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才子同人]遭遇四大才子+番外 by 天命天同(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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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才子同人]遭遇四大才子+番外 by 天命天同(上)(3)
·唐申很平静,只是双眼滴溜溜乱转,心里想着用什么办法教训回去··祝允明笑得很邪恶:“怎么样,挺不错吧我虽然字写得更好,但这画的功夫也是不差的。
申弟是不是很喜欢”·“是呀,非常喜欢,谢谢祝兄了,回头就让永禄去装裱了挂起来·”唐申笑眯眯地接下,放在了一边,说道:“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
今天天气好,小弟难得诗兴大发,不如做诗一首赠与祝兄,如何”·祝允明很意外,笑道:“难得申弟有这样的雅兴·”·唐申单脚站起来,很熟练地几步跳到桌边,取了纸拿了笔点上墨,刷刷刷写下了名诗一首。
捻起纸来吹干了,笑得像偷了腥的狐狸一样,双手捧给祝允明··祝允明觉得他的笑容让人有些发头皮发麻,但好奇心杀死猫,他还是忍不住接了下来打开,并且习惯性地念出声来。
“卧春·暗梅幽闻花·卧枝伤恨底·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岸似绿·岸似透绿·岸似透黛绿”·读完了,祝允明暗暗咂摸两下,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说道:“虽然用词有些古怪,但意境倒颇为优美。
尤其最后三句由浅入深,富有画意·”·“噗……哈哈哈哈……”唐申实在是忍不住了,趴在桌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握着拳头将桌子砸得咣咣乱响。
祝允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再看看诗,再看看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让他笑成这样··门外听到声音的团子探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们,祝允明福至心灵地招手让他进来,然后把纸递给他:“读读看,唐二爷刚刚作的。”
团子很是意外在他看来,这位唐公子并不怎么喜欢诗词曲赋,住了这么些天,聊天的话题从来就没有在这上面过·今天竟然作起诗来,实在是难得·于是,这诗就又被团子念了一遍。
唐申笑得东倒西歪,几乎喘不过气·团子也是一脸无辜,奇怪地看看自家爷,再看看难得笑成疯子一样的唐申,再看看手上的纸,翻来倒去地看一遍,难道自己念错字了·祝允明却听懂了,虽然这诗前面两句不是很明白,不过后面几句他听出来了。
尤其最后三句果然写得极好双眼发亮地把纸接了回来细心地叠好,收起来·在唐申肩膀上拍了一下表扬道:“这诗作得极好,为兄收下了”然后摩拳擦掌地抬脚大步回房:“团子,过来给少爷磨墨,少爷要写信。”
唐申狠狠白了他的背影一眼,这人实在是良心大大地坏了··团子百思不得其解,问自家公子却都被绕了回去,不得已向永禄求助·永禄奇怪地问:“咱们二爷作诗什么诗”·团子记性好,就把诗背了一遍,永禄听得嘴角抽搐,拍拍他的肩:“团子哥,你让圆子哥念一遍给你听听你就明白了。”
团子一脸茫然,但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是去找了圆子·圆子精明,让他先念了一遍·听完了笑得极为诡异,团子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应该清楚是怎么回事,立刻拉着他追问。
圆子好心地拍拍他的脑袋:“说你是头呆驴,真的一点也不假呀·”·团子飙了,他哪里是呆驴了,揪着圆子就要他解释清楚·两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等到团子终于明白后,他暗暗地在心里把唐申的名字后面加了阴险两字注解。
似乎是这件事的关系,唐申在祝允明的面前倒是越发的放松了一些·原本总有些不好意思和别扭的感觉,现在倒是不在意了·相处了几天了,也能将祝允明当成朋友坦然地聊一些事情。
今天实在闲闲没事,唐申闷得无聊,就揪了祝允明问他为什么当年公然劈腿··祝允明刷地一下甩开扇子摇来摇去,然后叹息一声一脸无奈,“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即如此,又何必强求呢”·唐申愣了一下:“大哥不会呀,他看起来挺喜欢你的·”·祝允明笑着摇了摇头:“你比我了解你大哥,你看你大哥像是对我很亲近的样子,还是只是喜欢我亲近他的样子”·唐申眉头皱了下来,说起来,唐寅似乎,真的似乎是比较喜欢祝允明亲近他的模样,并没有特意主动表示过什么。
不过他又想,以唐寅的单纯,要他表达什么,他也做不出来··他这边还在想,那边祝允明已经说:“或许他真的喜欢我,但他自己就非常犹豫,只要你们这些家人朋友有一点点不赞成,他就会立刻放弃了。
