深深地感觉自己的人格和审美被侮辱了,他以前虽然好se一些,但他也不是什么样的都能看上的好吧··    林之孝虽然不知道什么事鞋拔子脸,但也能肯定不是好话,不由得想呲牙。
但想到这是主子,好歹忍住了·同时也送了口气,不是看上他媳妇就好··    “明日就让她进来当差吧,老爷我将这院子交给她了·这院子里的人太杂,让她好好给我清一清。
跟宫里学了什么手段,让她只管用不用手软·缺人手了,从庄子上调也好,再买人调.教也好,都随她·我只一个要求,我的院子要跟我姓,不能姓邢,不能姓王,也不能姓史。”
    这段话的信息量有些大,林青年诧异地看向大老爷,就听他接着说:“外面的事情交给你,庄子上铺子里都给我看好,有那吃里扒外的,不管是谁的人都不用给面子。
没身契的拿住了送官,有身契的就全家给老子卖到西北挖矿去·还有,没我的条子,任谁也不准记账、支银子·”·    贾赦话中所指,林之孝很明白,这说的是二老爷一家子和隔壁宁府的大爷他们。
比如:二老爷爱请同僚到老爷的酒楼饮酒清谈,但从来都不爱给现银;珠大爷喜欢送同窗文房四宝,但一向都记在他大伯账上;大姑娘最爱做衣裳首饰,而且十分喜欢照顾她大伯铺子上的生意……·    等自己浑浑噩噩地从书房出来,都快走到大门口了,林青年才反应过来——大老爷这是要雄起了么· ·☆、第二回展父爱贾赦遭嫌弃忽受宠贾琏吃不消· ·原本,贾赦当晚就想见见儿女们,但跟林青年耽误了会儿功夫,他看着时辰不早了,怕他们睡下了便没叫人打扰。
反正他已经回来了,明儿再见也是一样的·而且,赦大老爷忽然有些羞涩的感觉,决定给自己一个晚上做心理建设··    第二天一早,贾赦也没用丫鬟们叫,早早便爬起来,在院子里练起拳来。
赦大老爷的反常之举,直接看瞎了一群大眼·这府里谁不知道,大老爷自从老太爷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练过这些了·今儿这是怎么了,太阳没爬对边儿·    自从经历了充军两年游之后,赦大老爷觉得必须要将弓马骑射的功夫捡起来。
不说别的,日后若是再充军的话,起码也要比上辈子活得长一些,杀得鞑子更多些,也算是报仇了·当初,那刀斧加身的感觉,真特么不好受啊·    晨练过后,贾赦也没用人服侍,三两下便收拾好自己,把个夏荷丫鬟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大老爷居然还能生活自理,太不可思议了·    “愣着干什么,去看看琏儿收拾好没有,我等他一起用早饭·”被呆头呆脑的丫鬟逗乐,赦大老爷有些得意地想,老子让你们刮目相看了吧。
    夏荷下意识地答应一声出去,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老爷今天实在是太反常了,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啊难道是昨儿林管家跟老爷说了什么还有这一大早上的,怎么就想起二爷来了呢难道是二爷闯了什么祸心事重重的丫鬟来到贾琏的院子,迎头就碰见赵嬷嬷。
    赵嬷嬷是二爷的奶娘,跟夏荷一样都是前头周夫人留下的老人·只是赵嬷嬷有些看不上夏荷,觉得这丫头是个心大背主的,上赶着想爬老爷的床·所以一看见她,这嬷嬷便有些阴阳怪气的,“呦,我说方才怎么听见喜鹊叫呢,这可不就撞见贵人了么。
夏荷姑娘,可是有事吩咐”·    “妈妈说笑了,都是伺候人的,可担不起您一声贵人·我能有什么吩咐,不过是老爷要见二爷,正等着二爷一起用早膳呢。”
夏荷苦笑了笑,却也没示弱心虚,仍旧不经意地提醒道:“另外,我瞧着老爷有些喜怒不辨的,妈妈可知道二爷这阵子有没有胡闹”若有就赶紧去搬救兵。
    大老爷平常对二爷不闻不问的,每次想起来的时候,就是二爷让大老爷觉得丢脸了,叫了去就是一顿教训,有时候还要挨板子·但是很多时候,二爷遭的都是无妄之灾,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夏荷从来都没想过,赦大老爷这是想展现父爱呢,直接定性为老子要收拾儿子··    老爷一大早的要见二爷,这消息也让赵嬷嬷很诧异,但她很快注意到后面的话,一翻眼睛,“二爷从来乖得很,哪会胡闹闯祸指不定是那起子见不得天下太平的,在老爷身边搬弄口舌毁二爷。
行了,我知道,这就叫二爷过去·你先回吧·”说罢转身就走··    赵嬷嬷也是心事重重的往里走,她虽嘴上说得果断,但其实也拿不准,只能细细回忆贾琏有没有闯祸什么的。
但想来想去,这阵子贾琏都挺安分,真不知道老爷又闹什么妖··    屋里头,贾琏正让小丫鬟们梳洗,一听说老爹要见他,仍带着婴儿肥的小俊脸就垮了下来。
什么一起用早膳啊,他爹纯粹是想让他吃不下饭啊·不由得求助一般看向奶娘,却见她也皱着一张脸,满是担心地看着自己·贾小琏抑郁了,他都这么老实了,难道还是逃不过一顿揍么·    这边一片愁云惨淡的,赦大老爷这边却是踌躇满志的。
他一定要让琏儿看到自己的转变,让琏儿充分地感受到自己的父爱,让琏儿既是成了纨绔也是个有爹可拼的纨绔·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父慈子孝的场面,赦大老爷就情不自禁地裂开嘴,笑得像朵玫瑰花儿一样。
    可左等右等,就是迟迟不见儿子的到来,摆上来的早膳都要凉了·贾赦先还是坐着等,后来就忍不住来回地踱步,踱着踱着就出了门,抻着脖子向外张望。
儿子咋还不来呢,难道是住的院子离自己太远不行,离得太远怎么增近感情,等会儿得给琏儿换个院子才好··    只等的望眼欲穿了,贾赦才看见一个半大孩子的身影磨磨蹭蹭地向这边过来。
他大老爷一高兴,就兴冲冲地快步迎上去,叫一声“琏儿”拉着儿子的手就不放了,还用空着的一只手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嗯,果然是老子的儿子,手感那叫一个好·    赦大老爷的心情很美好,贾小琏就简直想哭了。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啊老爹疯了,谁能来救救他啊浑身僵硬、同手同脚地被老爹拖着走,贾小琏甚至有一种要活不下去了的感觉。
这个世界变化的太快,已经严重超出了半大少年的心理承受能力··    但贾赦并没有察觉,兴致勃勃地将儿子按到椅子上,又分外殷勤地给他张罗吃食,“琏儿快尝尝看,我特意让厨房做得莲子羹,这个厨子做羹汤可是一绝。
还有这个莲蓉酥,专门请了南边的师傅做的,你看合不合胃口·不喜欢甜的还有这个,这是……”·    贾小琏已经快吓傻了,他爹递给他什么都往嘴里塞,根本就品不出什么味道来。
可怜他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少年,愣是让他爹喂下去平常两倍的吃食·赦大老爷对此还表示很欣慰,认为儿子能吃是福,而且很喜欢他准备的食物,决定日后父子俩都要一起用膳。
    此时尚还稚嫩的贾小琏无法形容,那是怎样一种被天打雷劈了的感觉·他爹竟然心血来潮一次还不够,还打算长此以往下去,这可怎么好啊·抱着严重超载的小肚子,怀着万分郁卒的心情,贾小琏就打算告退了。
他需要赶紧回去纾解一下,顺便寻找活下去的勇气··宫廷侯爵古典名著红楼梦平步青云·    “来琏儿,跟爹坐一坐,咱们父子俩个好好说说话。”
说着,赦大老爷也不管儿子蓦然崩溃的正太脸,兴高采烈地拉着儿子相对而坐,准备谈一谈人生啊理想啊什么的,争取指引指引儿子的人生方向,当一当儿子的人生导师。
    还要说说话贾小琏跟赦大老爷相似的桃花眼都红了,那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样简直可人疼··    赦大老爷看在眼里很心疼,认为儿子是被自己感动了。
只是这样小小的关爱,就能让琏儿如此,看来他往日有多亏待这孩子,赦大老爷简直愧疚得要死·又一次深刻反省自己之后,大老爷将儿子拉到自己宽厚的怀抱里,希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琏儿,爹以前是有些混账,对你多有疏忽,这是爹的错·”虽然觉得有点丢脸,但贾赦还是很诚恳地跟儿子道歉,并且以人格做出承诺,“不过你放心,爹今后会改的,你就等着看爹的表现好了。
往后只要有爹在,就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就是你媳妇,要敢欺负你,爹就帮你教训她爹·”·    对于未来的生活,赦大老爷十分乐观地进行了展望,“琏儿,爹以后再不逼着你读书了,用不着跟珠儿那个病秧子学。
你喜欢习武,那咱就习武,爹给你请最好的师傅,咱父子俩一块学·日后上阵父子兵,咱一块杀鞑子去·”慷慨激昂的赦大老爷,挥舞了下拳头··    “要是你嫌练武辛苦,那也没什么的。
一切都有爹在,爹这辈子一定给你一个衣食无忧,富贵安康的生活,再也不会叫你窝囊受苦了·等你长大了,爹给你娶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定不能娶个飞扬跋扈偏又不会下蛋的鸡,省得爹的琏儿受她一辈子气……”·    贾赦对于王熙凤的怨念,简直能够直冲霄汉。
这女人就是个丧门星,娶回来就白瞎了琏儿这么个人·人没多少见识不说,还是贼大胆,放印子钱、包揽诉讼、逼死人命……哪哪都有她·偏偏轮到生孩子这本职工作上,就成了个玩忽职守的了。
王家的女人,哼·    “琏儿,爹虽然有些没出息,可是为了你和你妹妹,爹会努力上进的·爹一定会让你以爹为荣,让你出门不用说自己是荣国府的二爷,而是说自己是贾赦贾恩侯的独子。”
虽然只是一个说法,但这里边的区别可大了·赦大老爷誓要成为一个强大的爹·    僵硬地被老爹搂进怀里,听着他信誓旦旦地絮叨,贾小琏没有感觉到温暖啊,可靠啊,安全啊什么的。
他只有一种感觉——救命啊,老爹他疯了· ·☆、第三回抓周礼宝玉初亮相不见人恩侯找闺女· ·这一番父子谈心,从早膳后一直持续到晚膳后,赦大老爷才依依不舍地放儿子回去休息。
把心里憋的话都一吐为快,贾赦觉得痛快了,心满意足了,晚上能睡个好觉了··    但小心脏备受折磨的贾小琏就郁闷了,他晕晕乎乎地“飘”回了自己院子。
原以为终于能够缓口气的时候,就又感受到了来自他亲爹的深沉恶意——他即将搬到他爹隔壁去·合着这是没完了,今儿这一天不过是个开胃菜·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二爷也不用担忧,老爷毕竟是您的父亲。”
赵嬷嬷看着小主子六神无主的委屈样,不由得口不对心地开解道:“老爷不是也说了,觉得以往忽略了您,今后一定会改好的·唉,老爷若真能大彻大悟,那老奴可真要谢天谢地了。”
    贾小琏无力地翻个白眼,这谢天谢地的说法更让人心塞好不好·他爹都“失足”那么多年了,真的能有幡然悔过的一天么不过也不可否认,万一他老爹真的……那其实也还不错。
但贾小琏也只是小小的憧憬了一下,就又垮下脸来·他对老爹根本就没有信心·    志得意满的赦大老爷本还想趁热打铁,去跟女儿迎春联络下感情的,但看着时辰不早便作罢了。
左右明天都要到荣庆堂上房去的,到时候顺便将迎春接回来便是了·再将女儿放在老太太那儿,把好好的姑娘养成个“二木头”,他可上哪说理去··    迎春的姨娘在她还没满月的时候就去了,她便被史太君接到了身边抚养。
其实贾赦也知道,说是抚养,也不过是扔给奶娘看着罢了·有贾元春这个元日出生的二房嫡女珠玉在前,她老人家哪有功夫搭理迎春这个不起眼的大房庶女呢·    只要想想女儿可能受到的冷落,和自己以前的漠视和混账,贾赦就感觉羞惭无地,抬手就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嘴巴。
上辈子他最亏欠的,便是这个女儿了·不但在家时没能尽到为人父的护佑之责,还害得她所嫁非人,年纪轻轻便含恨而终··    赦大老爷决心弥补自己的错误,绝不能让迎春的悲剧再次上演。
上辈子迎春被教成了成了个“二木头”,这辈子他决定朝另一个方向培养女儿·比如将门虎女什么的,就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也注定了,大庆朝少了一个唯唯诺诺的贾迎春,却多了一个“飞扬跋扈”的彪悍女子。
    贾宝玉抓周在荣国府算是件大事,史太君提前一个多月就下令准备了,排场那是相当大·在正日子之前,荣国府门前就已经摆了三天的流水席·而且登门贺喜的人,不管什么身份都有一串钱的红包拿。
反正银子是公中出的,王夫人一点也不心疼··    二十六日一大早,荣国府便开了大门迎接络绎不绝登门的客人们·自老爷子贾代善去了之后,荣国府还鲜少有这么多贵客登门的时候呢。
贾代善一死,荣宁二府再没有人身居要职,已经渐渐没落了·即便有史太君这个国公夫人撑着,也掉出一流世家行列了··    今天能来这些么人,倒也不全冲着荣国府,更多的原因还要落在贾宝玉身上。
可以说自这个孩子落地,他的大名就已经在京城传遍了,荣府这一年没少宣扬自家出了个含玉而诞的孙子·不管信不信的,都想要看看这孩子到底有多奇··    往日见过这孩子的人也不少,不过那时他还小得很,看不出什么来。
现在这个含玉而诞的“宝贝儿”该抓周了,好奇的人自然就多了,这才有了今日荣国府门庭若市的场面··    贾赦起得挺早,却没打算早早到荣禧堂报到去。
不但他不去,还拽着来请安的贾小琏也不许去·小孩子凑什么热闹,老老实实吃饭长个子才是正理·上辈子琏儿就被那两口当管家使,这辈子绝不能让他们再给养歪了。
琢磨着时辰不早了,贾赦才带着儿子溜溜达达地去了荣禧堂··    他们进来的时候,贾政正带着贾珠待客,忙得团团转的,看见贾赦不由抱怨道:“大哥怎么这时候才过来一直等着您到二门迎客呢,我在这边实在走不开。”
他一点没觉得使唤大哥有什么不对,十分自然地说道··    “老二,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赦大老爷拽住乖乖听吩咐的儿子,冲着政老二翻翻眼,拉着儿子一屁.股坐下,“今儿是你儿子抓周,又不是我儿子,我来就是当客人的,迎的那门子客。
行了,为兄这边用不着你招呼,你忙你的去吧·”·    贾政被他堵得胸口一闷,眼看着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没想到贾赦竟然会这么说,一时语塞地愣在那儿。
这个老大早上吃什么了,怎么说话这么冲什么我儿子、你儿子的,你生的出宝玉这样生而不凡的儿子么·    不光是贾政,他儿子贾珠也愣怔在那儿。
虽说宝玉是二房的孩子,可荣国府并没有分家,怎么大伯就能算是客呢而且,就算是分家了,一笔还写不出两个贾字呢·最重要的是,老太太如此重视这次宝玉抓周的大事,这个大伯怎么就敢如此敷衍呢·    赦大老爷才不管他们怎么想,有没有下不来台什么的,悠然自得地端着杯茶品着。
他上辈子就不怎么待见这个弟弟,重活了一回也已久不待见这惯爱装模作样的小子··    看到旁边已经有人向他们看过来了,贾政张了张嘴没说话。
