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之情丝剥茧+番外 by 斛斯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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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之情丝剥茧+番外 by 斛斯扇(2)
·霍卿云一面替叶展眉剥着虾,一面习惯性地打量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感叹道:“不想这家店已经开了这么久,咱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你才跟这栏杆一边高·”他说着比了比雅座旁边的木栏杆。
叶展眉叼着一支螃蟹腿道:“是啊,我记得当初这里只是个小店面,一层楼高,老板娘煮的一手好面,最好吃的便是鲜虾面了·”·霍卿云笑道:“只可惜老板娘没几年就跟人跑了,现在的老板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不过,这里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
“说起来还有些想念——咦”叶展眉咬了一口刚送来的馅饼,愁眉苦脸道,“这个居然是辣的·”·旁边正上菜的小二道:“叶公子,这是我们店本月刚推出的新品,馅料是用山辣椒腌过的梅干菜,佐以新鲜五花肉烤制而成。
这馅饼甫一推出便在城中大受好评,因为老板交代了要好生招待,所以后厨特意将刚出炉的送上来·”·“这样啊,可惜我不吃辣·”叶展眉为难地看了看,将手中剩下的饼塞进了霍卿云嘴里。
店小二神色立刻尴尬起来:“实在对不住,公子,我这就把它撤下去·”·霍卿云将剥好的虾丢到叶展眉面前的碗里,咬了一口馅饼道:“不用,我觉得蛮好吃。
这酒楼人手常流动,不记得个人口味也是正常·”·店小二松了口气,忙鞠躬退了下去··“其实是蛮好吃的·”叶展眉咂咂嘴,喝了口茶,“一会我要去找崔老板,让他赶快研制出一种不辣的馅饼你说一千金够不够做出来”·“你别浪费钱了。”
霍卿云正要劝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楼下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等等,那是……”·叶展眉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认了出来:“步大哥他怎么会在这里”·屈指一算,这已经是春迟在纯阳宫中的第十个年头了。
十年前,她同那人相遇,然后拜入他的门下·无数双艳羡的目光投向她,而在当时她还甚至还不能领略那些目光的含义··渐渐地,她才明白自己何其有幸。
然而,这并不是因为她能够成为纯阳宫中最锋利的一把剑——穆兮道长的亲传弟子,而是因为,有生之年,她竟然可以同这样一个人相遇··常听人说,师尊早年在江湖闯荡,侠义之名远播千里。
但就在他十年前自荻花圣殿重伤失踪,半年后又安然无恙而返,并收了自己作为平生第一个弟子之后,便再未踏出过华山界半步··那些陈年旧事上面闪耀的荣光,总是留给他人评说,而在春迟记忆里的师尊,永远都是沉默而内敛的。
他在不必要的时候,从不开口说话,即使在教导剑术的时候也大多用亲身示范代替言语的指点,这总是让春迟生出些对那低沉悦耳的声音的盼望来··穆兮手中的剑明明同宫中其他弟子的佩剑毫无二致,却总能被他使出震慑乾坤的力量来。
春迟依着他的指点日夜苦练了十年,却仍然觉得自己离那种唯我独尊却又包容万物的剑意差了十万八千里,即使身形模仿得再像,骨子里也迥然不同··她总是不得其法,不止一次地开口问询过宫中的兄弟姐妹,问过爹娘,也问过那个人。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师兄说,因为你还不曾像穆师叔那般,在江湖的腥风血雨中千百次地经历生死一线的考验,穆师叔的淡然和超脱,又怎是常人能轻易学来的呢·她觉得有些道理,又似乎不够。
爹爹说,迟儿,你应当知晓,纯阳宫不止以剑法闻名江湖·光是一味苦练自然行不通,还是要多花些心思在修道上·道法自然,讲究无为而治,你若有一天能参悟其中真理,天地万物行于胸臆,自然眼前开阔,心中安定,手中剑也会随之有大造化。
她想说自己也有很努力学习道家思想,但又觉得在这方面自己确实多年来仍然驽钝滞涩··师尊听了,却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手掌放在她肩头,说了句,你还小,便离去了。
他眼中有终年不化的冰雪,就如同华山的峰顶,一年又一年的春去秋来,再猛烈的风和再和煦的阳光都带不走那生了根的寒冷··春迟看着穆兮渐行渐远的背影,咬紧了下唇。
师父,我已经……长大了··又是一年清明节,穆兮又一次喝得烂醉,春迟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站在他的房门外手足无措··十年了,她是他最亲密的人,唯一的亲传弟子,但却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他。
她心里面埋了无数句想说而说不出口的话··她想问,师父,你是不是真的像江湖中传闻的那样,早已修炼成了仙人之体呢如果真的得道成仙,为何却又长久地留在这俗世之中,不愿离去·师父,你现在在想什么·师父,清明节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春迟放轻了脚步走近卧在地上酣睡的人,痴迷地盯着他的侧脸。
这张脸年轻得教人辨不清他的岁数,久闻得道者自有仙术护体,能作回春之法,无衰弱,无苍老,无岁月之感,百毒不侵身··师父,若你真如同世人所传的那样,你眉间又为何总是郁结着一场不停歇的大雪·穆兮霍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了春迟的手臂。
春迟被吓了一跳,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看着他慢慢凑近自己··他的神情如同往日一般淡漠而疏离,只有从那双幽深不可见底的眼眸里,才能隐约分辨出一点醉意来。
但春迟知道,他这时已经是看不清眼前事物了,所以才要凑得这样近··师父,上个月我代表纯阳宫出席名剑大会,赢了一把绝世好剑回来,你可知道·师父,为什么你可以教导我,赞扬我,保护我,却不愿对我诉说·春迟窘迫地移开了目光,瞥见了地上散落一地的字画中间,那一幅总是被师父珍而重之地收藏在书架最里面的古琴画。
这一幅画平日里无人有缘一见,每年只有今天才得见天日··画上只有一把断掉的古琴,和一句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步知··三年前的清明节,她曾经怯怯地问,师父,这上面的诗为什么会有一个错字·穆兮醉得听不清她的话,只顾着把画从她手中抢了回来,又把她赶出了房间。
穆兮的脸越来越近,忽然在距离她半寸的地方停住了··春迟大气也不敢出,讷讷地垂下眼眸不看他··穆兮盯了片刻,忽道:“你不是他,你是谁”·“师父……”春迟弱弱地开口道。
“走开”穆兮猛地一推,将她推得连连倒退了几步才站稳,自己又倒在了地上··春迟退出了房间,慢慢阖上了房门,靠在门上看着远处山峦起伏,无声地落下泪来。
师父,你究竟在想谁·霍卿云接了线报,接连多日排查,终于将叶展眉的行踪锁定在了离成都不远的一处监狱··这一处监狱是私人建设,名义上挂在一位蜀中富商名下,其实却是当朝某权臣的手笔,地处荒僻,罕有人烟,先下正值乱世飘摇,等闲也根本不会有人探查。
成都的驻军统领洪炉听闻此事,也颇觉蹊跷,提出要调拨军队与霍卿云一同前往查看,被霍卿云婉拒了··“官商勾结,其中又涉及了丰王等人党羽之争,还是莫要打草惊蛇为好。”
霍卿云披上漆黑的斗篷,道,“我先趁夜色潜入其中查探一番,你等在此待命便可·”·洪炉递过来几个小巧圆柱:“这是此地军中常用的联络信号弹,你带去以防万一。”
霍卿云正想拒绝,犹豫了一下又接了过来,颔首道:“麻烦你了·”·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反而愈演愈烈,以至于常年在战场上的霍卿云都无法准确估量出此事背后究竟牵扯到了多大的势力。
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他不得不选择小心行事,连穿月都留在了监狱外墙下面的丛林中,只身一人翻墙而入··监狱中的看守不算严密,只在外面有零星几队巡逻士兵,室内的看守大多昏昏欲睡。
霍卿云十分轻松地盗走了一串牢房钥匙,借着狱中昏暗光线隐蔽身形,一间一间地看过去··一直走到最里面,他才发现了叶展眉··他从未设想过那人会有这样的情景——遍体鳞伤,毫无知觉地被人随意扔在牢房地上。
霍卿云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感觉被谁塞住了口鼻,一时间竟然无法呼吸··破空而来的毒箭在他眼前只有一寸的时候,被十倍人数的狼牙军包围的时候,被火炮轰散落入长江水底的时候,乃至被人用剑指着胸口的时候,他都可以面不改色地,用他久经生死而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保持异常冷静的头脑和傲人的武艺,用最短时间走向最正确的出路。
而不是像现在,竟然连抬起腿的勇气都没有,不得不紧紧握着铁栏,才能保持站立··而不是像现在,他的大脑前所未有地一片空白··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叶展眉在梦里嗅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好像是青草,一整片的草原,风吹过来的时候,鲜绿柔嫩的草茎会随着风向同一个方向摇摆··他在这片草原里打了几个滚,然后躺平了贪婪地呼吸着这种萦绕周身的气息,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内力输进了自己体内。
接着,他就恢复了几分神智,同时意识到那种青草味道并不是自己的梦··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和·四肢百骸好像知道他要醒来了似的,开始肆无忌惮地叫嚣着,折磨着他的每一寸神经,老实说,他真的觉得现在昏过去比清醒要好受多了,可是不行。
必须醒来,看看眼前的人——天知道,这些天来,他想念他身上的味道想得都要发疯了··眼皮好像被鲜血糊住了,黏稠得发腻,他用了几次力才勉强睁开一点,然后终于看到了那个正搂着自己的人。
叶展眉不由怔住了··他和霍卿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他们一起长大,他熟悉霍卿云脸上每一种表情,能捕捉到他身上每一点细微的变化,但是,这个人现在却是陌生的。
他脸上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表情——既不是悲伤,也不是欣喜,既不是愠怒,也不是畏惧……啊,当然,他恐怕是不会有畏惧这种情绪的··那是什么呢叶展眉愕然地想。
其实他现在很想向霍卿云抱怨一下自己很疼,身上每一处伤口都疼,又或者问问他到底过了多久,总觉得已经几百年都没有见到他了……但是,看到那个人脸上的神情,他就立刻打消了这些念头。
因为霍卿云脸上的表情让他觉得,这个人好像比自己还要疼··于是叶展眉思忖了一下,气若游丝地对他道:“没事,我不疼·”·悟心从少林寺走出来的那一刻,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再回去了。
于是他迈出大门以后转过身,郑重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行了三次大礼··去哪呢第一站,就去黑龙沼罢··这里是他最后一次见玉倾城舞起那把扇子的地方,乱军之中,他黑发飞扬,媚眼如丝,游刃有余地穿行在烛龙殿外的一片混乱之中,举重若轻地挥开了所有妄图从背后偷袭战友的人,然后莲步轻移,落在了自己面前。
“圣僧,你……”·悟心只听到了他这样半句话,便支撑不住,直直向前倒去,模糊中感觉一双手伸过来接住了自己,随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回少林的马车上,温暖的手掌覆在自己前额上,他动了动,发现自己是躺在那人的腿上。
·“圣僧,你可算醒来了·”玉倾城冲他露出笑脸,艳若桃李,“感觉怎么样”·悟心坐起身来,道:“此番多谢施主及友人相救。”
说罢,便闭目调息起来··玉倾城半倚着马车内壁,翘起腿来,道:“圣僧,你说,你们少林的武功独步天下,为何你们会被那群小喽啰抓去呢?”·悟心虽然凝神调息着,却将他这话听了进去,心中思量一番,道:“因为我等有要保护的东西,而他们不曾。”
“是么”玉倾城觉得十分有趣,追问道,“那么圣僧想要保护的是什么呢天下苍生么”·悟心愣了一愣,睁开眼。
玉倾城见他久久不答话,又道:“若是天下苍生的话,是否众人在圣僧的眼中,都是同样的呢那么今日被我们杀的那些人,算不算是天下苍生中的一员呢”·悟心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玉倾城道:“圣僧,一己之力,是否能庇佑天下之人,皆得其所,皆得善果呢”·悟心那时才忽然察觉,自己那多年来被师父和同门都赞不绝口的菩提心,原来也不过只是一池虚妄之水而已。
霍卿云掏出了信号弹点燃,随手丢向窗外,须臾后传来了火种在遥远高空中炸响的声音··他低下头去,屈起食指滑过叶展眉的脸颊,抹去了上面的血痕,便在他血迹斑斑的侧脸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叶展眉想抬起手来,刚动了下手指才想起那里面被打进了许多细小钢针,现在正是血肉模糊·经他这一动作,两只手几乎痛得失去了知觉,不由从齿缝里吸了口凉气。
“对不起·”霍卿云觉得自己终于提起了开口的力气,说道,“我来晚了·”·这实在是一句很俗套的话,却是他此刻唯一想得起来的句子。
