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Z同人]逝者如斯 by 琳ank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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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Z同人]逝者如斯 by 琳ankh
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怅然若失 · ·文案·【FZ同人三部曲】第二部:逝者如斯·· ·“喂,你·”一个稚气却老练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光呆在外面做什么祷告的话可以去教堂里·”·蹲着身子哭泣的自己抬头,看见了他的模样··那个时候,他正为自己的无能而憎恶着自己,唾弃着自己,觉得自己像渣滓一样分文不值。
并不指望与魔道相背的“上帝”能够帮上自己什么忙,但与那个男孩对视后,自己的心的确莫名地平静·了下来··“给·”虽然对方面无表情,递上纸巾的动作还是让他的泪水止住了。
 ·这就是他与他的开端··但当他终究是死在他手上的时候,他却不认为,这是结局·· ·“你啊……总算是……”——远坂时臣。
 ·CP:言峰绮礼&远坂时臣·不喜这对cp的读者大大小心别误入了~· ·注意:这是篇脱离时间轴的文,各个场景会有穿插,但与《逆转时间》是有一因果联系的。
同样是脑补作,相信作者包子人品的读者大大请观赏吧~(鞠躬)· ·内容标签:相爱相杀 幻想空间 怅然若失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远坂时臣,言峰绮礼。
┃ 配角:凯利(卫宫切嗣),夏蕾,卫宫矩贤,言峰璃正等· ┃ 其它:循环,圣杯,始末· · · · ·☆、楔子· ·1995年,第四次圣杯战争。
“耽误了你这么长的时间实在是抱歉·还赶得上飞机吗——”·——现在.面对着客厅出口方向的时臣,毫无防备地将后背朝向了绮礼,难道这也是一种偶然吗·“不,您不用担心,导师。”
——或者说这是一种必然,这就是命运吗不管如何祈祷也好希望也罢,只是为了将一切都引向背叛的深渊吗·绮礼大声地笑了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开朗地笑了。
“原本,就没有什么飞行行程·”·就连绮礼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笑得如此爽朗·而他手中的短剑更是先一步向面前毫无防备的后背刺去。
“……啊”·这原本是一切的终点,至少对于远坂时臣的整个人生来说,这已经是结局了··这一击可谓准确无误·完全没有杀意,甚至完全没有任何的预兆,也许就连被刺中的时臣一时都无法理解身后的这阵疼痛究竟是什么意思。
时臣蹒跚着向前摇晃着,回过头来只看到带着爽朗笑容的绮礼以及他那双染满鲜血的双手——但是直到最后,时臣的眼睛里也没有一丝理解的神色,只是带着毫无生气的、迷茫的表情,倒在了地毯上。
自己的生命就在那一瞬间画上句号··…………·本应是那样的··不管处于何种状态下的突发性,那个男人就连惊愕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时臣,利落地一击毙命。
甚至让人怀疑这是不是某种单纯的恶劣玩笑·事实上,这样像恶劣玩笑一样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就在刚刚··被最为信任,也是看上去最为可靠的人,亲手杀死。
些微黏腻的血液从身下的地板蔓延开,身体中的热度也开始渐渐流失·眼前也开始出现幻觉,说不定就是被普通人成为走马灯的景象,此刻正一幕幕地轮番出现··啊,要死了,自己。
一旦接受了现实,也就理所当然地无可奈何起来··家族的夙愿,魔术师的自尊,圣杯战争……这些事情渐渐远去,被抛弃至不能再远的地方后,灵魂也就将从肉体里挣脱,飘散。
在那之前,仅仅在短到不能在短的时间里,时臣还是有充分时间来懊悔一些事情的·出乎意料的是,这类事情里并没包括他未察觉到绮礼的异心,恰恰相反只是担忧了几件未交待妥当的家族事务——他就是这样的人,顶起远坂家家主名号后,便将职责任务统统挂记于心的谨慎男人。
而现在,丝毫没有因为遭到背叛而揪心难过的人,也是他·看上去十分矛盾,可将这一切放在时臣身上的话,又好像能够说得通,其中的缘由也是其本人再清楚不过的了。
身份看待,从一开始就不同··言峰绮礼眼中,远坂时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教导三年魔术的恩师、刻板守旧的传统魔术师、或者说是个可以经斟酌后背叛的可悲男人。
那么,现在可以算是受害者的时臣,他的眼里,绮礼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信任的弟子——不,不对··交托重要事项的圣职者——不,也不是那样。
面对这个仅年小自己三岁的男人,时臣再清楚不过他在自己心中的定位·早就在很久以前就熟悉的面庞,早在很久以前就明白的性格··不了解不可能。
他再了解不过名为绮礼的这个男人,甚至是他所最求的,所迷茫的事情,都再清楚不过了·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死了,死在了最了解的人手里。
是不是该早点告诉他呢,告诉绮礼——现在死在他面前这个叫做远坂时臣的可悲男人,早在很久之前就相遇过的事实……·在堕入噩梦一般的循环前,时臣有点小小的苦恼。
这种苦恼相当不着调,却也再真实不过,他的的确确就在明白自己将要死去的时候,苦恼后悔着没能告诉杀死自己的人一些秘密··与优雅这个名词稍稍有些出入的心理活动,终于被血泊掩盖了下去。
静谧的,心脏停止跳动后的世界,时臣看到了某个小小的身影··总是蹲在角落里,一边哭一边嘀咕着的小男孩··很熟悉,也很模糊··当他明白“啊,那就是自己。”
的时候,漫无边际的回忆就拉开了序幕··——————————————————————————————————————·1977年。
从未有过实际交往过的家族突然上门拜访,在魔术界,这是件很突然的事情·而如果对象是以礼仪优待为原则的远坂家,那就更为措手不及了些··“承蒙您远道而来,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这是句客套话,因为待见场地一丝不苟到让人了要连连赞叹的地步·远坂家主更是优雅从容地躬身行礼,对发髻花白的老者礼数性地表达敬意··在当时尚年幼的时臣看来,是相当罕见的场面。
撇开那些幽灵般跟在后边的魔术【傀儡】,来者只有一人,那便是几世纪来都难以窥觊真容的莱斯纳家长老——古德莱斯·莱斯纳··布满刀刻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被霜冻了几个世纪。
透过门的缝隙,时臣感到那道砖石般沉重的视线朝自己移了过来,不着痕迹地停留一会儿后,总算是回应了以礼相待的父亲,这让他不禁从心底松了口气,重新拾起对谈论事项的好奇心,贴在门外倾听着。
接下来,他便失望地发现,自己这种小偷般的行径早被发现,从某种正题开始后,屋里边的声音变得十分隐隐约约,就算他用魔术有限地加强了听力,也只能微微捕捉到一些只言片语。
怎么想都是明摆着布下了【隔音结界】,为了防止什么信息泄露出去吗他没办法确定,看着父亲的表情越来越奇异,好奇心驱使下的他只好侧过脸,更加贴上前了些。
“……”·身穿白袍的莱斯纳家长老一直在说些什么,但是,除了辨认这点外,话语的内容一点也没有透露出来,自己的父亲除了简短地应和着,还频频点头。
“我明白了,真是让您费心,那么犬子就……”·声音忽然清晰,随着开门的声音也变得近在咫尺,依附着门的时臣就这么向后倒了出去,跌坐在地上。
他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准备接受来自严厉父亲的责备··可是,一向严格要求礼数的父亲,这时连看都没看略尴尬的时臣一眼,单纯地示意宾客先行——反倒是准备离开的白发老者诡异地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像是确定完什么物品的质量后,干脆利落地经过他身边,在随从傀儡的脚步声跟随下渐行渐远。
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愣了许久,时臣才抬头打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的父亲,这时长时间维持恭送姿势的父亲也恰好立直了身体,用一如既往的平稳语调向他说道:“跟我来。”
他点了点头,乖乖照做··一向如此,父亲教导的事情一定是对的,父亲要求的事情一定是理所当然的,这种观念自他记事以来便谨记在心··可这也恰好蒙蔽了时臣的双眼,忽略了一些原本可看出的端倪。
例如,父亲毫无生气的瞳孔·                        ·作者有话要说:start,his story.·※文中二设(即非原作里提及,而是作者根据原作脑补出的设定)横行,欢迎吐槽。
※此章从四战远坂时臣死去的一瞬间开始倒叙,也就是通俗的——回忆杀,并且,回忆即正片··· ·☆、机会· ·晕乎乎的,眼前花白的炫光终于撤去后,时臣才能够清晰地看清自己四周彻底变了样的环境。
是真的··通过结界转移到特定地点——这样的事情真的能够做到·可以称得上最古魔术家族的莱斯纳,就连通往本家的方式也是那么不一般。
面对近在咫尺的繁古大门,他不仅紧张地把自己又从头到尾打理一遍……尽管已经没什么可挑剔的了··鸡蛋里挑骨头般把领结重新系了一遍,确认比自己身材还要壮实上几倍的行李箱安然无恙后,有些为难地伸出手,之后便又是一如往常悬停在了半空。
于是,老毛病又开始发作了:开始担心自己是否遗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再接下来的言行中犯错,以及千篇一律在心里核对着出发前父亲对自己所说的话。
—————————————————————————————————————·【“这次,多亏托莱斯纳家那位大人的照顾,你可以去那边修学了。”
】·【“哎”】·被父亲专门叫到房间里详谈的话,一开头就让时臣彻底吃惊了··魔术家族之间的交流的确是存在的,甚至有的时候,魔术师们还会专门聚在一起,以某种仪式或者游戏来切磋彼此的看家绝活。
直截了当地说,更像是一种替家族长脸的比赛,魔术造诣深刻的家族会赢得尊重和名声,甚至受到其他名门的拜访与讨教··可这次,看上去更像是莱斯纳家拜访了家族资历浅些的远坂家,并且主动提出让对方的继承者来学习魔术……这是不正常的,换个角度也是如此,家主会将继承者放心交给其他家族也是极为罕见的事情,父亲不可能连这方面的事情也考虑不到。
想到这里,时臣不禁抬头打量父亲的神色,却发现父亲并没有在此多做解释的准备,只是淡淡地将话题继续了下去··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怅然若失·【“时钟塔那边的入学事项已经推迟到明年,时臣,这次去莱斯纳家并不要求你学会其他什么东西……”】·父亲终于将视线移向了一直吃力仰视他的时臣,这种目光像是凝结住的水泥,忽然让时臣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几乎有些确信,那样的目光里一定是混进了什么陌生的东西,可父亲接下来的话有稍稍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勾起了一直隐藏在心里的自卑感··【“宝石魔术——作为家传秘技的魔术手段,我相信你一定明白其中的重大意义吧,我们远坂家一直都以将魔力储存到宝石里并熟练加以运用的技巧为豪,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在宝石魔术上的造诣远远超过任何家族。”
】·【“有一种说法,是莱斯纳家最先发现用魔力凝造宝石的便利之处,尽管之后这方面的研究几乎是其他家系琢研下去,可是他们给这种魔术打开门扉的事实无法改变——了解源头是深进技术的必要前提,这次去修学,你能够弄懂这一点便足矣。”
】·这段话稍稍让时臣明白了个大概,想想也是,以封闭为特色的莱斯纳家怎么可能会有让其他家族染指时间魔术的念头呢,只是学学那些被他们摒弃的魔术倒还说得通些。
·自己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天资太过一般了些,除了让他日复一日的刻苦钻研,父亲也许是想试试另一种学习渠道来启发他也说不定··可还是有些不对劲。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提醒着时臣,想让他赶快注意到一些细节··……但是··【“毕竟,这些知识很有可能帮助你早些成长……成长到足以承担家主。”
】·这句话让时臣不甘地低下头,从而忽略了那些很重要细节··果然……自己还是能力不足吗·他知道的,在其他人眼里,在那些看好戏的人眼里,远坂家的下一代继承人究竟是多么平庸,多么引人发笑。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憧憬着父亲优雅从容的背影··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那样的优秀魔术师,为了这个目标,不管再辛苦再艰难……他都能鼓起勇气去面对重重阻碍。
谨慎言行,优雅处事,刻苦精钻——无时无刻都要保持这样的状态,这是远坂家的家训··至少父亲是没放弃自己的··那些包涵父爱的谆谆教导,给了年幼的他一丝自信,也能让他在这个时候抬头挺胸看向父亲,坚定地做出应答。
【“是,我会努力的,父亲·”】·于是,父亲点了点头,开始为特殊的转移结界做准备··————————————————————————————————————————·然后第二天,时臣就出现在了这座宏伟建筑的面前。
他深感自己渺小的同时,一开始的底气也溜的无影无踪——诸如到底该怎么开口报上身份这些小事,都像是爬进领口的小虫子让他浑身难受··准备敲门的手已经在半空悬停了很久了,心脏还是扑通扑通加速跳动着。
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想些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对,想想时时刻刻都优雅从容的父亲吧,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慌乱的好榜样……·时臣命令自己在心中回想父亲的英姿。
比如说,昨天临时才知道来客是莱斯纳家,结果不小心少穿一只袜子全程很在意这一点的父亲大人……·嗯,不对··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恨不得把刚刚恰好不小心想到的事实甩出记忆。
再比如说,在上次很重要的宴会上,喝了后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拿错一位夫人的酒杯——的父亲大人……·不对不对·时时刻刻优雅处事的父亲,这些小错误也一定会被当成别有情趣的诙谐得到别人认可。
所以……所以拜托别在想起这些有的没的了·想要从“回忆父亲英姿”这个办法上找到敲门勇气的时臣几乎快要哭出来,而当他再次尝试一遍这种办法的时候,出现在脑海里的却是……·准备用火焰魔术点烟斗的父亲不小心烧掉自己胡子的画面。
啊啊……真是够了啦·都说了父亲很优雅了啊·为什么想起的全是这种事情·他开始自暴自弃。
这时,没被触碰的大门发出了吱呀的声响··是一个面无表情的,比自己年长的少女,她白皙的皮肤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很暗淡的感觉,与长长披下的深色发丝形成了强烈对比。