这大庭广众的可不能吵起来,让旁人看荣国府的笑话·而且现在正忙着,他也没时间跟贾赦纠缠,只好暂且放下·一转身,赶忙又迎向新到的客人··    有昔日的狐朋狗友上前打招呼,贾赦也笑着跟人寒暄,看着对方也年轻了二十年的猥琐脸,赦大老爷心中感慨万千,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一脸唏嘘的赦大老爷拍拍损友的肩膀,不经意间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让他不由一愣··    这人二十五六的年纪,面白无须模样清秀,沉默地呆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要说这人是谁,现在知道他的没几个,可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人尽皆知的人物·贾赦也是沾了多活半辈子的光,才能一眼认出这位日后的乾清宫总管太监——李清。
    贾赦十分诧异,宦官无故不得出宫,而且自家与李清并无交情,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贾赦好奇地看过去,却忽然间对上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
李清就站在眸子主人的身后,很明显两人是主从关系·但赦大老爷又是一愣,这人他不认识啊··    刚看见李清的时候,贾赦还以为是乾元帝微服驾临了,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眸子男很面生,跟京里的宗室勋贵们都不搭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历·不过赦大老爷也没放在心上,他是个心大的,人家是谁都跟他没啥关系··    贾宝玉被抱出来的时候,一身红包似的打扮,胸前项圈下面缀着他那块通灵宝玉。
贾政对这个生而不凡的儿子还是寄予厚望的,亲手将贾宝玉抱过来放在抓周的桌子上,目光中满是慈爱与期待·宝玉有那样不凡的来历,必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可惜这个儿子没能给他长脸,左手抓了一盒胭脂,右手攥着一根钗环,仰着胖乎乎的圆脸傻笑,口水从咧着的嘴角流出来……这一幕在旁人眼中颇为呆萌,但在贾政看来简直刺目,他的儿子怎么可能是这副傻样若非还有客人在,他就要拂袖而去了。
    “呵呵,看来这孩子日后必然是位风流才子,哈哈……”说话的是王夫人的兄长王子腾,他看场面实在尴尬,妹妹妹夫脸色都不好看,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
    有他开了头,客人们也都笑着附和了两句,算是将这事给揭了过去·不过许多人都在打眉眼官司,显然他们都认为这个含玉而诞不怎么靠谱儿·天生不凡,就生出个好色之徒·    赦大老爷对这些都不关心,他正往女眷那边撒么,想要从中找到自己的小闺女。
可他瞅了半晌,连刚一个多月的贾探春都看见了,却没找见迎春·贾赦不由得皱了皱眉,看着邢夫人的眼神就阴沉下来·女儿不知哪儿去了,这女人还有心情跟人赔笑脸献殷勤·    “琏儿,你去找林之孝那两口子,让他们到穿堂等着爹,记得让他们多带些人。”
贾赦在儿子耳边低声吩咐道:“告诉林之孝家的,把你妹妹的ru母找到,什么都不用问,先堵上嘴打一顿板子再说·”·    贾小琏看着他爹阴沉的脸色,便是一愣。
这是出什么事了而且,此时正满堂宾客的,处置下人合适么今日二叔已经丢回人了,若再丢回人还不得疯不过看着老爹的脸色,贾小琏也没敢说话,老老实实地叫人去了。
    贾赦一甩袖子,起身直奔迎春的屋子而去·· ·☆、第四回贾小琏吃醋受惊吓王嬷嬷竟是预言嫂· ·贾琏也没自己去找林之孝夫妇,传话的事派身边跑腿儿的小厮去便是了。
他自己悄没声地跟上了自家老爹,想看看动这么大阵仗,他爹这是想干什么呢·    自从昨天开始,他就觉得他爹有点抽风,有一出没一出的,也不知道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他都已经习惯了他爹以前那副混吃等死的样儿了,现在人家忽然间振作起来,贾琏还真是有些适应不良摸不着北啊··    “看样子,老爹这是要去给迎春撑腰啊。”
贾小琏嘴里小声嘟囔着,忍不住就鼓了鼓腮帮子·有亲爹撑腰的日子啊他都盼了十年了,倒是让个三岁的小娃抢在了头里,这得多让人郁闷。
虽然心里告诉自己没吃醋,但贾小琏周身还是酸气四溢··    贾赦没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一个打翻了的小醋坛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冲到了东西穿堂前面。
这是他第一次作为爹的身份,以正面的、威武的、慈祥的、亲切的形象出现在闺女面前,简直就是历史性时刻·谁要是敢给他搞砸了,哼哼·宫廷侯爵古典名著红楼梦平步青云·    “行,你小子挑的人不错。”
看着面前一溜十好几个棒小伙子,看着就是中看又中用的,赦大老爷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林之孝果然是能干的,昨儿才说让他从庄子上挑些人进来,今儿就看见成果了,这效率就是高。
嗯,明儿就给他涨月钱··    林之孝心里对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主子翻了翻白眼,口中却一板一眼地介绍道:“这些人都是老太夫人给您准备的,就是防着您身边没有人手,等用得着的时候抓瞎。
他们祖上都是老国公爷的亲兵,不但身强力壮,还都是手底下有真功夫的·”·    听他提起了祖母,贾赦不由得一怔,神情立刻就怅然了起来·说起他那位祖母,对他那是真没的说,不但好东西都留给了他,连这些都为他想到了。
可他以前是个不争气的蠢货,让祖母的一番心血都付诸东流了··    上辈子他被人忽悠的,早早就连庄子带人手都换了银子,没几日就祸祸没了·以至于他在荣国府里没几个心腹人手不说,后来充军边城的时候,身边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下场何其惨烈,这辈子再不能犯这个傻了,万不能再辜负了祖母的心意··    在心中暗自警醒一番,赦大老爷才大手一挥道:“小的们,给老子去把王大家抄了,人绑回去听候老子发落。
如有敢反抗的,先揍一顿再说·林之孝,这事就交给你了,老子不管你是打还是砸,只一点你记住了,不准弱了老爷我的气势·”要威武霸气,造么·    您的气势是……出于一个职业管家的操守,林大总管没有将这个疑问宣诸于口,反而一脸慎重地点头领人走了。
不就是打家劫舍、摔锅撂盆么,谁还能不会不成·    目送这一行人走远了,贾赦收回目光看向穿堂那边的荣庆堂后院,女儿迎春现在应该就住在那里。
许是近乡情怯,他略带踌躇地迈步过去,好容易磨蹭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愣住了·怎么了呢他找不着门儿了·    荣庆堂,贾赦是没少来,当年他虽不是日日来向母亲请安,每两三日也是要来上一回的。
可荣庆堂正房的后面他却没来过,更没关心过女儿具体住在哪间屋子里·这一个后院足有十来间房,谁能告诉他香香软软的小闺女,到底住在哪一间·    偏偏今天府上宴客,下人们不是在前面忙活着,就是不知道猫到哪个角落里偷懒去了,后院里竟一个丫鬟婆子也看不见。
赦大老爷就傻眼了,难道要他每间房都打开看看不成这工程量大不说,万一看见点什么不该看的,可怎么办·    他倒不是不能在外面喊迎春出来,可这当爹的不知道女儿住哪,说出来多没面子。
万一再给小闺女留下个坏印象,他岂不是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说什么,今儿他也得亲自把女儿的房间找出来不可··    说起来,也许是父子天性,贾小琏一眼就看明白了他爹那个蠢样是为什么。
他是知道妹妹迎春住在哪间的,可小心思里却不打算提醒自家那个蠢爹·做爹不能太厚此薄彼、重女轻男,他虽然是个小男子汉了,但是也是需要爹疼爱的··    至于妹妹迎春,贾小琏跟她可还真没多深厚的兄妹之情。
不说他们就不是一个娘生的,光是兄妹俩没养在一处,一年也见不了几回,见面能认出来就不错了·感情嘛,那都是处出来的··    “你就这么看着你爹犯愁”身后冷不丁响起的声音,让贾琏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地就要惊叫出声。
可还没等他张开嘴,就被人一巴掌捂在嘴上了,吓得他不敢再动弹,只能白着一张小脸,将那双水润的桃花眼瞪得都要变形了··    “呵呵……”只听身后的声音轻笑一声,“好了,咱们是来看热闹的,别吓坏了人家的孩子。
小家伙,你还没回答爷的问题呢·看你爹那个样子,似乎十分着急一样,你身为儿子,为何不立刻上去为他分忧解难呢还有,你为什么不转过身来”·    捂嘴的手离开了,贾小琏没敢转身,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我就是想看他着急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至于转身这个问题,被他忽略掉了·虽然他年纪小,可也是听过世面的,万一这一转身看见人脸了,被杀人灭口了怎么办·    说完,身后寂静无声,贾琏支楞着耳朵却连个呼吸声都没听见。
就在他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扭头看看的时候,就觉得身体一麻,然后就被人抱了起来·贾小琏心中一凉,果然是碰到绑票的了么,果然是要被撕票的么,果然是……咦,怎么飞起来了救命啊——·    对身后发生的“爱子被绑事件”一无所知,赦大老爷在进行了艰苦卓绝的回忆之后,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了三间抱厦上。
四下看了看发现确实没人,他才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挨个凑到门前附耳去听,这个动作极其猥琐·只有右边的那间有些不大的动静,说明里面有人··    嗯,应该就是这儿了。
将偷偷摸摸的姿态收起来,挺直了腰杆的赦大老爷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就果断地推开门,却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面看·这一看之下,贾赦就跟火烧屁股一样窜进房去,“闺女,你小心这些。”
    你道他看见了什么却原来是三岁的贾迎春正踩在个圆凳子上,踮着脚尖伸着小胳膊去够桌上的点心盘子·她身子还短小得很,在凳子上歪歪晃晃的,连带着那凳子也歪歪斜斜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要说碰上贾赦这么个爹,这贾迎春也够倒霉的·原本那小手都已经够着点心了,就被这不懂事的爹一嗓子吓得,点心也没摸着,人也一栽歪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看起来摔得还挺疼,懵懂的小女娃登时就红了眼眶,坐在地上不敢动,默默地掉金豆豆··    “摔疼了没有啊”贾赦赶紧过来将闺女抱起来,手足无措地心疼道。
他也明白过来自己又做了件蠢事,懊恼地拧自己一把,开始生涩地哄迎春,“跟爹爹说哪儿摔疼了,爹爹跟你揉揉啊·都是爹爹的错,不该那么大声音吓着你的。
乖,不哭了啊……”·    谁知他这一哄倒好了,贾迎春金豆豆掉得更多了·虽然没哭出声,可哭得都开始打嗝了,小身子在他怀里还微微地打颤。
贾赦就有些皱眉,他看出来闺女这是怕他·上辈子他就知道迎春的胆子小,可是就小到这种程度么按说一个三岁的孩子,不该这么怕自己爹吧。
    贾赦哪里知道,他在贾迎春小小的心思里,已经被人妖魔化了·迎春的奶嬷嬷王氏,每回都用大老爷来吓唬她,不是说打啦,就是说罚啦,甚至还说过“再闹大老爷就要卖了你呢”。
这么培养出来的孩子,能不怕爹嘛·    哭也是个力气活儿,贾迎春很快就累得哭不动了,眨巴着一双哭红的眼,默默地将手按在肚子上,却不敢出声。
她只早上吃了碗蛋羹,王大家的抱她出去晃了一圈之后,就将她关在屋子里出去偷懒看热闹了,临走还用大老爷吓唬了一番··    当然,王大家的也没想着要饿这姑娘,只是她自己贪杯醉了酒,浑然就忘了还有主子没饭吃呢。
眼看都中午了还没人回来,小迎春饿得不行,又不敢自己出门,这才有了赦大老爷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赦大老爷这凉乘得窝囊啊不过王大家的这话还真没说屈了他,他上辈子还真是将闺女给卖了。
后来每回想起那五千两银子,贾赦都恨不得抽死自己一回··    小闺女终于不哭,赦大老爷也终于长出一口气,这才有空去抹一把脑门儿上的汗珠子·哄孩子什么的,这真是个力气与技术并重的活儿啊· ·☆、第五回砸厨房不怕事闹大新生活就是爱抄家· ·就在赦大老爷抱着闺女回到自己院子的当儿,林之孝家的也办完了差事前来回话。
    这林之孝家的二十出头的模样,身材姿色并不太出挑,但眼角眉梢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度·恐怕也就是因为这个,她才能安安稳稳地在宫里熬出头来,最后还能平平安安地熬出宫来。
    以前贾赦并未注意过,现在上心了才发现,迎春在看见自己奶嬷嬷的时候竟然瑟缩了一下·这就让他不由得怒上加怒了,能让小主子害怕的奴才,这该是什么样的奴才他原先也只以为这婆子喜欢小偷小摸贪便宜,最多也就是怠慢迎春一些,可现在看来恐怕不止那样啊。
    贾赦原打算打这婆子一顿板子,再将她一家赶出荣国府便罢了,可现在他却有了下死手的心了·看迎春这幅样子,还不知道自小吃了这婆子多少苦头,若是轻易放过她,赦大老爷心有不甘啊。
·    “行了,先让她在外面跪着去,老子这会儿没工夫处置她·”贾赦恶狠狠地瞪着王大家的,到这时候了这婆子还不老实,竟然还敢给迎春眼色看,简直不知死活。
他将小闺女抱在怀里,安抚地摸摸柔软的发顶,哄道:“迎儿是不是饿了,等会儿啊,爹爹让她们给你拿好吃的去了·”·    被贾赦吩咐来厨房取些好克化的吃食的是冬梅,她本没当成个什么难事,今儿却偏偏在厨房这里遇上了难题。
也怪近日来的客多,厨房实在忙得厉害,管事和厨子们的脾气自然也就大些··    厨房管事的名叫张三儿,一边指挥着众人忙活,一边还抽空敷衍冬梅,“实在不是我们推脱,你也瞧见了,前面的席面还没上完,哪里有空专门给姑娘做什么吃食啊。
要不,你去回了二姑娘,略等等再说吧·我估摸着,也就是半个时辰的样子,到时指定给姑娘送过去·”·    冬梅一听就不乐意了,叉着腰问道:“那碗里晾着的不是酥酪么还有那边火上煨着的是燕窝粥吧看看,这刚端下来的是虾仁蛋羹啊张管事,这么些吃食,你好歹匀给我一碗,也让我能给大老爷和二姑娘有个交代啊。”
    “哎呀,那不是我不给你,这东西都是有主儿的·酥酪是大姑娘点名儿要的,燕窝粥是太太专门吩咐了给珠大爷补身子的,还有那个蛋羹是老太太特意交代的给宝二爷的辅食。
你说说这都是主子,我也不能厚此薄彼啊,是不是要不,你先端两盘点心回去将就将就”·    张三儿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心里却极不耐烦起来。