我虽然喜欢他,想和他亲密一些,可他既然举棋不定,我也不想让他为难·”·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唐申靠到椅子上,侧着头看他·一直知道祝允明长得不丑,现在看他,倒觉得他其实也算是气质高贵出众,眼神清明坦荡,倒不是个有坏心思的人呢。
“那你何不与他说呢亏你当时还想把他拐到京城去·”·“我自然知道他的性子,他若真愿意去京城,自然有我照看他·可是你几句话一说他就动摇了,我也就放弃了。
毕竟那就证明他对我,并不是真的那么在意的·我又何必再强求”·“所以,你就连说都不和他说一声,就与那个徐祯卿凑合到一起”·“他不是都看到了吗”·“咦你知道”·“他一直跟在我后面,我当然知道。”
“嗯不对,他那日起意要跟在你们后面,是在看到你和徐祯卿在一起之后才行动的·你在追求大哥的时候就和那个男人搅在一起”唐申生气,这人在胡乱找借口·“他自荐枕席,我为什么不笑纳”祝允明挑眉看着他,表情似乎是说唐申的问题有些奇怪。
唐申嘴角抽搐一下,忍着扁他的冲动说:“你的意思是,只要人家愿意,哪怕你已经有了……呃……喜欢的人了,和其他人巫山云雨一下也只是逢场作戏算不得真”·“若是真心喜欢,在缘分未尽之前,自然不行。
可当时我与你大哥并没有定下,甚至彼此已经不可能,自然也就谈不上为他守身如玉了·”·唐申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上也不能说他的观点是多么奇怪,但结合大哥这件事从头到尾来看,就觉得,眼前这位,最大的问题,其实是没有节操吧。
                       ·作者有话要说:《卧春》         《我蠢》·暗梅幽闻花,     俺没有文化·卧枝伤恨底,     我智商很低,·遥闻卧似水,     要问我是谁,·易透达春绿。
    一头大蠢驴··岸似绿,         俺是驴,·岸似透绿,       俺是头驴,·岸似透黛绿.      俺是头呆驴. ·其实这诗有好几个版本,我挑了最搞笑的。
嗯,有恶搞的感觉·· · · · ·☆、第二十七章· ·唐申不想给他上感情教育课,就换了一个话题:“听说你没有参加会试为何”·祝允明打起哈哈:“上次听你说的那些后,也觉得有些心灰意冷,就没有去了。”
“我那话是说给大哥听的·唐家没身份没地位没财产没人脉,大哥又是个不争不抢风花雪月的性子,在官场上绝对不会出人头地,既然如此何必以身犯险可你不同。”
“其实只要我依旧能享有荣华富贵,比起做官我倒更喜欢闲云野鹤的清贵日子,像你这样·”·唐申嘲笑地看着他:“是做了官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四处游玩,寻花问柳了吧”·祝允明越发风流倜傥地摇着扇子,暧昧地眨眨眼睛:“知我者,申弟也”·被他不要脸的承认打击了,赶紧把话题转回来:“就因为这个不参加会试的”·“嗯……”祝允明收起扇子抵着下巴,很认真地想了想说:“还有因为我祖父的缘故。”
“怎么了”·“陛下即将禅位·”·“嗯这有什么”·“新皇与祖父有隙。”
唐申翻了一个白眼,什么有隙,根本就是站错队了吧·不过这么一来,确实是可以理解了,因为站错了队,新皇上位,这些臣子们肯定是要被清掉的·即使祝允明本人没有站位,他也逃不掉被牵连的命运。
就点点头说:“这么做,倒也没有错·”·“而且依祖父的意见,三代内,最好不要有人做上高官比较好·”·“三代为何”·“新皇虽然颇受爱戴,可实际上有些……”凑近了唐申的耳朵小声说:“睚眦必报。”
唐申点头,有这么个爱记仇的皇帝为敌,自然是惹不起躲得起了··祝允明做出一副英雄气短的模样叹息道:“以我的才华,若进入官场,高官厚禄自然唾手可得,祖父的这个要求实在是难办。
可既然是家中长辈的命令,我也就不得不放弃会试了·”·唐申狠狠白了他一眼,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突然很想把手中的杯子给砸过去让他清醒一下,不过想到这人毕竟对自己有恩,忍了。
对祝允明没有好奇心了,就问另一个:“那徐祯卿是怎么回事”·“我只是把这些话与他说了,他就转身另外搭上了一个人·结果,算是人财两空吧。”
唐申嘴角抽搐得更严重了,看来这位徐祯卿是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了只是,徐公子你好歹是个男人吧,做点像男人会做的事行不行·“可这与他没考中会试有什么关系”·“是没有什么关系啊,他是因为身体不适没有做完卷子才落榜的。”
哦呀,到底还是因为身体关系吗唐申想想也是,文征明得到的消息估计已经不知道被传了多少层了,得到的可能也是夸大其词的·不过,说来他没有怀疑祝允明的话,也只是相信祝允明不会对他说谎而已。
祝允明继续说:“这一届苏州府的举子考中进士的倒有一人,但名次也一般·”·“总有风水轮流转的时候·”唐申又不是苏州知府,管他中了几人,与他有何干系。
打了个哈欠说:“劳烦祝兄了,扶我回床上休息如何”·唐申的脚毕竟没有好,卧房与这里隔了有一段距离,以唐申的体力和能力蹦过去很可能会半路跌一跤。
所以若是在这前厅里打个转,他自己就能蹦着将就·可若要回卧室睡觉,他就不得不让人帮忙了·永禄被他差出去买东西,这时也就只有拜托这位了··不过祝允明一动他就后悔了。