“请进·”·宛如指尖敲击玻璃的清脆声音让他回过神来,这才搞明白自己的立场慌慌张张地躬身打招呼:“初次见面,我就是远坂家的……”·“我知道。”
理所当然的语气,就算打断了别人说话也不会让人觉得不礼貌·少女侧身示意他进来的同时将简短地介绍了她自己的名字:“克莉丝·莱斯纳·”·“……是,麻烦您了,克莉丝小姐。”
将脑海里胡子还在燃烧的父亲形象一脚踢飞,时臣跟随克莉丝走进大门··作者有话要说:※时钟塔:【魔术的最高学府“时计塔”】,时钟塔现为魔术协会的中枢,亦可说是魔术协会其本身,它以伦敦的大英博物馆作为据点。
(官方设定)·※远坂家的特质:远坂家的人具备一种让人困扰的特质,常常在致命的时机上发动的“那个”,用通俗言语来表示的话就是“不留神”。
远坂凛之父——远坂时臣,即拜此所赐而失去生命· (再用通俗一些的话来说就是“关键时刻掉链子”,虽然很想笑但是抱歉……这真的是官方设定。
)·· ·☆、窥见· ·凝神——·保持着精神的高度集中,时臣将从全身魔术回路调动的魔力汇聚在双手间,他的视线一下也没有离开过桌上的宝石,迫切地盼望着自己的努力能得出成果。
将魔力像这样储存在宝石里的练习,已经整整持续一个月了··“咔嚓”·又碎裂了··付出努力得到的效果颇微,这种与死记硬背记住知识的学习方式根本没什么两样,关于宝石魔术的理论也根本没提及……这让时臣越发怀疑起莱斯纳家的古德莱斯长老其实根本没意愿想要教导他。
单纯地见过面后,那位诡异的老头只是言简意赅地让他按照最基础的方式练习而已,这和时臣在家中做的日常训练别无二致··老头的眼神还是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可就算心存疑虑,时臣还是这样照做了一个月的枯燥练习,直到今天··“唉·”·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除了千篇一律的练习以外,这个偌大的城堡内部也十分让人觉得沉闷,外边的光线很少有从窗户外透射进来的时候,从而也导致了整个走廊、房间、大厅都是阴阴沉沉的。
简直像鬼屋一样嘛··虽然自己家的宅邸也很古旧,但也不会让人感到阴飕飕的·特别是阴暗的角落里,从来不会像这儿有好几处蜘蛛网没仆人打理··这让时臣想起了有关莱斯纳家已经开始没落的传言,照现在看,这些传言没准是真的也不一定。
·除了莱斯纳家的老头,还有一开始带他进来熟悉城堡的克莉丝,穿梭在这的就没一个是“活人”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那些毫无血色、走路发出会“呯噹”机器般声响的人形斗篷,绝不会是人类。
让他来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说是修习,到现在也没有实质的进展·难道说接下来一年也会是如此吗·“叩叩·”·“请进。”
时臣听到敲门声后自然地开口回应,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禁又有了想要叹气的冲动:准确的时间点,不用猜也知道来者是干什么的了··被深色斗篷遮住的森白色脸庞看不出一丝情感,机械地将端着食物的盘子放到一旁的小木桌上后,按照进来时的轨迹纹丝不改地退了出去。
根本没办法确认今天的这位【傀儡】与昨天、前天的是不是同一个,一模一样的装束,一模一样的体格,就算搭话也不会有任何回应·没有多余的动作,都是彻底遵照着魔术师意愿行动的傀儡罢了。
“啊…好无聊·”·看都没看颇为丰盛的食物托盘,时臣后仰着倒在了床上·他知道这样的抱怨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可还是没来由地感到丧气。
魔术技艺根本没有实际的增长,还必须待在这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环境里,简直不能再糟了··但除此之外又没有其他可去的地方,来这的第一天就被下了禁足令,确切的意思就是“除了这座城堡外不能到处乱逛”——这让时臣到现在都没办法确定自己到底是在地球的哪个点上,出了亚洲吗欧洲、美洲……呿,说不定还是非洲呢。·默默在心里腹诽着,他突然灵光一闪··除了这座城堡……意思就是说城堡内还是可以四处逛逛的吧一下提起兴致的时臣从床上蹦起来,朝门外走去··握在门柄上的手迟疑了一下,这个时候,远坂家家训和内心对自由的渴望展开了激烈斗争。
“……”·“吱呀~”·蹑手蹑脚溜出去的小身影,宣告了远坂家训的落败··——————————————————————————————————————·一开始还有些害怕走廊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的傀儡,但偶然被其中一只一百八十度回头发现并且也没引发什么可怕的后果后,时臣便堂而皇之地朝通向一楼大厅的楼梯迈开脚步。
傀儡照理都是老头子的眼线,发现自己走出房间后既然没有阻止,应该就是默认了这种类似于饭后散步的行为··时臣居住的房间在二楼,一楼就是大门开启就能看见的繁华大厅,说是繁华,也仅仅指装饰上罢了。
没有人,一般会在大厅台阶高处座椅上闭眼养神的古德莱斯也不见踪影,对于那个十分显眼的座椅,时臣明显地感觉到那是某种象征:唯一一个的,家主才能登临的位置。
“……”·找人说话的愿望是落空了,空旷无比的静谧大厅里,就算有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一种隐隐约约从地下传来的异样声响成功吸引住了时臣的注意力。
他不得不半跪下身子,将脑袋贴近地板倾听着··哀鸣声,什么东西撞击墙壁的声音··有人在下面,这个事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通往地下室的门,实际上大厅侧边一扇隐蔽的门正半掩着,就像是等着谁去发现一样。
好奇心在某种时刻是致命的,管不住自己颤抖的双手,时臣还是推开了它··顺着回旋石阶而下,墙壁上停驻的火光仅仅只能照亮一小段距离,所以到了后半部分,他只能紧贴着冰冷的石壁,摸索着前行。
尽头的一扇门被推开后,亮堂堂的照明灯火忽然笼罩住了他的整个视野···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怅然若失没来得及感慨前进的路上如此顺利,时臣就被眼前不可置信的一幕震惊到了。
血迹,刀刃,咯咯作响的傀儡··少女被包围着,死死捏紧手中的长鞭··“克莉丝……小姐”·只能愣愣地发出疑惑的声音,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时臣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说话间,蓄势待发的人形傀儡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势跳起,从一般人绝不会猜想到的身体部分突出尖刃,朝目标突袭而去··比这种鬼魅般身手还要快一步的,是少女的长鞭。
挟带着呼呼烈风的鞭身如同黑蛇缠紧逼近咫尺的傀儡,猛地将其甩了出去,受到撞击的墙壁便发出了悚人的沉闷声响,想必刚刚在上边听到的微弱动静便是如此产生的吧。
受到这种撞击的傀儡马上散架,变成了一小堆毫无用处的垃圾·而这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这样的垃圾星星点点地分布着……无法得知少女已经维持这样的状态战斗了多少时间,也没办法计算一次又一次地击退这些傀儡需要花费多少魔力,对时臣而言,这里简直就是炼狱。
站立着的傀儡仍在虎视眈眈,每当防守不及的时候,少女的身上便会多添一道鲜红的伤痕·一直循环下去的话,死只是迟早的问题··等时臣终于意识到要阻止这种可怕的事发生后,克莉丝却先一步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傀儡们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也才终于停顿了下来。
微微扶起昏迷过去的人,时臣惊慌地呼唤着:“克莉丝小姐醒醒……我这就叫……”·“一百六十八个……退步了呐,克莉丝。”
没有一丝情感包裹在里边的话语冷冷地响起,却让原本昏迷过去的克莉丝抽搐了一下,她拼命站起身,颤抖地推开搀扶着自己的时臣,最后木然地抬头:·“是,十分抱歉,古德莱斯大人。”
语气里没有怨恨,也没有哀切,仿佛只是承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克莉丝·莱斯纳,这个时期的她遵照古德莱斯的训练方式逼迫自己发挥潜能,十分迷茫的同时,内心也默认了自己只有成为家主替代者这一存在意义。
(其个人经历请详见《逆转时间》)· ·☆、逃离· ·1975年··爱因兹贝伦古堡··“咔哒、咔哒……”·静谧偌大的冬之城堡中,曾经有两位老者相对而坐,中间隔着常人怎么看都无法理解的一副棋盘,上面形态各异的棋子晶莹剔透、闪闪发亮,它们正奇异自主地走动着,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响声。
那些棋子并不是自己在走动··仔细观察的话,棋子移动的速度和频率,是和两位老者的神态相符合的·只要有其中的任何一方陷入思虑,棋子就会奇妙地停顿下来。
不用手接触棋子就可以让对局进行的两位老者,毫无疑问都是功底颇深的魔术师··在下棋之余,他们偶尔也会进行对话,不过都是与棋局毫无干系的话题··“还有二十年。”
“咔哒·”·定定把一枚棋子前移,其中一位老者开口了,语气像是在提醒着老熟人··“咔哒·”·“那场玩具战争吗,阿哈德。”
从容地替掉前移的棋子,另一位老者回应道,“差不多该放弃了吧,用这么怠慢的方式完成第三法,你的寿命可拖不到那时候·”·语气很平稳,但也听得出有几分轻蔑的味道。
说这句话的便是古德莱斯,虽苍老的外貌与阿哈德不相上下,架势与神态却足有一副先辈的样子··像是习惯了这种态度,阿哈德面不改色地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上次的圣杯战争,好像把您的家族弄得够呛啊。”
刻意忽略一瞬间就露出可怕神情的古德莱斯,阿哈德自顾自说了下去,“还没找到吗——‘她’·”·这里的“她”指的就是在第三次圣杯战争中,莱斯纳家彻底失算而不知下落的第十七代继承者:克洛丽亚·莱斯纳。
那件事成为了莱斯纳家绝不可提起的禁忌,现在被那么无所谓的提起,自然会让古德莱斯动怒··“阿哈德·”·压抑着怒火中烧的内心,古德莱斯咬牙切齿地念出对方的名字,同时,棋盘上的所有棋子都应声而碎,点点的晶体滓迸发开,灰飞烟灭。
“我原本还以为莱斯纳家破天荒派出继承者来参加圣杯战争是终于想通了……看来,您还是丝毫未变呢,古德老师·”·不动声色地用旧称称呼对方,阿哈德将视线从空无一物的棋盘上移开后,站起身。
“恐怕我也没资格说您执迷不悟,毕竟追求的东西太过相似·”·作为第一个教授自己“永生”概念的老师,阿哈德对古德莱斯还是保留着最起码的尊重,这也是他们时隔一段便会相聚叙旧的原因。
“我也十分能够体会这种心情,每一次都与夙愿失之交臂的感受是十分苦痛的,经过那么长时间,出了意愿不同的晚辈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您恐怕也打算做最后一搏了吧,就算说要用时间魔术让这个世界永远停滞在一个点上,我也会相信。”
不理会此时脸色阴晴不定的古德莱斯,阿哈德给了他一个忠告··【“在把自己逼进死胡同前,还是留条后路吧,古德老师·”】·【“……”】·在漫长时间过后,当这个世界从循环诅咒脱离之际。
阿哈德回想起这一幕,只留下了深深的感概··那个人,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忠告听了进去··———————————————————————————————————————·“等、等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着浑身血迹仍想要忍住剧痛做出行礼动作的克莉丝,时臣终于憋不住内心的震惊和茫然,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问道。
刚刚的那一幕是训练吗就算身为魔术师有必要掌握一些实战技巧;并且也有可能需要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来达到学习的目的,可这种偏激甚至可以说是残酷的训练方式,实在让人接受不能——不考虑损伤只求成效的训练是下下之策,这是魔术界默认的一条原则。
而且……·余光瞥见伤痕累累的克莉丝,治愈魔术的速度已经赶不上伤痕累积的速度,原本能够发挥效果的治疗已变得缓慢至极,所以到现在她身上都还有血液不断从浅薄的衣物下渗出来,显出触目惊心的斑斑红印。
就算是为了训练下一任家主,真的有必要逼迫到如此地步吗·时臣抬头看向那位高高在上的老者,眼神接触的一瞬间,他就不禁打了个寒噤·古德莱斯那双微微凹陷进去的深邃眼眸里没有透露出丝毫情感,更别提什么对继承者的期望了。
深刻体会过父亲寄托厚望于自身的时臣明白,那绝不会是锻炼下一任继承者的家族长辈该有的表情·此刻转移到克莉丝身上的那道严厉目光,更像是看待一个必须完成使命的工具。
而令时臣无法理解的就是:在这个到处都是傀儡充数的城堡里,如果唯一算得上是年轻魔术师的克莉丝不是继承者,那莱斯纳家的继承者还会有谁呢·“今天达不到目标的话,就别出来。”
彻底忽视了时臣,古德莱斯生硬地下达了命令··“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时臣明知自己没有任何插嘴的余地,但还是看不下去地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古德莱斯。
“等下古德老师这样不会太过分了吗她、她已经到极限了啊·”·脚步停顿了··“极限——你明白什么是极限吗,远坂。”
颇有压力的视线,顿时让时臣动弹不得··“现在就耐不住性子跑出来,可有辱远坂家的名声,给我赶紧回房间里去·”类似于严父口气的训斥,一下子戳中了时臣那颗要强的心。
他迟迟的不挪动似乎耗尽了古德莱斯的耐心,话语也越加不客气:“继续待在那儿的话,傀儡的攻击轻轻松松就能要了你的命,这里是莱斯纳家,就得按莱斯纳家的规矩来。”
不甘心地握起拳头,古德莱斯的嘲讽越来越逼近他的底线··“能把你送到这里来,也是你那位三流魔术师父亲唯一做出的正确决定了,快点给我上来,自觉点去修炼”·三流……他竟然说父亲是三流魔术师……·说是修炼,可你不是什么都没教我么·竟然敢看不起远坂家,可恶、可恶·耳边是克莉丝略痛苦的喘息声,斑斓的血迹散发着淡淡腥味,挥之不去。
魔术师应该时刻优雅处事的原则没有得到任何体现,并且,与之相对立的还十分野蛮和粗暴··对这个地方越来越感到厌恶,时臣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表面像是听从古德莱斯般跟了上去。
至少现在自己是无能为力的,不能胡来··最后,时臣看了继续与傀儡艰难战斗的克莉丝一眼,踏上了台阶··乖乖回房间继续那千篇一律的练习方式,到了夜晚,他简单洗漱后躺到床上,闭着眼装模作·样熬到午夜。
墙上挂钟指针摆动的声音在沉寂的房间里分外响亮··内心想要离开这里的欲望越来越强烈:绝对是父亲哪里弄错了,那么不像话的家族根本没有继续待着修习的必要——他这样想着,迫切地想要见父亲一面,好去弄清楚所有事情。
并且,那个老头子的话实在太过刺耳,以至于时臣现在都在忍着怒气··“愤怒是优雅的大敌·”·父亲曾这么说过··可憋得越久,他越是记恨起那位不把自己家族放眼里的老头。
什么莱斯纳,什么悠久历史,统统是骗人的吧··决定了,一定要离开这里··一时被天真的想法支配,他掀开被子猛地坐起,开始静悄悄的整理着装和行李。
、·将门打开一条缝,手里几小撮低级使魔立刻飞窜了出去,外面不远处的傀儡也应声而动,发出了不小的骚动声,随着骚动声越来越远,时臣一股作气打开门,贴着墙壁迅速地溜走。
在一楼大厅拐角又故技重施一遍后,成功引走了所有监视傀儡··整个过程,时臣都是抱着随时有可能被发现的心态行动,但事情却出乎意料地顺利,没有任何人赶来的预兆,通向外面世界的门近在眼前。