这都什么事儿,什么时候要吃食不行,非挑这正忙的时候·哼,真是主子奴才都没眼力见儿,难怪长子嫡孙的,连个正房都住不上·其实,这吃食也不是匀不出来一碗,但谁让他这会儿正着急上火呢,就是不乐意,怎么地吧·    “你……”冬梅气结,指着张三儿正要骂人,却忽然听到一声暴喝。
    “给老子砸”贾赦气得脸都绿了,一个箭步冲到张三儿跟前就是一脚··    这狗奴才这个吩咐,那个点名的都管用,合着就老子的话不算数是吧还将就将就,他娘.的不让老子舒坦,谁他么的也别想舒坦了。
一挥手,身后就冲出十几个如狼似虎的汉子,一拥而上地开始大砸特砸··    “哎,等等,看着点别把那什么酥酪、蛋羹给砸了·”爷家的小闺女还等着喂食呢。
    “放心吧老爷,奴婢已经装好了,您看·”冬梅从渐渐狼藉的厨房里挤出来,笑嘻嘻地举着手里的食盒邀功,“酥酪、蛋羹、燕窝粥都有,还有刚做出来的两道菜。”
    “是个机灵的,快给姑娘送回去,免得饿坏了身子·”贾赦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让冬梅快些回去投喂·他自己则背着手站在厨房门口,冷眼看着那些管事、厨子跪地求饶,或者反抗被揍。
    今天的事闹大了,不过赦大老爷不在意·反正他是个荒唐老纨绔,砸个厨房而已,只要不是把这敕造的府邸给点了,他想干嘛干嘛·至于说前面的宴席开了天窗,会不会丢荣国府的人他才不管那个呢。
再说了,贾家丢人的事多了,也不在乎多个一件两件的··    “大老爷……您、您这是做什么啊前面,前面……”张三儿是被一脚踢在心窝上的,当时就闭过气去了,等他好容易缓过来,就发现厨房已经被砸的不成样子了,杯盘碎了一地,食材也都扔在地上被踩的稀烂。
他一翻白眼就想在晕过去,前面的酒席可还差两道汤呢啊··宫廷侯爵古典名著红楼梦平步青云    “做什么老爷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老爷说话不管用,连口吃的也得等你施舍,啊”·    最后一声质问猛地扬起,直让张三儿打了个激灵。
他哪知道大老爷会亲自到厨房这种地方来,早知道的话……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先把自己摘出来再说吧··    张三儿也不回答贾赦的问题,跪在那儿一个头磕下去,就号开了,“大老爷啊,您有气冲奴才发也就是了,奴才认打认罚没二话。
可这……这怎么能砸了厨房呢今儿咱们府上有大喜事,若是前面的酒席开了天窗,您可让奴才怎么活啊老太太、老爷太太追究起来,这可怎么办啊……”·    “没法儿活了那你死去啊。
是想上吊还是想抹脖子,老子在这给你把这风儿,绝对没人敢拦着你·”贾赦最不怕的就是有人跟他撒泼耍赖的,那是他的看见本领啊·眼前的狗才想在他面前耍花活,也不看看他是谁·    “你也别拿老太太说事,老子才是一家之主,追究起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至于你说的什么老爷太太,哼,两个靠着老子过活的旁系,倒被你看得比老子还重了,瞎了你的狗眼·”林之孝不知从哪搬了把椅子,赦大老爷就翘着二郎腿坐下。
    “呃……”张三儿猛地噎住,不知道该接什么好·这府上的奴才都是捧高踩低的,大老爷偏居一隅不得势,他们自然也就看低大房几分。
可事情若是摆在明面上说,还真是大老爷说的那样,他才是这府上的一家之主·按理,就连老太太也该听大老爷的才对··    “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还不赶紧让开”·    院子外面传来争执声,林之孝一听就知道是谁,弯下腰在大老爷耳边轻声道:“老爷,来的是大管家赖大。”
这赖家是在他们林家之后上位的,当年可没少干把他们家当台阶踩的事··    重生回来两三天了,总算见着一位荣国府的实权人物,赦大老爷心情并不太愉快。
这个赖大不是个玩意儿,或者说姓赖的一家子都是什么好东西,大老爷觉得自己不能纵着他们,得好好教教他们怎么做人·既然碰上了,那就从赖大开始好了··    “让他进来。”
    赖大其实也是一头雾水的,他已经叫人催了厨房几遍了,却还是没见到汤上来,可不就屈尊亲自前来查看嘛·可一到厨房的院子门口,就见四个个门神一样大汉守在那儿,谁也不让进,说什么也不管用。
他正怒火攻心呢,忽然瞧见林之孝出来迎他,心里就是一咯噔··    这大房又出什么幺蛾子呢·    等进了一看厨房的惨状,赖大头上就嗡得一声炸开了,府上要丢人了啊。
这大老爷年岁也不小了,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不着痕迹地瞪了张三儿一眼,他正要想办法补救,至少先把前面的客人们应付过去啊,一时就忘了给贾赦见礼。
    呵,赦大老爷正琢磨着收拾他呢,见状还不借题发挥·他随手就抄起个杯子砸过去,骂道:“瞎了你的狗眼,看不见老爷在那儿之孝啊,留下两个人好好教教他规矩,你们剩下的辛苦些再跑一趟,去把这狗才的家给抄。
老爷也不叫你们白跑,抄出来的银子分你们一成·”·    “老爷,您就请好吧·”林之孝一听就乐了,忙不迭地应了一声·方才抄王大家,其实没什么油水,有几件好东西还都是王婆子贪墨姑娘的,都被大老爷收回去了。
但是赖大家就不一样了,去他家抄查可是趟肥差,大老爷又许诺分一成,可算是发一笔财啊··    赖大都懵了贾赦手劲儿不小,杯子迎面砸在他颧骨上,当时就见血了。
还有,什么呀,就抄家还是抄他赖大管家的家凭什么啊再说,他家那是能抄的从他娘那辈儿开始,可没少对荣国府的库房进行战略性转移。
可他又拦不住林之孝他们,只能从贾赦身上下手··    “大老爷,您这是做什么没跟您见礼是我的错,可这错也不至于抄家吧我们赖家祖祖辈辈都是伺候府上主子们的,我娘更是伺候了老太太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您如此折辱我们,是什么道理再说,老奴有什么错,还请您指出来,也让老奴受罚受得明白·”·    “道理”贾赦不耐烦地睨了他一眼,哼道:“谁他么跟你讲道理,老子就是这府上的道理。”
 ·☆、第六回消息散各人各心思有心得贾赦教儿子· ·“你爹……一直都是这个风格”不应该啊若贾恩侯真是这么个有趣儿的,下面早应该报到他这里来。
往日他也曾关注过荣国府,袭爵人不过是个纨绔无能愚孝的家伙罢了,没甚么脱出掌控的情状·现在这一出,难道是……·    对于这样狂帅酷霸拽的老爹,贾小琏还是第一次见识,简直要惊为天人了。
他爹昨晚上吃什么了,怎么就敢这么嚣张霸道厨房说砸就砸了,赖大说捆久捆了,赖家说抄就抄了,这简直就是把二房跟老太太的脸摔在地上,还用脚不停地碾啊碾的。
    怎么都觉得下面的一幕幕充满了不真实感,贾小琏如梦似幻般地回答:“不是啊,父亲以前挺安静温顺的啊·”只要给他银子花、女人睡、古董玩,老爹就是个很安分的人,不争权不夺利,住在马棚边上也愿意。
这忽然之间风格大变,难道是……·    中邪了·    贾小琏猛地就红了眼眶,忿忿地咬着下唇。
这什么爹啊人家的爹都是没中邪的才知道疼孩子,他爹倒好,中了邪才知道疼孩子·而且最可恼的是,中了邪之后还学会重女轻男了,简直不能原谅·    安静温顺宇文熙不由得挑了挑眉梢,反正他是没办法把这个词儿,跟底下那个趾高气昂充满恶霸气质的贾恩侯联系在一起。
果然,在每个儿子的心里,爹都是个安静的美男子,自家儿子也这样的·曲指轻敲了贾琏脑门儿一记,“行了,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我带你下去·”·    抄家是个大工程,尤其是抄富户的家。
贾赦也不管有没有人去通风报信,径直带着自己的人大摇大摆地回去抱闺女,留下一地狼藉的大厨房·当然,他没忘了带走捆成粽子样的赖大管家,也不知道这厮在家里给他备下了怎样的“惊喜”。
    其实,对于赖家的处置,赦大老爷在留着养肥和立刻拿下间徘徊·不过,既然今儿赖大自己撞上来了,那就没什么说的了·若说林之孝他们要发笔小财,那大老爷已经在盘点自家会添多少私房了。
没错,这抄出来的金银,他一点都没想过要重归公库·那都是他的·    想想他日后要供养儿女,琏儿的学业家业聘礼,迎儿的衣裳首饰嫁妆,顺带还有邢氏那女人,哪一样不得大笔银子供着,他也不容易嘛。
盘算来盘算去,赦大老爷忽然发现自己的私房也不是那么充裕,很应该盘点清楚,然后开源节流,定要争取成为大庆国第一首富才行··    憧憬一下日后琏儿和迎儿拿金板砖砸人的情景,贾赦就不由得充满了动力。
恩,老子也是有家有口的人,得努力,得奋斗啊·    这边大房在很愉快地进行打砸抄家行动,前边荣庆堂和荣禧堂正在宴客人就没那么欢乐了。
好好的一个抓周宴,弄成了个虎头蛇尾,就别提多晦气了·上到老太太贾母,中间贾政、王夫人夫妇,下到贾珠、贾元春,没一个还能维持着好脸色的··    尤其是贾母史太君,听说贾赦不但砸了大厨房,捆了赖大,还命人去抄赖家,当着众多女眷来宾差点都没绷住笑脸。
这老大是想干什么啊身为整个贾氏宗族、宁荣两府地位最高的长辈,她自从丈夫去世之后就一直是唯我独尊的,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脸过·    况且,今日府上是什么情形这正宴客呢,万一被客人察觉了什么动静,整个荣国府丢要没脸出门了。
如此不顾大局,不识体统,这老大也是够了·唉,也怪她往日放纵了大儿子,原想着他袭了爵能长进些,却没想到他倒越发不成器了·看看,她当初就说爵位该给政儿嘛·    王夫人这边也得了消息,暗暗地磨牙,心中忽喜忽怒的。
喜的是,大房越是闹妖,就越是不得老太太待见,二房的地位也就越发巩固;怒的是,她那么不凡的宝玉,好好的抓周宴被搅和了,最后这酒宴的残缺简直丢人败兴·她若是不给老太太添添火,怎么能出了这口气。
    想到这里,她不由往邢氏那里望过去,嘲讽地勾起了嘴角·身上有一品诰命又怎么样小门小户的出身,就是上不得台面·也不看看她身边围着的都是些什么货色,竟然还觍着脸得意洋洋的,简直没见识极了。
想她王家正蒸蒸日上,她虽只是六品安人,可看看她结交的是什么人物·哼·    荣国府嫡长孙女,这样的身份让贾元春非常享受。
她今年十三岁,正是该相看人家的时候,今日随着祖母和母亲见了许多夫人,受到了不少的赞美·到底还是小姑娘,心里美得不行·好容易接着更衣脱身出来,回到自己屋里喘口气,“我要的酥酪呢,还没送来啊”·    大丫鬟抱琴赶忙凑过去,小声地跟主子嘀咕,“姑娘,奴婢正要跟您回禀呢。
您点的酥酪……被大老爷拿去给二姑娘了·不过也怪不得厨房,大老爷带着人把厨房给砸了,听说酒席上还有两道汤没上呢,管事们都快哭死了也没用。”
    元春闻言就是一掀眉毛,娇声嗔道:“怎么回事今日家中宴客,大伯怎么如此行事,实在是……”她到底是没说出实在是什么,但眼中轻蔑的神情充分说明了她话中的未尽之意。
    “这还没完呢,”抱琴垂下眼睑,接着说道:“听说赖大管家去厨房查看,也不知怎么就得罪了大老爷,现在人被捆了不说,连家都要被抄了呢。
而且啊,奴婢听说先前儿已经把王嬷嬷家给抄了呢·王嬷嬷,就是二姑娘那个奶嬷嬷·”·    “这倒稀奇了,大伯竟然跟赖大管家对上了。
哼,管他呢,有祖母和赖嬷嬷在,大伯恐怕讨不了好,咱们就且瞧着吧·”元春闻言美目微瞪,旋即颇有些幸灾乐祸地嗤笑一声,“至于二妹那个奶娘,不尽心的奴才挨罚,那本就是活该。
只是,没成想大伯还是有心人呢·”·    听她这话的意思便明白,她早知道迎春的奶嬷嬷不是个好的,却也只是在一边看笑话,丝毫没有为堂妹出头的打算。
对于贾元春来说,他们二房才是一家人,荣国府里旁的人,包括老太太,相比之下都算是外人··    后宅的女人们都得了消息,就更别说贾政、贾珠父子俩了。
两人面面相觑,不由得都在心中暗恨大哥(大伯)不懂事,没能力给他们帮忙不说,还可着劲儿地添乱·就算有什么不妥当,要处置下人也得等客人离开了再说啊·万一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丢人的还不是他们父子俩。
    “你派人去跟大老爷说一声,今日家中有客,莫要妄生事端·”此时酒宴正进行到尾声,贾政待会儿还要送客,不敢轻易离开,只好吩咐周瑞一声。
好歹先把客人们送走了,再找了老太太去跟他大哥算账·说到底,贾政就像个没断奶的娃,没有娘靠着心里不托底啊··    贾珠如今年方十五岁,去年便已进学,又得国子监祭酒看重订为女婿,正是少年得志、春风得意又颇有些少年意气的时候。
他自诩为少年英才,自然对于纨绔无能的大伯有些看不上,甚至就连他自己的爹贾政,也颇有些不易言表的轻鄙,谁让他爹也没能考中功名呢··    他并不在乎大伯处置了哪个下人,做了什么荒唐事,却很在意自己的名誉。
清高自许的少年,对于自家这么个大伯拖后腿颇为郁闷·唉,罢了,只等他日后高中平步青云,到时多看顾些琏儿他们吧··    大老爷可不知道他们这一个个的心思,他怀里抱着小闺女,身边坐着大儿子,美得鼻听泡都要乐出来了。
曾几何时,他也如此“左拥右抱”过,不过这一次是最有满足感和成就感的·儿子、闺女,都是他的宝·他这也算是浪子回头了,定要不枉这重生一回。
    “父亲,您准备如何处置赖大管家,您真的派人去抄赖家了么赖嬷嬷是老太太亲信的人,这样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老太太那里一定会生气吧,您可是差点搞砸宝玉的抓周宴啊……”贾小琏抱着他爹塞给他的果子,忧心忡忡地喋喋不休地唠叨,跟个小老头似的。
宫廷侯爵古典名著红楼梦平步青云·    “怕什么,有爹在呢·”相较于儿子的担忧,赦大老爷却浑不在意,大大咧咧地一摆手,“琏儿,这些道理是爹悟了许多年才悟透的,一旦悟透了,便也没什么放不开。”
    他挥退了屋里伺候的下人,压低声音道:“琏儿,说到底这荣国府真正当家做主的,该是你爹我才对·其他甭管什么人,包括老太太,那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只要你爹我自己能立起来,旁人再拿什么也压不住我·以往是爹一叶障目了,往后你且看着吧·”·    “这里没外人,说句不大恭敬的话,这就像是那皇宫里。
说到底,这天下是皇上的,太后就是再厉害,她也做不到龙椅上不是”议论皇家,这话不是不太恭敬,简直就有些大逆不道了,所以贾赦旋即赖皮道:“我这么一说,你这么一听,在往外说我可是不认的啊。”
    父子二人正说话间,外面有丫鬟回道:“老爷,老太太那边的鸳鸯姑娘来了,说是请您过去一趟·”·    “该来的终会来。”
贾赦抱着迎春站起来,还颠了颠小闺女,“怎么样,儿子,要不要跟去见识一番爹的威风”· ·☆、第七回先发制人王氏出丑挺身而出你放心吧· ·“老太太,大老爷、琏二爷和二姑娘来了。”
鸳鸯此时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却已领着二等丫鬟的份例,干些跑腿的活儿·老太太很喜欢她,已经在当做心腹大丫鬟培养了··    贾赦看着这么个小丫头,面上也不禁有些羞惭。
当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对这么个丫头片子起了意呢,现在想来简直就是个老不修啊·赦大老爷深刻地自我唾弃了一番,也便将这事放开了,索性这辈子他不会在沉迷女.色之中,两人当不会再有什么牵扯。