伸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唐申感觉自己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在乱跳:“祝兄,我只是让你扶(这个字重读)我过去,没有麻烦你抱(更重读)我过去”·祝允明挑眉:“那多麻烦,反正你也不重。”
唐申瞪着他,却没有再说话·虽然自己不喜欢被另一个男人公主抱,但毕竟比蹦回去要轻松得多·反正就几步,忍了吧··其实大多人,尤其是男子,是不喜欢被公主抱的。
不是说不舒服,而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在所有的平衡与安全完全拜托于另一个男子的两只手臂时,总是会担心身下的手臂不够强壮稳妥·所以,抱着对方的脖子是一种很好的寻找安全感的方式。
当然,女子同样适用··因此,唐申算是生平头一回,抱了除了母亲以外的另一个人·然后他很意外地发现,祝允明其实比自家大哥要高,肩也要宽好多,甚至比起大哥那白斩鸡的身材也要强壮,难怪能这么轻松把自己抱起来。
视线随着他的走动而滑过整个房间,即使没有多少摆设,这个房间里仍然到处都存在两人相处的回忆·突然发觉自己在这里几天,事实上一直在受他的照顾·只要自己醒着无聊了,就能经常看见他的身影。
而自己若是想休息或是想安静呆一会,他也会自动自发地消失不见·这个人,其实是个挺好的人嘛,这么润物细无声的体贴,难怪大哥会喜欢他··祝允明弯下腰,将他小心地放在床上,唐申抱着被子坐着,突然问:“如果大哥,我是说如果,他来找你,你还愿意和他在一起吗”·祝允明愣了一下,坐到床边支着下巴想了想说:“不知道呢,毕竟分别这么长时间了。
若我仍然是喜欢他的,应该是愿意的·”·唐申再瞪他一眼,翻身倒回床上睡觉,祝允明笑着拍拍他的肩:“喂,你为什么生气”·“我为我交了一个没有节操的朋友而生气”·听着祝允明哈哈大笑的声音,唐申忍不住用没有受伤的脚踹了他一脚:“喂,你这次来长州,真的只是来玩”·“是呀。”
“那以后呢玩过了以后·”·“过些日子是我父亲的五十寿辰,我要回苏州·再之后,应该就是要留在苏州了吧。”
“咦”唐申忍不住又坐了起来,好奇地看着他:“你要留在苏州”·“嗯,我家虽然有几个兄弟,但我毕竟是嫡子,家业是要归我继承的。
我这些年一直呆在京城,现在回来了,自然要学着接管·”祝允明见他似乎还想继续聊天,就靠着床柱坐在床沿上,一副打算长谈的模样··唐申回忆记得祝家在四大才子中,算是家境很好的。
虽然晚年郁郁不得志,但财力一直不错·经常在金钱上接济唐寅,连唐寅死后的安葬他也都出钱的,看来祝家果然挺家大业大·“我以为你会继续出去游玩几年呢。”
“先让我那几个兄弟安份了再说·”·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见唐申困得开始揉眼睛,祝允明站起来说:“好了,这些话什么时候不能说呢,睡吧。”
唐申点点头躺下来,他养了几天,精神仍然不好,清醒两三个时辰就要睡一会·闭上眼睛正打算睡,又突然睁开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角:“徐祯卿呢”这么连名带姓的叫,看来是对这位徐公子颇为不满。
祝允明只好又回头来摊开手说道:“不知道呢,似乎是留在京城吧,我们也未再见过面了·”·唐申这才放开他,想想自己真是多事,那人与他何干,问这么多做什么。
将被子拉到脖子下面,闭上眼睛,没有一会就睡着了··祝允明见他睡了,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关上门·一回头就看到永禄大包小包地提了不少的东西正走进来,奇怪地问:“你们爷让你买什么去了”·永禄喘着气放下东西,扑到桌边给自己连着倒了四五杯水喝了,这才说道:“还不是您的错”·祝允明一脸无辜,关他什么事了·永禄继续说道:“您之前不是给我们爷看了一本书吗叫什么《机关术》还是什么的他就着了迷。
命我今天去大街小巷里给他找同样类型的书,还要买纸买尺买线买墨的·您看,还给我列了张单子呢,要我把所有的东西都买齐呢·”说着从怀里拿了张皱巴巴的纸出来。
“《机关术》哦,想起来了·”那书写得挺有意思,打发时间不错·所以他见唐申无聊,唯一用来消遣的唐寅的诗集又被自己拿走了,就把那书给他看。
没想到他看就算了,还想自己做笑着接过那纸看了看,果然都是一些机关设计上会用到的东西··“咱们爷难得喜欢做一件事,就是拼了小命也要买回来给他呀。”
永禄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收拾,东西很多,都不大件,零零碎碎的挺难归整·“祝爷,要我说咱们爷真是奇人·明明是个读书人,却也不喜欢吟诗作画的,最多就是看看书。
从小到大,我也没见他真心喜欢过什么东西·难得看了那书后兴冲冲地跟我说想试试,怎么也得满足了·”·“喜欢看书也不错·”·“祝爷,您喜欢看书,但您没有一天到晚只看书吧书看得久了也会无聊的。
您看看书,还会出去溜达会,听听戏看看景,咱们爷是真的只看书·他自己不说,但我觉得他其实是对其他东西不感兴趣就只能看书了,这得多难受”摆好了东西,永禄拿那纸再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买错东西,这才点头。