他后怕似的回了一下头,视线忽然莫名其妙被吸引至一个方向:大厅高处的座位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放在那儿,强烈着引诱着注视它的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东西面前。
一本书,厚的不像话··手触摸到十分有质感的书皮时,时臣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清醒意识到现在必须抓紧时间·本能、或许是报复心理在作祟,他一把将书夹在怀中,猛地回到原地、慌慌张张拉起行李箱推门。
很轻松,并不需要费多大力气,门就像是等着他来一样轻松打开了··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成功向外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地再一次回了头,捕捉到在远远的楼梯拐角处探出半边身子的憔悴身影。
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怅然若失·是克莉丝——她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也只是定定地望向时臣··没等时臣探究出克莉丝眼神中的含义,身后的大门就严严实实地自动关上,将一切都锁在了里边。
———————————————————————————————————————·“为什么”·按住肩膀的力道消失后,克莉丝垂下紧握住黑鞭的手,木然回头,向阻止她的人问道。
“我可以抓住他·”·躲在墙壁阴影里的人嗤之以鼻地笑了:“哼,我要是想留下他,他哪都去不了·”·“他拿走了书,古德莱斯大人。”
“我知道·”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很是平静,“那本书就是要让他拿走的·”·克莉丝立即明白了时臣刚刚为什么会调头带走这本书籍,这本书并不怎么引人注目,但前提如果是施加了暗示,就另当别论了。
可就算是这样克莉丝还是没弄懂古德莱斯这样做的原因,她只好保持着迷茫的表情,默不作声地等待着古德莱斯的下文··“后路么……”·结果,并不是向着她说明,古德莱斯只是发出了类似感叹的喃喃自语。
“回到你的房间去,克莉丝·”·“是·”·作者有话要说:※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冯.爱因兹贝伦:自从继承了第八代族长的位子以来被通称为“阿哈德”。
通过不断延续生命,几乎已经活了两个世纪了·率领着从圣杯“探求”转到圣杯“战争”以后的爱因兹贝伦家族·(在《Fate/Zero》第一集中赠与切嗣夫妇召唤Saber剑鞘的白发白袍老翁)·※第三法:第三魔法? 灵魂的物质化,换言之是实现完全的不老不死的魔法。
在完成之日,会因为灵魂的永动机化,而得到无尽的魔力源·这个魔法是爱因兹贝伦家传,为了完成它而构筑出名为圣杯战争的系统··· ·☆、相遇· ·他后悔了,还是十分彻底的那种。
离开城堡后,时臣趁着夜色不顾方向走了很长时间,在体力不支前终于发现了另外的建筑物,没加思索便靠着这栋建筑物背面的墙壁落脚休息,可最后连驱赶动物的结界都没准备便睡死了。
醒来后,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了外界的阳光··“啊——啊嚏”·这一声喷嚏使得沾在时臣身上的露珠全部掉了下来,这些可怜的小家伙,还没来得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便没入了厚实的土壤里。
他伸手揉了揉渗出泪水的眼睛,疲惫地坐直身体··脑袋空空的发了一会呆,直到瞟见被自己随意放在一边的那本书,他才猛地提起精神,回忆起自己睡着之前的事情。
手抚摸着印有花纹的结实书皮,他忽的感到一阵不真实··逃、逃出来了……相当容易地就……·只是一时不甘心做出的行动,竟然成真了,只是一时血气上涌的负气决定,竟然相当顺利的实现了。
此时大脑清醒的时臣越来越感到不可思议··然后就后悔了··就算自己尊敬的父亲被莱斯纳的老头说成三流魔术师,就算莱斯纳家的魔术修习方式是多么的枯燥无意义,他也还是答应过父亲,会在莱斯纳家好好努力,修习宝石魔术。
就这样不负责任地离开不说,还莫名其妙带走了别人的东西··简直就是在败坏家训,败坏远坂家的声誉··除此之外还有更为严重的事情:他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晓,并且也没有携带可以果腹的食物,明明连魔术器材都一个不落地收拾进行李箱,却在关键时刻把最重要的东西给忘了——这一特性堪比父亲不小心烧掉自己胡子。
不考虑后果的计划实行后就是这样的下场,所以父亲才教导他“不论做什么都必须等一切筹划于心,有十分大把握时才可以行动”··说到底,如果自己的实力和天赋都被认可,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不会让父亲忧心,也不会担心有人会质疑自己作为家族继承人的资质··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那么不中用呢··丧气的内心,加上肚子饿了就想哭,时臣十分不争气地抽泣起来。
一开始还拼命压抑着,到后来就彻底变成了嚎啕大哭··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当压力负荷太多后,还是选择最原始的方式发泄出来·因为他哭得太忘乎所以,所以根本没发现从稍远处树上跳下来的某个身影。
直到那人走到时臣身前遮住了阳光,以及说了一句冷冷的话语··“喂,你·”·时臣受到惊吓后抬头,看见了一张脏兮兮、略显稚嫩的面庞,也因为这张小脸人畜无害的缘故,他搭话的生硬语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是个小孩,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样子,不知为何浑身沾着树叶,衣物也有破损的地方··“光呆在外面做什么祷告的话可以去教堂里。”
还很好心地递上了纸巾——虽然面无表情··“教、教堂”·连泪水都来不及擦拭的时臣愣住了,意识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后,他猛地回头确认那栋当时因为夜色未看清的白色建筑。
教堂——一点都没错,圣堂教会的标志正庄严地伫立在教堂尖形的屋顶中心··时臣这才发现这位跟他搭话的男孩穿着的衣物正是隶属教堂的,其身份不用猜想也绝对是神职人员的孩子。
【魔术师不可擅闯教会领地·】·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签订的和平条约里,这是最基础、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条··装满魔术器材的行李箱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回想起这点的时臣顿时浑身僵硬··在另一方面,时臣这种不自然表现被当成了对陌生人的惧怕,所以递上纸巾的男孩很好心地蹲下身子,亲手抹去了他脸上滞留的泪珠。
这种安慰人的举动却让时臣冷汗直流,满脑子想的全是被发现身份的恐怖后果··就算毫发无伤地被教会遣送回家,“远坂家继承人因为修习艰苦逃出莱斯纳家,还不知礼数地闯入教会地域”这样的消息也绝对会不胫而走。
会给父亲脸上抹怎样的黑,也就不言而喻了··“你……叫什么名字”·尽管胆战心惊,他还是先询问了对方的名字。
“言峰绮礼·”·丝毫不藏掩,对方光明正大地说出了姓名,而这个父亲提及过的友人姓氏直接戳中了时臣那脆弱的小心灵··如果这孩子的父亲真是父亲的友人,这对时臣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比起他会平安无事这一点,更直接的就是父亲马上就会得知他身在何处干了什么蠢事……简直就是噩梦。
时臣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你呢”·面对这样的反问,迟疑久了就会被怀疑,他立刻决定撒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谎··“汤姆·约翰森我的名字”·很好,远坂时臣就在前一秒用完全亚裔血统的脸优雅地喊出了十分美国佬的名字,prefect·——————————————————————————————————————·绮礼听到汤姆·约翰森这个名字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来看,应该是奇迹般接受了这个名字的存在··原本大脑当机的时臣得救般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必须干一件事,那就是:·转移话题转移话题转移话题·“呃,绮礼,你是从哪看到我……的”·首先要搞清楚自己靠在这么隐蔽的墙壁角落还会被发现的原因,仗着对方比自己小,一定会诚实回答的吧。
果然很诚实的回答了,绮礼十分单纯地用手指向一个方向,正是刚刚他从树上跳下的地方··单凭这样时臣还是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树”·绮礼点了点头,看到时臣一脸不解的样子,补充道:“蹲在那里看到的。”
“蹲”·“嗯·”·“……”·对视中··小几岁的绮礼成功发现时臣还是没懂他的意思。
“昨晚是我负责巡夜·”·“哎”·巡夜,让这么小的孩子·“因为教堂四周偶尔会有魔物游荡,必须有人负责来清理。”
战斗吗和魔物战斗那么小就……等等……·时臣忽然意识到,自己就是在这片“偶尔会有魔物游荡”的教堂周围肆无忌惮的睡了一觉,并且醒来后安然无恙。
“……”·该、该不会是……·时臣突然预感不好地抬头,恰好撞上了绮礼那双诚实的小眼神··—————————————————绮礼的回想——————————————————·“我既灭杀,我亦创生。
我既伤害我亦济世·无一人得逃离我手……”·对着浑浊微弱的灵体进行洗礼咏唱,照例引导着迷途的归魂·这对同龄者算是艰难的任务,绮礼已经能够较为娴熟地处理了。
“主啊,请怜悯吧·”·念出最终句,在光芒闪耀下,原本就虚无的灵体马上消失了··时间差不多了,尽管在绮礼自己的要求下教会答应他可以参与巡夜,但也有相对应的负责时间,毕竟他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午夜过后出现的魔物等级是很难对付的。
正当他打算就此撤离的时候,稍远处的动静吸引住了他··轻巧地攀爬上一棵树,他打算先隐蔽起来看看情况··一个比自己稍大几岁的男孩托着行李箱疲惫不堪地从树丛间走出,看到教会的墙壁时露出了得救般的眼神,之后便斜靠墙壁睡着了。
寻求主庇佑的流浪者——怎么看都不像··双手合十压在一边脸颊下的少女睡姿(×1),还有料底子不错的衣物··身份是个谜。
要不要叫醒他一直睡在这里的话,有可能被魔物威胁到也说不定··绮礼思考着,但重新看到了那副少女睡姿(×2)后,他觉得不吵醒对方比较好。
可魔物的威胁又该怎么办呢·有这种少女睡姿(×3)的人,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吧,根据圣经教诲,主爱善者,那么身为神职人员的自己也有义务保护他。
结论得出,蹲在树上的绮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1:00·言峰绮礼击败了蝙蝠怪生命值受到损伤··远坂时臣少女睡姿(×4)中。
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怅然若失·2:30·言峰绮礼击败了恶鬼生命值受到损伤··远坂时臣少女睡姿(×5)中··3:40·言峰绮礼击败了游魂(三只)生命值受到损伤。
远坂时臣少女睡姿(×6)中··4:30·言峰绮礼击败了骷髅生命值受到损伤··远坂时臣少女睡姿(×7)中··6:00·天亮,言峰绮礼回复生命值中。
7:40·远坂少女()醒了··——————————————————————————————————————·所以你是在树上边战斗边蹲了一晚上吗·应该说很感谢还是其他什么呢……可总感觉这孩子以后不妙啊,会变成盯着某人(切嗣抽烟中)不放的追踪狂也不一定啊·时臣的内心是澎湃的。
在他无言以对的时候,绮礼开口了··“那么,汤姆,你是谁”·“哎我、我啊,哎,怎么说呢,我其实是……”·被问及身份的时臣开始使用夸张的肢体语言瞒天过海,总而言之这是个关键时刻,既然是关键时刻时臣就一定会“那个”,所以时臣刻意挥手的过程中碰倒了自己的行李箱,而行李箱因为这个或者是那个的原因皮扣子没扣紧,里面的魔术器材便翻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圣堂教会与魔术协会:型月世界的两大势力,因为教义与信仰不同的关系,长久以来一直相互进行着血流漂杵的抗争,到了现代终于和魔术协会建立和睦关系(但是不为人知的私斗从未停止)。
※魔物:涵盖了一大部分的异类生命体,其中大部分会伤及人命,是教会驱逐的主要对象··※洗礼咏唱:对教会的信徒来说,他们认为魔术是异端的行为,不应学习的东西。
不过,若是形式改变为教会流派的魔术――即是“奇迹”――则被允许去学习·那就是被定型化的简易仪式“洗礼咏唱”· 受到洗礼咏唱的灵体,会因主之教悔而立刻升华,回归到应当身处的“座”。
这就是所谓的驱魔、Exorcism··※今天很空所以二更啦(什么鬼)·※恭喜绮礼除了“艹树狂魔”外新加称号“蹲树狂魔”(这又是什么鬼。
)·不懂绮礼艹树这个梗的童鞋可自行复习《Fate/Zero》第八集07:55开始的场景·· ·☆、躲藏· ·“……”·确认倒出的器材没有破损后,时臣竟先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发觉到自己处在身份将要被识破的状态,双方一时间陷入了十分诡异的沉默··一直蹲着与时臣平视的绮礼站了起来,走到箱子边上弯腰捡起了一根试管·试管被特殊的一层胶膜封住了口子,看样子是为了防止里边的未知气体跑出来。
而对这种气体构成再清楚不过的人就是时臣了·除了亲手制作外,那根试管里的气体还被时臣命名为“实验催眠剂07”,名称里的数字直接暴露了前六次的失败结果,因为被用作实验的动物无一例外全部清醒着。
现在绮礼手中拿着的催眠剂效果很难估计,这也让时臣打消了摔碎试管弄晕绮礼的作战计划,一旦没效果,摔试管的行为就会彻底暴露身份··(注意,这里时臣完全没把自己也会受到催眠剂效果列入考虑范围(~ ̄▽ ̄)~)·而且……这家伙的实力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被自己弄晕。
在绮礼打量着试管的同时,时臣也在偷偷瞄着绮礼的神态变化··一脸正直且面无表情的脸,双目无神,虽然年纪比自己小却有着被教会派以巡夜的实力,以及能在树干上待机一整晚的耐性。
综合以上信息,原本任何人乍一看都会说“啊,好可爱~”的绮礼小朋友,在时臣的内心评价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太可怕了,这个人··另一边,绮礼放下了试管,开始逐个检查散落在地上的魔术器材。
这样下去,被确定为魔术师的子嗣只是时间问题——想到这一点的时臣不禁绷紧神经,凑近绮礼准备随时撒自己人生中的第二个谎··可不等时臣说什么,绮礼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无神的眼睛微微睁大,仰着脑袋的样子像是明白了什么事情,估计下一秒就会说出“哦哦,原来是这样·”的话来,到了那个时候,远坂时臣被遣送回家让家族名誉受损的悲剧就成定局了。
·简而言之——就是完蛋了··面对转过头用直率眼神看向自己的绮礼,时臣硬憋着自己内心的崩溃情绪,强迫自己咧开嘴,露出十分尴尬的笑容。