他心里有太多的情绪在汹涌,而他却几乎找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表达,气血在他体内奔腾,冲撞,几乎要撕裂他的胸膛破壁而出·他握枪持弓的手就如同师父一样无论何时都稳得不可思议,乱军之中也可在百步外取人首级,现在却竟然抑制不住地颤抖。
叶展眉从来没有听到过他道歉··霍卿云从来都是得体的,礼貌的,即使开玩笑,也仅限于极亲近的几个人·更多的时候,他滴水不漏的思量和温润如玉的风度都只给人以如沐春风的感觉,而不会带来任何不快。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善戏谑兮,不为虐兮··叶展眉深知他这满腔的心思细腻,批判他活得太累,他却总说,习惯了··这个人也许只会因为战事的失利而道歉,叶展眉这么想着。
毕竟,于情于理,他从不曾也不会亏欠任何人··但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心里却莫名地浮现出了一点伤感来··一直在道歉的人其实是自己啊·因为冲动,鲁莽,头脑简单,不计后果,一次次闯祸,而这个人却从来不会抱怨和责怪,他永远懂得如何安抚自己,如何收拾残局,就像那一年的扬州河上,他踏水而来的坚定果决。
他想,等到出去以后,应该寻个时机,对他说一声谢谢·谢谢他所有的包容和忍让··但是现在,好像应该先回应他的道歉才是·虽然不知为何,叶展眉感觉霍卿云前所未有地慌张了起来,糟糕的是自己完全不懂得这种时候应该如何安慰他。
于是他只得攒了攒力气,重复了一遍:“没事的……嗯,我不疼·”·霍卿云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叶展眉的身上现在都是鲜血混杂着泥土,以及汗水的味道,但此刻好像只有这种味道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深呼吸了几次,终于觉得心跳慢慢平稳了,于是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了一番叶展眉的伤势·他的衣服被鞭子划开了无数裂口,几乎已经全部被鲜血浸染,原本蓬松洁白的裘皮肩饰都被染得斑驳晦暗。
再向下看到他的双手时又迅速移开了目光,仿佛不敢多看似的··这是他从小到大都保护着、照顾着、珍惜着的人……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他·他们怎么敢·霍卿云觉得内心被猛烈地锤了一拳,在这剧烈的震荡下,那个脆弱的茧壳几乎要被撞裂。
他一把扯下了用来掩人耳目的漆黑斗篷,露出了身上暗红色的披风··每当春迟跑遍了华山都寻不见穆兮时,她便知道这是师尊又去冰室闭关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法,即使在纯阳宫这么冷的地方都不足够,还专门要到寒气逼人的冰室里去修炼呢春迟在许多年前,穆兮第一次闭关修炼后便问了这个问题,他只说,你还小。
春迟踮起脚尖在高大的柏树上比了比,她已经比第一次上华山时高出将近一倍了·但是,比起师父来还要差一点··最上面的一道刻痕,是以前她趁着师父刚刚经过,自己偷偷刻下来的。
可能再长高一点,师父就不会再认为自己是个小孩子了吧又或者,将剑法练得更熟一点,师父就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了吧·“师父,怎么样才能把剑练好呢”恍惚间她看见扎着羊角辫的小小的自己,在树下问。
十年前的师尊,同现在看起来也并无差别··他蹲下身来看着小小的自己,温和道:“迟儿,你要记住,剑的好坏,永远在于持剑之人·有一天,你的剑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世人所挥出,那时,便大有所成了。”
春迟听不大懂他的话,却记住了剑要为他人而挥,但渐渐地,她发现这毫无道理··“师父,你的剑也是为世人而挥的么”三年前,她这样问道。
穆兮似乎考虑了很久,才道:“曾经是·”·“那现在呢”·“或许……也是罢·”·在和师尊相处的日子里,春迟总是在问,而他总是在答。
师尊很少主动开口对她说些什么,所以,她总是想方设法地多问几句··春迟擦拭着自己从名剑大会上赢来的宝剑,想着,等这次师尊出关,自己要亲口问问,如果我不是为自己而挥剑,是否可以为师父而挥·然而这次,她却没有等到师尊走出冰室。
穆兮是被人抬出来的··值守的狱卒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还以为是巡逻的同伴,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立刻惊在了原地··背负长枪身披盔甲的男人从他身侧经过,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便径直向外走去了。
狱卒怔了片刻,连忙追了上去,用手中长矛指着男人:“什么人站住”·霍卿云并未停下脚步,只是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男人周身散发的凌厉气场实在太过强大,狱卒拿着武器的手不由有些发软,再同他的眼神对上,竟然就被泥浆裹住了双脚一般,定在原地,半晌动弹不得··那实在是一双修罗般的眼睛。
令他感觉若是上前一步,就会被眼前的男人生生撕碎··狱卒在原地愣神了半晌,又拔腿跑向了男人离开的方向,这么片刻的功夫,已经惊动了监狱内大半的当值同伴,而院中也已经站满了严阵以待的侍卫。
侍卫队长打量了男人一番,视线下移到他怀里抱着的人,那人被黑色斗篷包裹着,看不见长相,只能看到露出的一角染血的衣衫——劫狱·还未等他下令,身后突然传来异动,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大批着装统一的士兵涌入院内,包围了这一方建筑。
打头一人到了那劫狱的男人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男人屈起手指在口中打了个呼哨,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你是……什么人”侍卫队长惊惧道。
“天策府霍卿云·”他冷冷道,跳上马,缓缓扫视了院内神色各异的众人一圈,后半句话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走。”
他策马飞驰而去,暗红的披风在夜色中飞舞不定,如同一团张扬的火焰··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佛者,觉也··世间一切大智慧,不外乎看破二字。
看破生死,看破爱恨情痴,看破权势浮名,超脱凡俗,大彻大悟··悟心其实知道这个答案,可是本能地,他觉得玉倾城想要听的不是这个··更重要的是,他在修行了这么多年之后,才发现自己也并没有真的看破。
只有当玉倾城纵身跃下山谷,以身引爆他们之前埋藏的炸药时,他才真的来到了四大皆空的境地,不可思议的疼痛感由内而外地滋生,渐渐侵袭了他的每一寸身躯··被利剑刺穿的手掌也愈加疼痛起来,令人意外的是,他此刻觉得,再没有什么感觉是比这疼痛更美妙的了——不,还不够,再痛一点,最好能再痛一点·只要疼痛到了极致,他就能完美地领略佛法的精髓,所以,还要更多、更多的疼痛才行·清晨的藏经阁里,玉倾城抽走了他手中的经书,露出狡猾的神情,凑上前来。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躲开,然后湿润的触感就落到了他单薄的眼皮上,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玉倾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眼睛,轻笑道:“我实在不喜欢圣僧这样看着我,好像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似的。
所以……你闭上眼罢·”·佛说众生,是非众生··悟心痛苦地跪在了地上,心里同时被狂喜与巨痛包围着,他觉得快要彻底解脱了,那些想不通悟不到的道理,再也无法束缚他了。
这已经不知是他拜别少林寺的第几日了,他徒步从黑龙沼走到了融天岭,正在想着下一步还要去哪里,但是似乎又没有这个必要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和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没有解决了。
佛,是什么呢··佛说,三千世界,是非世界·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那么,了悟是非悟,善是非善,恶是非恶·佛……是非佛。
悟心看着脚下殷红土地,血一般的颜色,这一片不祥的嫣红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只手,向他伸过来··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沉香木,圆润沉稳的颜色··悟心抬起头来,看向那个伸手过来的人,他竟然是认识的。
智慧王·臭名昭著的智慧王··刚从酒楼门口踏进来的人长发飘逸,身上穿着显然是万花谷弟子的衣服,繁复的墨黑色与绛紫色布料层层堆叠,这沉郁的色调恰到好处地压下了男子俊美到显得有些轻薄的气质。
他身侧系着一个药箱,后腰却背着两把一黑一白的佩剑,一时间教人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个游医还是剑客·不过霍卿云却知道,他那两把剑并不是武器,只是普通的配饰而已,他甚至都不曾使用过它们。
初见的时候他问过步知,为什么明明自己并不使剑,却要一直背着这两把·当时步知回答道:“此物乃是一位故人相赠,我同他已不能江湖再见,故而时刻带在身边,作个念想。”
霍卿云听出他话里有故事,倒也未再多问,只道:“看样子是好剑·”·步知道:“的确如此,我还想过为何偏要送我这用不惯剑的人,那人却说,这两把剑的名字同我有缘。”
“哦”霍卿云觉得有趣,“这两把剑叫什么名字”·步知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冰冷的剑鞘,那一刻他的眼神竟然让霍卿云想起了在某个西子湖畔的夜晚,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温柔的玉倾城。
“不知名·”他回答道,“这两把剑就叫做不知名·”·叶展眉从三楼栏杆探身出去,热情洋溢地向楼下挥了挥手:“步大哥”·整座酒楼的人纷纷侧目。
霍卿云十分头疼地把他拽了回来,好在步知已经看到了两人,便上楼来同他们打了招呼··“好久不见·”步知笑弯了眼,“我原先便想着此次路经洛阳城,或可见到你们也说不定,倒真被我料到了。”
叶展眉拍了拍桌子:“相逢即是有缘今天我请客,小二,拿酒来”·步知道:“叶公子还是这么有活力。
你的手恢复得如何了,让我瞧瞧·”·叶展眉依言伸过手去,步知上下看了看,笑道:“看起来很不错,阴雨天可还有痛感”·“还有一点,不过没关系。”
叶展眉收回手道,“都是多亏卿云每天替我搽药”·“那是因为你自己根本不记得·”霍卿云把最后一个剥好的虾丢进了他碗里,看向步知,“步兄,这里的油爆河虾堪称一绝,一定要试试,我再去要一盘来给你尝尝鲜。”
三年前那场变故之后,霍卿云带着叶展眉去了万花谷求医,在那里结识了离经易道运针如神的步知·这几年来,他们也每年都会择日回去探望这位妙手仁心的医师。
那一年,霍卿云也已经是名震一方的将军,从那时候起,他便将叶展眉带在了身边·自然,他们便也不再需要所谓归期的约定,维持了六年之久的花生米仪式,也至此终结。
·广德元年,丰王被赐死·那是他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动用祖父的人脉,用最短的时间挖出了成都私狱的涉事人和丰王之死的幕后黑手,拔除了朝廷中埋得最深的几颗钉子。
万花谷中,总是鸟语花香,四季如春的·这样的地方,好像也能让人的伤病不知不觉就好了几分··步知在仔细清理完叶展眉的伤口之后,道:“这双手,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叶展眉霍然抬起头,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霍卿云蹙眉道:“是否还能再使剑”·这很显然是叶展眉最关心却又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步知看了看两人的表情,道:“恕我直言,能再拿起剑来,便是万幸了·”·霍卿云看着叶展眉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房门··如果说叶展眉是个简单得可以一眼看到底的人,那这话倒也没错。
只是不熟悉他的人,都常常以为他一直都是看上去那样善良心软,浑身上下充满了破绽的样子··其实他不是··在他莽撞冲动的外表之下,深藏着异于常人的坚韧与强大,很难想象有什么事情会真的打败他。
而霍卿云唯一一次见他落泪,便是在那次伤愈后,他第一次拿起剑的时候··小时候双手被重剑磨出血泡,或者学轻功被摔了个四脚朝天时,他没有哭过·在名剑大会屡屡落败,又或在野外被人追杀时,他也没有哭过。
在见到当年弃他们母子而去的生父时,他都没有哭,即使在见到茜草的惨死后,和得知玉倾城的死讯时,也都把泪水强忍了回去··他被欺骗、背叛,也被陷害过,在风雨飘摇的国家和血雨腥风的江湖之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有脆弱和悲伤的时候,但他从不曾感到绝望。
以心为剑,是为藏剑··只要手中有剑,就还可以再战··霍卿云远远地看着他坐在台阶上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双手握成了拳又松开,终于走了过去半跪着慢慢环抱住他。
叶展眉的眼泪滴在他的衣服上,是烫的··他将下巴搁在叶展眉的头顶,没有低头去看,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你想要他们死吗”他问,“害你的那些人,你想要他们死吗”·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霍卿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自己,忽然感觉他抵在自己胸前轻轻摇了摇头。