“咱们爷睡了”·“嗯,睡着呢·”·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行,那我先去吃点东西,可饿死我了·祝爷要吃什么小的给您弄点饭菜来”·“不用了,团子去买了。
你自个儿去吃吧·”·“那行,我先去后面厨房弄点吃的,您有什么吩咐叫我一声·”·祝允明见他走了,自己走到桌边看着那堆东西,有几本摞在一起放在一边,中间是纸笔工具,旁边放着一些粗线墨盒的。
伸手拿了一本书来看,讲的内容并不完全都是机关类,但也有些相关·只是若想学机关术,最重要的还是图纸,这可不好弄呢··正想着要不要帮帮忙,就听见了轻轻的敲门声,奇怪地抬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
这声音似乎不是敲这个房间的,可这片除了唐申这间,就只有对面自己住的房间有客了·那么,是来找自己的·这么一想,祝允明就站了起来拉开了门,看到果然在自己房门外,一个穿着披风的女子正抬手在自己房间的门上轻轻的敲着。
“找我有事吗”·那女子吓了一跳,立刻回过头来,祝允明这才看到,这是那个明月楼里的芳菲姑娘··芳菲今天穿着的很素净,一身很得体的青色衣裙,外罩了一件深紫的披风,头上也只是小小的压了两朵珠花,没有多余的首饰和妆容,看起来清秀又稚嫩。
见是祝允明,立刻曲腿行了一礼:“祝公子·”·祝允明看到她也就猜出了她的来意,点头说:“芳菲姑娘来找我,是为了唐公子的事”·“这……是的。”
祝允明想了想,还是从唐申的房间里出来,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请她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有给祝允明洗白的意思,他是个不错的人,但再不错也改不了他是个风流才子的事实。
一个人总有缺点和优点,写出来大家评断,也希望借此可以让这个人物更鲜活些·嗯,没有别的意思·· · · · ·☆、第二十八章· ·团子出去买吃的,圆子其实是在房间的,只不过这小子刚刚睡着了。
此时听到声音,自然连滚带爬地起来,给两人倒了茶,立在一边··芳菲谢过后坐了下来,端着茶低头没有说话·祝允明就说:“唐公子平安无事,你不用担心。
只是他虽然不说,我却看他并不喜欢提明月楼的事·所以,可能不方便带你去见他了·”·“应该的,唐公子只要平安就好,奴家不敢打扰他养伤。”
芳菲确实是有些想见唐申的,只是她也很犹豫,所以先找到祝允明·也亏得她多想,不然她若是去了徐家,这事就有意思了··芳菲原本有一肚子话想问,但现在,知道那人平安,又觉得自己根本不该来。
她来了又能做些什么呢不过,能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她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在那种地方,她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男人,但唐申这样干净的男子却是少见,忍不住的,就有些害怕那件事,让他失去了那份纯净。
此时听说他平安,祝公子说到他时也没有别样的神色,芳菲猜测那应该说明唐公子真的是安然无恙的·放下茶杯,拿出一个青色的布条递过来:“这个,应该是唐公子的东西。
落在明月楼总是不好的,所以原本打算还给唐公子的,此时,就托祝公子代劳了·”·祝允明接了过来,是一条腰带·腰带很窄,但做得很精致,以这个大小,确实不可能是徐显那混蛋的东西。
只是唐申在那天后,就将去明月楼时穿的那套衣服给烧了,想来这腰带也逃脱不掉被烧的命运·但毕竟是芳菲送来的,祝允明还是收下了,回头再让永禄也拿去烧了吧。
“多谢芳菲姑娘了·”·芳菲笑笑,开始说那天后来发生的事··祝允明当时跟着芳菲去了二楼,一眼就发现那个只开了半扇门的房间有异·毕竟这门不大,若人要出来自然是全开,而且若里面有人也没道理会开着半扇。
走过去果然就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地面,和捂着小兄弟缩在床上的徐显··芳菲马上认出了徐显,惊呼之下祝允明立刻追问他的身份·前后一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让芳菲避开不要被徐显注意到,自己进了房间。
门关上后,芳菲紧张地守在外面,没有一会里面就一阵鬼哭狼嚎,然后就听“啊——”地一声惨叫远去,楼下突然一静,然后就哄堂大笑了起来··祝允明是把人从窗子扔出去的,扔出去后也很快离开了明月楼。
芳菲担心这里留有什么东西会被查出来和唐申有关,就趁着外面正乱进去四下寻找了一番,倒也真的让她找到了唐申的一条腰带,收在怀里迅速离开了··那个时间正是明月楼人最多的时候,被这么多人围观自己的丑态,徐显羞得差点一头撞死自己。
老鸨认出这是徐家的少爷,一边让人去拿了块布给徐显遮丑,一边派人上去找了徐安和徐华·两人在二楼上迎接到了被送上来的徐显,也没有心思管其他的,让徐显穿了衣服后就从后门带着他回了家。
之后老鸨带人上楼去查看,但没查到什么东西,徐显这个苦主也走了,只要他不报官耽误自己楼里生意,老鸨也懒得多管闲事·只是那徐华走了后又回头来找唐申,老鸨说没见到,芳菲就说唐申与一个他认识的公子先走了。
徐华追问了几句,芳菲也没有说出个四五六来,只好先按压下来回家去了··那徐显被人脱光了从明月楼的二楼上扔出来的事一夜间传遍了整个长州城,所有来明月楼的客人都会打听这件事。