“我知道了·”绮礼将魔术器材一个一个地放回时臣的行李箱内,淡淡地宣布自己得出的结论,“你是……”·紧张会让人心跳加快,这一瞬间,时臣几乎快以为自己的心脏会从胸腔里蹦出来。
“小偷,对吧”·“……”·绮礼那张缺乏感情流露的脸上竟有了几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微妙感觉,那种丝毫不怀疑自己结论的态度莫名引人发笑。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时臣只能呆愣着一张脸,保持着灵魂出窍的滑稽状态··“因为自己家太穷的缘故,去偷了别人家的东西,对吧”绮礼轻松端起一整箱行李,用似有几分责备的语气对时臣说道,“这些可是很危险的东西,不是偷来就可以卖的,没收。”
你是我的欧噶桑吗·时臣感觉自己脑内的某根神经有断裂的趋势··至于刚刚绮礼在脑内进行的神秘推理过程,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因为他拒绝接受自己看上去像个小偷,就算是推理也不行·原本应该为绮礼没看出自己是魔术师的子嗣感到高兴,时臣现在心中更多的却是一种相当无奈的感觉,因为——他现在还必须承认自己是个小偷。
“呃、对……我是……我……”用结结巴巴的语气装出一副内疚的模样,他感到一阵力不从心,“偷、偷了这些东西,对不起。”
莫大的羞耻感使时臣不甘地把视线瞥向一边,这副模样恰好加深了绮礼对自己推理结论的信任··汤姆是个穷人家的孩子,某天趁夜不小心跑到某个倒霉的魔术师家里偷了一箱子器材和衣服,跑到教堂边上体力不支睡着了。
——这就是整个事件在绮礼脑海内的还原状态··“不过,我真的需要这些东西我、我…”拼命想要保全自己东西的时臣豁了出去,一把抓住绮礼的肩膀,“……求你了,帮帮我吧”·“……”·绮礼盯着紧咬下嘴唇的时臣很长时间,就在时臣误以为他不会让步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对于你父母的事情,请节哀·”绮礼的表情十分认真,“既然你知道魔术师,就别再费力气想着报仇,珍惜自己的生命吧·”·——哈·时臣殊不知自己的名片在绮礼脑里自动修改成了“父母被邪恶魔术师滥杀后怀恨在心的汤姆”。
其实只是教会最近处理的一个异端案件被绮礼直接套用在了看起来就很可(ku)怜(bi)的时臣身上,恰好能让时臣偷魔术师器材的这一行为说的通而已··“既然没地方可去又不想被人发现的话,就让我把你藏起来吧。”
就连绮礼自己也感到奇怪,他竟然不受控制地说出了这句平白无故会给自己添麻烦的话·被父亲送到分部教会修习的几年里,自己觉得寂寞了也说不定·他猜测着,看向时臣,等待着答复。
于是,在时臣认识里,绮礼就变成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天使··——————————————————————————————————————·对于同样是父亲送出国修习的绮礼,时臣在几天的接触后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触。
随便一提这几天的接触是这样子的:·早上,通过储藏室的隔板送饭··中午,通过储藏室的隔板送饭··晚上,通过储藏室的隔板送饭··【“在想到去哪里前,你想在这呆多久就呆多久。”
】·绮礼是这么说的··可如果不是被繁重的修习压榨了与人相处的时间,谁会把收留下的人藏在储藏室里啊·面瘫,话少,偶尔聊几句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最想问的事情又不敢提及。
至少能肯定这里不是日本,因为问了就会暴露,他只能隐隐猜测出这里似乎是靠近热带的地区——气候的炎热甚至让原本应该阴凉的储藏室也变得闷闷的··白天的时候,还能借外面透进来的光线看看书:唯一一本也就是从莱斯纳家捎带出的、任时臣怎么琢磨也看不懂的书籍。
并不是因为里面的文字是德文,而是其中有关魔术理论的描述太过深奥,导致他无法解读··到了晚上,除了睡觉外便没其他事可干了··这样日子没过几天就无趣到不行,而在这几天内,时臣察觉到了一些细节。
通过隔板送东西的那双手,每天都缠着绷带··伤势或轻或重,却一次都未曾提及过··修习……想必是相当艰苦,像绮礼这样的拥有天赋的好苗子,一定会成为圣堂教会出色的代行者。
虽然立场有些微妙,时臣还是受到了对比带来的压力,心里一边想着“不好好修习的自己真是不成器”,一边苦恼着该如何解决当下的窘境··……当然毫无思绪。
在又一次的送饭过程中,送进了意外的东西··没等时臣看清,隔板外的声音传来了一句话··“书,给你的·”·连他无聊这点都察觉到了吗,总觉得……稍稍有些感动啊。
等脚步声走远后,时臣十分感激地拿起那本包装精致的书籍··“《圣经》吗……”·苦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异端:魔术师中违反协会原则、固执追求成果而不择手段的存在,情节严重者(例:以普通人为实验对象,并且丝毫不遮掩自己留下的行径)甚至会受到教会和协会双方的讨伐。
饲养Play·那是什么东西· ·☆、叛逆· ·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呢……·与外界世界用一层隔板隔开的时臣叹着气。
要是一开始没那么冲动就好了——他不知多少遍在心中后悔着,变得越来越消极,加上日复一日坚持修习的绮礼无形之下打击了他的自尊心,叹气的次数与日俱增。
会错意的绮礼在后来又送来了一本《新约》(……)··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怅然若失·无眠之夜,时臣在长久的思考过后,逐渐明白自己除了表露身份外,根本没用可行的办法能够平安无事地抵达家中。
好在远坂家与教会世代交好,不然就连让教会遣送他回去都是件麻烦的事情··一般的交涉过程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抵过去的··被父亲责骂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比起一直考虑怎样才能瞒天过海,还是老老实实承担起犯过的错误比较靠谱。
这样想通了,要做的事情也变得明了起来·时臣呼出一口气,把几天来担惊受怕的情绪抛在脑后,带着放松心情翻开隔板,从狭隘的储藏室爬了出去··夜幕笼罩下的教堂空无一人。
这个时间点都应该出去巡夜了吧,得先找到绮礼才行··“不行,绮礼,我明白你一直都想为教会做出贡献……”·才刚以为一个人都不在,这声话语就突兀地响了起来,把走出储藏室的时臣吓得又龟缩回角落里,时不时怯怯地伸出半个脑袋打探着。
借着月光的倒影,依稀能分辨出一高一矮的身形··会是谁呢,在这个时候商量事情……·“是,我明白·”·夜的静谧氛围里,这声应答显得十分清亮。
绮礼的声音··虽然话语交流甚少,这种平板无起伏的声线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时臣带着一丝好奇仔细聆听着,交谈却没了下文,以脚步声来判断,似乎有人离开了。
留下了孤单的一个人影,他就那样静静站立着,仿佛连时间都跟着漫长了起来·握住胸前十字架的手颤抖着,被朦胧暗色遮住的俊秀脸庞上,似乎隐隐地有些不甘心。
是被拒绝了什么请求吗,绮礼看上去十分失落··这个木着一张脸、会担心别人无聊而特地送书的家伙……·实力没被认可的心情出奇地重叠在一起,时臣靠着墙壁蹲坐下,眼前忽然弥漫出一丝湿润的雾气。
绮礼那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悲伤表情莫名让时臣心痛——连一直拼命努力着的他也有因为能力不足而丧气的时候,自己的后悔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奇怪的几滴泪水撒了出来。
想尽量不发出声音把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抹去时,时臣身后的墙壁忽然发出了“咚”的一下沉闷声响··用拳头撞击墙壁的声音··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发出了惊慌的声音,这也让墙壁另外一边的人也定顿住了。
脚步声拐了进来··“……”·不论是捂着嘴巴眼泪还没擦干净的时臣,还是被别人看到自己用拳头砸墙壁的绮礼,这恐怕都是两人出生以来最尴尬的时刻。
——————————————————————————————————————·手背破皮的表面在黯淡的光下慢慢合拢。
时臣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治疗上,好不去在乎现在的绮礼脸上究竟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对不起·”·不管是偶然偷听还是擅自从储藏室里跑出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先道个歉。
“……”·没有回应··该如何是好呢,先提提自己身份的事吗,趁现在告别一下说不定……边想着这些事情边抬头的时臣,无意外地看到了绮礼那双比以往时刻都要认真、还十分单纯的眼睛。
还是算了··让绮礼知道自己撒谎的事情,就好像骗了比自己小十岁孩子的糖果一样,良心上绝对过不去··“你很擅长魔术呢·”·“嘛…这个……”稍微思考了下时臣便就又撒了谎,“都是偷偷瞟见学会的。”
魔术什么时候容易到可以随便学学了——时臣在内心欲哭无泪,同时坚信比自己小几岁的绮礼一定会理解自己··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场,他已经十分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悲惨事实。
“我要走了,绮礼·”斟酌了一下,时臣还是将一半的事实说了出来,“我已经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还有,这几天真的是十分感谢·”·将绮礼完好如初的手轻轻放下,时臣带着由衷感激的心情说道。
“这样啊……有地方可以回去了吗……”·眼神像是透过他看向了很远的地方,绮礼的声音里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看出这一点的时臣安慰似的摸了摸绮礼的脑袋,这估计是相遇几天来他唯一一次看起来比绮礼年长的时候。
“我不会输给绮礼的哦,一起努力吧·”·这句话或许现在并不能被绮礼完全理解,仅仅能够传达出几分鼓励的意味·尽管如此,绮礼也难得地露出了木然以外的表情,眼睛逐渐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那么,明天就去与教会里的人坦白事实吧··这样想着的时臣放心地站立起身,随之伸手也将绮礼拉了起来··“明天,我也要出发·”·站立来后,绮礼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嗯”·带着阳光笑容的时臣示意绮礼继续说下去··“讨伐异端·”·时臣不知道,此时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接下来会彻底打破他被遣送回家的美好计划。
——————————————————————————————————————·代行者——圣堂教会的异端审问员,拥有不存在于教义中的第八秘迹,负责排除不存在于教义里的异端。
并非救赎,而是排除,简单地来说就是杀戮··教会宣扬对神的虔诚,即使这种虔诚是疯狂的屠杀,只要是对神的虔诚就行··另外,想要当上能够讨伐异端的代行者,并非说说那么简单,一般的圣职者,不经历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修炼,是不能够胜任这一职位的。
讨伐异端就是一项如此危险的任务,代行者们抱着随时都有可能被杀掉的觉悟,对走上不归路的魔术师实行制裁··现在绮礼所在教会分部受到的指示就是派出一部分的代行者,前往附近一座可能有异端下落的岛屿进行调查,并在发现目标后进行排除。
所以知道这个消息的绮礼提出也要参与的时候,当然是被拒绝了··目标是在身经百战的代行者手里逃过一次的老练魔术师,虽然在上次的追捕中已成功将其妻子击杀,但作为最主要的本人却在那之后彻底不知所踪,没有十足的把握,连教会都不一定会出手的角色。
现在得到了有一定真实度的消息与地点,才决定先一步暗中调查··地点名:阿里马各岛··“……”·对于一本正经说“明天我就要想办法混进去抵达那里”的绮礼,时臣陷入了深深的抓狂状态。
他感觉优雅这个词汇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为什么因为他才不信一个把魔术师子嗣当做小偷收留下来的人有本事直接去讨伐异端那种事根、本、不、可、能·再说他有什么办法混进全是成年人的代行者大队,有什么把握能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全身而退·不可能不让人担心吧·这家伙到现在都叫他“汤姆”哎,叫一脸亚裔的他“汤姆”·时臣当然是不依不饶地劝说绮礼放弃这个想法,可对方不但不让步,还从衣服里抖出好几把剑柄样式的奇怪东西,面无表情的脸顿时有了几分炫耀意味。
“黑键·”·对着拿起东西露出疑惑神色的时臣,绮礼很好心地做了说明··教会会发给绮礼这个年龄的人这么多上级武器·“……本来,可以拿更多的。”
原来是偷出来的么你这冒充圣者的家伙·时臣感到自己脑门上的血管在突突直跳·难怪一开始猜测自己身份的时候会绕过和魔术师有关的信息直接得出小偷的结论,结果是亲自干过这档子吗·等等……为什么绮礼会解释那么清楚,把自己要干的事情全部告诉他的话,就不怕秘密会泄露出去·除非……·抬头,时臣又一次与绮礼那认真的小眼神撞个正着。
“……”·是想搭上自己一起去啊,他一开始就打算拖人下水啊……而且是一脸你不去就你就永远不用去了的可怕表情啊……·时臣那被敬语和礼数填满的脑子里,第一次跳出了“你奶奶个腿”这种词汇——当然,他没说出来。
至少,至少要用最基础的方式做好准备……时臣不知道哭还是笑地看向绮礼,弱弱地开口问:“我可以带上行李箱么”·某人很宽宏大量地点了点头,大有一副“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的气势。
到底谁比较大啊,你这死小鬼·……·时臣只能在心中不服的理由很简单——他特么真的打不过……·打不过这个死小鬼。
————————————————与此同时———————————————————·把喜欢的人用这种方式留在身边也不错啊——这样想着的绮礼,一点都没察觉到时臣的崩溃内心。
一向枯燥的修习日子里,就算多出个一日三餐需要自己送去的人,他也不会感到麻烦,相反因为有了可以搭话的人,所有事反而变得有趣起来··与自己不同,这个家伙很温柔。
茫然许久,不知最求幸福有何意义的绮礼,内心的空缺感正在渐渐消失··要是他能待久些就好了··一直这样想着的内心,在得知名为“汤姆”的少年准备要离开后,自然而然就开始威胁对方。
对方妥协了··【太好了,这样就不用打晕带走了呢·】·一本正经并且有着一双认真小眼神的绮礼,内在活动其实是这样的··真是……相当恶劣。
要是时臣知道这一点的话,一定会感动到落泪吧——以嚎啕大哭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黑键:圣堂教会用来驱魔的一种护符。
外形酷似利剑,圣堂教会的上级者,或是被选上的代行者所使用的黑键的剑身是由魔力所编成的,携带上只要带柄的部份就好了··※友情提示:接下来的章节复习《Fate/Zero》第十八集后食用更佳。
· ·☆、岛屿· ·积堆在一起的书籍,整列规矩的魔术器材··压抑、沉闷··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怅然若失·白天和黑夜,只能靠小小的一扇窗户来分辨。