“我说,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唐子铭忍无可忍地转过身··“哎呀呀,这就生气了啊·”耶律雪依然笑盈盈地看着他,“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唐子铭怒道:“大骗子我不听你说话我现在要回唐家堡了,你别想进来”·耶律雪抑扬顿挫道:“哦——唐家堡啊,你确定我进不去么”·“你当然……”唐子铭刚想反驳,又想起这人在江湖行骗多年,玲珑手段绝不是常人可想象的,若是她真的在唐家堡中有熟识之人这也难说。
真是见鬼,丐帮中怎么会出了这样长袖善舞又油嘴滑舌的情报贩子·唐子铭又一次打定了主意不理她··两人一前一后行至了唐家堡门前,唐子铭回头瞪了他一眼,便往里走——这一处入口机关重重,我看你如何飞得进来·没走几步,却撞上了唐傲骨带着几名弟子正打照面来,唐子铭连忙低下头:“师叔。”
唐傲骨冲他点了点头,诧异道:“咦,这是……小雪”·唐子铭背后寒毛一立,马上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耶律雪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啊,这不是傲骨大叔吗,你这是要去哪”·不是吧唐子铭用十分惊悚的表情看向耶律雪,对方一脸轻松地冲他挤了挤眼睛。
唐傲骨道:“听闻有人在山下作乱,动静还不小,已经有不少村民来报了,我今日带些弟子前去查看·你这是来我们堡中做客原来你同子铭也相熟。”
耶律雪一手揽住唐子铭的肩膀:“是啊,我们都打算要订婚啦,大叔到时候来喝一杯啊·”·唐子铭只觉得她身上的酒气都往鼻子里钻,偏偏自己还不敢闪开,实在是苦不堪言。
“一定一定·子铭可是我们堡中年轻一代的俊杰啊,应当早日同兄长说说,隆重操办才是·”唐傲骨笑笑,“那子铭,你先带客人进去罢,我还有事在身,就先走一步。”
待到唐傲骨一行走远,唐子铭立刻把她从身上拨了下去:“离我远点你怎么会认识我师叔你这次来唐家堡到底怀的什么心,又有什么阴谋诡计,说”·耶律雪不慌不忙道:“我哪有什么阴谋诡计,我是为了来跟你成亲呀。”
“成个锤子”唐子铭气冲冲地走了··耶律雪捂嘴偷笑了一阵,便拔腿跟了上去··步知吃饭的样子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或许这也是因长期施针修炼来的气质,永远稳定,安宁,任何外物都不能打乱他行进的步调。
霍卿云已经吃毕,慢慢品着杯中醇酒,道:“步兄是否此行仓促,故而都未知会我们若是早知道你来,我应在府中设宴招待才是·”·步知道:“正是如此。
若有机会,步某倒也想去见识一番重建后的天策府,想必更是气度恢弘·”·叶展眉:“确实比以前更壮观了下次来的话一定要提前来个信啊。”
步知笑着应了,又想起什么似的从药箱里翻出了一个小瓷瓶来,递给霍卿云:“这是我去年制的活血健骨膏,改了一下配方,可以试试会不会对叶公子的手更有好处。”
叶展眉:“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两人谁也没理他,霍卿云道了谢便接过来,问道:“步兄接下来要去哪里我派人送你一程。”
步知放下筷子,道:“不必麻烦,华山离这里也不算远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第二次去万花谷探访步知的时候,距离玉倾城失踪已经将近两年了。
霍卿云一直坚持认为他只是失踪,即使在颜采薇都放弃找寻的时候,他也依然固执地觉得,那个人是不会死的··哪怕是“刹那千年”,哪怕是万丈悬崖。
那一年,他们在万花谷中结识了步知的师妹,据说最得药王一脉真传的花谷弟子南烛·那个小姑娘身高还不到霍卿云的腰间,眉眼间却充满了不属于她那个年纪的沉着冷静。
·霍卿云问南烛,刹那千年是不是真的无药可解··南烛当时正蹲在药炉前挥着芭蕉扇,闻言站起身来,认真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毒是无药可解的。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绝不会有落单的一味药,也就是说,只要有毒,便有解的方法·”·霍卿云和叶展眉都听愣了,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说起来医学药理一套套的赫满茨。
杏林中人该不是都这么神神叨叨吧·南烛接着又道:“所谓无药可解,是指有的毒药我们至今还没有找到解药,或者毒发的时间太快,来不及用药去解。
你说的‘刹那千年’,便是在迄今为止的所有医书记载中,不曾发现对应解药的一种,故而世人皆避之不及·”·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吗听到这里,两人又都沮丧起来。
如果有了想要保护的事物,相应的,也就会多了致命的弱点··佛普渡众生,接纳一切忏悔,原谅一切不敬,饶恕一切杀戮,宽容一切罪孽··但那些平白蒙冤而死的人,又有谁来拯救·众生平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凭什么·悟心从来不曾理解智慧王这样仿佛生而为恶,偏又有过人头脑的人。
在他看来,一意孤行的人如果不知悔改,是无法听闻佛祖无上之音的··但智慧王却可以·他不但懂得佛法,甚至还要比他道行更深·无量经文中万千箴言,他信手拈来,又掰开揉碎了重新打造,竟然浑似个金刚不坏的恶鬼一般。
悟心问,你想要的是什么你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智慧王高深莫测地看着他,摇头道,悟心啊悟心,你这么多年的修行都到哪里去了如果万事都要有个目的的话,佛祖传播佛法,又是为了什么·悟心回答,为了拯救这世上万千看不破之人。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和·智慧王又问道,既然佛祖有无边法力,为何不直接让他们悟道,偏要费大力气传诵经文,美其名曰教化众生·悟心冷眼看着他,反问道,依你看是为何·智慧王抚摸着手上佛珠,慢吞吞道,你想知道,佛是什么吗答应我的条件,我便告诉你。
趁着步知为叶展眉施针的功夫,霍卿云打马独自在万花谷中散心··那时的水月宫已经重新投入了建设,泥水匠瓦工们来来往往,霍卿云从旁边经过,仰望了那高耸入云的建筑骨架一番。
楼下高台上,有一群工匠正在收拾刚从水月宫旧址抬出来的一批机关甲人,霍卿云的目光扫过去,在其中一个白发老者身上停住了··若说是老者……他的动作举止却又并不显得衰老。
霍卿云不由走近了些,那白发的工匠搬着机甲的零件正站起身来,那张脸分明就是——·“玉倾城”霍卿云失声叫出口··工匠的动作顿了一顿,转过头来。
没错,这张脸,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认错,这的的确确就是那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妖孽玉倾城··“叫我……吗”工匠放下了手中零件,愣愣地指向自己。
这声音也同记忆中毫无二致··只是,在他的印象中,玉倾城是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神态的··霍卿云想到此,跳下马来,仔细又打量了这人一番··他穿着最普通的麻布衣衫,整个人完全就是个万花谷中再普通不过的工匠形象。
虽然颜容完全是玉倾城的样子,但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不知为何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翳,这好像使得他的眼神也不太好用了似的,对着霍卿云的方向用力眨了眨眼才对上了焦。
霍卿云试探地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肩膀,心中一凉,这个人竟然全无内力··“你……”工匠看了他片刻,开口道,“我好像认得你。”
霍卿云转了好几个心思,忐忑地问道:“你是不是玉倾城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谁”·那人又颇费脑筋地想了半天,磕磕绊绊道:“我,知道,知道了,你是……霍卿云。”
霍卿云呼吸一滞,用力地抱住了他··两年前,霍卿云在万花谷机缘巧合发现了人间蒸发许久的玉倾城,他似乎遭逢大变,不仅一头青丝尽数变成了白发,连带着性情也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问了水月宫的其他匠人,都说不知他的来历,平日也甚少同人讲话,似乎孤僻得很··南烛听闻谷中竟然出现了从“刹那千年”威力下逃生的奇人,大为感兴趣,每天炼药之余都要围着玉倾城打转,仿佛能研究出什么惊世发现一般。
但可惜的是,玉倾城的记忆已经出现了许多不可修补的漏洞,问他失踪的两年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也只是语焉不详··“我只知道,我是从这里出来的·”玉倾城指了指他脖子上的挂饰。
霍卿云定睛看去,才发现他脖子上多了一个小巧的暗金色葫芦,葫芦中间用红绳系着,悬挂在他的胸前··“这东西叫壶天·”玉倾城道,“这里面……有一个世界。”
叶展眉十分忧虑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南烛却一脸深信不疑地看着那葫芦:“是什么样的世界你是怎么进去,又怎么出来的”·玉倾城被她问住,过了半天摇摇头道:“我想不起来了。”
再一次告别万花谷之后,他们将玉倾城送回了七秀坊·在颜采薇的悉心照料下,他这两年渐渐重新拾起了剑术,也慢慢恢复了之前的嚣张性格,说话不再磕磕绊绊。
除了眼神仍然有些不济,武功大不如前,又失去了许多不可找回的记忆之外,也算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回了七秀坊不久,霍卿云在仙乐码头遇到了暌违已久的悟心。
“大师,你……”霍卿云意外地看着他·悟心已经不再身披袈裟,眉目间虽然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却仿佛多了点沧桑··悟心双手合十,微微欠身:“阿弥陀佛,施主,好久不见。”
霍卿云回礼,道:“想必大师已经听说了倾城的事,他现在记忆有所缺失,已经……记不得你了·”他看了眼悟心的表情,迟疑道,“大师若想见他,不妨随我进来”·悟心闻言垂下了眼,低声道:“不必了,贫僧……”·他似乎被什么东西梗住了喉咙,半晌方道:“贫僧这就走了。”
·也好,也好··我曾坚信冥冥之中,万物皆有定数,而你却打乱了这一切··你成就了我所有的悟与不悟,我以为自己在痛彻心扉之中终于得道,但到头来我才发现,天意即使绕了几百个弯,也还是会回到最初的地方。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玉倾城,江湖不见··这世上有无数尊佛,无数菩萨,无数神明,但却只有一个你··从洛阳城回到府中已经是临近傍晚时分了,这是天策府在一天之中最美的时刻。
霍卿云踏着晚霞走进了师父的房间,影子在地上被拉长,像是一棵久经风霜的松柏··师父的房间一进门的台子上,放着一把断裂的长枪·枪身通体幽蓝夹杂着亮银色,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但却显得格外黯淡。
很多人都曾经见过这把枪还完好的时候,闪烁着耀眼光芒的样子·一往直前,睥睨天下··它曾经属于霍卿云的师妹,师父所收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亲传弟子。
师妹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都是沉默寡言而又干练的,虽然是女儿身,那股狠劲儿却往往能把许多男丁都远远甩到身后·在战场上更是所向披靡,横扫千军··她就死在霍卿云面前,几步之遥。
倒下去的时候,她手中的长枪也穿透了敌人的胸口,那是她用尽全身力气刺出的一枪,随着她的身体倒在地上,长枪也应声而断··枪身光采,自此不复存在··每一匹狼,都懂得如何拼尽全力给对手致命的一击,即使在临死的时候也不例外。
师妹的墓地就在秦王殿后不远处的将军冢内,每隔几个月,都会有一个明教弟子打扮的男子趁夜色而来,在墓前静坐半宿,天明前抽身离去··他拥有绝顶的轻功与西域秘传的隐匿身形之法,将军冢夜间看守也并不严密,故此多年来潜入此地都无人发现。
霍卿云第一次撞破的时候,看着男子戒备的目光与放在刀柄上的手,只轻轻摇了摇头:“为何不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进来”·男子愣住了··霍卿云道:“你来祭奠我师妹,她必是开心的,你若是同我们讲清楚,怎会不放你进来”·男子垂下了手臂,低声道:“不,她不会想见我的。”
当时他脸上的表情,仿佛被谁掏空了心,痛到了极致,反而悲伤都无法张扬了··春迟坐在院落门槛上,抱着膝盖入神··这已经过去十几天了,自从师尊在冰室里昏迷被人发现后抬出来,到现在,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师尊拒绝了所有宫中医师的诊治,失去意识的时候也紧咬着牙关灌不进药去,若是清醒见了有人在身旁就会发怒,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所有人都赶走··师祖每日来探视,也坐不了多长时间便摇头叹气着出来。
春迟看着,觉得师祖那历来心宽体胖的身躯也都急得消瘦了一圈··宫中的大夫不行,他们便打算到江湖上去寻,只是那些来的名医也都无一例外地被师尊赶了出来。
春迟正苦恼着,忽然见一双脚在她面前停住了··这是一双做工十分考究的翘头履,鞋上覆着黑色的轻纱面料,而鞋底则是暗紫色的··春迟抬起头来,看见了一张冠玉般的温润笑脸。
这个男人的气质干净得如同谪仙,她见过许许多多的美人,但这种由内而外散发着高贵气质的人,在此之前却只见到过师尊一个··男人眼底眉梢都满是笑意,见她抬起头来,便道:“请问,这里是穆道长的房间么”·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一个有壶天的人秀爷如是说道。