    上房里,史太君一脸肃然地端坐当中,二房的两个孩子侍立两旁,贾政夫妇依次坐在左下首的椅上,邢夫人独坐在右下首第二张椅上·一看见贾赦三人进来,几个人便纷纷注目过去,却只有邢夫人站了起来,其他几个动都没动。
    对这些或愤怒、或嘲讽的眼神视而不见,贾赦仍然抱着女儿迎春,只略略向史太君弯了弯腰便算见礼了·贾琏跟在他后面愣了愣,转转眼珠子没跟着有样学样,恭恭敬敬地给老太太等人请安。
他爹这是找茬来的,可以失礼一些,他可不能让人抓住小辫子诟病,给他爹拖后腿··    “老二,你给哥起开·”赦大老爷也不等屋里人有所反应,上来就先发制人,用脚踢踢贾政的椅子腿,“还懂不懂点上下尊卑,长幼有序了,有哥哥嫂嫂在的时候,这左边也是你们两口子能坐的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吧还有老二家的,你们王家也太过没有家教了吧”·    “邢氏是我的夫人,是你的长嫂,更是朝廷册封的一品诰命。
你一个小小的六品安人,是有多大的脸,敢坐在她的尊位上你可别告诉老子,你连左右都分不清楚·赶紧都起开,没看见哥哥、嫂嫂都还站着么,两个没规矩的东西。”
赦大老爷语速超快,抓住小辫子就是一通斥骂··    贾政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老大竟然上来就对他动手动脚,而且还劈头盖脸地一顿骂,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见他脸涨得通红不说,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气得,可却偏偏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本朝以左为尊,他确实是疏忽了这一点··    若说贾政还有点反省的心思,王夫人就只有满腔怒火了。
她身为金陵王家嫡长女,从小到大娇生惯养,不管是做姑娘时,还是出嫁之后,何曾被人这样羞辱过更何况这指着她鼻子骂的人,还是她一向看不上的贾赦,这她要是能忍,那她这么多年可就真是在吃斋念佛了。
    贾赦这一番斥骂,却是感动了一个人·邢夫人鼻子一酸,眼圈一红,好悬没掉下泪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她张目,而这个人还是她的丈夫。
本来,她对往后的日子都已经绝望了,婆婆不疼相公不爱又无子女的,只想着多抓些银子,日后也算有个依靠··    可她没想到,今天自家相公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当然,她也大约明白,贾赦这多半是为了找二房的茬,可架不住她高兴啊·自从嫁到荣国府,她这个大太太就没享受过一天的尊荣,这府里从主子到奴才,个个都把她当是一滩烂泥啊。
    看着脸色难看的那夫妇俩,邢夫人忽然就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是啊,你们看不起我,可你们不能看不起我的身份·什么身份长嫂一品诰命你就算家世再好又怎么样,你是个原配又怎么样你连带你们一家子都没长眼,你嫁了有名的不挪窝。
邢夫人得意了·    羞恼交加的贾政,腾地站起来想退到一边,眼角却扫到仍然安坐着的王夫人,瞬间更加恼怒·他一把拽住王夫人的袖子,不管不顾地用力将人拖拽起来。
这地方他简直不想呆了,一想到今日贾赦这番话会传开来,他就觉得颜面扫地,自己高大严正的形象轰然崩塌··    也巧王夫人正全身心冲着贾赦和邢夫人运气,心里暗自琢磨着等会儿怎么火上浇油,让老太太更加怒上加怒,让大房再也无翻身之日。
她没防备贾政这猛一拽她,王夫人身子一个栽歪,众人只听见“咔嚓”一声,王夫人登时就惨叫着倒了下来··    她这一出倒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赦大老爷都不自觉地退了两步,以示自己离得远着呢,出事了可别赖上老子。
贾政也傻在那儿了,他没想到自己的杀伤力会这么大,也不知道王夫人伤到哪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发愣··    他发呆,别人可没有,屋子里一下子就乱了。
贾珠、元春两个连带着许多丫鬟婆子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对二太太关怀慰问·七嘴八舌地问了半天才明白,王夫人这是崴了脚了,现下疼得厉害,也不知道伤着骨头没有。
看着她发白的脸色,两个儿女眼泪儿都掉下来了··    “大老爷,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过是个座次的小事,您又何必如此动怒呢太太平日里总来老太太这里请安,想是坐惯了这位置。
今儿大太太在这儿,太太一时没想到也是有的,等太太回过神儿来,自会跟老太太、大太太认错道歉的·您看您,这是做什么啊……”·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却吐字清楚条理分明的贾元春,邢夫人不由得撇了撇嘴。
看看,这眼药上的·就差没明打明地说她不孝敬老太太,总也不来给老太太请安,所以偶尔来一回,人家都忘了该给她让个什么座儿·到底是王氏教出来的女儿啊·    “小事自古以来,规矩就没有小事。
这是在这府上,我也不过是责骂他们,让他们知错改错罢了·这事若是放在那里面,坐错位置倒真是个小事·哼,丢掉小命的事”贾赦嗤笑一声,用手指了指紫禁城的方向,心中对这个侄女摇头不已。
    拼着命地往宫里钻,一熬就是二三十年,除了个妃子的名头,到头来什么都没捞着·而且,她那个封号也是蹊跷,又是女官又是宫妃,赦大老爷到了也没明白皇帝到底把她当什么使。
况她也不是个得宠的,要不然省亲时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贾赦甚至怀疑她到底承宠过没有··    “况且,大人说话的时候,你也没资格插嘴·哼,也不知道谁教的规矩。”
正当贾元春为自己的话愣怔的时候,赦大老爷干脆果断地补刀·老爷我是谁都可以对话的么·    “啪”地一脆响,整个上房都安静了下来,就连王夫人都忘了叫疼。
贾赦抬眼去看“肇事者”,之间史太君已经面沉似水,一双眼睛刀一样地朝他射过来·大.boss出现了,而且一出现就是狂暴状态,赦大老爷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鸳鸯,你去叫人给二太太请大夫;珠儿、元春快带人扶你母亲坐下,千万莫再碰到她那脚;其他人都先退下吧·”史太君见大儿子完全不受她影响,既不磕头认错,也不畏缩塞责,面色更加阴沉了些。
不过今天荣国府闹的笑话已经够多了,她勉强压住胸中的怒火,先将下人们打发走··    贾元春是个好强的,扶着王夫人就想让她坐回原位·她母亲都已经伤到脚了,就不信大伯还敢硬是将母亲撵下来。
想法是很好,实现却很难·贾赦一个冷眼扫过去,这丫头就像被猛兽盯上似的,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战场上凝练的煞气,到底不是元春这种小女孩能抵挡的。
    第一次见到王夫人有如此惨状,邢夫人简直想要笑死,若非场合不对,她一定要仰天大笑三声,不,三百声从来那女人在她面前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拿腔作势得不行。
哈哈,这回她出了这么大的丑,看她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充高贵·还有,荣国府下人们的嘴啊,她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到了这当儿,史太君倒是沉得住气了,直等贾赦一家都坐好,才淡淡地开口道:“赦儿,你跟我说说,你到底当不当这荣国府是你的家这荣国府丢了脸面,是不是你脸上就好看这府上闹了笑话,是不是你脸上就有光来,今儿咱们娘儿俩也算交交心,你跟我说说。”
    “老太太何出此言啊”贾赦闻言满面的惊讶,表情真实到很假,“祖母曾经跟我说过,我是她老人家的嫡长孙,也是这荣国府的继承人;父亲将爵位传给我的时候也说,日后我就是这府上的当家人。
既然这样,我怎么可能不要我的家老太太,你在跟我说笑么”·    如果是上辈子的这个年纪,贾赦听到史太君这番话,说不定真会傻傻地感激涕零,以为母亲真的要跟自己说说心里话。
可现在,呵……·    听见贾赦一口一个继承人,一个口一个当家人,史太君和贾政、王夫人等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货是在提醒他们鸠占鹊巢么也不想想他是个什么货色,这偌大的荣国府若是交给他们夫妇,还不得早早地落魄潦倒,家毁人亡啊·    史太君强忍住怒火,深吸口气,缓缓道:“那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可知道府上都来了哪些客人可知道若是酒席摆的不周到,会让多少人看笑话可知道你一个任性妄为,会毁掉府上多少年的清白名声”虽然决定忍着,但史太君还是忍无可忍地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已经是在高声质问了。
    “什么日子不就是宝玉的周岁嘛,哪个孩子还能没过过·说起这个来,我就不得不埋怨老太太几句了,你这做祖母的也太厚此薄彼了。
我的琏儿是家里的长子嫡孙,未来也是要继承爵位的,当年他的抓周是怎么办的好像就是自家摆了几桌吧·那时说怕折了孩子福气,到宝玉这里就不怕了老太太,你这就不对了,你太不疼宝玉了。”
    “浑说什么,宝玉是含玉而诞的,这是大造化,大福气,是谁都能比的”史太君被这个混账儿子噎了一下,她本以为他要拿贾琏抓周时的简陋说事,可没想到这孽障话锋一转,险些让她接不上话来。
    贾赦也不驳她,反倒勾唇笑了,“那我倒要看看,这孩子的福气是怎么来的·要我说,一个六品主事的儿子,很用不着那么大的福气·老二啊,你要当心儿子福气太大招人眼,万一被人当成个祥瑞递到上面去,说不得你儿子就成了哪个宫里的摆设。”
    “这……”听他说这个,史太君和贾政也是心中一凛,不由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王夫人·宝玉的这块玉,他们光顾着高兴了,并未往旁的地方联想。
而且,那玉上面的字迹也与朝堂无关,所以他们也都没在意·不过,倒还真是怕人牵强附会,栽赃陷害啊·毕竟,本朝因文字而莫名获罪的人也不少··    “老太太,你也累了一天了,就别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了。
不就是想问我,为什么砸了厨房么很简单,他们活干得不利索,伺候得不好,让我不高兴了·我这当主子的都不高兴了,那还能让他们高兴不过老太太尽管放心,一个厨房而已,怎么也不会让大家饿着的。”
    赦大老爷又拍拍额头,恍然道:“哦,还有赖大的事情·那狗奴才的心被纵得太大,连主子都不放在眼里,很应该教训教训的·老太太既然上了年纪,操心不得这帮子不省心的,那我也只得亲自出手了。
你尽管放心,那狗才经过我的调.教,定然会洗心革面·”·宫廷侯爵古典名著红楼梦平步青云·    “另外,我听人说赖大贪墨了府里不少财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老太太你放心,咱们是宁枉勿纵,我已经命人去抄他家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论的·那狗奴才若真是敢监守自盗,不用您动手,我就亲自处置了他,不会让老太太难做的,放心吧。”
    放心,放心,放心……放你娘的心· ·☆、第八回史太君为娘很失望大老爷连讽又带刺· ·“放……”史太君猛地攥紧拳头,强自将后面的话咽下去。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老大竟然如此能说会道、强词夺理的·这会儿也顾不上修身养性了,张嘴就怒吼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咱们家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家么,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就敢去抄人家的家”·    史太君的肺活量很成问题,这一吼就有些胸闷气短,眼前发黑。
她不得已缓了缓语气,继续声讨道:“今日厨房那样忙碌,不过是晚一会儿伺候,就值得你把厨房砸了你在外面的名声是个什么样子,你是不在意,可你能不能顾及顾及我跟政儿的脸面啊”·    “政儿在朝为官,整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被人抓了把柄,日后仕途无望不说,还要连累府上失势。
可是你呢,好好一场宴会,正是拓展人脉,联络有亲的时候,你不好好在前面帮衬着他,却在后面拖后腿·赦儿,你太让为娘失望了”·    “噗嗤……”贾赦闻言不由嗤笑出声,眼神里满是调侃地看向贾政,戏谑道:“老二,一个小小的主事在工部有那么重要么还值得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知道的,你不过是一个荫封的六品小官儿;不知道的,听了这话还当你是一品大员呢。”
    “再说你的仕途,我还当你早就有自知之明,不抱希望了呢·你说说你,从三岁你就开蒙,一直读到二十,别说进士举人秀才了,你连个童生都没考过。
当年,我在外面听人说你酷爱读书,我这脸啊,都替你羞红了·若不是怕你接着丢人,你当父亲会上那道遗折”·    贾赦也不正面跟史太君辩理,那怎么说也是他娘,但将枪头对准贾政就没什么顾忌了。
他这一张嘴,原也是个笨的,可现在就不同了·这可是跟边城那些生冷不忌的军汉们练出来的,至少贾政还真招架不住,一张脸登时就红得发黑了··    “父亲为你舍了脸面和皇恩,可你看看你又做了什么十年如一日地窝在那个主事的位置上,管的还是最不要紧的文档,你什么时候才能长进一些啊老二啊,老太太也不容易,当年为你舍了脸面不要,占着正堂不走,你也疼疼她吧。”
    “啪”史太君一个没忍住,又砸了个茶杯·听听这孽障说得什么话,这是怨她不要脸,让政儿一家住在正堂呢。
这还是当儿子该说的话吗她脸色涨红,颤抖着手指着贾赦,“你,你这个孽障,你给我跪下·”·    赦大老爷稳稳地抱着缩在怀里的小闺女,慢条斯理地问道:“老太太何出此言啊难道我说错了什么话不成难道老二不是没考上童生,难道外面没传过他好读书难道他不是个六品小官难道他没有十年不升迁难道他不是住在荣禧堂难道他真的有皮有脸”·    “政儿是你亲弟弟,有你这样说话的么贾赦,你是不是特别看不惯我们母子,恨不得把我们统统赶出去啊你弟弟住荣禧堂怎么了,只要我这老太太还没断气,我让谁住在正堂,谁就能住在那儿。
你也别觉得委屈,荣禧堂那地方那是国公府的正堂,你不配住·”·    史太君横眉竖目,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色,“我今儿也不跟你废话,收拾厨房的银子从你私房里出。