这是属于一个人的房间,从早待到晚进行枯燥练习的场所··…为了成为优秀魔术师,甘愿放弃玩乐时间的时臣,最熟悉的地方··并非每个魔术师的子嗣都必须抛弃童年部分的幸福,天资优越的候选人照样能拥有和普通孩子一样的玩耍时间。
只是时臣并没有被划分到那一类,所以他必须付出更多倍的努力去回应家族给予的期望··从一开始就刻苦磨练意志,那么总有一天会有站在属于自己的巅峰上——他对这句话坚信不疑,强迫性地要求自己去达成目标。
枯燥地、痛苦地……一遍又一遍地在压力下博得承认··如果是对成长有帮助的事或人,那就尽可能地去利用··自己的感情不能与魔术师的荣耀放在一个水平面上去比较,这是父亲第一件教会他的事情。
对魔术技巧长进毫无帮助的“交朋友”环节,也在一开始就抛弃了··他不会对父亲有任何怨言··出生在这个家庭,就要承担起属于这个家族的责任和义务。
超出一个孩子所能理解的道理,时臣从很早以前就明白了··就算对魔术意外的事物有再强的好奇心,都要克制住、忍耐住··只能作为继承者而成长的时臣,只能向往优秀魔术师而活的时臣——必须一滴眼泪都不能掉,坚强地面对人生。
有时候也会很害怕··如果走到最后,就连根源都不会回报他付出的努力、不会弥补他忍受的寂寞,那么远坂时臣这个人的一生,永远只会被当做笑话提及··平庸地死去。
一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胸腔就像是被紧紧压迫住了一样难以呼吸……·颠簸不平的环境··耳鸣,头晕眼花的症状也越来越明显··很难受。
张开眼,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活像刚捞起的海带,另外比这还要惊吓人的某个家伙正好死不死地紧盯着自己·很惊悚不是吗在海上边驾驶着充气艇边盯着别人使劲看的绮礼,简直就是为了防止绑票逃走一样,时刻绑紧着神经。
马达驱动的缘故,充气艇飙溅起的水花正是害时臣浑身湿透的罪魁祸首··偷(tian)偷(tian)摸(mi)摸(mi)出发的时候,他还很好奇这打气就能膨胀起来的新奇玩意儿,结果启动时的声音直接把他吓得打了个激灵。
然后绮礼很好心地重复启动了好几次,用一脸认真的表情观察时臣心惊肉跳的反应··另外,在时臣坚持下绮礼终于选择了单独提前出发而不是混进一眼就会被认出来的成年代行者堆里……其实这里也包括绮礼“想看时臣崩溃表情”的动机。
“做噩梦了”·“嗯……”·面对绮礼关心似的问候,时臣只得边用手搅干衣摆边含糊地回应·正常人一般都会选择叫醒噩梦中的人,而绮礼貌似很心旷神怡地选择了让时臣睡到自然醒,这让时臣直接怀疑绮礼有“看着别人难受好玩”的糟糕兴趣。
现在抱怨也没有意义,毕竟是自愿()跟过来的,时臣不再计较那些让心情受影响的麻烦事情,捋开刘海看清远方··那座岛屿像一只俯居在水面上的甲壳虫,在刚露出海洋边际的阳光下闪闪发亮,还有几分要从睡梦中苏醒过来的美好感觉。
波凌将投射在水面上的阳光分解开来,反射出片片温金色璀璨亮点,仿佛点点燃烧起来的温火··这样温馨平常的一座岛屿,真的很难让人将其与偏激的异端联系起来,原本担心让绮礼一人胡来的时臣点后悔,说不定什么也不会发生呢。
以睡着的时间来看,并没有花多少工夫在赶路上,看来绮礼所在的分部教会与这座岛屿很近,估计也是让距离最近的教会派出代行者的原因吧··思考着,时臣回头看了看早已消失在海平线里的彼岸,那里只剩下了充气艇拓开来的波澜余迹,在本就不平静的海面上逐渐黯淡。
“唉……”·没有回头路了呢··这声叹气被绮礼捕捉到,两人进行短暂的尴尬对视后,绮礼又一次成功曲解了时臣的内心独白,将其理解成了时臣不能享受充气艇驾驶乐趣的残念。
于是他很慷慨地空出手,对时臣示意··“试试吗”·“……”·令时臣不习惯的马达轰鸣声持续着··“你、来、就、好——”·时臣咬牙切齿地回答。
——————————————————————————————————————·“嘘。”
及时拦下要暴力解决的绮礼,时臣将食指放至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身为岛上的本土居民,熟睡中的小兄弟俩完全没有意识到来自两个外来者的威胁,自然也不会想到接下来自己的身份也会被取代。
小心翼翼地绕到床头,时臣确认完两个无辜孩子的面孔后点了点头,从精挑细选的器材箱里拿出一根试管,拔出塞子后很干练地用手指弹了几下,细微不可见的粉末就很听话地落在了他们的口鼻上。
皱眉辗转了一会儿,两个小家伙看上去睡得更死了··“这是……”·“就这样平安睡上一个月也不会有事,从父亲大人那好不容易要来的。”
抓住了好不容易能炫耀一次的机会,时臣颇自信地说道,“接下来只要找个地方把他们藏起来……呃……喝嗯”·卖力地想要抱起熟睡中的人,细胳膊细腿的时臣好像对人体搬运这项工作有些力不从心。
“……”·两边胳膊各扛一个人的绮礼身后,时臣捂脸颓废地跟着··可恶……本来还打算挑一个年龄大点的抱,然后说“我比你大当然要抱重点的啦”这种话后再爽朗地笑一个之类的……(???ε???)·无奈身体素质跟不上啊混蛋早知道就不把每天早上的牛奶偷偷倒掉了……·而此时的绮礼内心是这样的:·【他力气比我小,嗯。
】·(超一本正经地在心里利用这个条件想许多不好的事情ing)·一小时后··“这里很偏僻,我做了些基本的结界,应该没问题了·”·靠着树干的两个人仍昏睡着。
相比时臣费尽周折的安排,绮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万一被发现了也没关系·”·“哎”·一时没能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蹲着在器材箱里寻找药剂的时臣疑惑地看向绮礼。
“没什么,继续吧·”·“哦……唔,绮礼快看这个绝对能变得一模一样哦·”丝毫往心里去的时臣很单纯地开始炫耀起自己的“好东西”,尽管全程只有他一个人在洋洋得意。
·抹在脸上黏糊糊的东西很快渗了进去,就连连绮礼一时半会也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脸就彻底变了一个模样·同时,眼前的时臣也改头换面成了昏迷两兄弟当中的“哥哥”。
“搞定,赶紧回去吧,拖太久会被发现的·”·时臣一把抓起绮礼的手,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笑容正浮现在脸上··隐隐的兴奋和期待,手心的温度。
这让绮礼有些晃神··估计是这里充满乡土气息的缘故,终于能够让他像普通孩子一样放松玩耍了吧——时臣现在的表情,和普通干坏事的天真小孩并没什么两样。
没有规矩和礼数的限制,这种自由,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绮礼很不合时宜地停顿下脚步,拉住了一脸向幸福生活奔跑的时臣··“衣服,换了·”·“啊”·听到这声提醒,时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十分正式的外套和领结,与岛上居民十分不符的高质量衣料与皮鞋。
绮礼扭头,示意他看下靠着树干的那两个无辜孩子··无袖麻衫,不过膝盖的平裤··“脱·”·“呜啊等等我的裤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作者有话要说:※电器白痴:对现代的机械类产品一窍不通的特点,某种意义上是魔术师的通病。
(代表人物:远坂凛)·· ·☆、凯利· ·手臂凉飕飕的··对于很少把皮肤大面积裸/露的时臣来说,穿这种无袖麻衫堪比一种惩罚·说是要掩人耳目没错,可不习惯的感觉是怎么也忽视不了的,无奈绮礼有理有据,三两下就摆平了扭扭捏捏的时臣,换好衣服后直接把他拖了回去。
借别人样貌潜伏——严格来说连潜伏都算不上,待这个岛上的目的只是为了满足绮礼那莫名其妙的执着心而已,时臣真的只是顺带的可怜人··为了变强,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心情,时臣在这方面十分理解绮礼,所以他才抱着“放着绮礼一个人不管不行”的担忧,跟着一起来到这个岛上。
教会派来的那一部分代行者连半个影子都没看到,时臣不由得开始好奇他们是怎么隐蔽行踪的,毕竟代行者和魔术师不同,像改变样貌的魔术在他们眼里顶多算个小花招,是一眼就可以识破的伎俩。
到目前为止没有奇怪的人出现,也算是幸运吧··话说,一直紧张兮兮的好像只有自己·拖着腮帮子的时臣不满地看向正在欢脱蹦跶的某个人影,撇了撇嘴。
那副游刃有余玩篮球的样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这家伙真的还记得自己是为了修炼瞒着教会来这里讨伐异端的么·不满的情绪貌似连抱着球的绮礼都感应到了,他看向时臣,用那副变化过的面孔、却是一样平稳无波的眼神呆了一会儿。
干……干嘛·喂,事先说好,我才不会玩那种球有风险砸到脸上的游戏呢··时臣预感不好地咽了口口水,在心里半尴尬半紧张地腹诽着,将视线调转开。
——————————————————————————————————————·这座热带岛屿上的人们都居住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简单的村落,也因为这样的缘故,所有的孩子们都彼此熟悉,经常在一起玩耍。
例如村中心这个略显简陋的篮球场,就是个很好的娱乐场所··没有人会去计较生锈的篮筐,不完整的球网,不清晰的场线,单纯是枪球和将球投进篮筐的过程,足以让直率的他们玩的不亦乐乎。
今早将行迹可疑的时臣和绮礼叫住的,就是其中的一个孩子··“喂”·抱着球露出爽朗的笑容,男孩像捉住逃跑的胆小鬼般一脸得意。
“原来在这里啊,说好今天一起的哦,昨天赢了就想赖账吗”·他的名字,后来得知叫做凯利,据说不是原名,因为太难念的缘故,被孩子里带头的夏蕾简化成了【凯利】。
·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怅然若失是前一阵子从其他地方和父亲一起搬来岛上居住的,一开始排挤他的孩子们在熟悉后很快就玩开了,自然也包括时臣和绮礼假冒的两兄弟。
早上会找到外貌改变过的绮礼和时臣,也是为了凑足打篮球的人数吧··——————————————————————————————————————·打篮球·时臣知道自己也将要参与其中的时候,差点问出“和修习魔术一样吗”的话来,体格和力气完全不达标的前提下,他完全不想参与这种肉与肉碰撞、汗和头发粘到一起的游戏中。
在所有孩子奇怪的眼神下,他选择了坐在球场旁——看着他们玩··于是就有了绮礼察觉到时臣情绪变化的一幕··“怎么了”·看到顿住的绮礼,凯利放下准备接球的双手问道。
“……”·绮礼耿直的眼神貌似挣扎了一会儿,然后用手笔直地指向时臣,嘴里蹦出几个字··“他想玩·”·“咦”·玩——你个头啊。
时臣不爽绮礼把讨伐异端完全抛到脑后的行为完全被误解了,之前忧郁的表情变成了可怜巴巴想要参与到篮球游戏中的表现··“早说嘛,哝,给你·”·接下绮礼抛来的球,凯利将球扔向时臣坐着的地方——后者则为接住这个球搞得手忙脚乱,差点失去平衡。
“不,我不会玩……”·口齿不清地解释着,时臣盯着手里的球有些尬尴··“哈昨天投得那么准的家伙少装了,快点,别让大家等了。”
凯利催促着,使劲拉着硬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时臣,“谁过来帮我拉他起来……”·不止被凯利拉着的右臂,时臣的左臂忽然也被加上了力道,他抬起头,看见了绮礼那双正直的小眼神。
——“不能落下好伙伴独自玩耍·”,那眼神似乎在这么说··“……你这家伙…”·不甘心地被绮礼那股蛮力强行拉了起来,时臣在内心狠狠唾弃着绮礼,他猜都不用猜就知道那种伪善的表情下肯定藏着看好戏的恶劣心态。
站在罚球圈里,时臣抬头看了看实则并不遥远的篮球架··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此时的绮礼面无表情·)·在父亲告诉他要继承家主之位后还真是头一次被一件事情弄得那么紧张。
没事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优雅从容地解决,就算是投篮也要讲究美学,如果只是投中的话,那还远远不够·(话外音:那你还要怎样,身体旋转360°后花式投篮自动脑补时臣师360°花式投篮的场景…)·时臣闭上眼,风吹过他的耳边,似乎在喃喃细语,告诫着他该如何起跳,如何伸出手臂,如何让球拥有自己的韵律去投进篮筐…·“这个球——我进定啦”(奇迹の世代)·他吼出这声的同时,看着这一切的人的心都悬了起来,那些年纪尚小的孩子们不禁都配合着发出“哇哦~”的惊叹声。
(※此时的绮礼面无表情·)·脚轻轻离开了地面,手臂托送着球,然后在他全神贯注的注视下,朝篮筐使劲一……丢~·丢……·哦哦,完美的抛物线·篮球接触到了篮筐,“duang~”的一下反弹出来了。
准确无误地集中了时臣的脸中心·(※此时的绮礼微笑着·)·球掉到了地上··“……”·脸朝天呆愣住的时臣满是被球砸中后留下的灰尘,在四周孩子悄无声息的静默中,壮烈地留下了一行鼻血。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凯利憋忍不住地笑出声,笑声紧接着就连成了一片··啊,优雅什么的,见鬼去吧。
被绮礼拍着肩膀安慰的时臣,内心彻底放弃了对自尊心的庇护··“很准哦·”·绮礼很“认真”给时臣的这一球予以肯定··“闭嘴啊混蛋呜呜呜…”·个子比绮礼高半脑袋、现在名义上是哥哥的时臣用手臂抹去心酸的眼泪,在这种和嘲笑没两样的安慰下粘起自己碎成一片片的小心灵。
“再来一球嘛~这次一定会投中的”·好不容易停下笑声的凯利鼓励着时臣,抱着篮球要求时臣再来一发——这一要求获得了绮礼强烈的眼神肯定,他们两个甚至同时互相做出了竖大拇指眨眼睛这种心有灵犀的挚友动作。
“啰嗦!ぁぁ”·时臣恼羞成怒··“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那样投球哎~”·“我也是~”·小孩们附和着,眼睛闪得亮晶晶。
“……”·时臣踱步走到凯利前,默默接过了球,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朝着篮筐实则对着自己的脸再来一发的时候,他把球狠狠地朝绮礼甩了过去。
估计绮礼也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一出,脸被球砸出黑印后,他也很壮烈地留下了一行鼻血··“nice shoot”·凯利朝时臣竖起了大拇指。
“咯啦·”·握拳松动关节的声音,绮礼维持着鼻血还流着的状态朝凯利和时臣走来,并且,越走越快,最后变成了寻仇报复似的突进··“啊啊快逃”·“等等别丢下我”·忙不迭抱紧凯利腰部落跑的时臣很快就被追上,还不忘拖住凯利的后腿,两人一并被抓住好好修理了一顿。
“哈哈哈…”·在笑声此起彼伏的现在,绮礼和时臣根本不会想到,他们要找的所谓异端——会和面前这个叫做凯利的男孩有多大关联·                        ·作者有话要说:※凯利:这个称呼取自日语发音切嗣(きりつぐ)开头的两个音节,在《Fate/Zero》中卫宫切嗣回忆里提及。
凯利=卫宫切嗣··※阿里马各岛:也有译作艾明美戈岛,是卫宫切嗣回忆中登场的一座南方岛屿··※夏蕾:于动画第18话《遥远的回忆》中登场,在卫宫切嗣的回忆中是一位住在阿里马各岛才华洋溢的少女,性格开朗,年纪比卫宫切嗣大四岁,一直像弟弟一样照顾着切嗣。
· ·☆、静伏· ·漫过脚踝的海水很清澈,借助阳光可清晰无比地看见沉淀的砂砾,稍微走几步,就会变魔术似的在水底翻腾起阵阵沙雾··“呃”·感觉踩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时臣低头查看,嘴角随即溢出笑容。
“好,又找到一个~”·带着水滴的手利落地举到半空··光滑圆润的物体被放在阳光下后,隐隐约约地展现出粉嫩的色泽——是一枚贝壳。
时臣另一只手所怀揣着的东西也都是如此:形态各异、光鲜夺目的小玩意··岛上风情、朝夕相处的伙伴……都是能将紧绷住的神经放松下来的催化剂,不论是谁,待上几天绝对都会被这里的安逸生活吸引,从而乐在其中。