 ·☆、第 18 章· ·这世界上最常出现在人心中的一个疑问就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保护这个国家,就要去杀害其他人·为什么我想要学习这世上最隐秘的武学,就要遭受种种磨难·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做不到的事情,却还非要尝试了才能死心·“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哪里不对劲吗”智慧王道,“有很多时候,你以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的道路,最后却只是一场空。
没有任何一种世界观可以完美地解释世上发生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除了宿命论——然而,这个理论也是基于一个可笑的假设上的·”·悟心坐在气味刺鼻的樊笼中,凝神闭目,并不理会他。
智慧王却很有兴致地说了下去:“你就没有想过吗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想要拯救众生,却不得不手染鲜血;为什么你明明想要他活着,他却死了”·悟心仍然闭着眼道:“你知道答案”·“我知道啊。”
智慧王蹲下身来,戏谑地看着他,“这人生中最痛苦的不过是两件事,其一,求而不得;其二,求而既得·”·悟心摇了摇头:“你是个疯子。”
智慧王笑道:“你又何尝不是·”·霍卿云坐在师父的房间里慢慢饮着茶,等了许久才等到师父从那张地图上抬起头来··“你说的不错,如今战乱虽已平定,却尚离之前的太平盛世甚远。”
师父道,“这张战局图,我会找时间呈递给上面·潘镇割据的局面早一日结束,我们的盛唐便能早一日回来·只可惜……像你这般的人才,在如今空虚的朝中已是太少了。”
霍卿云道:“大唐需要我的时候,我永远都会听从调遣·”·师父慢慢卷起了地图,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霍卿云:“入秋之前罢,最后这几个月,我会好好交接手上的工作。”
师父点了点头,又道:“其实,霍老将军早已经跟我说了此事·不过作为长辈,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忽然下定决心的”·霍卿云沉默了片刻,道:“我生而为天策府的士兵,便生而为大唐而活。
只要我的国家需要,我这条命,随时都可以双手奉上·可是有一天,当我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我的生命已经不再专属于我自己……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失去了为大唐效力的资格。”
他的双眼穿透了这间房屋,回到了幡然醒悟的那一天·刀光剑影,麾下三千骑兵,每一个他都叫得出名字,每一个都是换命的交情·可是他忽然在那些喋血的战火中,看到了并未出现在这里的那个身影。
于是心下清明一片··原来是这个人·原来,他一直爱着的都是这个人··师父叹了口气,道:“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拦你……天策府,幸甚有你。
人生得一倾心之人,其实也是幸事,成亲的时候别忘了叫上我这老头子·”·霍卿云正要回话,忽听门外传来一声沉闷撞击声,两人同时变了脸色··紧接着一串脚步声跑远了,霍卿云侧耳听了听,起身道:“是府里的人,我去看看。
师父坐着,我明日再来找您·”·他快步走到门前,推开房门,果然看见院门口闪过一角黄色衣衫··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
世间最重要的东西,是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双手摸不到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它真实存在··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和·穆兮昏沉间感觉有人靠近了自己,本能地抬手想要挥开那个人,手腕却被轻轻巧巧抓住了,来人似乎有些吃惊:“嚯,力气还挺大。”
穆兮陡然睁大了双眼··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清醒的时候,他就躺在床上发呆,默念紫霞功的每一个口诀,想方设法摒除心中所有杂念,直到再一次昏过去。
所以,他很难判断现在自己眼前是否会出现幻觉·他已经没力气坐起身来,于是便用指尖死死抓住了来人的衣角··——不管是不是真的,让他抓住这个人·步知低头看了看他用力到指尖泛白的手,轻轻拽了拽自己的衣衫,却让他抓得更紧了。
于是只得开口道:“你先松开,我要给你把脉·”·穆兮沙哑道:“真的是你……”·步知:“嗯,是我·手松开,深呼吸,让我看看。”
穆兮恍若未闻,兀自道:“你不要走·”·“……”步知摇了摇头,俯身去找他另一只手的脉门,又被他那只手如获至宝地握住了。
穆兮:“步知,你不要走·”·步知挣了挣,竟然没能挣开他的手,于是缓声道:“我不走,先松开我好吗”·“骗子”穆兮忽然激动起来,“你是个骗子,你走……”·“嗯现在又要我走了。”
步知扬起眉看他··“不,不……不要走·”穆兮拼命摇头·步知趁机抽出了手,闪电般移到他的颈侧,又向下在他胸前探了片刻,脸上常挂着的笑意慢慢敛去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表情痛苦不堪的人,冷声道:“穆兮,我当年费尽心思修补好的经脉,就是为了让你这么糟蹋”·霍卿云一直跑到后院才终于追上了叶展眉,他抓住小少爷的手腕,不解道:“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叶展眉梗着脖子不回头,也不理会他。
霍卿云视线下移到他的小腿上,道:“刚才是不是磕到门廊石柱了这条腿都跛了,过来给我看看·”·叶展眉依旧没有回头,闷声道:“你要成亲了”·霍卿云顿了顿,忍笑道:“怎么,听我墙角啊”·叶展眉不做声。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要说些什么·被身后这个人抓着的手腕处很烫,他想要挣脱,却又下不了决心·好像觉得,哪怕能让那温暖再多留一刻,也是好的。
霍卿云慢慢绕过来走到他面前,叶展眉低下头退了一步··霍卿云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又向前走了一步,面前的人继续后退··就这样,一步一步,叶展眉终于退无可退,后背抵住了坚硬的石墙。
霍卿云一手仍然放在他的手腕上,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墙上,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都好像被完全禁锢起来了一样··无处可逃··这时,霍卿云终于开口了,他问道:“你……为什么不看着我”·叶展眉把头埋得更低了,完全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这个时候,他方才有了一点后知后觉的慌张,偷听别人谈话——虽然是无意间的——然后又赌气地跑走,这件事怎么看都很奇怪啊·不过是他要成亲而已,自己应该很明白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但是他……·竟然,还在他的师父面前对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说那么深情的话··这算什么,这算什么··霍卿云松开了他的手腕,轻轻捏着他的下巴,令他不得不面对自己的视线。
说来也奇怪,叶展眉本来纷乱不堪的思绪,对上了他的眼睛后竟然渐渐退散了,心中渐渐拨云散雾似的明晰了起来··“你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霍卿云低声道。
叶展眉定定地看着他的双眼,却读不出他的心思,不由得从心里生出了点委屈来·我不知道,那你呢你又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娘嘲笑我抱着你留在山庄的衣服睡觉的时候,我一边尴尬地扭过头去一边偷偷用眼角瞄你的表情·那个人的声音还在响着:“有一天,再普通不过的一场战役里,我在乱军之中看着箭雨火炮,心里面忽然生出点异样的感觉来。”
你知不知道你第一次帮我的白蹄乌洗澡的时候,明明知道那只是一匹马而已,我竟然从心里面生出了些嫉妒来·“我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热爱这个国家,我为它付出了那么多,我以为我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有一天青山埋骨,或是马革裹尸。”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出征的时候,我都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我翻出来你给我的那些花生米,一遍遍地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不信守诺言·“在战场上,有必要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为国捐躯。
可是那天,我忽然感觉到,我的生命已经不再属于我自己了·从很早以前,我的生命就已经分给了另一个人·”·你知不知道那一年在李渡城外,我欲言又止的那句话是什么你又知不知道我们捡到的那本毒人日记里,我在撕下的那一页上面偷偷写了什么·“我的生命——我作为天策府将士霍卿云的生命,永远完整地属于大唐。
我本可以为它慨然赴死,可是最后我才发现,这条命的归宿,早已不是我独自可以决定的·”·你知不知道我一直留着的那把断剑,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曾经以为爱情就是我的父母那样,父亲走得再远,都一定会回来,因为有人在等他。”
·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你有了恋人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可是,如果我不能保证我的归期呢如果……有人在等我,我却辜负了他呢”·你又知不知道,当我知道竟然有人会忍心抛弃那么好、那么好的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霍卿云说着,觉得心中那个薄弱不堪的茧壳终于裂开了,露出了一个名字,他看得分明,于是照着读了出来:“叶展眉。”
你知不知道我在最难过,最痛苦,熬不下去的时候想的是谁你知不知道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度日如年的时候,我每天在念着谁的名字,才撑了下来·霍卿云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不禁又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认真道:“叶展眉……你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是你啊,混蛋。
霍卿云唇边带着点笑意,自己回答道:“是你啊·”·哎叶展眉半张着嘴,一时忘记了怎么发声··“一直都……是你啊。”
是你让我坚强,是你让我脆弱,是你让我笑着、痛苦着、勇敢着也……隐忍着··霍卿云此时才由衷地感到,玉倾城说的没错·喜欢到不行的时候,居然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的——但是,他还是得努力说点儿什么才行。
于是,他又继续道:“从今以后,我的生命将一半属于大唐,一半属于你·好么”·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啧,你现在这身体都经不住我三根针的……多几根都会要了你的命还是先补补罢。”
步知颇觉棘手地从箱子里翻出了一个瓶子来,命令道,“来,张嘴·”·穆兮乖顺地张开了嘴,瓶子里的液体尽数倒入了他口中,清清凉凉的,没什么味道。
步知收起了药瓶,又道:“你先睡一觉,我去熬点粥——呃,先把我衣服松开·”·穆兮默默地摇了摇头··这瓶药喝下去,周身渐渐暖了起来,困意也很快袭上头顶,他死撑着不肯闭上眼,手指仍然用力地抓着那人的衣角。
步知盯着他看了半晌,叹了口气,脱掉鞋爬上床,连着被子一起将人搂进怀中:“我不会走的,现在赶紧闭上眼,睡觉·”·穆兮仍然死命地睁着眼,磕磕绊绊、含混不清地开口道:“你,那把琴,真的断了吗”·“怎么可能”步知瞪了他一眼,“断不了,放心。”
穆兮的双眼又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闭上了,整个人也偎在步知怀里松懈下来·步知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如同在哄一个孩童入眠··穆兮在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听到耳边有人喃喃道:“倘若我的抽身离去换来的就是你对自己十年如一日的刻骨折磨,那我的离开还有什么意义”·断琴者,断情也。
仙迹岩下相思斩,仰天池外魂梦牵··悟心看着智慧王的尸体有些回不过神来··笼门上的锁被人用利剑砍断了,一个年轻的侠客朝他伸过手来:“大师,你没事罢”·悟心缓缓摇了摇头,钻出了那其实并非为了困住他的牢笼。
“阿弥陀佛·”他听见自己说道,“多谢施主仗义相救·”·“没事就好,这妖魔不知坑害了多少无辜之人,我们还要到前方查探一番。”
侠客冲他笑了笑,便转身回到了同伴身边继续向这处秘境的深处前行了··悟心回过头来,看着身首分离的智慧王··生或死又有何分别··吾问汝,汝心与目今何在·剑门关外,玉倾城说,圣僧,谁教你受苦,我必令他十倍百倍地偿还回来,付出多少代价,在所不惜。