你若是不愿意,政儿媳妇,从明儿开始就不用给大房拨月银了,什么时候扣够了什么时候再说·另外,这三个月就不用管大房的吃食了,让他们自己解决·”·    “还有,立刻把赖大管家给放了,那什么抄家的奴才也赶紧给叫回来。
政儿,你等会儿去看看赖大有没有伤着,命人请大夫好好给人看看·再有,看看赖家受了什么损失,你们列个单子出来,拿到大房让他们加倍的赔·这所有的使费,若是大房不掏,就从月银上扣。”
    王夫人原本低着头,闻言勾了勾嘴角,忙点头应是·呵,这回知道老东西的厉害了吧·自己没什么本事,还想挑衅权威,简直是不知道死活。
竟然还敢提荣禧堂,也不想想那是老东西的逆鳞,谁提谁死啊·当年她不要体统脸面做出来的事,恨不得所有人都忘了呢··    至于贾政被数落羞辱的那些话,王夫人倒没什么意见,毕竟人家那说的是实话。
她当年就是听说贾政是个上进的才子,才决定嫁过来的·可谁知道一相处才知道,这就是个废物·可怜她堂堂王家嫡女,到现在竟然还只有个六品诰命,简直是赔本透了。
    史太君觉得自己立了威,才缓了缓口气,语重心长道:“赖嬷嬷是我的陪嫁,在我身边伺候了几十年,她是个什么品性,我清楚得很·赖大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绝不是那种中饱私囊,坑害主家的人。
咱们这样的人家,最重的就是用人不疑,这样才能让下人们忠心办事·”·    “像这无凭无据就抄家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第二回了·”史太君的一双利眼射向安然端坐的贾赦,意有所指地道:“今后谁若是敢再犯,就别怪我老太太不给他留颜面,开祠堂,请家法,让他去跟老祖宗们谢罪了。”
    其实,赖家有没有挖荣国府的墙角,史太君也不是那么笃定·不过,赖大两口子是她的心腹,也是左膀右臂·她想要继续掌控府上的大局,还离不了这两口子,她还不能舍弃。
再说,她自认不曾亏待过赖家,也并不认为他们能成多大的蛀虫·对于看人,史太君是有些自信的··    “老太太,赖嬷嬷有急事求见·”外面传来丫鬟的惊呼声,“哎,嬷嬷,您这是做什么”·    贾赦原本在看他们表演,一听见这动静就乐了。
看来林之孝他们已经得手了,只是不知道从赖家抄了些什么东西出来,赦大老爷想想还挺期待的·至于史太君说的什么出银子啊,扣月银啊,他根本就不在意·银子,他是肯定不会出的;至于扣的月银,早晚得给他吐出来。
    先让她们得意两天,等他捯出手来,这荣国府就指不定谁说话算了。贾赦相信,只要他去查,王氏那里有一头的小辫子等着他抓。这女人心又贪,胆又大,却又没有日后的谨慎,正是对付她的好时候。说不得,两房分家的重任,还要压在她的身上啊。·    “快让她进来。”
史太君对着贾赦冷哼一声,然后音调温和地招呼赖嬷嬷进来·在她想来,赖嬷嬷必定是来告状诉苦的,她正等着这苦主上门,好再给贾赦点厉害看看··    “得,老太太这忙着,我就先回去了。
夫人,琏儿,你们也跟我走,咱们晚上下馆子去·”贾赦哪有功夫在这听赖嬷嬷哭诉,他还要赶紧回去看看,增加了多少私房呢·说罢也不管史太君有何反应,掀帘子就大步走人。
    “大老爷啊,求您饶过我们一家吧·”赖嬷嬷迎面碰上贾赦,噗通一声又跪下了,扯住他的袍子磕头不已,“我们若是碍了您的眼,您说一声,我们一家子立刻就走的远远的,再不敢出现在您面前啊。
只是……只是,我舍不得老太太啊……”·    贾赦一瞪眼,喝道:“还不赶紧把她拉开,里面老太太等着她回话呢·赖嬷嬷,老爷我现在还不知道从你家里抄出些什么,你这又是做什么可别说什么饶不饶的话,你们若是没做错,老爷我也不会罚你们;可你们若是做错了什么,那府上也是有规矩的,老爷我只会按规矩办事。”
    他笑呵呵地看着哽咽的婆子,微微弯腰道:“呵呵,看你这样子,恐怕你那里好东西不少·说起来,老子还要谢谢,你跟你儿子若是不贪,老子也发不了这样一笔横财啊。
你放心,就冲这个,老爷也不会要你们命·”赖家其实是个做好事的家族,赦大老爷对他们心怀善意··    “哈哈哈……”看着贾赦大笑着走远,赖嬷嬷的心更加往下沉了。
她是老太太身边的人,自来就比一般下人体面许多,就连下一辈的主子们也都给她面子·再加上这几年在家荣养,过得也是使奴唤婢的老太太日子,还以为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可谁知道祸从天降,猛不丁地这大老爷就发难了·这事情实在是太过突然,让他们家一点准备都没有,可不就什么都被抄出来了·若是提前收到一些风声,那些东西早就送到乡下去了。
可现在全被抓个正着,想想被抄出来的那些东西,赖嬷嬷就不由得心惊胆战··    也是这几年赖大做管家太顺风顺水了,纵得他胆子越发的大了,什么事情都敢做。
有些东西若是不被抄出来,就连她都不知道,那可是能掉脑袋的东西啊·唉,现在也唯有指望着,她这张老脸还能有些体面,能让老太太出面,饶他们这一回··    不说赖嬷嬷怎么去跟史太君哭诉认错求饶,怎么让那老太太自打自脸,单说贾赦四口回到自家院子,就看见摆得满满当当一院子的箱子,有摆不下的竟然还要摞起来。
贾赦登时就变颜变色起来了,一时喜来一时怒··    这只是抄了一个奴才的家啊,竟然就抄出来这么多东西他原先还想着,赖家还没有日后的贪婪,造大观园的时候,竟然敢给自家也弄一个。
可现在看来,他对于人性的认识还是太过浅薄了啊·光是这一打眼的扫过,就顶得上他一半的私房·呵,这一刀宰得痛快啊· ·☆、第九回仁贾赦饶命挤坏水智夏荷谋算荣庆堂· ·“说说吧,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贾赦面前摆着几个箱子,再下面就是瘫跪在那儿的赖大。
这些东西可不一般,不光是荣国府公库里的物件儿,有几件竟是贾赦原配周氏的嫁妆·这也就罢了,最让贾赦窝火的就是……里面竟然还有两件是早年间先皇御赐之物。
·    在现实没摆在面前的时候,赖大总是有着侥幸心思的,也许他娘求了老太太,能拦住大老爷呢·尤其是大老爷被老太太叫走的时候,他简直就已经看到了希望。
可现在,一切希望都已被现实击碎·这已经不光是大老爷的问题的,就这两件御赐之物,就连老太太那里也饶不了他··    赖家这算是完了不单是他,方才他看见他媳妇和儿子等人都已经被捆了来,还不知道大老爷准备怎么处置他们呢。
好在,他老娘去了老太太那里求情,只是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用·想到这儿,他就不由得恨厨房,没事招惹这囊货做什么,倒连累的他受这等罪··    其实,他也不想想,若非平日里他这大管家便不怎么看重大房的事,使得府上下人们也跟着上行下效,又怎么会被赦大老爷抓住机会。
而且,若非他自己手长得要命,什么东西都敢往自家弄,贾赦也不会一拿一个准儿·全都是自作自受,还非要怨天尤人··    “赖大,你说老爷是把你一家送官好呢,还是干脆一顿板子打死好呢你也是府上的大管家,平日里也总是处置人的,你自己觉得哪种法子更好些”贾赦手里把玩着一块殷红如血的石头,赫然是一块巴掌大的满血鸡血石。
这东西,就连他的库房里都找不见··    怎么处置赖大很想说,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最好·可想想也不会有这么好的事,偷盗御赐之物,被告官是个死,按家法处置更是个死,可他不想死。
爬起来规规矩矩跪好,一个响头重重磕在地上,“大老爷,奴才死罪,请您随意处置·只求您,看在我爹娘的份上,给赖家留条根吧·”·    他这并不是知罪认罪,打得是示弱求饶,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主意。
人能好好活着,谁他娘.的愿意死呢也是他往日太过大意,这次的事情又太过猝不及防,这跟头栽得不冤·若是今日能够逃过一劫,且等着日后瞧他的吧·    “你看看你,说什么死不死的,老爷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主儿么”赦大老爷一点没掩饰自己的虚情假意,“方才,我也跟赖婆子讲过,你虽然论罪当死,但老爷我是个仁善的,怎么会随意取人性命。
你放心,你们老赖家断不了根·”·宫廷侯爵古典名著红楼梦平步青云·    “林之孝,老爷赏给赖大夫妇五十板子,你去看着他们打,可千万别打重了。
若是打得狠了,还得养着他们,这得耽误多少活计·”从一开始,贾赦就没打算要这一家子的命,活着那才是折磨呢·想一想,过惯了使奴唤婢、穿金戴银的日子,再被打回原形,该是怎样的一个舒爽。
    等他们板子挨完了,就都送到庄子上吧,让人好好看着他们劳动改造·他从庄子上抽了不少壮劳力过来,自然要补充一番·虽说赖家这几个看着就不像会干活的,但赦大老爷相信,残酷的现实会教会他们一切的。
    至于发卖了了事,贾赦从来没想过·这种家生奴才,祖辈都在府上当差,谁知道他们都知道主家什么隐私,还是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好··    “老爷,王大家那几个好在外头呢。”
您不会是把他们忘了吧林之孝看贾赦有完事的意思,连忙提醒道·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把银子算清了,从那以后没能合上嘴·不说那些在名录上的东西,光是房契地契银票现银,他们就能分这个数,这个数哦·    就算几个人平摊下来,一人也能分个二三百两银子,都够置办个小庄子了。
不过,林之孝对赖大也是佩服,这才是人有多大胆,家有多少产啊·想他爷爷、他爹,那也是当了一辈子管家的人,可自家的家产跟才当了十来年管家的赖家比起来,连人家的零头都比不上。
怎能不说个服字·    “哼,统统打一顿板子,然后都送到庄子上·你跟庄头交代了,给老子好好‘招待’他们。
什么时候老爷想起来去看的时候,若是他们过得太好,呵呵……那就谁都别想好了·”对于那一家,贾赦根本连问都不想问,看见他们就想起小闺女受的罪,直接都扔庄子上改造区。
    他一扭头,看见正襟危坐的儿子贾琏,忽然想起个事来·自认慈祥地拍拍儿子的肩膀,赦大老爷道:“夏荷你来,老爷有事儿吩咐你,好事儿。”
等夏荷一过来,他就附在人家耳边嘀嘀咕咕个不停,期间不时发出两声奸笑··    贾小琏被他爹的“慈祥”笑容弄得想起鸡皮疙瘩,这个风格实在是跟他爹的形象不符,没有让他感到亲切不说,反觉得抽风得很。
而且,你听听他那笑声,一听就是黄鼠狼偷到鸡了,也不知道又打什么坏主意呢·看看夏荷那张脸,下巴颏都快掉下来了··    “老爷,这……这行么万一……万一伤着他了,奴婢可担不起啊。”
夏荷没想到老爷竟然说的是这事,不禁有些为难地道·毕竟,那位主儿是千娇万贵的,万一出点什么岔子,老爷或许能没事,可她的命指定得搭进去了··    “怕什么,万事都有老子在呢。
你只管去做,做得好了,老爷自然有赏·”贾赦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人当年你太太把你交给了老爷,那我自然是要给你个下场的。
若是有人选了就尽管说,老爷给你备份大大的嫁妆,让你风光出嫁·”·    贾赦找夏荷办这事,全因为这姑娘是周氏亲自调教出来的,实在是宅斗中的一把好手。
今日能将那些胭脂钗环塞进抓周礼中,就可见她的功力·若非她的出身太低,夏荷其实很适合深宅大院的生活,就是可惜上辈子去得太早了··    夏荷闻言不由一惊,心中惊喜交加。
她在老爷身边伺候好几年了,前阵子还听老爷有要将她收房的意思,她心中其实无可无不可的·左右老爷不过是好颜色些,倒没什么恶习·不过,能做正头娘子,她也不愿意当小妾啊。
难道以往是老爷跟她开玩笑呢·    “老爷……奴婢定不负所托·”为了嫁人,夏荷决定拼了··    ======·    史太君冷眼盯着地下哭诉哀求的赖嬷嬷,皱着眉按了按额角,元春见状立刻上前帮她用药油按摩。
她实在是没想到,赖家那里竟然给她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这奴才果然是心大了啊·想想方才自己那些信誓旦旦的话,史太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没人扇都疼得慌··    她猛然间又想到,方才贾赦离开的时候,对着她的那个笑容。
当时她能骗自己说那是讨好,可现在她就能笃定,那孽障是明晃晃地要看她笑话啊·哼,果然不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史太君这一刻恨死了让她丢脸的赖家等人,可更恨的却是亲生儿子贾赦。
·    这老太太就觉得,这哪是儿子,这就是个讨债的·他明明知道赖家犯了多大的错,却偏偏不告诉她,看着她在这儿出丑丢面子·一点不知道体谅她这个母亲不提,说不定心里正怎么看她笑话儿呢。
这样的不孝子……这样的不孝子就该逐出家门去··    王夫人的脚已经包扎过了,仍坐在这上房里,耳边听着赖嬷嬷的声音,心里各种念头却开了锅。
    赖家是老东西的左膀右臂,就算这些年她管家,也没能撬动赖大一二,总是让她无法完全随心·此时看到这一家倒霉,她自然是高兴的·赖大倒了,正好让周瑞两口子顶上来,正合她的心意。
    可只要一想到这一家子贪了她那么多银子、物件儿,王夫人就又恨得咬牙切齿·她早已将荣国府当成了二房的私有,赖家人贪府上的东西,那就跟割她的肉没两样。
    不过,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些被抄出来的东西在哪东西是整个荣国府的,贾赦想要自己吞了那怎么行只要一想到这个,她就连脚上的伤也顾不得了,恨不得立刻去将那些东西抢回来。
    “赖嬷嬷,你先别哭了·这事既然已经出了,那自然就要有个章程的·大老爷虽说莽撞了些,可到底是你们的错在先·如今我们也没还看见那些查抄出来证物,也说不上该按哪条规矩走。
老太太,不如……先把证物抬过来,咱们清点一番再说”·    史太君闻言点点头,二媳妇这番话说得深得她心·赖嬷嬷一家算是完了,她还要再选心腹顶替,不过这事急不得。
当务之急的,是要将赖家的东西弄回来,怎么样也不能便宜了那孽障··    她正要吩咐人,就见鸳鸯进来回禀,“老太太,大老爷身边的夏荷姐姐来了。”
    “让她进来·”她倒要看看,这孽障有什么话说··    “奴婢给老太太、二太太请安·”夏荷落落大方地给两人见礼,而后笑盈盈地回道:“老太太,大老爷命奴婢来回赖大管家的事。
大老爷说,咱家不是那动辄要人命的人家,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饶,已经将赖家处置了,请您放心·”·    “什么……”赖嬷嬷猛然一惊,她没想到大老爷这么快就动手,竟然都没问老太太一声。
往常,大老爷不说对老太太言听计从吧,可也不会如此独断啊··    “怎么处置的怎么都不来回一声,就敢随意决定赖大的事情可大可小,老大怎能如此轻率”史太君很不高兴,脸色阴沉沉的。
今天,她的权威受到了贾赦的严重挑战,这是她不能容忍的·她认为,只要她还活着一天,这荣国府就该是她的一言堂··    夏荷不敢隐瞒,也用不着隐瞒,道:“因赖大管家私下贪墨了府中两件御赐之物,并六件先大太太的嫁妆,大老爷已命人将赖大夫妇打了板子,然后将他一家遣到庄子上去。”