芳菲听了几个版本都没听出和唐申有关,也就放下了心,再细心打听了一下祝允明的身份和住处,就带着腰带过来了··祝允明挑眉,这女子倒是难得的细心周道,只可惜命苦至此。
忍不住有些怜惜地问:“芳菲姑娘,可需要在下帮你赎身”·芳菲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见他一脸惊讶又笑着说:“奴家不是不想离开明月楼。
而是已经有人为奴家赎身了,虽然未留下姓名,但奴家已经拿回了自己的卖身契·很快,就要回家乡去了·”·祝允明立刻明白是唐申做的,微微一笑说:“恭喜芳……不,芳草姑娘了。”
芳草笑得很幸福,她又可以重新叫芳草了·虽然不能当面感谢他,但她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天天为他祈福·她即将开始新的生活,也许赎身后的日子会过得很苦,但远离那样的魔窟,她相信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芳草重新披上披风,向祝允明行了一礼后走了,看着她的背影,祝允明心里期盼她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她是一个好女子,应该得到一个好男人的爱护··正想着,团子捧着一堆的东西大呼小叫地进来:“爷,您要吃的烤鸭还有酱肉我买回来了还买了一些包子煎饼之类的,热乎着呢我看今天这儿的汤不错也要了一罐,您是现在吃呀还是等唐二爷醒了一起吃哎呦,圆子你在呢,在还不来帮把手”·永禄也托着一盘东西跟进来:“团子哥你慢着点,留神门槛祝爷,您吃您的,咱们爷睡得正熟呢,等他醒了想吃我再给他买去。”
圆子过去帮了把手接了两包东西,再从永禄手上的托盘里拿了碟子一一放好,永禄放下汤后眼馋地看着那香喷喷的肉饼,祝允明笑着拿了一块给他:“拿去吃吧。”
“哎谢谢祝爷”刚要咬,就发现了祝允明手边的腰带,愣了一下问:“这似乎,是咱们爷的东西”·祝允明点头,递给他:“刚刚明月楼的芳草姑娘送来的。”
明月楼的事就是永禄去办的,他当然知道芳草是谁·而且他也认出了这条腰带是唐申哪天用的,很快想通怎么回事·接过来也没了兴奋劲,叹息一声把腰带塞到怀里:“我拿去烧了吧。”
说着就咬着肉饼出去了··团子圆子对视一眼,团子轻声地问:“芳草姑娘来见二爷了”·“他睡着,而且我看他也是不想见的吧。”
团子点点头,唐二爷这些日子虽然有说有笑看着精神头不错,但人却越来越瘦·永禄这么活泼嘴上不容易把门的人,在他面前说话都要酝酿个三五回,就知道他其实是非常在意的。
而且还记得他醒来后,第一件事是向母亲报平安,第二件事就是让永禄去烧了自己那天穿的所有衣服,从里到外,一件不剩··所以,和明月楼有关的事,所有人都极为默契地不敢在他面前提到一个字。
不过,到了中午,冬月又带了饭菜过来了,这次来她很含蓄地表达了邱氏希望儿子回去的意思以及她本人绝对不赞同的意思·唐申默默吃着菜,等她发表完了,自己也吃完了。
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冬月,唐申突然说:“我身上还有痕迹吗”·冬月一愣,转头看着唐申,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唐申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珠子吓得手忙脚乱,永禄也跳起来哄个不停。
冬月到底还是哭了一会才停下,抽泣着说:“二爷,您身上没有任何痕迹,您最干净漂亮了·”·唐申笑了,“那,明天就回去吧。”
冬月立刻不干了,“二爷,您在这里住着挺好的干嘛要回去夫人那里虽然对您有点担心但也没有什么事的,有徐家太太在量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可您干嘛要回徐家去找不自在您是想回去教训那两个混蛋您告诉我,想怎么教训的吧,我去办”·永禄心里头嘀咕自己怎么看上这么凶悍的婆娘了呢,可是看着她抬头挺胸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又觉得这婆娘实在是真性情到可爱。
唐申笑笑,他当然不会放过那两个人,但让他亲自动手,那两人也没那资格·“我在这住了有六天了,本来答应了娘亲三五日就回去的,自然就不能留得更久让她担心。
既然我脸上身上已经没有了那些痕迹,回去见了娘亲也就不担心会露馅了·你回去告诉娘亲,我脚上伤还没好,不好走动,明天早上派车来接我吧·”·冬月见不能说服他,也就不再嚷嚷了,只是仍然不高兴地嘟着嘴:“虽然那徐显这些日子连房门也不敢出,但那徐欣却是经常跟在太太身边的。
我每次见了那个阴险的女人都忍不住要冲上去打她两个耳光”·“只要你能打了她不被人教训,我也不反对·”唐申笑呵呵的,冬月哼了一声,拎着东西走了。
永禄送她走后回来犹豫地问:“二爷,咱们真的要回去呀”·“嗯,总不可能在这里住一辈子·而且,听冬月说,娘亲的事也快要办完了,咱们回去了速战速决,然后就回吴县去吧。”
永禄一想,也是,点点头就去收拾东西了··祝允明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唐申歪在椅子上看书,永禄在打包东西·愣了一下问:“要走了”·“嗯。”