悟心那时终于问了,为什么萍水相逢,你为何要这样对贫僧·玉倾城咬着下唇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是啊,为什么呢。”
他在悟心的记忆中这么说道,“我又不是路见不平会出手相助的大善人,这回是为什么呢·我啊……最讨厌那些自以为很了不起到处伸张正义的人了。”
种种法相,皆由心生··悟心看着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们远去的背影,眼白渐渐漆黑,脸上浮现出蛇鳞般的花纹来··你们该杀的是我,不过——结果其实都一样。
如是所见,是心非目··悟心阖眼片刻,再度睁开,幻化成黑洞的双眼又恢复如常··叶展眉摇了摇头,又拼命点头,手忙脚乱,整个身体都不知道该怎么待着是好,最后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了。
霍卿云又凑近了些,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这两年,一直让你跟在我身边,会不会很无趣”·叶展眉声音抖了抖:“不,不会·”·霍卿云又道:“你陪了我那么久,以后该换我陪你了。
我已经同师父说了,过几个月便可以走,你的手遇到天冷还会作痛,我们入秋之前搬到南边去,如何”·叶展眉拼命仰着头强忍着要涌出来的眼泪,顾不上回话。
“哎,那个,还有个事我很想知道·”霍卿云压低了声音,“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叶展眉硬声道:“那么久以前的事,谁记得”·霍卿云轻笑了一声,双手移到他腰侧,向前一搂再一托,把人抱了起来。
双脚骤然腾空,叶展眉不由惊呼出声,立刻攀住了他的肩膀··霍卿云掂了掂,疑惑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胖了”·“谁说的”叶展眉凶神恶煞道,伸手到背后摘下了重剑,插到了一旁的地上。
霍卿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一手拎起重剑来,抱着人径直回了自己的卧房··叶展眉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推了推他:“府里那么多人……”·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和·“嗯”霍卿云道,“昨天晚上你睡着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好意思”·叶展眉:“……”·霍卿云把他放到床上,掀起一边裤腿看了看:“这边好像是有点淤青,疼么”·叶展眉脸有点红:“……还好。”
·现在想想,听完人墙角落荒而逃时还腿踢到石柱,这事实在是有点丢人啊··“晚点再帮你上药,好么”霍卿云欺身上前,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笑意显得有点邪恶,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因为……我有点忍不住了。”
这个发展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叶展眉感觉血液轰地一声冲上了头顶:“喂,你,你,你怎么……”他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的声音就贴在耳边响起,充满了自己完全无法抵挡的致命诱惑,搞得自己本来就有些七荤八素的脑子更是云里雾里了··叶展眉愣愣地看着他想,怎么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霍卿云奇道:“你这是害羞什么想当初你手伤的时候,我帮你沐浴,你也……唔·”·叶展眉伸出两指捏住了他的嘴唇,头扭向一边,只留给他红到了耳根的侧脸。
霍卿云无声地笑了笑,将他按倒在床上··春迟因为师尊终于没有像之前一样把那个花谷来的医师扫地出门,也肯接受治疗的事情开心了好几日,守在院门前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郁郁寡欢,反而看着空气都要笑出声来。
师祖前来探望的时候,见了她这副样子忍俊不禁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迟儿啊,你,哎当真是痴儿·”·痴儿在这世界上,有值得为之痴迷的事情,又有何不好。
春迟整个人都只顾着欢欣鼓舞,并没有看到师祖笑意里深藏的隐忧··房门轻微一声响动,春迟转头望去,只见师尊整个人被毯子包裹着,由那位总是温柔平和的医师抱了出来。
春迟连忙迎上去,轻声问:“先生,可还有什么需要师父他……还好吗”·“不必担心,慢慢调养便是。”
医师问道:“姑娘可知华山里那个用于药浴的温泉设在何处”·春迟飞快地点了点头:“我带先生去”·“不用了。”
穆兮忽然睁开了眼,出声阻止道,“我知道在哪·迟儿,你退下罢·”·“师父”春迟心中惊喜,师父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恢复了不少元气。
医师低头看了他一眼,朝春迟露出个有些歉意的笑容:“那我们先走一步·对了,总是叫我先生未免不妥,姑娘若是不嫌弃,以后叫我一声大哥便好·鄙人姓步名知,步履的步,知晓的知。”
春迟又一次被他的笑容晃得有些睁不开眼,低下头小声应道:“是……步大哥·”·步知又用极低的声音对怀中的穆兮耳语了几句,便迈步走远了。
春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久久未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在华山历来清冷寡淡的颜色里,她忽然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地弱小··山有穆兮穆有知·心悦君兮,君不知。
纯阳宫的雪,终年如一·自小生活在这里的人,哪怕踏遍千山,也是不知道何为寒冷,无惧冰霜侵身的··只有将心留在温暖如春的桃花源里的人,才能感觉得到什么是真正的天寒地冻。
长安城外的茶馆已经重新开张,像之前一样,每天都坐满了来自天南海北的远行客··霍卿云在外拴马的时候敏锐地感觉到里面喧嚷人声忽然异样起来,探头一看,好家伙,玉倾城这个不省心的又跟人吵起来了。
还没听清二人在争什么,就见那人凑过去要抢什么东西,叶展眉伸手一拦,拔剑便把人挥开了,他这一剑刚好砍在那人举起来的盾牌上,两人当下就过起招来··霍卿云几步蹿了过去把玉倾城拉过来:“你又闹什么还嫌自己麻烦不够多”·玉倾城很愤怒:“他要抢我东西”·霍卿云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按了按对方的肩膀示意他待在原地,也不多话,便上马向越打越远的两人追了过去。
对面的人一身苍云军的打扮,看架势便不是好对付的主·霍卿云握紧了长枪,目光如炬地一一扫过他长刀与巨盾的走势··苍云一个后跳躲开了叶展眉以万钧之势砸下的重剑,眼中有一道微光闪过:面前这人虽然使的是藏剑山庄剑法,招式中却又与他接触过的藏剑弟子有微妙的差别,似乎每一招都经过了更改。
这种改变若非他纵横江湖多年对于武学的嗅觉早已是灵敏异常,恐怕是很难发现端倪的··他猜测,面前这个人,手上一定受过重伤,以致不能完美地发挥出藏剑武学的威力。
正在他心思电转的时候,一把长枪伸了过来,骏马嘶鸣,这一枪精准地挑开了他的盾牌,而那柄重剑不知何时已被收了回去,纤长锋利的轻剑灵蛇一般刺了过来·这般默契的配合,放眼江湖也是极难得见的。
苍云来不及惊叹,大喝一声,长刀翻转,同时身形向一侧瞬移出了几尺,避开了这一击··叶展眉冷哼一声,手腕一翻轻剑便回到了剑鞘中,重剑早已在手,提起便向苍云攻去。
苍云神色一凛,他非常熟悉这个姿势,下一招一定是藏剑山庄那久负盛名的“风来吴山”,这是一招凌厉无匹的重剑攻击,以全方位无死角的强大剑气释放给敌军造成极大杀伤力。
只是根据这人之前的招式套路,他这一招也必定不会全无死角··他一定会露出破绽·至于那个切入点在哪里——·苍云嘴角几不可见地扬起,正如他所料,对方的重剑没能行走一个完整的弧度就慢了下来,仿佛持剑之手不堪重负似的,他当机立断地抽刀劈了过去。
然而,对方身上忽然闪过了一圈光盾,身后那持枪的人仿佛连这招的弱点都一清二楚地预料到了,及时赶到,枪身分毫不差地挡在了他长刀瞄准的那一点前··苍云随即被马蹄踩在了脚下。
他不甘心地看向收了手的两人:“你们是谁”·叶展眉将重剑扛在肩上,低下头看着他:“你又是谁为什么抢倾城的东西”·霍卿云拍了拍穿月的头,让它抬起了蹄子。
苍云终于得以喘息:“壶天是我的东西”·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战乱平息之后,长安城也渐渐开始恢复往日的繁华景象。
霍卿云一手牵着马缰,一手牵着叶展眉,感觉这日子实在是再美好不过了——当然,如果没有玉倾城在旁边叽叽喳喳就更好了··“你身为天策府的将军居然不认识鼎鼎大名的苍云厉鬼,说出去要丢死人。”
·霍卿云额头冒起青筋:“我为什么要认识他,我在太原一共也没有待过几个月·”·玉倾城:“好歹是同盟,你也太不通人情世故了”·霍卿云:“……我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
叶展眉出来打圆场:“好了别吵了,事情解决了不是就很好吗起码你知道了那个小葫芦是怎么来的,这也算寻回了一部分失去的记忆罢”·玉倾城摸了摸胸前的金色葫芦,道:“也是,若不是凑巧遇上厉鬼,我还不知道它的来历。”
从厉鬼的口中几人得知,壶天乃是昔日长安地宫中发掘出的秘宝,据传连通着另一个大千世界入口,天地倒转,日月陨落,星河逆流·若能勘破其中玄机便可打破结界而入,但所有曾进入其中的人后来都无一例外地想不起进入的方法,也不记得回返的过程。
而厉鬼则是之前在长安酒坊得一老者相赠此物,后来到了马嵬驿不知为何将之遗失,过了这许多年才又在玉倾城身上重新见到··“既然此物与你有缘,又救了你一命,那便留给你为好。
尽管传闻未必是真,但此等神物,务必要小心对待为是·”厉鬼最后这样说道··霍卿云斜睨了玉倾城一眼,又道:“不是我说你,如今你可不是昔日天不怕地不怕的秀坊小霸王了,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
叶展眉猛点头:“就是,今天幸好我们在,以后若是碰上这种事能让则让罢,一个挂饰而已那么在意干嘛”·就是因为你们在所以我才会肆无忌惮啊。
玉倾城暗道,却难得地没有出言反驳··几人沿着长安城内通衢一路行去,越往里走越见车水马龙,叶展眉被这久违的热闹景象吸引得移不开目光,提议道:“我们在这里多停留几日如何集市看起来有趣得很”·霍卿云自然附和:“夫人说停几日我们就停几日。”
叶展眉:“……”·玉倾城评价道:“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霍卿云心情上佳,不屑同他一般计较,便也没有接话。
转过头去忽然看见对面慢慢走来的那个人,居然正是多年不见的悟心··他看起来倒与上一次在仙乐码头时相见并无甚不同,只是一侧的脸颊上隐约有黑色的斑纹浮现,细看好似什么动物的鳞片将要扎破皮肤而出,十分诡异。
霍卿云心中一紧,暗暗瞄了玉倾城一眼,对方好似完全没有发现一般,比手画脚地讲起了自己当年在长安城中的见闻··而叶展眉正忙着向街边叫卖吆喝的摊贩们探头探脑,也并没有关注迎面走来的人群。
悟心只淡淡扫了他们几人一眼,便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自然得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两人就这样在咫尺的距离,如同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了··纵使相逢应不识。
穆兮走的那日,是一个罕见的艳阳天··春迟站在下山的栈道前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掉下泪来··“回去罢·”穆兮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
“师父……”春迟哽咽着说不出话··步知看了看二人,善解人意地牵过了穆兮手中的马:“我到前面等你·”·须臾,偌大山门前,便只剩下师徒二人的身影。
春迟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却还努力睁大着想要再看清面前这个人·她心里有种预感,这或许是她一生之中,最后能够好好看着他的机会了··浅淡眉峰,黑白分明的眼眸,莹洁如玉的面颊,周身疏冷气息萦绕,即使近在眼前也那样高不可攀,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憧憬着的人。
这就是她午夜梦回的牵挂,是她年少时甜蜜的盛夏,横亘她生命里最美好的十年的、压在她心间最难说出的那句话··他离自己如此之近,却又如此之远··穆兮觉得现在应该开口说些什么,但他实在是自闭久矣,竟然想了很久也没想出半句应景的话来。
最终还是春迟先说道:“师父,保重·迟儿……迟儿会想你的·”·穆兮慢慢地点了点头,道:“你也保重·要多听师祖和师兄们的话。”
春迟在泪眼朦胧间,感觉到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温柔的神色·她努力让颤抖的声音平稳下来,问道:“师父,怎么才能让手中的剑……为世人而挥”·穆兮深深地看着她,道:“迟儿,你已经是个优秀的纯阳传人,你的剑道,已经不必再拘泥于我的影子之下。
你已经……长大了·”·春迟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汹涌而出的滚烫泪水滴落在冰冷的雪地上··玉倾城伸手理了理垂落耳边的白发,又走出一段距离后,忽然好似心有所感一样站住了脚步。
他用极慢的速度转过了身··长安喧闹集市,拥挤人群,川流不息,而这些在他眼前却都恍若无物,空荡天地间,周围恢弘楼宇都化作一片废墟,对面只剩下一双穿透时光的眼睛,与他遥遥对视。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和·叶展眉正兴致高昂地要往糖人摊上走,却被霍卿云拽住了,不明所以地回过头来,就见玉倾城有些疑惑地看着不远处同样转过身来的悟心··那不是……叶展眉吃惊地看向霍卿云,用口型问,什么情况·霍卿云耸耸肩表示不知。