能够证明这一点的非属时臣不可,原先行事说话离不开礼数规矩的他,现在就像个被放出笼子小鸟玩的不亦乐乎··——这些都磨成粉末的话,药剂制作的原料暂时不用愁了。
脑内这样想着的时臣,兴奋地将手里的“战利品”挥摆着,背景泡沫一脸幸福地朝远处坐着的两人示意··“凯利~绮礼~快看快看~这个是粉色的哦~”·——————————————————————————————————————·远处的人笑容太过耀眼,配着身后的海平线和阳光背景,更是甜美……还是说稍微有点奇怪·“……”·瞥了一眼朝时臣竖起大拇指以示夸赞的凯利,绮礼面不改色地继续维持沉默。
就在刚刚时臣“不小心”叫出他真名的时候,他额上的神经免不了突突地跳了几下·好在“凯利”和“绮礼”是谐音,所以刚刚看上去更像是叫了两遍凯利,而不是平白无故地多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
“呐,我最近我总是想着一件事……奇怪的事情……”·声调突然降下来,凯利目不转睛地望着继续嬉水捡贝壳的时臣,看似无意地对身边的绮礼说道。
“……”·绮礼有些紧张地转过头,却发现凯利并没有与他对视的意思,相反只是淡淡地伸出手,指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边变化的时臣,停顿了一下。
这时就算是面部没啥夸张表情的绮礼,内心也开始不安定起来,自然就担心凯利是不是经过几天相处后发现了什么细节:能够怀疑他和时臣是冒牌货的细节··“喔噢~耶~”·水光涟涟,远处的时臣与贝壳相交辉映。
“那家伙很像女孩,对吧”·“……”·说出这个相当小孩子气的玩笑后,两人相视沉默··“噗。”
微妙的面瘫出现了一丝裂痕,绮礼率先破功··“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负责任在沙滩上打滚的某只··“”·远处。
抱着一堆贝壳的时臣微微地、好奇地歪了下脑袋··——————————————————————————————————————·光滑健康的麦色肌肤,一脸阳光笑容,白衣连裙,拥有这些特征的夏蕾是整座岛上最讨人喜欢的孩子——或者说是少女更适合些,她总是扮演大姐姐的角色,照顾其他年纪尚小的孩子。
午间休息时间~·“喏,拿着·”·“……谢谢·”·接过切好的番石榴,时臣心不在焉的样子引起了夏蕾的注意··“怎么啦,没精打采的样子。”
“呃…没什么……”·“嗯”·夏蕾的关心似乎更让时臣不想提及某个话题了,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和旁边大块哚叽憋着笑的两只形成了鲜明对比,这让夏蕾眼神一凛,拍桌而起:“凯利,你是不是又欺负马克(假冒)了”·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差点被番石榴噎住的凯利猛摇头。
“……”·在夏蕾紧盯不放的攻势下渐渐变得心虚,凯利微妙地转过头,但还是不打算说··“他说哥哥像女孩纸·”·绮礼卖队友卖的一脸刚正不阿,很明确地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参与其中。
而一旁的时臣怯生生的样子恰到好处地击中了夏蕾为人姐姐的软肋,给凯利的罪行又重重加深了一笔·她愤愤地对凯利教育道:·“凯利怎么这样子说别人呢,马克可是很……”·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向一边。
软绵绵的时臣··“很……”·水汪汪的时臣··“很可爱的男♀孩纸哦”·终于憋出这几个字——虽然听上去完全没什么说服力。
“可爱呐…”·凯利微妙地重复··“可爱呢~”·绮礼微妙地重复··“你……你们…可恶啊啊啊……”·崩溃和抓狂——已经不足以形容现在的时臣了,被从一开始教导绅士体面的他还从来没有被说成像女孩子过……难道是最近太过自由,导致释放天性的缘故·“开玩笑~开玩笑的啦~”·凯利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哦,只是玩笑而已~”·夏蕾安慰的摸了摸他的头··“……”·绮礼支起下巴,似乎在斟酌着用词,他那双认真的小眼神在想到什么后释然地看向时臣,无比诚恳地说道:·“以后,留胡子吧。”
这句话就像是被突然引爆的重磅炸弹,产生的冲击波在时臣脑内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完全盖过了凯利和夏蕾同时发出的笑声··还真是个受益终生的建议呢。
—————————————————————————————————————·总算是从恶劣玩笑话里挣脱出来的时臣负气地吸着果汁,一边看着在远处礁石上玩跳水游戏的凯利他们,一边不停地在心里腹诽着“你才女孩子你家全是女孩子”之类的话。
正端东西到一辆破旧卡车上的夏蕾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好笑地上前搭话:“怎么,还在生气啊”·“才不是……”·口是心非。
“别看凯利这样,他就是这种个性啦,嘴上说说,其实是个心地很好的家伙哦·”·坦率的笑容与那名叫凯利的少年如出一辙,轻而易举地就拨开了时臣内心的烦闷心绪,正如吹散乌云的风一般清新脱俗。
“嗯……其实…其实我没在意啦……才没有在乎被、被说成像女孩纸什么的……”·同样是口是心非,心情却不再那么郁闷了,时臣转过头重新打量那个站在礁石上的少年,他正在其他孩子们兴奋期待的眼神下爬到了更高处的地方,随即猛地跃向空中。
·“噗通”·水花溅开的声音··“那么,我先带凯利回去咯,老师还要我帮忙呢·”·“老师……”·爬上驾驶座的夏蕾听到这句反问,疑惑地回头解释:“凯利的爸爸呀,我已经当助手工作很长时间了~”·“哦…那些是……”·时臣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夏蕾身边放着的木篮,里面装着的器材莫名眼熟,让他心生疑窦。
“老师用的工具,很难说明白用途啦~神秘的研究哦~”·以糊弄小孩子的语气一笔带过后,夏蕾将卡车开近了些,按了按车上的鸣笛,向凯利呼唤道:“凯利~让你久等咯~”·……·那种包括试管在内的精细器材,这个岛上能用到的人会是谁呢。
或许岛上真是有什么开发新特产的“科学家”,但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时臣在不经意间就在卡车的尾灯上用魔力做了印记,说是探究未知的本能也好,好奇心作祟也罢,他的这个行为就像是投进水面的一颗小石子,散开的涟漪——是怎么也收不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衔接上的剧情:由于视角不同的关系,接下来的章节也是以年幼绮礼时臣的角度描写原作中发生的事件,有困惑的读者可以复习《Fate/Zero》第十八集(B站欢迎您)。
※卫宫矩贤:夏蕾口中的“老师”,卫宫切嗣的父亲,同时也是受到封印指定的魔术师(本文中二设为被圣堂教会锁定的“异端”)·对自己的魔术理论抱有实现的信心,但要完成实验则需要数百年的时间,为了解决寿命问题,他在不得已之下开始摸索死徒化的手段。
· ·☆、引线· ·距离灯火熄灭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夜下的渔村被一如往常的静谧笼罩着,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睡眠中平地静渡过整晚,某所房屋内的细微动静泄露了这个秘密,触发了灾难的第一点火花。
腹部的传来挤压感很快就让时臣从浅眠中苏醒过来,他略难受地揉了揉双眼,瞥见了身边死抓住自己的绮礼··虚汗,不平稳的呼吸··时臣用手探了探绮礼的额头,一片冰凉。
他无奈地起身,花了好大力气让绮礼绮礼松开手后,倒了一脸盆温水,用濡湿的毛巾轻轻拭去绮礼脸颊、脖颈上的汗珠,最后帮他掖紧那层轻薄的被子,整个过程中的动作熟练轻巧,连时臣都不得不感概自己竟意外地习惯起照顾起别人了,若是以前,别说是照顾,恐怕连交流都是个难题。
似乎经常做噩梦呢··时臣打量起那张在熟睡中的脸庞,看来药水褪去后的样貌似乎更适合绮礼一些,不言苟笑、一本正经并且十分空虚的……脸庞。
这是在他稍微理解绮礼前就能察觉到的异样·在时臣眼里,这个比自己年幼的男孩身上一定是缺少了什么东西,才会显得如此空洞无神·就连发现自己时,绮礼那双好奇的眼神里,装满的也不过是发现有趣玩具时的新奇感。
若仅仅只是维持着新奇感,那么迟早有一天,作为“玩具”的时臣,迟早会被绮礼所厌倦··现在,稍微有些不一样了··至少时臣觉得,绮礼发生了变化——哪怕只是一丁点,他也能感受到,绮礼的眼神里正滋生出一股温暖,与他人相处后才会产生的温暖。
如果再待段时间,说不定绮礼也会展现出如同凯利一般的阳光笑容吧··他也知道,这种能够忘记初衷的平静日子,是不会持久的··白天偶然捕捉到的踪迹至今在时臣心里挥之不去,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无法说服自己不去怀疑夏蕾口中的“老师”。
如果那个“老师”,凯利的父亲真是被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一同追捕的异端……那么危险就会变得无处不在,因为能够被称为“异端”的魔术师从来有着不一样的嗜好,不会把一般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同时冷血、怪异、只将自己的魔术理论奉为真理,并且会为了追寻真理不择手段。
这是典型的异端类型——如果是属于安分不主动惹麻烦的稳健派,威胁会小许多,但一直放着不管也是个隐患··盯着绮礼睡颜的时臣,心里隐隐约约紧张起来。
一开始来到这里的理由是“修炼”,多半是绮礼对成为代行者有着强烈的渴望心理,也有可能单纯地只是想要得到力量,不论是哪一种,到现在也差不多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虽然将自己卷进来的罪魁祸首就是面前心安理得躺着的家伙,对此时臣却一点也没有想抱怨的冲动,相反而是十分庆幸··能够相遇实在是太好了··就算眼中存在阴霾,时臣也坚定地认为绮礼就是个单纯到没救的人。
这种人不是亮得耀眼就是黑得彻底,本能地这么觉得后,时臣越发执拗地想要将绮礼身上这蕴含的可能性好好保护起来,然后见证他的成长··像是挚友、或者是更重要的人一样,去关心,信任,守护他。
说起来,他的身份绮礼似乎还是蒙在鼓里呢··想到这的时臣不由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随后便下定决心般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提起自己的小箱子出了门··——————————————————————————————————————·徒步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印记传来的信号变得清晰无比,这昭示着时臣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脚部酸疼不已,还沾染上了满身泥泞,衬着夜幕,光脚走在路上的时臣活像一只不小心翻倒在泥潭里的小野猪,除了一双亮晶晶有神的小眼睛外,便什么也分辨不出来了。
期间他试过从其他小道、森林里绕过去,可惜布置的结界堪称完美,还不具备破解这些结界的时臣只好选择最老老实实的办法——正面抵达,这也让他十分确定对方的身份至少是个魔术师。
一所再普通不过的房屋终于出现在时臣的视野里,旁边停着的就是那辆老旧的小卡车,他很幸运地没找错地方··避开村民特地找这种偏僻的角落居住,以不想被打扰为理由也不免显得太奇怪。
而不想被打扰的真正原因——一开始就吸引住了时臣的眼球,那是数排摆放在门口木架上的花盆,一朵朵洁白而亮丽精神的花朵,其美丽丝毫不逊于此时天上闪耀的繁星。
很明显,这些都是被精心处理过的“试验品”··走进观察的时臣也不由得赞叹这位魔术师的功底:让花朵永远停滞在绽放那一瞬间的完美姿态,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数盆花朵中存在一个异类··当时臣终于发现角落里枯瘪的那朵花时,他也瞟见了花盆标签上的名字:Shinley(夏蕾)··夏蕾口中的助手工作,一定是在这里了。
时臣笃定地转身,走至一旁明显就是研究室的木屋前,开始思考进去的方法·窗门都死锁着,敲碎玻璃会被人发觉,与其大动干戈地蛮干,倒不如用最基础的方式撬锁。
他轻轻蹲下身子,从箱子里寻找着细小的工具··提心吊胆地防备着周围的动静,时臣将原本用于支撑瓶罐的三脚架用魔术融解成了尖刺形状的细棍,接下来只要让细棍在锁孔内贴合形状凝固,就会发挥和钥匙一样的作用。
“咯哒·”·大功告成的声音··终于呼出一口气稍微放松下来的时臣刚准备进去一探究竟,他背后却传来了隐隐的脚步声··“谁”·连收拾都来不及的时臣慌不择路地跃向一边的树丛,在茂密枝叶的掩护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地趴着,待发现动静的人走近后,时臣才辨认出那张熟悉的面孔。
夏蕾··她用手电筒只是四处查探似的照了几下,就赶忙走进那间木屋里——那间时臣花费不少力气才撬开门的研究室,就像是特地等着这一刻般对夏蕾敞开了。
根本没滞留多久,拿到什么东西的夏雷迅速地离开了这里,就连身后的门都没顾上去关··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怅然若失·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又究竟拿走了什么东西,这是时臣完全想不明白的事。
他的脑内被疑惑和惧怕塞满,完全没勇气去继续刚刚的探查,只能愣愣地在树丛里待到身体发凉,最后才不利索地按着原路返回··害怕,是毫无根据的··刚刚那一幕就像是见证了什么事的开端,莫名让他开始心慌不安。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撬开锁的行为,仿佛一个不小心触发炸弹按钮的懵懂小丑··直到重新看见熟睡中的绮礼,时臣才像是找到依靠般猛扑了上去,全然不顾身下被痛苦惊醒的绮礼。
“咳咳呃……怎么了”·“……没什么·”·烈炎,闻风燃烧·                        ·作者有话要说:※撬锁:这段过程是作者以“用魔术当理由怎么写都可以啦么么哒”这一无耻理由脑补出来的,所以——这不是时臣的错·· ·☆、灼日· ·时臣盯着手里的纸条,开始犯难。
【“马克,妈妈今天会晚点回家,照顾好弟弟哦·”】·他们寄住家的女主人是典型的贤妻良母,这点他已经在一阵子的相处后深刻体会到了,帮身为渔夫的丈夫一起承担家庭负担的同时,还一手将两兄弟拉扯大——因为太过温柔和善,连时臣都不禁对被他和绮礼落在岛上偏僻地方“正版”兄弟内疚起来了,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想着该怎么弥补他们。
说到吃饭,今天必须靠他和绮礼自行解决了··时臣将视线移到面无表情的绮礼身上,不知为何一股深深的挫败油然而生·但是相对他内心的无言崩溃,绮礼的小眼神里却微微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如果有尾巴的话,这种形象应该就是边摇尾巴边喊着“做给我吃嘛”的可爱类型。
很可惜,至少时臣眼前的绮礼不可能有尾巴、也不可能会说“做给我吃嘛”这种话,而是沉默寡言地散发着胁迫的低压去强迫对方做料理··时臣正是因为接收到了这种危险信号,所以内心才极其难受地挣扎着要不要提出去夏蕾那边蹭饭的建议,提出就有可能被“教育”——明明是年长三岁的“哥哥”,此时的时臣却无比惧怕着某种意义上十分任性的“弟弟”:绮礼。
是还在生气的缘故吗·他在心里揣测着绮礼是不是因为被压醒不爽……或者是自己凌晨一身泥泞回来却什么也没解释而生气了,若是这样,也怪不得会有这种“任性”的表现了。
“呐,绮礼,你喜欢吃什么我会努力试试看的·”·对付试管烧杯之类的器材、各种合成剂可以说是得心应手的时臣,现今终于要向挑战厨具、食材这条光芒大道上勇敢地踏出第一步了,真是可喜可贺。