唐申放下书请他坐下,“这几日多谢祝兄一直照顾我,还没想到要怎么谢你呢·”·“申弟不用这么客气,和你一起住的这几日过得颇为有趣。
只不过,你真的要回去”祝允明觉得,换成了自己,是绝对不肯再去徐家的·唐申却笑笑,“母亲在那里,无论如何也不想让母亲更担心了。
不要紧,在徐家,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他们”祝允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皱起了眉:“害你的人不止一个”·“应该是不止一个的。”
“那你还回去”·“这种事,以他们那胆子,也就只敢做这一次了·而且,他们想害我成功没成功却彻底惹毛了我,现在根本不敢再轻举妄动,估计我回去了,他们只有远远躲着的份吧。”
“还是太危险了,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徐家吧·”·“呵呵,祝兄不用担心,我有分寸·他们欠我的也就不敢拿我怎么样,但祝兄毕竟是外来人,徐家是地头蛇,你没必要惹到他们。”
祝允明见劝不过,也只好算了··第二天一早,邱氏派来的马车就停在了客栈后门口,团子圆子都来帮忙拎东西,唐申却是被祝允明再次抱下去的·再次抱着他的脖子,唐申显得非常无奈。
“其实我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姿势·”·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那你想要蹦着过去我看还是算了,你这只脚还没痊愈,另外一只得好好保护。”
“我其实也可以被背出去·”·“比起弯腰弓背地把人背出去,我觉得这样抬头挺胸地把人抱着出去比较潇洒·”·“……”·被轻轻地放在了马车里,伤脚被小心地放在垫子上,没有弄痛一丝一毫。
唐申看着他低头为自己检查绑带的模样,突然有些些不舍·在徐家的生活,绝对没有在这里的自在吧·祝允明看没有弄伤他就站直了身体,见他这模样笑着揉他脑袋:“我还会在长州呆上几天,若是徐家住的不惯,再来住就是了。”
“好·”·“再会,自己多保重·”·“你也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奴籍的后代参加科举的事确实是一个BUG,虽然勉强能解释但毕竟不顺,所以找个时间会大修掉,谢谢提出来的阿June朋友。
关于前一章留言中的风流二字,实在是因为一时想不到其他比较好的词形容了·大家把风流和才子分开来看,哈哈··关于人物塑造变化太大的问题,我反复看了下应该没有特别大的出入。
不过我会注意的··谢谢各位的支持·关于芳草,预计后面还会有她的戏份·我也喜欢她·^-^· · · · ·☆、第二十九章· ·唐申去徐家的路上一直在想要怎么办。
他是不想见到徐显的,自然也不可能会亲手教训这个人·而且在他没有被侵犯的情况下,教训得重了也不好,好歹是亲戚·可教训得轻了也不行,他自己就不乐意。
这个度相当难把握··至于徐欣就更是让他犹豫·徐欣说来姓徐,但到底是已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再是徐家人了·自己教训得过分,其实是在打她无辜夫家的脸面。
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不教训她唐申自己也会觉得有些手痒··想了半天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唐申就将永禄叫进了马车,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地商议着··唐申的马车停在徐家大门外,迎接的人是徐安和徐华。
方行舟也站在一边,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徐家兄弟一见到他受伤的模样就吓了一跳,连声询问,唐申淡笑着说是自己醉酒后跌倒所致,两人一边自责没有照顾好他一边叮嘱他以后不要贪杯,关怀备至。
唐申没有看到其他人,也没有打听的兴趣,由方行舟扶着从马车挪到了滑杆上,舒舒服服地由人抬进了内院·进了院子,早就守在那里的邱氏一看到儿子那被包成粽子一样的脚,眼泪立刻就下来了:“我的儿呀,你是怎么弄的才能把自己弄成这样的呀,你这是在挖我的心呀还疼不疼现在可好些了快让娘看看”·唐申被方行舟扶到了摇椅上坐着,将脚搭在一个矮凳上,整个人被安顿好了,这才拉着邱氏的手劝说道:“娘,您别哭了,我真的是一个不小心才弄成这样的,不是故意的,您知道我最怕痛了。”
邱氏抚着儿子消瘦了许多的脸心疼地说:“娘知道你是怕娘担心才住在外面,但你住在外面这么久这伤还包成这样不能乱动弹,一开始肯定伤得极重吧不要哄你娘了,你是从娘肚子里出来的,你这心里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怎么会瘦成这样,我儿受苦了。”
说着又开始掉眼泪珠子··唐申心中感动,笑着抬手为她拭去眼泪:“有娘亲疼我,哪里会受得什么苦·再说了,我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受这么点苦算得了什么呢。”