这时玉倾城忽然小声问道:“这个人,我是不是以前认识”·叶展眉避开了他的目光,霍卿云干咳了两声,不知该如何回答··玉倾城见二人不出声,又转回去探究地看着对面那人,自言自语道:“应该是之前在哪里见过罢,也许,是我后来忘记了”·两人对视良久,悟心平静地看着他那努力想要回想起什么的表情,微微抬起头,视线转向了头顶的明朗天光。
我本是,嵩山顶上一颗无心砂砾,但却因你生生地长出了一颗会跳动也会疼痛的心脏··世间万物,是多么的不可思议究竟是谁造出了这大千世界,又造出了日月晨昏,飞禽走兽,帝王臣子呢·智慧王痴狂地吼着,力量绝对的力量我要你拥有绝对的力量和最绝情的心,你会成为佛,你会成为造物主,你会成为众生顶礼膜拜的神·我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
因为造物主,明明是你啊··是你打造了我的世界,令我得开天眼,心怀慈悲··悟心仰头直视着炽烈的阳光,丝毫也不觉得刺眼·他就这样,仿佛是对着天上的神明开口说道:“佛是什么,贫僧并不知道。
但在贫僧心中,除佛以外……全都是你·”·说罢,他转过身,又慢慢向前走去了,手中金色的禅杖倒映着他脸上黑色的鳞纹,生出几分庄严的美感来。
玉倾城歪了歪头,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见他转身走了,于是便也回过头来继续前行··霍卿云忍不住用余光观察着他··几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之后,玉倾城再度停住了脚步,好像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似的,霍然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向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哎……”叶展眉要追过去,被霍卿云一把拦住了··小小的梨花木盒子,被叶展眉从床下小心翼翼地捧出来,好像动作稍微大一点都会惊动了里面的东西似的。
“这是什么啊”霍卿云好奇地看着,“你给自己准备的嫁妆”·“去你的想得美。”
叶展眉白了他一眼,慢慢打开了盒盖··霍卿云吃了一惊:“私房钱”这盒子里浅浅一层铺的竟然都是金豆子·但是,为什么他会在自家院子里藏这么多金子·“当然不是。”
叶展眉拈起一个来递给他:“金箔是我后来包上去的,这是你给我的欠条·”·霍卿云接过来捻了捻,这里面似乎真的是……花生米。
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眼眶发热:“你……”·叶展眉脸颊几不可见地染了些红晕:“嗯,现在是你还债的时候了小爷我要买你的后半辈子”·霍卿云看着那些金豆子,半晌方道:“可,这似乎有些不够啊”·六年时间,尽管聚少离多,其实算下来也就是几十粒而已。
“所、所以我包了这么多金子,没看到吗”叶展眉凶巴巴道··“那也……还是不够·”霍卿云勾起嘴角,凑了过去,话语逐渐消失在两人的唇间,“还得……加上你自己。”
藏剑山庄里,皓月当空,霍卿云趁着夜色把叶展眉拉出了房间··“我也有个东西要送给你·”霍卿云道,“闭上眼睛,不准偷看。”
叶展眉依言闭上了眼,由他拉着向前走·这里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路,他感觉到两人一路穿过游廊出了山庄的侧门,霍卿云终于放慢了脚步。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还要跑出来才能看到,莫非此物实在太大,连山庄的门都进不来·“这里有台阶,小心·”霍卿云扶着他走出了侧门,又走了几步后站定。
叶展眉感觉到他走到了自己面前,打了声响指,似乎弹出了什么东西,然后道:“好了,现在可以睁眼了·”·他睁开双眼,立刻被烟花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包围了。
“这……”叶展眉目瞪口呆地看着漫天的绚烂在眼前同时绽开,衬得那清朗明月的光辉也弱下去几分似的·定睛一看,他们二人原来是站在一圈被排成心形的烟花之中,周身火树银花,映得四下白昼一般。
在这梦一般的场景中,唯有眼前的那个人,是再真实不过的··霍卿云面含笑意地看着他,三指并拢举到耳边,郑重道:“我霍卿云在此宣告,我对叶展眉之爱慕,奉日月以为盟,昭天地以为鉴,啸山河以为证,敬神鬼以为凭。
从此山高涧深,流年风霜,不渝此情·纵然前路荆棘遍野,亦坦然无惧持枪随行·今生今世,不离不弃,永生永世,相许相从”·叶展眉踮起脚尖,倾身向前,珍而重之地送上了自己的唇。
纵然前路荆棘遍野,亦坦然无惧,仗剑随行··作者有话要说:正文至此完结,感谢阅读~·之后会放个一百问的小番外·· ·☆、番外?策藏相性一百问(上)· ·因为这一对儿实在是我心目中教科书一般的策藏相处模式,所以不写个一百问都不想放过他们(好像哪里不太对。
隆重欢迎我们本次的记者玉倾城大王·(叫我女王大人(好的大王(揍·玉倾城(死人脸):真的一点也不想看这两个白痴在我面前晃呢。
我们赶快把这事搞定吧,来,第一百问是……·(给我打住·Question1:请问你的名字是·玉倾城:这种问题根本就可以跳过了好吧下一题下一题。
霍&叶:……·Question2:年龄是·霍卿云:过完年二十七了··叶展眉:二十三··玉倾城:这在我们的年代来说完全就是俩大龄剩男啊……(不屑脸·霍卿云:没剩啊。
反倒是你……·玉倾城:我们来看下一题··Question3:性别是·玉倾城:(面无表情地翻到了下一题·Question:4:你的性格是怎样的·霍卿云:概括一下的话应该是理智,成熟吧。
叶展眉:心直口快,有点冲动,嗯……好像蛮容易得罪人的··玉倾城:有什么关系,你可以用钱砸死那些看不惯你的人··霍卿云:(挑眉)所以也包括你喽·叶展眉:喂,你们俩怎么一上来就这样……·Question5:那么,请形容一下对方的性格·霍卿云:像小孩子一样,心里想什么在脸上都表现出来的那种。
玉倾城:说是什么都在脸上表现出来,但是某人竟然连他很重要的心思都看不出呢··霍卿云:(额头青筋)你差不多得了,都嘲笑我多少回了··叶展眉:……就,很好。
玉倾城:啧,你脸红什么啊这可才是第五题哦如果你知道后面的题目会不会整个人充气爆炸啊·叶展眉:总之就是很好啦哪里都很好(瞪玉倾城·Question6:两人是何时何地相遇的呢·叶展眉:我六岁那年在扬州河上。
霍卿云:唔准确说来应该是在扬州河“里”吧··叶展眉:……·Question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什么·霍卿云:落汤鸡。
叶展眉:浑身散发着金光的大英雄……·玉倾城:(皮笑肉不笑地)展眉呀,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小时候真的很中二··叶展眉:……我还好吧你想想我那个年纪,看到有人踏水而来如履平地,真的很羡慕啊。
而且还是冲下来救我的,当时就觉得他特别特别帅··玉倾城:#呕吐·Question8:最喜欢怎样的对方·霍卿云:应该是最喜欢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时一去不回头的背影吧·玉倾城:竟然最喜欢的是背影啊·霍卿云:反正我跑得比较快总会追上他啊,哈哈。
叶展眉:这个很多啊,非要说一个的话是每次上战场前专心致志研究战术和发号施令的样子,真的很……啊,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玉倾城:居然都是这么纯情的答案,我有点意外。
霍卿云:如果问你的话你一定会说是悟心大师心无杂念一心向佛的样子吧,比起来我们这个也不算什么··玉倾城: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他不理我,而不是为我痛苦的样子·霍卿云:因为我见过你看着他的眼神,在不同的时候。
玉倾城:说来真是奇怪,我们最喜欢另一个人的地方,竟然都是与自己无关的部分呢··Question9:那么讨厌怎样的对方呢·霍卿云:倒是没有讨厌的时候,如果说是有哪里让我不高兴,就是他有时候不听话私自做决定吧,比如,战乱年代还到处乱跑。
叶展眉:我还想说呢你明明每天跑在血雨腥风里,连战场后方都不让我去,这没有道理啊·霍卿云:所以后来不是带上你了吗。
叶展眉:那也经常不让我跟你一起到交火线去·玉倾城:(偷偷转过来对着观众窃笑,幸灾乐祸地)吵起来了哈哈哈哈……·霍卿云:(摸了摸叶展眉的脸)嗯,这倒是,我错了,夫人别生气,以后不会这样了。
叶展眉:……(立刻低头)啊,那个,没没没有,其实你是为我好,没关系··玉倾城:(冷眼看)这个人明明是因为自己都远离前线了才会做这种保证的吧·Question10:你觉得和对方相处得怎么样·霍卿云:很好啊。
嗯……以前曾经因为我的愚蠢让他伤心难过,其实我一直很自责,希望以后都可以及时察觉到他的心情,想办法让他一直开心下去··叶展眉:(猛摇头)不是这样的愚蠢的是我……·玉倾城:(嫌弃脸打断)别争了,两个人都蠢。
我知道你们相处的很好这题就到这·(开始后悔让这位大王来主持一百问了·)·Question11:如何称呼对方·霍卿云:(流利)夫人。
叶展眉:就……卿云啊··玉倾城:霍卿云你这样不觉得有伤风化吗当着大家面叫夫人什么的··霍卿云:(一脸莫名其妙)我叫自家夫人又没有叫你家的,你管我·Question12:希望对方如何称呼你·霍卿云:(更加流利地)相公。
叶展眉:别想·霍卿云:(淡定)你昨晚叫过了··叶展眉:……(想要捂住对方的嘴结果晚了一步,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要不要收回来)·玉倾城:(敲桌子)霍卿云,要点脸展眉,回答问题。
叶展眉:(抱手臂扭头)那我也希望是“相公”好了··霍卿云:(笑,不说话)·玉倾城:(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翻过题板)·Question13:如果要把对方比喻成一种动物的话会是·霍卿云:黄色的小鸟吧随便哪种。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和·玉倾城:虽然确实给出了答案但是未免也太随意了·叶展眉:大型犬类·玉倾城:这个似乎范围更广呢。
霍卿云:为什么难道不是狼吗·叶展眉:(笑眯眯地)在我面前不是呀··Question14:会送给对方什么礼物呢·霍卿云:想了想他好像什么都不缺的样子,有点难办啊。
叶展眉:当然是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买什么了·我想他最想要的大概是十筐皇竹草或者一把新枪之类的·霍卿云:不啊,最想要的是你··叶展眉:……(脸红)·玉倾城:(面瘫状)当我不存在么臭不要脸的你给我回答问题先。
霍卿云:嗯说起来有送过他一只鸡蛋,是在无量宫的宝箱里找到的,长得很奇怪··玉倾城:……(很不想接话·霍卿云:后来我们孵出了小鸡哦··叶展眉:是的取了个名字叫小萌。
非常可爱,我一度把它当儿子养··玉倾城:……后来呢··霍卿云:被他养死了·撑死的··叶展眉:(低落)·Question15:最想收到对方送什么礼物·霍卿云:这个我上一题回答过了。
叶展眉:跟我切磋·玉&霍:(同时)啊·叶展眉:一直都没打过啊,我真的有点好奇会怎么样。
霍卿云:(沉默了一会)既然这样的话下次我们试试看好了·你手上有伤,我让你一只手··叶展眉:不用你让·霍卿云:你确定·叶展眉大力点头。
霍卿云:(舔了舔嘴唇,放慢了语速)那——我们加个赌注好了··玉倾城:(当机立断)停等做完这些题目你们私下商讨去,来,下一题。
Question16:关于对方,有讨厌的地方吗如果有的话是哪里·(两人同时)·霍卿云:重剑·叶展眉:马·霍卿云:(转头)你居然讨厌穿月我们同骑的时候你明明很开心·叶展眉:那个……也不是穿月,只是你每天待在马厩的时间实在太长了……话说为什么会讨厌我的泰阿啊你·霍卿云:那倒也不是泰阿,只是你总背着重剑很多时候都很麻烦啊,比如,一起骑马的时候老是硌到我。
叶展眉:这样啊,那我下次记得摘下来就好了··玉倾城:(敏锐地)很多时候那还有什么再比如呢·叶展眉:(认真)对啊,再说说还有什么我好改嘛。
霍卿云:不是说后面还有很多问题吗,我们得快一点·来,下一题··Question17:你有什么癖好吗·霍卿云:没什么特别的·说起来……常年在军中的人也容不得有什么癖好吧。
·玉倾城:我读书少你莫骗我,军中生活虽然刀口舔血,却也是美人帐下犹歌舞……·霍卿云:我很多年前就教育过你没成亲的话不可以对女孩子动手动脚了吧·叶展眉:那你为什么对我……(欲言又止)·玉倾城:(善解人意地)他说的是女孩子。
所以你不算··霍卿云:(扶额)不,我只是没忍住……再说结果不是都一样吗··叶展眉:(勉强接受了这个回答)……我的话,就是到什么地方都很喜欢挖矿和挖宝吧。
霍卿云:(补充)尤其是唐家堡··Question18:对方有什么癖好吗·霍卿云:很喜欢甜食··叶展眉:除了喂马刷马之外好像也没什么。
对了,喜欢走神算不算·玉倾城:真的么为什么我没觉得·叶展眉:有啊,他跟人说话的时候经常在想别的事情,你没发现吗。
玉倾城诧异地转头看霍卿云··霍卿云:啊……是习惯·在战场上经常要一心多用,所以我常常会同时在思考好几件事情·这个,你不说的话我都还没意识到。
叶展眉:因为你有时候明明看着我,眼睛里却没有我的影子··玉倾城:(打了个寒战)为什么忽然变得灵异起来了·霍卿云:(摸了摸后脑)怎么会,一定有的啊……话说回来,你竟然连我在想别的事都看得出来啊,一般没有人会发现这一点的。
玉倾城:展眉意外的在这方面是个敏感的人啊(坏笑)··Question19:对方做了什么事会让你觉得讨厌呢·霍卿云:根本就没有啊··叶展眉:好像确实没有。
Question20:你做了什么会让对方讨厌呢·霍卿云:希望今后不会有,因为我在努力改了··叶展眉:以前也……没有过啊··玉倾城:(翻白眼)真是够了。
下一题·Question21:两人的关系进展到哪里·霍卿云:成亲了··Question22:第一次约会是在哪里·霍卿云:咦……(转头看叶展眉)话说应该算是在天策府的牧场么·叶展眉:(不假思索地)约会的话,第一次应该是在扬州啊。