可当时臣鼓起勇气问出这句话后,作为受惠者的绮礼只是摇了摇头,像是思考不到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没有吗那么,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吧”·时臣忽然来了兴致,一想到有可能成为赋予绮礼味觉“美味”这个概念的第一人,他的神经末梢就好像受到了什么激素的刺激般,变得兴奋不已。
“……嗯·”·面对忽然变得跃跃欲试的时臣,绮礼只是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好咧,出发”·用超出一般的热情喊出这句话后,时臣自然而然地就牵起绮礼的手朝外边奔跑而去。
这是——·他第二次主动握住绮礼的手,也是他第二次将自己的笑容深深印进绮礼的瞳孔··——————————————————————————————————————·曾有一位伟人说过,钓鱼是男人的浪漫。
那位伟人似乎可以发出“汪~”的叫声……呃,我在胡思乱想什么··时臣盯着自己手里的钓竿,将自己神游天际的魂魄拉回来后,有些疲乏地揉了揉眼睛。
·海面反射的阳光有些刺眼,加上昨晚根本没睡和炙热天气的双重影响,在充气艇上久坐的身体和精神都濒临困乏的极限··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时臣使用的“工具”:·钓竿——自制。
鱼饵——自制··钓竿=木棍+细绳+生锈、被掰弯的钉子·鱼饵=不知名的虫子+过期的果酱··钓得到——才怪咧·趴在时臣对面的绮礼低头昏昏欲睡,别说是抱有信心了,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更像是在想“反正饿一天不会死”这类的事情。
没办法,叫从来没接触过仆人工作的时臣来做这些,实在是太勉为其难了··毕竟钓鱼和制作料理不在魔术师必修课的内容范围内,没有任何经验的他能够鼓起勇气去尝试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绮礼想必也对这一点心知肚明,所以才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烦。
艳阳高照,日近晌午··一直处于旁观状态的绮礼终于站起了身子,将上衣脱下后,递给心灰意冷的时臣··“”·疑惑是当然的,可还不等时臣开口询问,绮礼就自顾将衣服扔给他,转身“噗通”一下跳进了海中。
为了接住衣服的时臣手一松,精心制作的“鱼竿”就掉进了海里,可他顾不得这个,急忙从充气艇上探出身子,看着波动不平的水面发怔··“喂…喂绮、绮礼”面色难堪地呼喊着名字,时臣反应过来自己貌似被丢下了,露出了一副装在纸箱里求领养的小猫才有的可怜表情。
“别、别丢下我啊…我一定会钓到的啦……”·不管对方听不听得到,时臣开始为自己求情,认定绮礼是忍不下他的蠢模样独自回去了··充气艇是绮礼开到这里的……距离岛并不远,问题严重在时臣无法驾驭器械马达,所以靠他一人回岛上的希望十分渺茫。
“喂……绮~礼~”·绮礼下水还不过两分钟,连颤音都出现了··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把绮礼想得太神通广大的缘故,时臣丝毫没有质疑“绮礼可以单独游回岛上”这一理论的科学性。
如果有尾巴的话——时臣此时绝对属于耳朵下垂夹着尾巴等主人回来的楚楚类型··……还好他没尾巴··“哗·”·溅起的水花,将时臣倒映在海面上可怜模样打破,取而代之是他一心盼着回来的人。
游上水面的绮礼呼出一口气,之后甩了甩湿透的头发,在时臣感激涕零的注视下爬上充气艇,面无表情地将两个大家伙扔在时臣面前··触须抖了抖,两双凸出的眼睛滴溜溜看着时臣,十足的藐视劲。
很神气的一副样子呢,如果不是被绮礼抓住,它们应该在海水里神气才对··“龙……虾好大”·啧啧称奇的时臣刚想要抓起来,就被两家伙忽然举起巨钳吓得缩回了手。
“回去了·”·启动马达,绮礼言简意赅地宣布食材捕捉完成——尽管早就过了午饭时间··尼雅库克——是一种岛上人常使用的辛香料,适宜在菜肴完成后撒上薄薄一层,会带给品尝者不一般的味觉体验,要比喻的话,更像是辣椒、胡椒粉一样的存在。
使用这种辛香料有一个禁忌,那就是绝不可以在烹饪过程中加入,火候和液体的影响会导致其迅速地融入食材和汤汁中,从而产生恐怖的辣味……那不是喝一桶水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呀,倒多了·”·时臣看着少去将近小半瓶的尼雅库克,耸了耸肩··烹饪中的虾肉与汤汁发生了剧变··“嘛~应该不要紧的吧。”
很显然,时臣不知道这一禁忌··所以当他把那盘被死亡气息笼罩的菜端至绮礼面前,用十分母性温柔的声线说“快尝尝看”这句话的时候,绮礼用那双认真的小眼神足足盯了他一分钟。
完全变成豆腐块状的虾肉,粘稠、诡异泛红的汤汁··吃下去会不会有事呢·你觉得会不会有事呢·还是说不只是有事呢·这估计是绮礼人生中第一次在内心有了挣扎,不过,他也没挣扎多久,用各种意义上的目光审视完人畜无害的时臣后,毅然将满满一勺【时臣特质辣虾肉】送进了嘴里。
然后,就这样,他维持着勺子送入嘴里的姿势,笔直向后倒在了地上··从颈部开始往上,皮肤变得通红通红,像水龙头没关紧似的汗珠一层层地冒出来,占领了绮礼全身。
“绮礼绮礼”·拼命摇晃着绮礼的身子,时臣还是未发现自己的菜有什么问题。
“振作呀水、我去拿水”·说完这句的时臣刚要站起来,却被临界状态的绮礼死死拉住·他疑惑不解地看向勉强睁开眼睛的绮礼,发现那双小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
“好吃·”·“……这种时候就别逞强了啊”·“真的·”·“绮礼…”·时臣低喃,终于意识到绮礼那张看似没多少变化的脸庞,透露出的情感根本不是逞强,用“执着”倒是更贴切一些。
“第一次……”·“哎”·那张因为辣味刺激变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笑意··“别人给做东西给我吃……这是第一次。”
因为是第一次,因为是别人努力为自己做的,所以要好好珍惜··时臣忽然觉得一阵心酸,就和偷听对话的那个晚上一样,他所看见的,那个因为自己力量不足而悲伤愤怒、用拳头狠狠砸向墙壁的男孩……就在自己面前。
安慰的话显得如此多余,时臣难过地笑了起来:·“好吃的话,就给我全部吃完哦·”·“嗯·”·相视而笑··就如他理解着这个男孩,对方也像自己理解他般理解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伟人”:丘库林——对,第五次圣杯战争的Lancer,俗称汪酱。
在《fate/hollow ataraxia》中提及自己喜欢钓鱼,认为钓鱼是“属于男人的浪漫”·(just a joke~)·※尼雅库克:现实根本没有这东西哟~·· ·☆、腥炎· ·清水将沾在盘子上的油腻汤汁稀释,盘子随着时臣卖力擦拭的动作逐渐变得干净。
真的……吃完了··时臣不禁又一次在心中感叹,应该说是不愧是代行者的最佳候补人吗绮礼在短短几分钟内就适应了那种噩梦级别的辣度,这都可以算的上是一种才能了。
不过,折腾了那么长时间,外边的天色已经开始接近黄昏··他回头看了看正拿篮球打发时间的绮礼,想着要不要趁着天还亮出去溜达一会儿··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怅然若失·“绮礼。”
听到呼唤的绮礼接住球,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去篮球场吗一起·”·——————————————————————————————————————·这个时间段根本什么小孩逗留在外了,所以即便是村里略显简陋的篮球场,现在也显得十分空旷和安静。
说不上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看着绮礼投篮的背影,时臣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然提出一起出门的建议是多么不合常理,心里也跟着莫名其妙地尴尬起来,他慌忙调转视线,生怕自己呆呆看着绮礼的样子被人误以为是……·思考中断。
脑里找不到可以替代的词汇,就连时臣本人也十分疑惑地摇了摇头··“为了待在一起的时间能够延长”——这样简单的理由,以他别扭的性格怕是想不到的吧。
就像有些人擅长理解别人却从来没了解过自己一样,时臣十分不擅长去弄清楚自己内心所想的事情,尤其在扯上在意的人时··于是,绮礼的沉默寡言就变得有些善解人意了。
至少时臣用不着担心他会提出什么令人措手不及的疑问,也不用害怕自己的反常会使绮礼误解什么··“试试吗”·绮礼转身,似乎是考虑到一直什么都不做的时臣会无聊,便邀请时臣参与其中。
照常理来说是很体贴的一句询问,时臣的第一感觉也是如此,但好在他顺利地捕捉到了在绮礼眼里一闪而过的狡诈光芒,没再次酿成悲剧··刚刚的那句“试试吗”从“绮礼语”翻译成“时臣语”实则应该是“不对着脸来一发篮球么”。
“不用了,你玩就好……”·好险,差点就上当了··“……”·不过绮礼似乎没有就此放弃的样子,递出的球也没有丝毫收回的迹象,他执着地想要求时臣对篮筐(脸)展现“一发入魂”的独特技巧。
“……绮礼,你再示范一次吧·”·就当做是以苦为乐好了,时臣在了解到自己拒绝的希望渺茫后,不明智地选择了退步··“嗯。”
绮礼笑了··果然是看他受苦就会开心的恶魔——时臣在内心再次肯定了这一事实··轻松地投出球,球在轻砸篮筐后准确地命中··与之前面无表情连续投中的时候相比,这次绮礼带着笑容的样子才更接近了“愉快玩篮球的小孩”形象。
虽然这个笑容是建立在自己有可能被自己投出的球砸出鼻血的前提上,时臣却不禁也露出了微微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如果说绮礼是时不时欺负时臣感到开心的话,时臣就是属于会跟着绮礼一起开心的傻瓜。
“喂,你们有没有看到夏蕾”·有些着急的喊声,时臣与绮礼一齐转身看向气喘吁吁的凯利·他的神色透露着些许的不安,在时臣和绮礼摇了摇头后又急急忙忙跑开了。
夏蕾……·时臣不禁想到了昨晚的事情,被拿走了的东西——会是什么呢·如果是会酿成什么后果的危险物品,是不是该告诉身为魔术师的……不行,有可能是“异端”的魔术师别提是看穿他和绮礼的伪装,就连悄无声息地置人于死地应该也完全不在话下,主动找上门根本就是送死。
还有,明明是放置魔术器材和药剂的研究室,基础的使魔、结界根本没布置,只是单单上了锁而已·这么松懈的管理,简直就是等着谁去拿走什么东西一样··花……永远停滞在绽放阶段的白色花朵……停滞时间…永生……·关键的片段在时臣脑海内一而过。
可是,串连不起来··想要延长寿命、甚至是渴求永生的魔术师并不多,却也不在少数·就算岛上的“异端”是属于这一类魔术师好了,从植物入手研究延长寿命也不奇怪——但这看上去和夏蕾拿走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关联。
在时臣一本正经地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绮礼默默将球递至他眼前··“……”·时臣默默接过球··“哐”·“……”·“……唔呃呃”·命中率还是一如既往呢。
——————————————————————————————————————·时臣仰面倒在地上。
第三十九次了……还是没进··这样子下去就算天黑了也不会有结果的,他将可怜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绮礼,希望这种拿球变相砸自己脸的行为能够就此打住。
绮礼并没有与他对视,他聚精会神的样子像是在仔细倾听着什么,或者说,在仔细地嗅着什么参杂在空气的味道··“绮礼”·时臣刚想要问问怎么了,就被绮礼那种忽然凛冽起来的眼神吓愣住,一下子不敢出声。
“血·”·“啊”·“血的味道,到处都是·”·听了这句话的时臣也跟着仔细嗅了嗅,却什么也没闻到,他只好继续用眼神表达自己的迷惑不解。
“而且,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这种时候本来就很安静……”·话说到一半,一种冰冷的触摸感忽然像是游蛇般爬上时臣的脊背,让他不寒而栗地僵硬在原地。
后知后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才意识到周围早就超出了安静的程度,变得一片死寂··仿佛除了他们两人,就没有心脏跳动的生物存在了··“啪嗒。”
赤脚踩踏在地上的脚步声··有什么在逐渐接近自己的背后,察觉到这一点的时臣转过身,看到了算是熟悉的人影,毕竟在假冒那两兄弟后,这个女人在名义上是他们的“妈妈”。
“妈妈”现在的样子有些奇怪··原本健康麦色的皮肤也太过惨白了一些,那双赤红的眼睛着魔似的紧盯着他和绮礼不放,像是看到了可以果腹的食物一般,这样狰狞的表情与先前总是温和笑着的那个母亲形象形成了强烈对比,让时臣惧怕地一步步后退着。
一不留神,他被石子绊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女人猛扑上去,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气的唾沫飞溅出来,时臣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牙缝中的肉沫残渣——她不再是“妈妈”、也不再是人类了,而是失去心跳,丧失理性思维一味渴求着血肉的【死徒】。
时臣在一瞬间除了意识到这个以外,还看到了冲上前,隔开他与死徒的绮礼··紧握在绮礼手中,锋利的闪光··【“马克,妈妈今天会晚点回家,照顾好弟弟哦。”
】·女人温柔的笑脸忽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等等绮礼”在喊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沾上血迹的黑键就仿佛在嘲笑时臣的行为般,冷冷地反射着寒光。
刀刃刺穿了女人的喉咙,向外猛地割开·暗红色的血液飞溅出来后,她的脑袋与身体便仅靠一层皮连着··丧失继续行动的机能,冰冷的尸体倒在地上,不规律地抽搐着。
绮礼转过身,沾染血迹的脸庞冷漠如另外一个人,变成了时臣素未相识的模样··“她早就死了·”·是的,时臣知道··刚刚在脑内一闪而过“她或许还活着”的念头,只是一时天真罢了,如果绮礼因为这句话有了任何迟疑,恐怕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就是死徒化的绮礼了。
但这句话为什么会让人感觉如此冰冷呢,甚至让时臣差点忘了绮礼是个比他小三岁的……孩子··原来,他一直带着那东西吗··他手中的黑键不禁让时臣感到一阵心寒。
至始至终,绮礼没有忘记来这的初衷··“呃啊啊……”·低吟的吼声零星响起,配合着昏暗下来的天色,仿佛潜藏着无数鬼魅··“看样子,‘异端’察觉到危险了。”
绮礼推断道··不,这或许不是因为察觉到危险才有意让村里的居民死徒化……而是需要人来验证他的魔术师理论而已,可以延长寿命的……·有意…夏蕾拿走的东西……·有意让夏蕾拿走的东西·用在植物上体现“永生”,用在人体上即便死徒化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永生”·就算没有猜到会是现在,那个异端——凯利的父亲都是以“村里的人就是试验品”这个前提来研究药剂的·就算全村的人死光,对他而言也得到了药剂需要改进的结论,根本没有什么损失。
但是……凯利呢他应该不知情,不然刚刚也不会去找夏蕾··所有的线索连在一起,时臣感觉自己的脑袋完全被胀满了,他的脸上完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而绮礼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你知道什么吗·”·“不、不知道·”·他拼命摇了摇头··就算绮礼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自己先一步去过“异端”藏匿地点却什么也不说的行为反而更遭人厌恶。