    说到这儿,她溜了一眼赖嬷嬷,“另外,大老爷说,赖嬷嬷和赖家一个小子的奴籍已经消了,那便不算府上的下人,因此便他祖孙两个就不算在内了。
大老爷还说,赖嬷嬷不必去谢恩了·”·    赖嬷嬷听罢心中稍安,只要能留下命来,就什么都好说·况且,荣儿能够幸免,赖家就还有翻身的希望。
这一刻,赖嬷嬷倒是真心有些感激贾赦,这结果也算是高拿轻放了··    史太君就觉得头更疼了,恹恹地问道:“你回去跟老大说,这么着不行。
让他尽快将证物送过来,我要亲自处置这件事·哼,这些年也是我太慈善了,倒让什么蠹虫都爬出来了·”·    闻言,赖嬷嬷面上就是一苦。
她很明白,这是母子俩斗法呢,可偏偏是拿她们家作伐子·唉,若是老太太揪住不放,她这条老命恐怕要交代了··    “证物已经带来了,老太太您看。”
夏荷叫了一声,外面两个小丫鬟抬进来个箱子,她从里面取出那两件御赐之物来,“这就是从赖家抄出来的·另外的几件嫁妆,大老爷赏给琏少爷了·”·    “果然是太祖年间赐下的东西。”
史太君仔细看了两眼,便将东西认了出来,不由狠狠剜了赖嬷嬷一眼,又追问道:“还有呢”·    “没了啊·”夏荷诧异地看过去,“就是这么东西,大老爷说旁的就剩下个三进宅子了。
因是挂在赖尚荣的名下,大老爷又念在赖嬷嬷伺候老太太多年的份上,并没有收回·”·    “放……肆”史太君一听登时怒了,方才她都听赖嬷嬷说了,抄出来多少银子,多少物件儿,要不她也不能那么生气。
可现在那孽障竟然敢用两件不能动的御赐之物打发她,竟然敢贪墨那许多钱物,简直不能再贪婪··    夏荷一曲膝就跪下了,慌忙求饶道:“老太太息怒啊,奴婢实在不知道别的了,大老爷就是这样吩咐奴婢的。
老太太,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啊,对了大老爷还有件事,要奴婢回禀老太太·大老爷说,当年先大太太去的时候,嫁妆是被封存在公库里的。
今日既然发现赖家偷了先大太太的嫁妆,大老爷有些不放心,明儿就要开库盘点呢·”不等史太君等人反映过来,夏荷又扔下一颗炸弹··    这下子,不光是史太君,就连王夫人都变了脸色。
贾赦原配周氏,出身也是将门勋贵之家,不过到了她兄弟这一辈,已经文武双全了·当年周氏出嫁的时候,作为唯一的嫡女,整整陪送了一百二十八台嫁妆,真真正正的十里红妆。
要说史太君和王夫人不眼红,呵……·    周氏去的时候,周家人曾经来清点过她的嫁妆,当时列的都有清单,指明是留给贾琏的,这没什么说的。
但当时贾琏年纪太小,便一股脑放进了公库里·至于铺子、庄子这些需要管理的,史太君本是自告奋勇的,但被周家并不同意,让她好不气恼·当然更恼的是,贾赦也不向着她。
    这些年,史、王婆媳两个,没少像蚂蚁一样,搬搬挪挪的,一些贵重的早进了她们私库·原想着贾赦父子都是好糊弄的,日后浑弄过去便是了·可贾赦忽然要盘点周氏嫁妆,这不是添乱嘛·    “哼,还嫌这府上不够乱吗你去,把老大给我叫来,我……”·    史太君正说着,忽然就见一个人披头散发地就撞了进来,边跑还边喊道:“老太太、太太……宝二爷,二爷不好了啊……”· ·☆、第十回宫闱事太后很自信含玉诞宝玉有来历· ·紫禁城,大明宫里,一位看上出四十出头的雍容妇人正摆弄着一盆花草,此正是当朝太后娘娘。
    也许是那盆花并不很得她意,没一会儿太后就将之撂在了一边·在宫人的伺候下净手之后,她端坐在凤榻上品茶,眼睛时不时地往门口看看··    “不是传话过去了么,皇帝怎么还没过来”太后有些不高兴地将杯子撴在几上,却不小心被微热的茶水烫了一下,索性就将杯子扫落下来。·    看见许多宫人跪下来请罪,她也觉得烦躁,摆手让人都退下。
    “娘娘您息怒,就算生气也不能不顾自己身子啊,看看这手都红了·”贡嬷嬷是太后的心腹,自幼便跟随伺候太后的,因此话语间便透着些随意。
    她一边命人去了药膏来,一边劝解道:“想是前朝的事多,皇上还没腾出空来·您饿不饿,奴婢给您端碗燕窝来”·    “行了,用不着你帮他说好话,我还不知道他。”
太后娘娘许是对她的皇帝儿子多有不满,言语中颇为刻薄地道:“自从他觉得屁股底下的龙椅坐稳了,何曾对我随叫随到过唉,这做了太后,却跟儿子连句话也说不上了,这可真是……”·宫廷侯爵古典名著红楼梦平步青云·    这话说得不太客气,太后敢说,贡嬷嬷可不敢往下接,只能劝解道:“娘娘您放宽心,皇上也是孝顺的,有什么好东西不都先给您送来了。
再说,您还有十七殿下呢,十七殿下多孝顺您啊,昨儿还特意从宫外买了您爱吃的糕点来·”·    一听她提起心爱的小儿子,太后果然就有了笑模样,可旋即脸色又阴沉下来,嗔道:“焘儿是个孝顺的我知道。
今儿我找皇帝来,还不是为了焘儿·眼看着焘儿就十五了,我听说皇帝只打算封个郡王给他,这怎么行”·    “我的焘儿是先帝幼子,皇帝的胞弟,封个亲王我都觉得亏待了他。
这皇帝竟然就打算,拿个郡王去打发了弟弟,还知不知道什么是孝悌了”·    越想越生气,太后说起话来越发没章法了,“他也不想想,若非托生在我肚子里,那把龙椅还能轮得到他早知道他是个这样的,我当初就不该看着焘儿还小,生生耽误了我的焘儿。”
    也不知道这位太后哪里来的自信,觉得皇位能由她在两个儿子中挑挑拣拣·当年先帝驾崩的时候,她那心爱的小儿子可还没满月呢,他做皇帝真当先帝那十来个儿子都是死的么·    贡嬷嬷这会儿不光不敢接话,就连头也不敢抬,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
她从未进宫的时候就伺候太后,知道主子是个什么性子,从小说话就没遮没拦的··    可这几年,十七殿下越长越大,主子也越发地没了顾忌,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她是皇帝的亲娘,说了顶多落个埋怨,可让她们这些听见的人怎么活啊··    偏偏她又不敢打断了太后,不然太后必然会变本加厉起来·贡嬷嬷简直不敢想,若是这些话都被皇帝听见了,自己该是个什么下场。
    太后也许不知道,但她却知道,前后两代帝王对主子都没什么情谊,当年若非皇帝劝阻一二,先帝已经令主子殉葬了··    至于当今皇帝,恐怕也只是顾念着主子是生身之人,将主子供在慈宁宫当摆设罢了。
毕竟,皇帝三岁就被先帝带走亲自抚育,那时候记不记得娘都不好说··    “你亲自去,见了皇帝就说,我等着他用晚膳呢·他不来,我这个当娘的连饭都吃不下。”
太后终于痛快了嘴,见皇帝还没过来,气呼呼地吩咐道··    贡嬷嬷找来的时候,宇文熙刚从密道回了乾清宫,换了一身装束正坐着批改奏折,便有小太监来报信。
    宇文熙端坐着没动,手里御笔朱砂圈圈点点,好半晌才应一句,“今儿政务繁忙,朕没空·”吃不下饭就不吃,一顿半顿的也饿不瘦··    小太监便喏喏地出来,原话跟贡嬷嬷回了。
贡嬷嬷无法,只得暗自在心中叫苦,回去想办法让太后息怒··    自登基以来,在宇文熙的潜移默化之下,朝臣的奏折越发言简意赅,今日的事又不多,不过大半个时辰便已处理清楚。
宇文熙看看时辰命人摆膳,手中又拿起刚到的密报翻阅··    方才大明宫中主仆两个的对话,赫然已经在案·宇文熙早已看多了,只随意翻翻便撂在一旁,反拿起关于荣国府的那一份。
看着看着,本还十分严肃的脸色便越发放松起来,看到最后竟呵呵笑了起来··    大太监李清心中松口气,太后有多糟心,他这在皇帝身边伺候很清楚。
以往皇帝虽已不在意她,却总还是会心情郁闷一阵·这一回倒很好,也不知什么消息竟能如此取悦陛下,日后定要多多搜集才是··    “这个贾恩侯,果然是个有趣儿的。”
宇文熙笑着摇头,吩咐道:“日后荣国府再有什么新鲜事,记得及时报朕·”·    李清连忙应是,接过皇帝递过来的密报细瞧,不由抽了抽嘴角。
这位贾将军,可真是够了,跟个吃奶娃娃置什么气啊··    那么,荣国府到底出了什么事呢却说史太君正预备训斥贾赦的时候,有一人哭号着冲进来……·    “老太太,老太太啊……出事了,不好了啊……”这人一进来就冲到史太君跟前,跪在她脚下抱着她的腿哭号起来。
    史太君本就因为儿媳嫁妆的事心慌意乱的,这猛不丁地扑上来一个人,好悬没吓晕过去·等她好容易镇静下来正要呵斥的时候,才认出来是宝玉的奶嬷嬷李氏。
看她急这个样子,定是她的宝玉出事了啊,当下也顾不得旁的了,急忙就要问话··    “怎么了我的宝玉怎么了快说啊”事关宝玉,王夫人比她反应快得多,飞快冲过来揪住李嬷嬷的衣襟,完全都没注意到自己那只‘伤痕累累’的脚。
    李嬷嬷是又惊又怕又担心,脸色惨白地喃喃道:“玉,玉,宝玉的玉……玉拿不出来啊”好容易说出这句话,立刻便嚎啕大哭起来。
·    她这也是悲从中来,想到宝玉出事了自己的下场,恐慌地话也说不利索·她是宝玉的乳娘,宝玉一旦出什么事,主子们第一个找的就是她。
到时候,不但是她有没有命在,一家子都得完蛋啊··    “玉怎么了什么叫拿不出来”史太君失声问道。
那块通灵宝玉可是个宝贝,宝玉在她眼里能那么金贵,一多半都是因为这块玉··    王夫人也觉得奇怪,在一旁忙不迭地追问·她心急如焚,偏这李嬷嬷光顾着害怕了,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得怒不可遏,“来人,给我把这个贼婆子拖出去打。”
    说罢,王夫人也顾不得婆婆了,一路哭喊着往宝玉的屋子奔去,“我的宝玉啊——”她就知道,老东西不是个会养孩子的,看看,她好好的孩子就在她这里出事了不是·    有多久没人在她院子里发号施令了史太君被王夫人弄得一噎,连金孙都差点忘记了。
她狠狠地顿了顿手中拐杖,冷声喝道:“先把宝玉屋里伺候的都锁进柴房,一粒水米不许给·”·    贾宝玉此时就养在史太君内室的碧纱橱里,史太君赶到的时候,王夫人正抱着哇哇大哭的宝玉,手放在宝玉嘴上摆弄什么。
史太君忙问道:“怎么回事,宝玉怎么一直哭请大夫了没有”·    看清楚儿子出了什么事之后,王夫人都快悔死了。
她原不过想借着块玉,抬一抬宝玉的身份,哪想到会有被揭开的一日·这时刻,她低头看看儿子,抬头看看史太君,只剩下哭了··    当初,她怀着宝玉的时候,外出上香碰上一僧一道,两人对着她胡言乱语了一番,竟要度她还没出世的儿子去出家,那她能干吗当时就命人将二人打走,谁知那僧道二人一眨眼就不见了,等回过神儿的时候,她手里已经多了一块美玉。
    这事她跟谁都没说过,等到宝玉出世的时候,才将那玉拿出来,谎称是从宝玉口中取出来的·可现在谁能告诉她,宝玉真的把玉塞嘴里了,拿不出来怎么办·    史太君也着急,等不及王夫人回话,将哭个不停的宝玉抢过来仔细查看。
她这才发现,宝玉那块原该带着金项圈上的通灵宝玉,不知怎的竟又被他含在了口中·嘴里多了块石头,吞不下吐不出,哪能舒服了,这孩子可不就哭闹不住呢··    她小心翼翼地想将玉取出来,手指比划了好几个姿势,却都没能成功。
史太君这才惊慌起来,忙命人去小镊子来,谁知还是不成·摆弄次数的多了,宝玉哭得连嗓子都哑了,有气无力地抽噎着··    想来也是,如果轻易便能取出来,李嬷嬷也不可能跑去上房哭天抢地,早就将这事压下来了。
史太君此时也明白过了,狠狠瞪了王氏一眼,可到底心疼小孙子,一叠声地命人赶紧去请太医··    夏荷一见李嬷嬷冲进来,便知道事情成了·她不由在心中暗暗祈祷,宝二爷啊,您可别乖奴婢心狠,谁让您就是含玉而诞的呢,想来再含一回也没什么大碍。
    老太太的命根子一出事,整个上房的人便都跑去献殷勤了,谁还管她啊·夏荷从地上爬起来整整衣裙,施施然出了荣庆堂··    等她回去跟大老爷一回禀,贾赦就乐了。
他就说,他也见过那块玉,那个头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让婴儿含在口中的·现在看看,就连周岁的宝玉,也是塞进去了拿不出来,别说他刚落草时了··    哼,这人造的大福气,也不知道能福多久呢。
 ·☆、第十一回· ·说要盘点嫁妆,赦大老爷自然不是随便说说的,做了许多准备·一是要当年封存时的清单,二也少不了请人见证,这三则要防着被人以假乱真。
    见证人好说,去请了贾珍并几个族老便是了;当年周氏的陪房还在,再从铺子里请几个懂行的,以假乱真也能识破;唯一能让贾赦为难的就是当年的那份清单了。
    周氏去世的时候,她的嫁妆是由贾、周两家一起盘点封存的·曾留下详细的清单,由两家家主亲自画押,当做封存的凭据·两家也约定,待贾琏十五岁后,便将周氏的嫁妆嫁给他。
    为防日后打缠不清,清单当时做了一式三份,贾家周家各存一份,另外一份则送到顺天府存档·这是周家特意要求的,摆明了不信任贾家,已经有些打贾家的脸了,史太君便相当气愤。
    本来嘛,儿媳去世了,嫁妆就该交由她这个当家主母保管,她还能亏待了自己孙子可周家偏偏要横插一杠子,又是封存又是画押的,弄得好像她会贪墨儿媳嫁妆似的。
    不过,贾代善点了头,史太君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只是从那以后,越发的不待见周家的人,连带的对贾琏也不过只剩下个面子情儿··    贾家存的清单,并未交到贾赦手里,一直攥在史太君手上。
而周家的那份,周家人如今都外放当官,老宅里不过留了几个看家的下人,哪做得了主,贾赦也是拿不到的·至于顺天府里的那张,这都七八年前的事了,说是存了档的,但谁知道到底还有没有了。
    没有清单,那贾赦说要盘点嫁妆就成了个笑话,总不能按照最先的嫁妆单子盘吧·想来,史太君也是因此,才觉得贾赦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宝贝金孙的嘴上。
    但是史太君不知道的是,那清单贾代善暗中还给贾赦留了一份,到自己临终的时候才交给他·那些清单都是两家家主画了押的,绝对弄不了假··    贾代善这么做,也是他太了解自己媳妇的性子,怕她日后犯糊涂,让贾家在亲家面前不好看,他在地下也无颜去见老朋友。
    上辈子,贾赦虽知道有这回事,但还没等他打周氏嫁妆的主意,那份清单就已经找不见了·这次他不死心地又找了一遍,好在此时那单子尚在,倒省了不少事。
    这日一清早,贾赦仍旧带着儿子慢跑、扎马、打拳,然后两人一起用早饭·正消食的时候,林之孝来了,贾赦便问他,“老太太她们还正忙着宝玉怎么样了”·    “是,荣庆堂的灯亮了一宿呢,听说是宝二爷病了,老太太和二老爷、二太太都守着呢。
听厨房的说,昨晚上荣庆堂的晚饭就没动,今儿早上到现在还没叫早饭呢·”·    有事忙就好他们忙他们的,老子忙老子的,都有活干,互不干涉,多好·    赦大老爷哂笑一声,觉得他们净是穷折腾。
其实不过是块石头,能塞进去自然就能取出来,动作快准狠的话,不过疼一下罢了·他们不舍得宝玉受丁点罪,岂不知只是让他更受罪罢了··    不过,有了这回的事,往后谁要是再敢说贾宝玉是含玉而诞的,命里带着大福气,谁都比不上这些话,就别怪老爷扇他的脸。
    “最近天儿越发热了,饿两顿正好清清火·”贾赦嗤笑道,旋即又问:“人都请到了么”·    “请到了,隔壁的珍大爷还有几位族老正在花厅用茶,另从咱们的铺子上请了几位师傅,都是眼明心亮的。”
林之孝办事还是很妥当的,一大早就把这些人请到一起,并不容易··    “行,那就走吧·”贾赦拉着贾琏往外走,边道:“琏儿,咱们去盘点你娘的嫁妆,那都是她留给你的东西。
儿子,你记住,自己的东西,你就是扔了糟蹋了,也不能便宜别人·因为,有些人不但不知道感激,反而认为那是理所应当的,若是她占得少了,还会记恨你吝啬·”·宫廷侯爵古典名著红楼梦平步青云·    “是。”