霍卿云:哪次啊·叶展眉:……(语塞)·霍卿云:啊,莫非……·霍卿云凑到叶展眉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见叶展眉的脸霎时红透了。
玉倾城:(兴致勃勃地听着)继续啊·霍卿云:(坐直,坏笑)啊,没什么,以前有一次去扬州看花灯··玉倾城:我觉得你一定隐瞒了什么。
霍卿云:没有,我只是觉得夫人说“约会”两个字的时候特别可爱··玉倾城:……不要脸·Question23:那时候的气氛如何·霍卿云:人特别多,玩得很开心。
叶展眉:还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大家一起在河边放花灯许愿,场景很温馨··霍卿云:就是玩得太晚了船夫都回家了,然后我们在河边的船上睡了一夜,哈哈··玉倾城:卧槽,我说怎么哪里不对劲,当时我也在啊这不是咱们十六岁那年发生的事吗展眉你情窦初开的有点早啊·叶展眉:……·霍卿云:关你什么事·Question24:那时进展到哪里了呢·霍卿云:啧。
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问……·叶展眉:就是好朋友的关系··玉倾城:好朋友的话出去玩会叫“约会”吗话说那天我走了之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叶展眉:……·霍卿云:所以说关你什么事啊·玉倾城:凶什么凶(翻题板·Question25:经常约会的地点是哪里·霍&叶:(异口同声)西湖。
霍卿云:不过以后应该会往更南方去多一点罢··Question26:对方生日时会做什么·霍卿云:……·叶展眉:我的话会好好准备礼物。
嗯……我娘记不得我的生日所以一般都是不过的,这一问卿云就跳过好了··玉倾城:没有想过要定个日子当做生日吗·叶展眉:卿云是有提议过,可是我觉得不过也很好啊,会觉得自己没有长大,没那么多烦恼。
霍卿云:(手掌放在叶展眉头上)我会让你永远都长不大的··玉倾城:其实这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回答问题了……·Question27:最先告白的是谁·霍卿云:我。
玉倾城:虽然今天才是第一次知道,不过我一点也不意外呢··叶展眉:为什么·玉倾城:(斜睨霍卿云)我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了啊,你早晚会明白的。
霍卿云:(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个表情……最好不是又打算开始嘲笑我··叶展眉:其实说是告白,但是感觉他当时恶劣得都快要把我逼哭了。
玉倾城:难道不是感动的吗·霍卿云:老实说我当时也很紧张,可能有点语无伦次··叶展眉:明明看起来就像是胸有成竹地来欺负我··霍卿云:啊,习惯嘛。
在战场上没这种气势就会先被敌人压倒了··Question28:喜欢对方到什么程度·霍卿云:到什么程度……我说不出来·总之,已经无法想象生命里没有这个人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叶展眉:就是想要把最好的都给他吧··霍卿云:你已经给我了··Question29:那么,是爱吗·霍卿云:虽然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意识到,但是现在回想起来的话,不是爱又能是什么呢。
叶展眉:虽然有点难以开口,但是……那个人就是他了··Question30:对方一说什么你就没办法了·霍卿云:他一看着我我就没办法了。
叶展眉:骗人··霍卿云:我说的这个“没办法”好像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没办法”啊·(笑)·玉倾城:打住,还有小孩子在看展眉呢·叶展眉:我啊……他说情话的时候。
玉倾城:这倒是,脸皮厚的人一般说起情话来都战斗力惊人··叶展眉:我怎么觉得你总是对我家卿云剑拔弩张的·霍卿云:嗯,他都这样对我二十多年了,你才发现啊。
Question31:怀疑对方变心的话会怎么办呢·霍卿云:我除非是脑子坏了才会怀疑他变心··叶展眉:我想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办吧··玉倾城:(立刻)霍卿云请你禁言一炷香。
霍卿云:(瞟都没瞟他一眼,捏住叶展眉的下巴就吻了上去)现在还会怀疑吗·叶展眉:(七荤八素中)我,我本来就只是回答问题而已……·玉倾城:#鄙视·Question32:允许对方变心吗·霍卿云:他不会这样做的。
叶展眉:好像这也不是允许不允许就能决定的……(看了霍卿云一眼)不过我当然相信你啦··玉倾城:世风日下啊,现场调教啊……(被霍卿云一掌拍在头上)喂你不要仗着你现在比我厉害就欺负人啊老子的脑袋本来就受过伤你还打·霍卿云:(目不斜视)打的就是你。
Question33:约会时对方迟到半个时辰的话怎么办·霍卿云:很担心,一定会去可能的地方找,看看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叶展眉:一定会策马狂奔去找他的。
玉倾城:反应还真是一致·就不怕在路上擦肩而过了么·霍卿云:半个时辰哎换你你不着急·玉倾城:我的话就回家睡觉去了。
霍卿云:说得好像有人跟你约会一样··玉倾城下意识地伸手摸剑··Question34:最喜欢对方的哪个部位·霍卿云:(沉思)这个……·叶展眉:我先说好了,是手。
玉倾城:(意外)哦·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和·叶展眉:(笑眯眯地)卿云的手很大很粗糙,被他握着会非常有安全感……我很喜欢趁他不注意偷偷抠他手掌上的茧,厚厚的可好玩了。
霍卿云:……我都是假装不知道的好吗,谁会被掐了半天手掌还没感觉啊··叶展眉一脸惊讶··玉倾城:(敬业地拉回话题)咳,行了,你想出来没有啊霍卿云。
霍卿云:其实每个地方都很喜欢,非要说一个的话就肩窝好了··玉倾城下意识地去看叶展眉的衣领,叶展眉立刻捂住··Question35:对方什么举止最让你把持不住·霍卿云:这个你先回答好了。
叶展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想应该是他专注地看着我的时候·啊还有,策马向我飞奔而来,然后朝我伸出手拉我上马的时候··霍卿云:(摸了摸下巴)这样啊,既然是上马的时候,那么不如下次……·玉倾城:住口后面的话留到私下说去。
现在专心回答问题··霍卿云:好吧,是他练剑的时候··叶展眉:咦,真的吗·霍卿云:是的,很多次都非常想打断你·(真诚)·叶展眉:……·Question36:什么时候两人会觉得紧张·霍卿云:是说两人同时吗好像没有。
叶展眉:的确,卿云实在是不太会紧张的人··玉倾城:啧啧,战场上见过了白骨丘山之后,大概再看什么都觉得小风小浪了··叶展眉:我忽然想到一个啊,我们回山庄见我娘的时候。
霍卿云:(面色微赧)……啊,还真是··叶展眉:那天你好像比我还紧张啊·霍卿云:当然了,要把她的儿子拐走了,这事儿没法不紧张。
我那时都做好被打断腿的准备了··玉倾城:真应该当时就给你打断了·#鄙视·Question37:对对方撒过谎吗擅长撒谎吗·霍卿云:我是很擅长撒谎和伪装的人,虽然在平常不大会用到。
至于对他撒谎的话以前有过几次,例如把军中的任务说得轻描淡写一点……之类的··叶展眉:啊你竟然干这种事·霍卿云:喂不要用这种很受伤的表情看着我啊,我会觉得自责的。
叶展眉:难道不应该感到自责吗·玉倾城:(拍手)很好吵起来吵起来··霍卿云:都过去了啊,不是什么大事,夫人原谅我吧。
叶展眉:……等结束以后详细说说都是怎么撒的谎·霍卿云:(挺胸)没问题,夫人让我说啥我就说啥··玉倾城:哎,又没好戏看了。
那么展眉呢·叶展眉:我没有过吧,从来都没觉得有撒谎的必要啊··霍卿云:有过的··叶展眉:嗯什么时候·霍卿云:很多次啊。
你说“我没事”“我不疼”的时候··叶展眉:……·玉倾城:看来确实是很不擅长撒谎的人啊··Question38:做什么的时候觉得最幸福·霍卿云:其实是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都不做的时候。
叶展眉:啊,我也想说这句·霍卿云:如果旁边有穿月的话就更好了··叶展眉:不要加这句就很好了··Question39:有吵过架吗·霍卿云:有啊,几年前吧。
叶展眉:嗯是的··玉倾城:那么是谁的问题呢(好奇)·叶展眉:都有吧·Question40:是怎样的吵架呢·霍卿云:其实没有吵,是他一直在闹,然后我吼了他一句。
叶展眉:……·霍卿云:啊,我光说这个你就委屈得不行了啊·(将人搂过来)好了好了,别想了,是我不对,不管怎样都应该跟你好好说的··叶展眉:其实我……我那天不是故意要那样说的。
霍卿云: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而已··Question41:如何和好的·霍卿云:没什么特别的,第二天我就回太原了,办完事之后赶回来陪他,就这样。
叶展眉: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就跟以前一样了··Question42:即使来生也想成为恋人吗·霍卿云:嗯,这个我说过的……(瞟叶展眉)·叶展眉:永生永世,相许相从。
嗯,我记得··Question43:什么时候会感到“被爱着”·霍卿云:(陷入了思考)……·叶展眉:虽然可能是我的错觉,但是我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啊。
·玉倾城:呵呵,不是你的错觉·(翻白眼)·玉倾城:喂霍卿云你在发什么呆·霍卿云:(回神)哦,那个……我说一个印象最深刻的好了,是他每次陷入危险时却最先担心地望向我的表情。
玉倾城:啊,就是明明自己的状况比较值得忧心却光顾着紧张你了吧·方才走神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吗·霍卿云:是的,想起来很多次他露出那种表情。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毕生难忘··叶展眉:我真的有露出过这种表情吗(回想)·Question44:感到“难道不爱我了吗”是什么时候·霍卿云:没有过。
玉倾城:好果断·叶展眉:这个我以前有过的·那年在唐……(被捂住嘴)·霍卿云:(松开手)我们继续下一题好了··玉倾城:哈哈,其实我知道。
当年你……·霍卿云:(打断)你还记得轩辕社吗·玉倾城:你以为那么久之前的事还能威胁得到我·霍卿云:好吧,那你还记得上个月你和悟心大师去融天岭的事吗·玉倾城:……我不说了还不行·Question45:你是如何表达爱意的·霍卿云:对他好。
叶展眉:我也是··玉倾城:就不能具体一点吗·霍卿云:我可以表演给你看··玉倾城:咳,不用了,下一题··Question46:希望比对方先死还是后死·霍卿云:一定要选一个的话就后死吧。
叶展眉:(叹气)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无法接受他会比我先死的可能性了呢··玉倾城:这样看来是达成一致意见了吧·霍卿云:(笑)看来就算是为了他的愿望我也得努力活得久一点。
Question47:两人之间有隐瞒的事吗·霍卿云:这个在说谎那一题有说过了··玉倾城:所以展眉是打算要秋后算账了吗·叶展眉:没有,我现在冷静下来觉得无所谓了,反正他还好好的在我身边。
霍卿云:其实都过去很久了,我现在觉得没那个必要·毕竟展眉这些年已经成熟了很多,我想现在无论遇到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对彼此坦诚,然后去共同面对··叶展眉:什么啊,这是说我以前很幼稚吗。
霍卿云:对,还很天真··叶展眉板着脸挥过去一拳,被霍卿云抓住手拉进怀里,立刻绷不住脸开始同他打闹起来··玉倾城:由此可见是真的已经毫无保留地坦诚起来了。
Question48:你的自卑感来自·霍卿云:人类在命运面前会显得很渺小··玉倾城:哈……·霍卿云:呃,这句话哪里不对么。
玉倾城:只是觉得不太像你会说出来的话,不过这跟自卑感似乎不太对题·霍卿云:那么一般会回答什么呢·叶展眉:我的话会回答,来自我的父亲。
霍卿云轻轻地拍了拍叶展眉的头··玉倾城:我的自卑感也是来自出身,不过遇到师父以后就慢慢没有了··霍卿云:难怪我从来就觉得这个词跟你不搭边。
玉倾城扬起下巴瞟他一眼,哼了一声··Question49:两个人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还是秘密的·霍卿云:说起来有点尴尬,我似乎是最后一个得知我们关系的人。
玉倾城:(眨眼)我觉得我应该算是第一个··叶展眉:我也觉得奇怪,我娘竟然会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霍卿云:我爹娘也是啊·玉倾城:所以说霍卿云你啊……·霍卿云:你再笑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Question50:觉得两人的爱会永远吗·霍卿云:永生永世··叶展眉:很希望下辈子还可以遇到卿云··霍卿云:当然还会遇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策藏相性一百问(下)· ·Question51:你是攻方还是受方呢·霍卿云:看标题就知道了吧··叶展眉:(低头看脚尖)·Question52:为什么这么决定·霍卿云:这个问题问住我了。
(想了想)好像根本没有“决定”这个过程,自然而然就这样了··叶展眉:好像反过来试试也不错的样子·霍卿云:(笑,不说话)·(少爷哎,真想给你点根蜡烛。
)·Question53:对于这种状态满足吗·霍卿云:相当满足··叶展眉:还好吧……·玉倾城:坦诚一点没关系的,另外,现在请不要急着脸红。
Question54:初次H是在哪里·霍卿云:天策府,我的房间··Question55:那时的感想是·霍卿云:原来情到深处真的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的。
玉倾城:这句话好像很耳熟··霍卿云:你告诉我的··玉倾城:(一拍脑袋)我就说么,本大爷的才思·啧啧··叶展眉:我只记得我从头到尾都很想哭,然后一直忍着。