他不想让绮礼知道自己在撒谎··“……”·绮礼用探究的目光注视时臣几秒后,转过身,什么也没说··一样是沉默,时臣却坐如针毡。
“走吧·”·像是除了原谅外别无选择,绮礼的话语里第一次有了无可奈何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轴:打篮球的桥段应对《Fate/Zero》第十八集十分十二秒。
※死徒:型月(type-moon)世界中的用词,属于吸血种,属于吸血种的另还有吸血鬼、真祖,圣堂教会的敌人也正是这些·只不过死徒是其中最低级的吸血种,没有理性,思维里只残留着对血的渴望。
基本上是不老且不死,但因为肉体的维持需要人类的血,可说是不完全的不老不死·(以咬一口就可传播的特性来看,也可以理解为丧尸·)·· ·☆、火狱· ·那些火光到底是什么时候流窜出来的呢。
它在干枯易燃的草木丛里、在简陋温馨的民屋里愈燃愈旺,最终将这里变成一片火海·时臣所能感受到的,是东西燃烧起来的咯吱声,随热气腾起的火星,还有死徒的狰狞面孔,最后便是没有丝毫犹豫拉着自己奔跑的绮礼。
死去的人如果不能就此安息,他们就会把一切拖入深渊··父亲曾经说过,最求永生是某种禁忌——因为获得永生的魔术师不一定能掌握永恒,迷失在寻找自身意义的道途中,往往会忘记身为魔术师一开始的初衷。
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在有限的人生内完成自己的使命,并一代代传衍下去,才是证明一种魔术理论的正确方法,不能只相信自己,也要去相信自己的骨肉。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父亲的温暖··父亲是相信自己的,相信他能够承担起整个家族·所以他才会一直谨遵教导地努力到现在,将魔术师这个身份视为自己的骄傲。
骄傲··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在讽刺这个词语,让时臣深深地痛恨起那些打着证明魔术理论旗号不管普通人死活的异端,这种行为在辱灭魔术师的自尊,根本没用丝毫荣耀可言。
·不可饶恕……只有那些人,是不可饶恕的··时臣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却不曾知晓,此时决意竟会影响一生··他的手被紧紧握着。
原本的位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个时候,是绮礼带他向前,是他在依靠着绮礼·个头比自己矮半截的男孩毫无畏惧,只是理所当然地带着他在远离危险,远离让他感到难受的一切。
善解人意……或者说这是一种温柔吗··一言不发,绮礼的瞳孔正映出那无边的烈火,他的神情像是在仔细聆听尚正常的人被死徒撕咬时发出的惨叫,房屋湮灭在火海里无声悲叹。
忽然,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笑意,像是个为悲剧发生而感到欣喜不已的观众··无意识的愉悦,或许绮礼本人也没察觉到这一变化,空出的一只手仍在向偶尔靠近过来的使徒投掷黑键,行动并没有因为脸部表情的转化而变得缓慢。
“绮礼”·时臣看到了··他呼唤了绮礼的名字,而当绮礼侧过脸来的时候,那一瞬露出的笑意便无影无踪了,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绮礼只是再正常不过地用疑问的目光看向他而已。
“呃…没什么·”·他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摇了摇头··很矛盾··他感受到的绮礼,似乎并不完全·刚刚的笑容,以及之前没有丝毫动摇抹杀死徒的利落举动,让时臣都不禁怀疑,是不是绮礼内心有某一处地方坏掉了,过于理性、果决,还有……·会因为别人的不幸感到愉快。
所幸,绮礼并未知晓这一点,他同样不了解他自己的内心深处,所以长久以来都一直执着于寻找能让自己感到有意义的东西··时臣遇上的,就是这个仍在迷茫的绮礼,或许之后也会一直迷茫下去,他只希望绮礼永远别觉醒某种坏透了的特质,直觉告诉他那样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能一直看着他就好了……·时臣不禁这样想道,而就是在这时,他毫无防备地撞上了忽然停下来的绮礼··“唔…怎么……”·嘴巴被捂住,绮礼示意他靠着树干蹲下,别出声。
可还是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边枝叶摩擦产生的动静,那种冰冷警惕的声音就这么传了过来:·“谁在那里”·意料之外的人物,是负责处决异端及死徒的代行者。
看来他们在发现事态严重后,迅速地派遣了更多精英人员来支援··对于绮礼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也没有必要躲躲藏藏·他在意的无非就是一直不想被教会人员发现的时臣,也一直误会时臣的身份是不能和教会有交集的。
如果没有在这个时间点被发现,绮礼和时臣应该能够顺利地赶到充气艇停滞的地方,从而离开这座岛屿··“……”·没有听到回应,那位代行者利落地从袖口抽出一把黑键,迅速成形的利刃寒光逼人。
他一步步走进这边,防范着有可能突然窜出的使徒··心跳加快的不止是时臣,就连绮礼也不禁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盯着靠近的人影··一直祈祷着有什么能引开这个代行者,但是他们似乎没有那么幸运,在距离几乎要缩短至零的最后几秒,绮礼做下了决断。
手里仅剩的三根黑键接连投出,以不同角度向来者袭去··“”·对于身经百战的代行者来说,裆下或打飞这三枚黑键仅需短短两秒。
而绮礼抓住的,就恰好是这短短两秒的契机··他一手将时臣拦腰抱住,两只脚和另一只手并用爬上树干,他自己本身并没有到达树干的高度,而是被他提至上方的时臣稳稳地抓住了树枝,从而坐在了较高的粗树枝上。
他的目光从未从时臣身上转移开,在身体下落的瞬间,轻轻地说了一句话··“等我回来,你就把你真正的名字,告诉我吧·”·在那个代行者意识到高处有动静时,从上头跃下的绮礼就恰好地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从而产生了“藏匿的家伙只有一个”的错觉。
他对出现的是个孩子而感到意外,瞟了一眼被打落在地的三枚黑键,淡淡地开口:·“你是什么人·”·高大的身影几乎能完全盖过绮礼,可也没让他退却分毫。
“……言峰绮礼,我的名字·”·“言峰……”·熟悉的姓氏让代行者产生了动摇,加上绮礼刚刚使用的黑键,一开始的敌意明显消退了。
“父亲言峰璃正,隶属第八秘迹会·”·“第八秘迹会……我可没听说教会派了孩子过来解决异端·”·“是,是我擅自前往这里的。
刚刚遭遇死徒,所以……”·绮礼那张木然的脸此刻竟然把害怕的样子演的惟妙惟肖,完全是一副逞强犯错后意识到现实残酷的可怜模样,恐怕就连面前的这位代行者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绮礼,被蒙骗过去吧。
“……跟我走吧·”·“嗯·”·——————————————————————————————————————·跟着代行者走出几步后的绮礼回头望了这边一眼。
似乎要让时臣坚信,他会回来··【“等我回来,你就把你真正的名字,告诉我吧·”】·他一直很清楚··也难怪,那么拙劣的谎言,早在一开始就被看穿了吧。
眼眶湿湿的,也许是燃烧产生的余烬掺和进去的缘故,时臣发觉自己的视野莫名模糊了·明明很想看清那远离的背影,却怎么也看不清··一直都被信任的家伙,原来是自己。
一开始就说谎的家伙,却也是自己··多么可笑,多么讽刺——时臣再次在心中下定决心,就算冒着生命危险,他也要将自己的谎言彻底葬送,与之对应的,他再也不会对那个人撒谎了。
如果刚刚和绮礼一起出去,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报上家族的名号,安全离开的几率毫无疑问会大大提高··时臣不可能这么做,他承担不起绮礼发现他是个骗子时的反应,或者说,他不想让绮礼产生任何被背叛的感觉。
所以他甘愿放弃··此时的等待会是煎熬也无所谓··只要能让绮礼、能让他再次露出笑容的话……·“呃啊、唔啊啊……”·“”·一声哽咽突然拉回他的神智。
不远处的房屋突然窗户大开,从里边爬出一个少年,姿势不稳地落地后,以十分惊恐的状态朝一个方向跑去··“凯利”·他还活着·不管怎么说,对于这个相处过一阵子的少年,时臣看到他没事的第一反应还是有些许庆幸的,但当他意识到凯利奔跑的方向是何处后,就彻底没了笑容。
“这个…笨蛋”·村中心,是死徒数量最多、最危险的地方··不可以让他去那里,会没命的现在赶去的话还来得及·他本能地运转起魔术回路,加强四肢力量后从树上跳了下来,草草确认了凯利奔跑的方向,立马追了上去。
只是想多救一个无辜的人,这时的时臣根本没想多少,也没考虑过自己的行为是否天真,只是单纯地认为自己可以做到··直到他被一身黑色西装的人截住去路,才意识到事情不妙。
作者有话要说:※魔术回路:在型月世界(type-moon)所有故事中,所有魔术师与生俱来的魔力源泉,也可以说是魔术师体内持有的模拟神经,身为魔术师的资质··※时间轴:凯利(卫宫切嗣)翻窗户的桥段对应TV动画《Fate/Zero》第十八集十四分。
· ·☆、谎言· ·男人的压迫感很强,齐平的淡金色刘海下,那双目光锐利的眼睛像是在琢磨着什么··“小子,你……”·没等他话说完,时臣调头就跑。
他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根本不用去怀疑,在这个时候打扮成这样出现在这座发生灾难的岛上,还能冷静和人搭话的成年人——绝对是魔术协会派遣来的“打扫人员”。
时臣清楚这是能保证自己安全的第二次机会,却又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并不是因为被协会的人护送回家会多么丢家族的脸面,也不是担心协会借机向远坂家委托什么麻烦的事情,他心里只记挂着一件事,那就是绮礼,答应他会回来接他的绮礼。
他无法想象回到原地却发现那空无一人的绮礼会是什么表情··为了保证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他必须回到原来的地方··似乎……来不及了。
原本算是安全的道路上已经被到处晃悠的死徒占满,血红的眼瞳一瞥到鲜活的猎物,就会像条疯狗似的冲上来··向着时臣扑过来的这只,就是其中之一··只是没等那张狰狞的面孔靠近时臣,就猛地燃烧了起来,那些火苗简直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猛地笼罩住了死徒的全身,直至焚烧殆尽。
“真是肮脏的东西,研究出这种级别的死徒竟然也会受到封印指定,协会什么时候也变得爱干净起来了·”·嫌恶地甩了甩手腕,男人的不屑吐露出的话语泄露了他对这份清理工作的不满。
拥有掌控火焰的魔术,操纵火焰的技巧,这个村庄的点燃者恐怕就是这位男性魔术师了··的确是最简单的处理方法,将一切燃烧殆尽,什么都不留下··这让时臣想起了那片映在绮礼眼中的红莲之火,还有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如果这种陷在灾难中的火海是促使绮礼变成另外一人的契机,他多么想将这种火焰掌控在手中,永远不予它肆虐的权利··如果他做到的话,绮礼是不是也会永远保持最初始的本性呢,秉直、可靠……·“别抱怨了,阿鲁巴。”
催促的是另外一个女人,自然不用多说,她也是被派遣过来的清扫人员··“赶紧解决·”·“哼…”被叫作阿鲁巴的男人轻哼了一声,重新将视线转到时臣身上,“喂,小鬼,你差不多也该好好听我说话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无形的威压,时臣额角不禁渗出冷汗··“我……住在这里·”·还是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只是这次的对象不是人畜无害的绮礼,而是资格老得多的魔术师前辈。
“呵,小骗子~”·带着手条套的手掌轻抚过时臣僵硬的脸庞,他原本真实的样貌就在男人的目光下暴露无遗··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怅然若失·“我可不知道这座岛上的小孩会用‘改颜术’啊……撒谎可不好哟。”
“……”·瞒不过去了··“啊,这孩子我见过·”在一旁思索的女人忽然出声,“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是远坂家的继承人。”
“嗯远坂那个擅长宝石魔术的家族可是在日本啊,继承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听了阿鲁巴的质疑,女人只是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把他带回去吧,对协会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真是麻烦…”他不耐烦地抓住时臣的手腕,“小鬼,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跟着·”·“等等我、我……”·相对应的,男人也没等挣扎的时臣说完,就以按住后脑勺的方式使其陷入昏睡。
“那么粗暴的‘暗示’还真是没情调呢·”·“呿,对付一个小孩子要什么情调。”·对女人的挖苦不予置否,阿鲁巴像提货物似的单手将时臣夹在臂膀下。
—————————————————————————————————————·“…反正……协会……对圣堂教会也……”·男人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当时臣的意识从混沌中挣脱时,听到的话语也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他缓缓张开眼,依旧是一片正在燃烧的火苗··“如果不是你们自找麻烦,我们也会清闲很多吧·”·“那可是劳烦了,不过就解决麻烦来说,这对彼此都有好处,不是么。”
表面上客套却不失强硬的对话似乎已经接近结尾了,两批对峙着的人立场鲜明,都保持着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危险状态··负责交涉的代行者沉吟了一会,做出妥协:·“异端的尸体可以交给你们,相对协会也必须对此次的事件承担相应损失,以后有关异端的情报也必须分流出一部分提供给教会。”
“没问题·”·男人颇满意交涉的结果,爽快地做出了应答··从内容来看,异端——也就是凯利的父亲已经死了,不管死因是什么,尸体的掌握权已经从教会转移到了协会,受到封印指定的魔术师的遗体有重大意义,也难怪协会会在这里退步答应教会的要求。
凯利也应该凶多吉少了……·想到这的时臣心里十分难受,他支撑起有些虚脱的身体,从染有火屑味的地上坐起··站在周围全是清一色的黑衣魔术师,时臣从他们的身影缝隙间看去,忽然就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动弹不得。
这不是真的··被看到了··与绮礼的目光相交接的一瞬间,时臣觉得自己脸上的皮仿佛被血淋淋地扯了下来,同样是被数个身影遮在后边,但他知道,绮礼在看着他。
面无表情,这次却显得呆呆的··如同因为甜美的果实而陷入网中的小动物,即使受到伤害也无法大叫出声,只能遍体鳞伤地蜷缩成一团·现在的绮礼就是这副模样,这个偶尔以时臣笨拙模样取乐的家伙,像是被谁用一把刀子狠狠刺中了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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