贾琏现在十一岁,还没有日后的败家本色,但一听见母亲留给他的私房,两只亮晶晶的桃花眼也都瞪圆了·别看他是个少爷,可却是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少爷啊。
    他跟贾珠、元春等人不一样,日子过得并不宽裕·没有亲奶奶亲娘贴补,一月也不过是那几两月银罢了,有时候连打赏下人都不太够··    “你明日给琏儿送一百两银子过去,往后每月单给他划笔银子,只要不超过一百两就不用来回我了。”
贾赦看他这样,心中又怜又悔,低声跟林之孝吩咐··    自家琏儿是这府上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别说跟贾宝玉比了,过得比贾珠、元春那兄妹俩都不如。
都是他这个当爹的没尽到责任啊好在如今为时未晚,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林之孝不由诧异地抬头,却发现大老爷并未看他,反低着头跟少爷说话。
他心里就琢磨开了,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这是真的信任他呢,还是在试探他啊·    不超过一百两就不用回了,这话里的漏洞可不小啊。
若是每个月少爷都花不完那银子,他岂不是就能将剩下的自己吞了,只要不超过一百两就行·一百两银子可不少了,府里就连老太太的月例也才二十两而已··    他弄不清贾赦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在心里暗自警醒了一番。
就当这是个考验,定要将账目做清楚了,免得到时候自己说不清楚··    其实,林之孝真是想多了·就凭赦大老爷那个没心没肺的性子,他也就是觉得对不起儿子,这才急切地要弥补,根本没想过那些弯弯绕绕。
而且,他觉得林之孝夫妇的人品是经过时间检验的,从来就没想过考验什么的··    一大早就有荣府的人来请,贾珍还挺纳闷的·昨天他也是回来之后才听说,贾赦抄了赖大家,还真抄出了许多财物。
他还暗自嘀咕着,是不是把赖升家也给抄了,说不定也能发笔小财·结果还没等他动手,贾赦就派人来请了··    “赦叔,这么急急忙忙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么”贾珍此时不过二十六七,还没有日后脑满肠肥老不休的样儿。
而且满面正色,一点也看不出是能干出爬.灰那等事的··    “也没什么大事,咱们边走边说吧·”贾赦带着人就出了门,道:“想来你也听说了,我抄了赖家的家,原本只是被他冲撞了,一时恼怒罢了。
却没想到那奴才果然不是个好的,竟从他家抄出几件你原先婶婶的嫁妆来,你说说可气不可气”·    嫁妆贾珍转转眼珠子,大概明白贾赦是要做什么了。
当年因为这事,荣府跟周家还闹得很不愉快,最后谁也信不过谁,只得将东西封存了事·贾赦口里说是奴才怎么样,其实恐怕更多是冲着老太太跟二太太去的··    一想到这个,贾珍就想打退堂鼓,他并不远掺和到这事里面。
可贾赦眼明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腕子,道:“请你带着族老们来,就是来做个见证·咱们自家的事,就不用惊动官府了·”·    “这……赦叔说的是。”
贾珍面上一苦,这事还真不好让外面人知道·若是传出婆婆贪墨儿媳、弟妹贪墨嫂嫂嫁妆的闲话,贾家的脸也就丢尽了·由此看来,贾珍此时还未堕落到不要脸的境地。
    “大老爷,珍大爷,琏二爷,小的给您请安,给几位太爷请安·”吴新登是库房总领,看见贾赦领着人过来,一溜烟儿地过来见礼·他现在可不敢小看这位大老爷了,赖大都扛不住,更别说他了。
    “开库房吧,老爷要盘点先大太太的嫁妆·”林之孝上前一步道··    “啊开库房”吴新登愣住了,不由得偷眼去看贾赦,半晌才为难道:“大老爷,这事……老太太知道么”·    “已经禀报过了,”不过老太太没来得及说准不准,心中再腹诽,林之孝面上仍一丝不苟,“快点,还让老爷们等你不成”·    “跟他废什么话,他要开就开,不开就把那锁直接砸了。”
赦大老爷可没那耐心,一摆手就有人拎着斧头上前,“老子盘点自己媳妇的嫁妆,用得着跟你们打缠·”·    “别、别,小的这就给您开库房便是。”
吴新登看着那明晃晃的斧刃就是一哆嗦,赶忙过去开库门·不过,他也跟身边人打眼色,让他们赶紧去禀报老太太、太太她们··    琐碎的事情不用贾赦去管,自有林之孝在前面打点,贾赦就带着人寻了个荫凉地方,命人摆上了桌椅茶点。
    一只只贴着封条的箱子被抬出来,赵嬷嬷和夏荷两个带着人开箱对单子·院子里虽然来往的人不少,却还井然有序的··    “你们这乱哄哄地在做什么,还知不知道规矩了吴新登,库房是你开的你不知道这是府上的公库,无命不得擅开”史太君人还没到近前,声音却已经传来。
她虽然忙了一晚上,教训起人来却还是中气十足的·· ·☆、第十二回· ·史太君忙活了一晚上,也没能让那块玉离开孙子的小嘴儿,别提多着急上火了。
到天放亮的时候实在支撑不住了,才不得已上床歇息·心里挂念着宝玉的事,她也睡不安稳,只觉得自己刚刚合上眼就被吵醒了,恨得她挥手就摔了瓷枕··    “你们吵些什么”昨儿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又一夜不睡,史太君也有些心力憔悴,揉着额角懒懒地问道。
    “老太太,库房的吴新登使人来报,说是大老爷非要开库房,要盘点先大太太的嫁妆·要是他不给开,大老爷就要砸锁,他不敢不应就开了。”
大丫鬟碧玺瞪了来报信儿的一眼,老太太累了一天一夜,好容易歇下来,就又被她吵醒了··    霍地坐起来,史太君猛然间精神一振,道:“给我更衣,我倒要去瞧瞧,那老大又闹什么妖。”
关于周氏的嫁妆,她心里有鬼,心虚的同时也恨得不行·这孽障也是的,好好的盘点什么,周氏那么多嫁妆,少个几箱又能吃多大亏·    碧玺看她脸色不太好,有心想劝两句,却也知道老太太不会听,只好伺候她起身。
她现管着老太太的库房,自然知道那里面都有些什么,也知道老太太为何如此上心·唉,那些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也不知道是图个什么··    史太君一到库房的院子,就见里面已经开始清点了,当即就先发制人起来。
她没想到贾赦还带着见证人,仍幻想着能凭一己之力将事情压下去·在她想来,不过是搬了儿媳几抬嫁妆回去,权当是孝敬她了,不行么·    “老太太,赖大这样的奴才怕不是只有一个,我不放心周氏的嫁妆,便让人盘点一番。
免得等琏儿十五岁的时候,缺东少西,贾家在周家面前不好看·这不,我特意请了几位见证,你不用怕我在里面做什么手脚·”贾赦觉得老太太也是拼了,这样日夜忙碌,也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这不年不节的,用得着这样大动干戈”听见还有见证人,史太君眼前一黑,好半晌才缓过来,低声说道:“赦儿,这库房也不是谁都能进的,想来也只有赖大那一个心大的。
你若是实在不放心,到年底盘库的时候让他们告诉你一声便是了,何必让人看了咱们家的笑话·”·    “谁家还没两个蛀虫了,有什么可笑话的珍儿,不是我这个做叔叔的说你,你那府上也得好好查查,说不得就有几个赖大呢。
你那里可是管着整个族里的钱粮,若是被虫蛀了,可是阖族都跟着吃亏呢·”贾赦微微一笑,想争取时间接着糊弄他,没门儿·    不过贾赦的话说到了几位族老心里,他们都是靠着宁荣二府过活的,若是两府被奴才们搬空了,吃亏的可不就是他们。
贾珍没想到火会烧到他身上,讷讷地点头也不言语·这母子俩的账算不清,他可不想掺和··    “你,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史太君强压住火气,放软语气道。
她已经多年不曾如此隐忍了,更别提是在儿子面前服软,实在是有些不习惯啊··    “我昨儿方想起来,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前阵子我从库里取了周氏几件东西,原是打算端午的时候摆一摆,过后还原样放回去。
你也知道这些日子都忙宝玉的周岁了,我也上了年纪,便忘记跟你说一声·”角落里,史太君的脸色颇为尴尬,小声地跟贾赦解释··    赦大老爷闻言就笑了,也难为老太太能临时编出这么个理由,便嘲道:“咱们府上已经沦落到这地步了老太太都要用已逝儿媳的嫁妆当场面,阖府上下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当年父亲亲手贴上的封条,你撕起来倒是一点也不心虚。”
    史太君恶狠狠地盯一眼贾赦,想要把他再吞回肚子里去·见他没一点反应,恹恹地道:“罢了,你若是不愿意,我让人送回来便是·哼,指望着你孝敬我,我早饿死了。”
    “老太太说笑了,四时三节生日忌日,我哪一回也没少了你的·就是周氏在的时候,哪一回孝敬你也不必老二家的差·拿她留给儿子的东西填补自己的私房,老太太你就不觉得亏心就不怕她半夜去找你聊人生”贾赦说话毫不留情,将史太君的遮羞布一把撕掉。
    “你想晕就晕,我可不吃你这一套·你现在敢晕过去,我就敢给你灌药,若是呛着了,可不是好受的·”他一看史太君想翻眼睛,立刻就道。
这老太太的把戏几十年不变,他早就不看在眼里了··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史太君苍白的脸色涨红,咬着牙从嘴里挤出这句话。
她现在是真后悔生了贾赦,这就是个来讨债的·听听他的话,简直大逆不道··    “后悔也晚了,你且受着吧·另外,荣禧堂也该物归原主了,你可以先跟老二打个招呼,让他现在就开始收拾吧。”
贾赦单手托住史太君的手臂,根本不容她拒绝,“父亲去世那么久了,我们两房也该分家,各归各位了·”·    “老太太,别急着说不,我既提出来了,就是有把握让你们答应的。
老二已经在工部十来年不挪窝了,你也不想他被罢官回家吧贾珠那小子还要科举,名声上若是有什么瑕疵,说不得连功名都要丢掉·还有,元春那个丫头,你们想送她进宫对吧她若没了名节……”·    贾赦每说一句,史太君的脸色便难看一分,“你还敢罗织罪名,陷害亲人不成”·    “你可真逗,就你给老二娶的那个媳妇,还用得着我去给他们罗织罪名”贾赦噗嗤就笑了,神情轻鄙地看向一个方向,“你知不知道我今早上还派人去做了什么”·    王氏史太君心中一紧,不知道贾赦抓到了王氏什么把柄。
对这个她亲自挑选的媳妇,史太君是比较满意的,但她也知道这个媳妇有个缺点,那就是太贪钱·说不得,便是她做了什么错事,被贾赦拿住了··    “昨儿我抄了赖大家,那是你的心腹;方才我命人去抄周瑞家,那是老二家的心腹。
一个左膀,一个右臂,他们可替你们做过不少事·那些事情既然做下了,自然就会留下痕迹·老太太,你的眼光可真不错,给老二挑了贼大胆儿·他们一个虚伪刻板,一个伪善大胆,可真是绝配。”
    说着,他凑到史太君耳边道:“你怕是不知道吧,你那好儿媳拿着公中的银子,打着荣国府的旗号,在外放印子钱,重利盘剥、逼死人命的事情也不是一桩两桩。
还有,她拿着老二的帖子,仗着贾王两家的人脉,竟敢做包揽诉讼的事·你说,她胆子大不大”·    “真的”史太君面色铁青,身体栽歪几下差点摔倒。
这回她倒不是装晕,这是真要晕倒啊·怎么就给政儿娶了这么个败家媳妇啊胆子大到这地步,却不知道擦干净屁股,她这真是要连累死政儿、珠儿了。
·    赦大老爷手上用力,并不给史太君昏倒的机会,“老太太,是不是真的,你自去问你的好儿媳便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赶紧回去,让人把周氏的嫁妆送回来,早早休息的好。”
宫廷侯爵古典名著红楼梦平步青云·    到这时候了,还不忘那几箱嫁妆,小家子气得很·史太君攥住贾赦的手,用力道:“王氏的事情你既知道了,便该替她好好收尾,免得传出去坏了荣国府的名声。
你怎能拿她威胁于我,难道你就不怕连累了琏儿的名声”·    “我就说你挺逗的,我儿子不过是她侄子,能受多大影响,你还是多想想你那宝贝儿子跟孙子孙女吧。
哦,还有那个含玉而诞的宝玉,呵呵……老二家的其实也挺逗的·”赦大老爷摇摇头,嘟囔一声,“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他们在角落里说话,又都压低了声音,旁人只能看见他们嘴动,却听不见说些什么。
只是史太君的脸色越来越不好,都猜测母子俩是不是起了什么龃龉··    “碧玺,老太太累了,快送她回去歇着去·”贾赦亲自扶着史太君走过来,将人交给碧玺,“对了,老太太说她借了几箱嫁妆忘了还,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你记着回去就让人送过来,老爷这边正盘点着呢。”
    婆婆贪去世儿媳的嫁妆,这种事情被儿子在人前叫破,史太君都已经没力气生气了·她冷淡地瞥了贾赦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往回走·她现在身子累得很,心里又乱糟糟的,实在没精力跟这孽障斗气。
且先让他乐呵吧,等她缓过这阵子了,有他好受的··    贾赦给她的信息量一下子太大,史太君那上了年纪的脑子一时处理不了·不过她对自己很有信心,认定这阖府上下都挣不脱她的手掌心。
现在不过是略退一退,有的是她收复失地的时候·况且,若王氏真敢做那些事,她倒要跟王子腾好好谈谈·· ·☆、第十三回· ·周氏的嫁妆真的不少,贾赦带着人花了整整一天,才彻底清点出来。
看着林之孝送过来的结果,赦大老爷嘿嘿冷笑·这才几年,当初封存的嫁妆已经少了五分之一·便是加上老太太那里送来的,也还差着许多·不用多想,贾赦也知道那剩下的东西在哪。
    “周瑞一家抓了东西找到没有”送走了见证人,贾赦坐在书房里问林之孝·别看他上午跟史太君说的时候,信誓旦旦的样子,其实手里一点实证也无。
    “周瑞两口子都已经就擒,您要的东西也逼问出来了,这些就是·”林之孝递过去一个匣子,里面是层层叠叠的票据·这两日林管家心情很美好,昨天是赖家的一成,今天是周瑞家的一成,这两家可都是富得流油啊。
抄家的日子啊,请继续下去吧·    贾赦仔仔细细地翻看一遍,才松了口气,老爷从来不冤枉人··    “行了,这两日辛苦了,你们在辛苦几日,等老爷把这家捋顺了,就不用这么折腾了。”
这两天支使着林之孝他们四处跑,贾赦觉得有点将人使唤得很了··    “老爷说得哪里话,小的们给您办事,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况且,您也没亏待我们,这两天的打赏,可让那帮小子们乐得不行。”
林之孝一点没觉得辛苦,这话说得很真··    “得,算我白说这一回,不过日后恐怕就没这么好的事了·罢了,赖大、周瑞,这两个最大的蛀虫打掉了,后面的那些小鱼小虾就都便宜你们吧。”
贾赦闻言也笑了,“你爹已经南下了么”·    “多谢老爷·我爹前儿就出门了,派了两个庄丁跟着·”林之孝一喜,大老爷看不上的小鱼小虾,在他们眼里那也不得了啊。
啧啧,到时又是一笔横财·至于他爹,则是要去金陵,为大老爷暗中查探老家的一些事··    “恩,路上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该派个人跟着,你办得很妥当。”