邱氏被他气笑,顶了下他的脑袋:“就你还男子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这次给我长点记性,再伤着我要你的小命。
还痛吗娘让人去找大夫来看看”·“娘亲不用担心了,已经看过大夫的,没伤着筋骨,只是肿得厉害些,养着就是了。”
事实上还是有些伤到趾骨的,以后第二个脚趾将无法正常弯曲·不过不影响正常生活,所以唐申也就不想再告诉母亲了··邱氏点点头,看儿子虽然瘦了点但精神头还不错,想来这伤也不怎么折磨人。
暂且看两天,若是一直没有好转就立刻再找个大夫来·摸着儿子瘦得尖尖的脸,心疼地问:“想不想吃点什么呀娘去给你做”·“真的那可太好了。”
唐申立刻摸着下巴眯着眼睛开始幸福地点菜:“那就麻烦娘亲给我做糖醋鱼,红烧排骨,白灼虾,小鸡炖蘑菇,冰糖肘子,四喜丸子,对了,如果还有烤鸭就更好了。
嗯,就先这么多吧,”·邱氏立刻伸出两根手指头来拧他的耳朵:“吃这么多,也不怕撑死你还白灼虾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爱吃虾了告诉你,今天中午就给我喝粥了,其他的没有”·“申儿既然想吃,你就让他吃有什么关系他还病着呢,自然要多吃点才补身子。
哎呀,你拧他做什么还不松手”听说唐申回来了,徐夫人立刻带着徐欣来探望,身后跟着的几个下人手上还捧着一些礼盒。
邱氏回头见是姐姐,立刻站了起来,唐申也坐直了身子问了好·徐夫人一看唐申那脚也忍不住训道:“你看你这孩子,就是个不能让人省心的怎么会把自己伤成这样现在可好些我拿了一些药材过来,也有一些是京城里带回来的顶好的金创药,你尽可拿去用。
哎呦,祖宗哎,你娘最宝贝你了,你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呢”·唐申笑眯眯地看了徐欣一眼,那眼神锋利如刀,割得徐欣缩了一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徐夫人和邱氏没有注意到,两人合起伙来把唐申给训了一通·唐申一开始还争辩两句,后来干脆靠在椅子上,手上捧着茶,边上放着点心,一边吃一边应付地点点头,在两人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还让冬月倒两杯茶捧给她们,拿着两人的训斥当曲乐听了。
于是就这么训了有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徐夫人和邱氏才醒过神来·两人叮嘱唐申老实呆着不许乱动,这才手挽手一起去厨房里做吃的给唐申了··徐欣原本要跟着一起去的,唐申却说道:“欣表姐请留步,小弟一个人颇为无聊,不如表姐陪着说说话可好我这正好也有几样丫头们做的点心,都还精致可口,姐姐也留下来尝尝”·徐夫人虽然有些奇怪一向不怎么理会徐欣的唐申会主动邀请徐欣留下,不过想想也没什么不好,就让她留下陪着唐申,正好盯着他别让他再弄伤自己。
徐欣有些忐忑地坐下了,僵硬着一张笑脸对唐申说:“表弟这些日子看着是瘦了许多,确实要多吃一些补补身子呢·回头我问问大夫你有什么忌口的,给你做几餐药膳吧。”
“多谢表姐惦记着,其实刚刚也只是开个玩笑让娘亲安心罢了,哪里真的吃得下那么多的东西·而且这东西也不能乱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吃错了东西跟永禄一样了。”
徐欣心中一惊,越发的强笑了:“永禄哦,你的这个小厮吗怎么了”·唐申面无表情看着她,一言不发。
这么不声不响地看着,让徐欣压力极重,忍不住想开口说话的时候突然见唐申一笑:“没什么,被两条疯狗盯上咬了一口·”·徐欣的脸立刻刷地白了,眼神里藏不住的惊慌。
唐申端着茶杯吹开茶叶,慢悠悠地说:“不过表姐不用担心,再疯的狗,只要有主人,就能拿得住·我可是打算好了,一定要狠狠敲那主人一笔,可不能白被咬了这两口。
欣表姐你说是吧”·徐欣哈哈干笑,惊疑不定地看着唐申·唐申做出一副非常可惜的模样:“唉,虽然我是很想把这两条狗抓起来烤了吃的,听说烤狗肉味道不错不过既然那主人是认识的,怎么也要给个面子。
不过不教训一顿,我心里是真不痛快,所以这一阵,我天天的都在想着,到底要怎么教训才好呢要不,阉了”·徐欣背上的汗都流下来了,虽然她不怎么相信唐申有这个能力“阉了”自家弟弟,但给个教训是绝对没问题的。
徐家以前还有个知府的小舅子做靠山,现在那知府如今相隔十万八千里,那小舅子也不是什么成气的人物,徐老爷才会将目光转向唐家兄弟·唐家兄弟年纪轻轻就中了举,才华出众,将来一旦参加会试定然前途无限,所以对唐家人格外的尊重。
若知道自己和弟弟的所作所为,父亲无论如何也要给自己姐弟一些罪受的··徐欣努力挣扎扯动了下自己两颊的肌肉,给了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表弟真是孩子心性,只是咬了一口,让那人赔礼倒个歉就是了。
哪里值当你这么不依不饶的,让人知道了还说你小家子气呢·”·“表姐说得也是·”唐申想了想点头:“这狗咬了人一口,总不至于咱们做人的再去咬狗一口。
咱们人怎么能和牲畜计较那么多呢·”·徐欣脸瞬间就黑了,守在后面的永禄虽然作为那个被“狗”咬到的人而有点点不爽,但现在看着又觉得痛快无比。
看徐欣咬着唇低头没有说话,永禄就壮着胆子插嘴了:“二爷,别介呀,咱们是不能咬那牲畜一口,但让别的牲畜咬他们一口也行呀·我受了这么大的罪您别当着看不见呀。”