霍卿云:不要说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啊··叶展眉:因为觉得好像在做梦··玉倾城:所以是被感动的么·叶展眉:还有很痛啊··霍卿云:……真的不是故意的。
Question56:那时候对方是什么样子·霍卿云:很局促的样子,还有点呆· ·叶展眉: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又熟悉又陌生··玉倾城:变成了什么样子·叶展眉:很难形容啊,就是很激动。
你亲眼见过的话就知道了··玉倾城:谁想看啊·霍卿云:谁要给他看啊·Question57:初夜之后的早晨说的第一句话是·霍卿云:第一句啊……应该是“好的”。
叶展眉:我说的是“什么味道,好香”··霍卿云:不是这句··叶展眉:咦·玉倾城:为什么这个还会有分歧·霍卿云:你说的第一句是“卿云我饿了,我想吃鸡蛋糕”,然后我说好的,就起床去厨房做了。
还做失败了一次,又去找周婶请教了一下怎么做·回来之后你就爬起来问我是什么,好香··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和·叶展眉:是吗原来那是我让你去做的啊。
玉倾城:根本就没睡醒啊·Chapter58:H的频率是多少天一回呢·霍卿云:看气氛吧,四五天的样子·叶展眉:完全不是·玉倾城:啊,又出现分歧了。
到底怎样··叶展眉:感觉最多也就隔了两天··霍卿云:你的感觉真的很不准哎··Question59:理想中的频率是多少天一回呢·霍卿云:对我来说,多少天都无所谓。
叶展眉:因为只要在一起就很开心啦··霍卿云:但是因为担心你身体负担太重,平时我一般都很忍耐··叶展眉:真的吗……·玉倾城:看来这边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的样子。
Question60:是怎样的H·霍卿云:就很普通的啊··玉倾城:很普通的是怎样·霍卿云:……哦,天啊,你这幅表情好像是没有经历过“很普通的H”一样。
玉倾城:……·叶展眉:为什么这个也会设一个问题H还有很多种的吗·玉倾城:有的哦··霍卿云:你不妨给他上一课。
玉倾城:我不会笨到往陷阱里跳的··Question61:自己最有感觉的是哪里·霍卿云:这还用说吗··玉倾城:(斜睨)……·叶展眉:是脖子和肩膀。
玉倾城:难怪刚才某人说最喜欢肩窝啊··Question62:对方最有感觉的是哪里·霍卿云:这个题目是不是重复了·玉倾城:或许有的情侣会有不一样的想法哦。
叶展眉:那么这题倾城来回答一下好了··玉倾城:你小子跟着他学坏了啊··Question63:用一句话来形容H时的对方··霍卿云:整个人都可爱得不得了。
叶展眉:好像心里装的全部都是我··霍卿云:不是“好像”··Question64:对于H是喜欢还是讨厌·霍卿云:其实跟他做什么都很喜欢。
叶展眉:又把我的话抢走了··玉倾城:啧,两个白痴··Question65:一般是什么体位·霍卿云:一般啊……是他坐在我怀里。
叶展眉:(脸红)……·玉倾城:(转了转眼睛)话说展眉最喜欢什么姿势·叶展眉:(脸更红了)就、就这种就很好··Question66:对于H的时间地点和服装有什么特别的想尝试吗·霍卿云:其实有试过大半夜在屋顶上。
玉倾城:哇如何·霍卿云:有种幕天席地的感觉·另外我觉得马背上会是个不错的地方··叶展眉:被看到会很羞耻的吧……·霍卿云:我们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
叶展眉:你的马会看到··霍卿云:我不让它回头它绝对不会回头的··叶展眉:……·玉倾城:(看不过去了)行了啊,你这个变态·展眉对于这一题有什么想法吗·叶展眉:啊……(欲言又止)·玉倾城:说啊。
霍卿云:(好奇)看来有了·是什么·叶展眉:(捂脸)其实很想看你穿着战甲然后……(说不下去了)·霍卿云:哦·(面无表情)·玉倾城:我去,这个“哦”是什么意思啊·霍卿云:就是“如你所愿”的意思。
Question67:淋浴是在H前还是H后·霍卿云:你看这位少爷就知道了……·叶展眉:当然都要啊··霍卿云:困得要死还要跑出去给他烧水,哎。
终于体会到藏剑山庄的下人们的苦了··玉倾城:怪谁·霍卿云:怪我··Question68:H时有什么约定吗·霍卿云:应该有很多吧,因为经常那个时候跟他说好听的话。
玉倾城:比如说呢·叶展眉:无非就是说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之类的话吧··霍卿云:最好笑的是有一次你喝多了一直都在念叨想吃小时候常去那家店的叫花鸡,让我保证第二天一定要带你去,我答应了之后没一会你就忘了,又要我再说一遍。
玉倾城:这也算是约定吗·叶展眉:……这种事就不要拿出来说啦··Question69:有和对方以外的人做过吗·两人同时摇头。
Question70:对于“如果不能得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身体”的说法赞成吗·霍卿云:其实我可以理解这种想法,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是反对的。
叶展眉:如果没有得到心的话,得到身体又有什么意义呢·玉倾城:当然有意义啦··叶展眉:难道要强上·玉倾城:我觉得强上也是某种乐趣所在呢。
霍卿云:其实你很赞成这个说法吧··玉倾城:(皮笑肉不笑)怎么会呢,二者相比,得到心是更好玩的事啊··Question71:对方被坏人强暴了,怎么办·霍卿云: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玉倾城:(看着他的眼神,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其实不会有这种事发生的··叶展眉:我很难想象这种事会发生在卿云身上,就算真的有他也会在我知道之前手刃那家伙吧·霍卿云:(想象了一下,皱皱眉)不,首先,这种事不会发生的。
Question72:H之前和之后,哪个会更觉得害羞·霍卿云:为什么要觉得害羞啊,我只是做了普通人都会做的事情而已··叶展眉:现在是没有了,刚开始我一直都有点害羞的。
玉倾城:所以说现在是习惯了吗·叶展眉:似乎也可以这么说·Question73:朋友说“只有今晚,因为太寂寞了所以”要求H,怎么办·霍卿云:我好像没有这种朋友吧·玉倾城:那么,只有今晚,请……(被霍卿云敲了下脑袋)卧槽好疼。
霍卿云:(淡定)你哪根筋搭错了·叶展眉:我肯定会严词拒绝的·不过其实我也没有这种朋友··玉倾城:(转向叶展眉)那么,只有今晚……(被霍卿云拎着领子揪了起来·霍卿云:我们可不可以换个主持人·(我这边也是很后悔请了这么一个主儿啊)·Question74:觉得自己的技术好吗·霍卿云:因为没有可比较的对象,所以我不能下结论啊。
从他的反应来说我觉得应该挺好吧··叶展眉:虽然我也没有可比较的对象,但是我觉得自己没什么技术可言……·Question75:对方的呢·霍卿云:不像他说的那样,其实很好。
(停顿了一下)特别是引诱我的技术··叶展眉:经常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然后完全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玉倾城:你要争气一点啊··Question76:做的时候希望对方说什么·霍卿云:叫我的名字。
叶展眉:说什么都无所谓,因为那个时候我通常也不太有心思听……·霍卿云:哎呀,原来是这样啊·早知道就不说那么多遍了··玉倾城:哈哈,说得再掏心掏肺人家都没听进去啊。
霍卿云:不过以后我还是会说的吧,毕竟很想说给他听··叶展眉:那你动作轻一点啊我,我会好好听的··霍卿云:(笑)不需要你好好听,做你该做的事就好了。
Question77:H时最喜欢看到对方的脸是什么表情·霍卿云:就是他那时候最常露出来的表情··玉倾城:什么样的·霍卿云:不告诉你。
玉倾城:嘁·叶展眉:只要看着我就好··Question78:觉得和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霍卿云:当然不可以··叶展眉:做不到。
Question79:对SM之类的有兴趣吗·(玉倾城科普了一番相关知识)·霍卿云:这样啊……(摸下巴)·叶展眉:太奇怪了吧··霍卿云:如果只是扮演一下的话说不定会很有趣。
叶展眉:(警惕)绝对不行·霍卿云:(耸耸肩)好吧,听你的··玉倾城:感觉很不妙啊··Question80:对方忽然不再索求你的身体了,怎么办·霍卿云:先想办法搞清楚原因,看看要怎么解决。
总之,我是不会强求他的··叶展眉:我会直接问为什么··玉倾城:没想过不做那件事也可以愉快地在一起吗·霍卿云:这竟然是你说出来的话啊。
叶展眉:那么倾城可以接受这种事吗·玉倾城:哦,不行·好吧,我们继续··Question81:对强暴有什么想法·霍卿云:犯罪啊,应该立刻抓起送官。
叶展眉:不但对自己是毫无意义的事而且还会伤害他人··玉倾城:慢着,抛开法律和道德来讲不觉得很有意思吗·霍卿云:(盯)莫非你……·玉倾城:开玩笑的,哈哈,开玩笑。
霍卿云:(不放心)那是方外之人啊,而且背景那么复杂,你可长点心吧··玉倾城:说了我是开玩笑的了·Question82:H最棘手的是什么·霍卿云:完事后给他烧水。
叶展眉:没什么棘手的吧,就是很累··Question83:目前为止觉得最惊险的H地点是在哪里·霍卿云:巴陵县那次吧在湖边。
叶展眉:天,那个太吓人了··玉倾城:怎么个惊险法呢·霍卿云:没什么,就是没想到那么晚了那里还会有人··玉倾城:然后被发现了·霍卿云:嗯。
玉倾城:为什么这么淡定啊后来呢·霍卿云:那个人就走了啊,没什么··叶展眉:我可是心都要跳出来了··玉倾城:这么说来结果也算还好。
霍卿云:还有后续,那个人我认识的,第二天又碰到了··玉倾城:卧槽··霍卿云:是个浩气盟的弟子,还跟我说,霍兄好兴致啊··叶展眉: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那个人了。
霍卿云:其实他应该没看到你吧如果看到了的话我也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他了··Question84:受方有主动要求过H吗·霍卿云:有啊。
叶展眉:嗯··玉倾城:是怎么要求的呢直接说吗·叶展眉:……不是的··霍卿云:这个就不回答了。
Question85:那时攻方的反应呢·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和·霍卿云:欣然接受··叶展眉:这个词用得真是恰当··玉倾城:我还以为会用“如狼似虎”之类的。
霍卿云:没有必要那么急啊·(笑)·Question86:攻方有强上过吗·霍卿云:没有··Question87:那时受方的反应呢·霍卿云:这是一道假设题吗·叶展眉:那我应该会配合的吧。
玉倾城:那根本就不能叫“强”了啊·Question88:有理想中的“H的对象”吗·霍卿云:有啊,叶展眉。
叶展眉:(忽然被叫了大名惊讶了一下)哎·霍卿云:我觉得这样说比较郑重··玉倾城:其实你只是想看他那个吃惊的表情吧··叶展眉:理想啊……我从来都只有设想过跟他一个人。
Question89:对方符合理想吗·霍卿云:嗯,完完全全··叶展眉:不如说他就是我的理想··霍卿云:……(一脸被击中的表情)·Question90:H时使用道具吗·霍卿云:马缰算不算啊·玉倾城:卧槽你还说没有在马上做过·霍卿云:不是啊,那个是我放在房间里的备用品,不是穿月身上的。
玉倾城:然后你做了什么·叶展眉:你觉得用马缰还能做什么……(很不想提的样子)·Question91:你的初夜在几岁·霍卿云:就是今年啊。
Question92:是现在的恋人吗·霍&叶:是的··Question93:最喜欢被亲哪里·霍卿云:这题互相答怎么样我知道你是眼睛。
叶展眉:嗯……卿云是嘴唇·霍卿云:哈哈,不是的··叶展眉:不是吗·霍卿云:是全身任何地方··叶展眉:……·霍卿云:逗你的,就是嘴唇。
Question94:最喜欢亲哪里·霍卿云:脖子··叶展眉:脸·Question95:H中对方做什么让你最高兴·霍卿云:越主动的话我会越高兴。
叶展眉:吻我··Question96:H时会想些什么·霍卿云:会想自己怎么这么幸运,得到了他··叶展眉:什么都想不起来……·Question97:一个晚上会做几次·霍卿云:没在意过,两三次·叶展眉:肯定不止吧·Question98:H时衣服是自己脱还是对方脱·霍卿云:都有。
叶展眉:其实我比较喜欢卿云来帮我啊··玉倾城:这位少爷是被人伺候惯了吗……·叶展眉:不,只是因为他那个时候会显得特别温柔··霍卿云:嗯,知道了。
玉倾城:这句话的意思也是“如你所愿”吗·霍卿云:你还挺有悟性的,难怪佛祖眷顾你··玉倾城:……话里有话啊。
Question99:对你来说H是什么·霍卿云:是……一件只能和最爱的人做的事情·叶展眉:让我感觉到被疼爱也深深地爱着的一个过程。
玉倾城:听起来跟什么仪式似的··叶展眉:其实就是仪式啊··霍卿云:这么说的话也没错··Question100:最后,请对对方说一句话吧··霍卿云:很遗憾我过了那么久才醒悟,回忆过往的一点一滴的时候,总能发现那些以前被我忽视了的你爱我的证据,希望可以用今后的日子来补偿你,上苍作证,我爱你,尽管我是最后一个发现我爱你的人。
叶展眉:你是个从来不会亏欠任何人的人,特别是对我,在过去这些年里你一直照顾着包容着我,让我变得更加坚强懂事,我曾想要对你说声感谢,但现在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只要有你在,我就能无所畏惧,我会为了你成为更好的人,纵然前路荆棘遍野,亦坦然无惧仗剑随行。
玉倾城:天啊,我居然有点想哭··霍卿云:(牵着叶展眉起身离去,回头看他)你也早点解决你那点破事儿吧·玉倾城:去你的,什么叫破事啊。
(笑脸)好了,那么一百问就到这里了,大家有缘再会活在这世界已经很艰难,找到一个真心人更是不易,且行且珍惜啊·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篇策藏文就至此完结啦,感谢阅读,鞠躬欢迎留言分享读后感~·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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