贾赦点点头,手指在纸上划拉了两下,道:“明日开始,叫吴新登把府中的公账交出来,你组织几个信得过的账房过来查账·告诉他们,别怕下力气,不管查出多少漏洞来,老爷照样也赏他们一成。”
    林之孝不由一惊,按照府上的样子,这一成赏下来,可不比他们这帮抄家的差·不过他倒不眼红,毕竟查账是个技术活,他还真干不了·“那,老太太那边如果问起来的话……”·    “无妨,老太太这阵子都会很忙,顾不上这些小事的。”
当然,就算老太太不忙,他也会找些事给她做的·唉,老二家的太不省心,真是辛苦老太太了··    目送林之孝离开,贾赦长舒一口气。
自他重生回来,一直就绷着一根弦,不断地让自己前进·这才不过两三天,他便已经累了,可见他就不是个有心上进的·若不是有上辈子的经历在敦促着,有对儿女的愧疚砥砺着,说不定他又会得过且过了。
    抬头看看墙上的大钟,赦大老爷收起心中的颓废,站起来伸个懒腰·时候不早了,还是去养精蓄锐吧,明儿说不定还有场大战呢·到时候,说不定史家、王家的人物们便要粉墨登场了呢。
    不过,赦大老爷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毕竟,不管他们如何高官厚禄,说到底也管不到贾家的家事上来·就算想在官场上给他使绊子,可大老爷他又无实职,还真不怕这个。
况且,他手上也不是没有把柄,他们若敢不要脸,那大老爷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不要脸··    谁知接下来的几日,皆是风平浪静的·不但史太君没找茬,就连王夫人也老老实实的,像是没看见贾赦的举动一样。
这就仿佛,赦大老爷就是将荣国府翻过来,她们也不敢管似的··    贾赦并未放在心上,虽然明知她们定是在酝酿着什么大招,但他却早已防患于未然。
恐怕史太君等人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如此地不要体面··    就在贾赦将荣国府的库房和账册盘查清楚的时候,弹劾他的奏折也到了宇文熙的书案上·而且,这并非哪一个御史言官之作,乃是由御史台一十二名御史联名弹劾。
    “十二名御史,呵呵,金陵四大家族,势力不小啊·”宇文熙勾着嘴角,手指弹了弹那折子·仅仅是弹劾一个老纨绔,便出动十二名御史联名,这是想干什么展示肌肉么·    “李清拟旨,御史刘舟等十二人,吃饱了撑的,罚俸三年,官降三.级。
就照朕的原话传给他们,哼,国朝多少公务,他们倒有空盯着别人的家事·闲的”·    大太监李清默默地领命去传旨,心中对这十二只出头鸟哂笑不已。
这几个到底还是年轻啊,恐怕都不知道咱们这位当今是个什么人物吧·也是他们活该,皇上这几年修身养性了,倒让他们得意忘形,忘了皇上当年是如何整治官场的。
    说起当今这位大庆朝的乾元帝宇文熙,百姓们皆称这是位明君,抵御外侮开疆拓土,惩治贪官毫不手软,减赋减税开放海禁……可若是让大臣们来评价,就只会说这是位相当任性的皇帝。
    宇文熙十四岁登基,原本朝臣们还想着皇帝年虽小,会不会好糊弄,或者软弱可欺·可这位乾元帝一登基,就给了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当年,先帝有位哥哥,被封为义忠亲王。
到先帝临终那一年,这位义忠亲王渐渐就有了反意·在朝中拉拢大臣,在外还试图插手军权,只等着小皇帝登基,皇位未稳的时候一击得手··    但义忠亲王本人是个谨慎的,逼宫篡位之心人尽皆知,却什么把柄也抓不到。
先帝那是身子已经不好,没有精力对付他,到最后带着对儿子的担心驾崩··    先帝驾崩当晚,宇文熙根本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突然发难,亲自领兵抄了义忠王府,将义忠亲王一家人捉拿下狱。
等朝臣和义忠一党反应过来的时候,义忠亲王大势已去··    谁都没想到,这位虽然是先帝亲手养大的,却跟先帝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先帝是个讲究理法的,若是没有证据,即便你反心已显,他也不会轻易处置。
    可宇文熙却不同,他根本就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的·既然他已确定义忠亲王有了不臣之心,那就当机立断地将之灭掉·至于证据,在外面找不着,不代表在家里也找不着。
便是实在找不着,栽赃还不会么义忠亲王没弄明白侄子的性情,还在寻找什么时机,栽得不冤··    若是这一件事不能表明什么,也可能是先帝暗中留下的布置,那么后来的事情便证明了,乾元帝实在是个十分任性自我的人物。
    乾元二年,西北鞑靼犯边,朝中为了是战是和吵翻了天·岂知宇文熙根本不管他们吵什么,直接一锤定音——战·    有主和的老臣痛陈利害,新皇登基不久,国库太过空虚,鞑靼兵力强大……说来说去就是,皇上不能打啊。
说到最后,老臣已经痛哭流涕,高呼着先帝要撞柱·身边人赶紧拉住,却被宇文熙厉声喝止,“要撞便撞,不敢撞了,朕命人帮你·”·    “朕只是通知你们,此战势在必行。
你们现在可以开始讨论,如何打这一仗了·”这话说得轻巧,却也让朝臣们明白,这位主儿不是那无主见,好拿捏的··    乾元四年,大庆打赢了鞑靼,将他们彻底赶到了犄角旮旯里。
就在这举国欢腾的时候,乾元帝又出幺蛾子了——他要开海禁··    海禁,乃是开国太.祖留下的国策,乃是祖宗成法,诸大臣认为不可轻易更改。
此令一出,朝中群情激奋,纷纷上书劝谏皇帝·甚至许多官员私下联络,若是皇上不听谏言,便相约挂冠而去·到时朝廷无人,且让这任性皇帝后悔去吧··    后悔是会有人后悔的,但后悔的绝不是宇文熙。
他大笔一挥,所有辞官的请奏全部恩准,丝毫不做挽留,朝堂上登时就空了至少三分之一·第二天,朝堂就完成了大换血,想看皇帝笑话的人,自己变成了笑话··    从此,乾元帝最著名的一句话,就是“不怕你辞官,就怕你不辞”。
皆因他好开恩科,从乾元元年到乾元四年,年年都是大比之年,人才储备做得足足的·官场上从来一个萝卜一个坑,没人腾地方,他还担心那群进士没出塞呢··    力排众议开了海禁之后,乾元帝算是暂时消停下来。
也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位帝王越发沉稳起来,虽然仍偶有任性之为,却已经没再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了··    老臣们对此相当欣慰啊,呵呵,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要知道,人嘛,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宇文熙这不是不任性,他这是憋着大的呢。
 ·☆、第十四回二人转揭开私密事贾存周遭遇新世界· ·荣庆堂里,几个丫鬟婆子陪史太君打叶子牌·几个人都是老于此道的,让她输多赢少,总是输几把小的,再赢两把大的,以此哄史太君开心。
    只是今日史太君明显不在状态,出牌根本就不看·她输的回数多了,自己不在意,旁人却不能不在意,几个下人就有点不敢赢了·于是大家出牌就慢起来,就算能赢的牌也都略过去。
    “罢了,我乏了,得歇会儿·鸳鸯,你来替我,赢了分你一半,输了全算我的·”史太君忍不住心中的焦躁,将手里的牌一撂。
    昨儿她二侄儿史鼐传话来,说是弹劾贾赦的折子就能到御前了,她还挺高兴·原想着,就算今儿个上午没消息,下午宫里也该有旨意出来了·可现在都快到锁宫门的时辰了,还是一点消息没有,这就让她悬心了。
    左等右等也没等见结果,史太君恹恹地命人服侍梳洗了,打算早早就寝,明天起来接着等··    “老太太,史侯爷来了,二老爷正陪着往这边来呢。”
    听了这话,史太君立刻精神一振,重新又穿戴起来,到了上房见客··    “怎么样,可是有旨意下来了”一看见史鼐,史太君便急切地问道。
不过,她并没来得及看史鼐的脸色,不然恐怕也不会这么着急了··    史鼐本就是个面白无须的样儿,这会儿看起来脸色简直就是苍白了·虽才是五月的天气,还是晚上,却也让他不停地拿汗巾擦拭额头。
    他实在是没想到,只是弹劾一个小小的贾赦,竟然会惹出这样大的风浪,怎能不让他冷汗直流··宫廷侯爵古典名著红楼梦平步青云·    “姑妈快别提这个了,”史鼐忍不住就语带埋怨道:“我这刚才从宫里出来,姑妈您托人办事的时候,怎么就不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呢您,您这不是坑人嘛”·    听他这话,史太君可不高兴了。
什么就叫她坑人了,不过是叫他们弹劾个不孝子罢了,她怎么就坑他们了·    不过她并未当场发作出来,面前这个毕竟已是侯爷了,“到底怎么回事皇上宣你怎么说”·    “联名弹劾的十二名御史已经被贬官罚俸了,我与王子腾王将军罚停职思过半年。
小侄这也是冒险来给您个话儿,回去就该闭门思过了·”史鼐现在是满腹的怨气,冲的全是他的好姑妈··    就为了给姑妈出口气,他就差不多赔上了整个仕途,这代价也太大了点。
停职思过半年,谁知道半年后皇上还会否起复于他即便去年他能袭爵,是姑妈出了力的,这样的回报也是太过了··    “怎会如此啊”史太君也是一惊,没想到结果完全出乎意料。
    她不问还好,她这一问史鼐就不由火冒三丈,“姑妈,您为何不告诉我,当年为了圈田逼死过人命竟然还没扫干净首尾,留了把柄在奴才手里。
这事已经被贾赦呈到了御前,您知不知道当时皇上将证据刷到我脸上的时候,小侄有多难堪,有多无措”·    “你说什么”史太君与贾政母子俩异口同声,同样的惊骇异常。
    “史家表弟,老太太怎会做这种事,定是被人诬陷·难道,你就没有在御前辩驳么”贾政根本不相信老娘是这样的人,忍不住插口道。
    他一开口,史鼐的炮火果断转向他,“你也别冲我说,有本事你上御前辩论去,看皇上听不听你的·还有,你也别冲我瞪眼,还是想想怎么应付你那大舅哥吧。”
    “行了,我还要回去闭门思过,日后有事没事就不用上门请我了·”史鼐一甩袖子,扔下这母子俩走了··    “他……他,好个白眼狼。”
史太君觉得透不过气来,尽力缓了缓才咬牙说道··    去年,保龄侯因病去世,他是史鼐、史鼎的哥哥,又膝下无子,爵位便要落到这两人之一的头上。
史鼐占着年长,史鼎身上有军功,两人便有些僵持不下·后来史鼐找了史太君联络,这才拿到了保龄侯的爵位·而史太君选他,不过是因为这个二侄子比三侄子听话。
    有了这桩事,史太君自认对史鼐是恩重如山,由不得他不为自己卖命·可没想到这才使他第一件事,便如此的不中用不说,还敢对她说些忘恩负义的话。
这不是个白眼狼,又是什么·    不过,这会儿她也没工夫去对付史鼐,史太君担心的是史鼐方才透的消息——她被那孽障给告了,还告到了御前·    那桩逼死人命的买卖又已经过了十几年,今日若不是有人提,她都要忘了这桩事。
当年她是派赖家去办的事,谁知他们竟敢留下后手·现在,这后手落到了贾赦手里,竟然还不知何时呈到了御前··    史太君想到这儿便打个寒颤,圣上若是怪罪下来,可该怎么办·    母子两个正面面相觑的时候,又有小丫鬟惊慌失措地飞跑过来,“老太太,不好了,王家太太她……她闯进来了。”
    ‘闯’进来史太君闻言一愣,与贾政对视一眼,不知这王子腾夫人发什么疯·不过两人都想到史鼐临走之言,心中俱是一凛。
说不得,这王家的是来算账的·    “碧玺,你且去迎王家太太进来·政儿,你快去将你媳妇带来,她们原是姑嫂,有什么话也好说清。”
两人领命,赶紧去了··    王子腾夫人娘家姓李,亦是出身世家大族,是一四十上下的端庄贵妇·不过此时她并未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反而是气势汹汹地进了荣庆堂上房。
    见了史太君亦没有往日的热情奉承,只草草行了一礼,便道:“老太太,今日天色已晚,本不该这个时候打扰贵府的·不过,我家老爷说了,这事必要跟您说清楚,免得日后您埋怨我们这昨晚辈的不尽心。”
    “您托付的事也没办成,我家老爷已经在家闭门思过,这半年都不出门了·另外,老爷让我问问您,这儿媳妇是怎么调.教的怎么在我们家好好儿的姑娘,到了您府上就变成了个放印子钱,逼死人命,包揽诉讼的毒妇了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王家是推得一干二净。
    “若是您早说一声,这样的姑娘我们王家早领回去打死了,都用不着您发话·您倒好,一声儿不吭的,直接就闹到了御前,还撺掇着我家老爷去伸头出面的。
现在可好,皇上还当我们王家女都是这等货色,日后这京城哪还有王家女立足之地”·    说到此处,李夫人眼泪儿都下来了。
光她自己有两个女儿,都是十几岁的年纪,正是相看人家的时候·原还想送进宫一个呢,这回连京城恐怕都留不得了··    “罢了,往后咱们两家还是少来往,你们这样的国公门第,我们高攀不起啊。”
李夫人噼里啪啦一通说完,她也不管史太君有何话,也是一甩袖子就要走人··    等她一转身,便瞧见王夫人倚在门边,一副摇摇欲坠的虚弱模样。
李夫人可不觉得她可怜,路过她身边时也不停留,反狠狠地啐了她一口··    史太君心里那个气啊她堂堂的国公府人、一品诰命,先后被两个晚辈毫不留情面地顶撞,这是何等的耻辱。
尤其是这个王李氏,语速实在太快,让她根本连打断的机会都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之后,人家都已经走没影儿了··    又惊又怕又气,史太君捂住心口,艰难地喘息着,眼前一阵阵地发黑,终于人事不知了。
这回她终于不用装病了·    王夫人其实来得挺早,至少将她嫂子的话听了大半,尤其是那骂她“毒妇”的话·不过让她浑身瘫软的并非这个,而是她的事竟然被圣上知道了·    一定是贾赦干的她就知道贾赦拿住周瑞两口子要坏事,却没想到他竟然丝毫不顾国公府的体面声誉,竟然全捅到了圣上跟前。
他这个蠢货,难道就不怕担责任么要知道,他贾赦才是荣国府名义上的主人啊·    现在她该怎么办想来自诩智珠在握的王夫人没了主意,也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丈夫是个靠不住的,儿女的年纪还太小,老东西恐怕恨不得吃了她,至于娘家……看她那恶嫂子的样儿,是恨不能跟她断绝关系啊··    贾政愣怔地站在王夫人身后,今天晚上处理的信息量太大,政二老爷正处在当机中。
脑海里一直回荡的就是:放印子钱、逼死人命、包揽诉讼、毒妇等字眼儿··    刚刚史鼐才说,他娘逼死过人命;转过头来,他大舅嫂就告诉他,他媳妇也逼死过人命,更甚者还敢包揽诉讼。
自诩端方正直、谦恭厚道的政二老爷,觉得他的世界崩塌了··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他认为是温和慈祥、心地善良,一个他觉得是笃信佛道、温柔厚道,都是再好不过的女人了。
却没想到,这哪是什么好女人,这都是毒蛇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红楼之大赦天下+番外 by 苍白少女】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