唐申白他一眼:“这儿有你插嘴的份吗还不滚去倒杯热茶来,没看到表姐这杯都冷得不冒热气了吗”·永禄只好灰溜溜地去倒茶,给徐欣换了一杯。
等她喝了一大口后,她突然发现唐申和永禄两人同时对她冷冷地笑了一下··那笑容真的很可怕,眼睛是冰冷的,嘴角却是翘得高高的,带了一丝诡计得惩的邪气和恶毒。
然后,她看到唐申的冰冷的声音慢慢悠悠地响起:“表姐,茶的味道,如何呀”·徐欣的手一松,那青花的杯子就落到了她的裙子上,热茶烫伤了她的皮肤,让徐欣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她身后的小丫头也吓得脸色惨白,扶着徐欣全身颤抖··青花茶杯掉在地上,变成了碎片,反射一些青紫的光·那本来很平常的颜色现在却让徐欣全身发冷,明明腿上被茶水浇到的位置应该火烧一样的疼痛却没有任何烫的感觉。
她脸色惨白,全身发颤地看着唐申,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唐申的视线终于从她的脸上滑到了地下,对着一地碎片有些可惜地啧了一声摇摇头:“这可是娘亲最喜欢的一套茶具呢。”
徐欣被这一声惊醒,扑到了一边脸冲地开始挖自己的喉咙,她只是喝下了一口茶水,哪里又能吐出什么东西来狼狈不堪地吐出一些口水,害怕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回头冲着唐申尖叫般的大吼:“你刚刚给我喝了什么东西”·方行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不远处,静静地看着,院子里除了徐欣主仆,就只有唐申三人了。
这么安静的环境下,徐欣突然感觉自己可能会死,心跳得那么快,身上这么冷,她快死了是吗唐申太狠了,他竟然想杀了自己·这个女人肯定有被害妄想症。
唐申怎么可能害死她她想死唐申还懒得动手杀呢·茶是正常的,他们不过是吓吓她而已,就见她已经害怕成这样了,可见真的是做贼心虚··唐申浅浅一笑:“表姐说的什么话我让你喝的只有茶而已,怎么,这茶味道不对”说着端起茶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徐欣傻了,她眼睁睁看着唐申的喉骨滑动,茶水被咽进他的肚子,知道茶水根本没问题,自己只是被骗了·唐申放下了茶杯,眯着眼睛微微笑:“表姐,所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吃进去的东西说出来的话,都得小心着点·今天在我这儿没什么事,可说不定哪天就真的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呢你说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哦吼吼吼,回徐家了。
其实徐显和徐欣中,我比较喜欢虐徐欣点,所以下章她会比较惨点·· ·=· ·☆、第三十章· ·徐欣的房间里,所有的摆设都被扔了一地不复成形,她却仍然不满足地在继续发泄疯狂扔着东西花瓶,茶盏,摆设的装饰,就连墙上的画,门上的帘子,桌上的桌布都被扯下来扔在地上被狠狠踏了几脚。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    徐欣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害怕过,她从小被娇宠,从来没有吃过苦,受过罪,也从来没有被谁过恶意的对待·唯一的例外就是嫁出去后,想要教训一下那个贱人,却险些害了那个贱人生的儿子而被相公狠狠骂了一通。
    可即使那样,她也是不害怕的,明明是那个贱人勾搭自己的相公,她身为嫡妻教训一下贱丫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唐申不一样。
她是真的很害怕,唐申那冰冷的眼神和笑容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让她全身颤抖,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仅仅是因为顾忌母亲才没有下手而已,不然,他是真的能杀了自己的·    伸手可及的地方已经再没有东西可以砸了,徐欣颓然地倒退两步坐在了椅子上。
看着满室的凌乱,越发地觉得害怕··    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地答应了弟弟,帮他找来药,帮他下药药倒永禄,指点他引开唐申身边那个小厮,让弟弟差点得逞。
她已经不记得了,全部都不记得了··    她还记得自己在弟弟找到她说他对唐申莫名其妙的感情的时候,她还开玩笑地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当时弟弟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还让自己特别担心。
    说了那些话后,弟弟明显变得不太一样,他对唐申的执着让徐欣非常意外·弟弟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喜欢吃喝玩乐争风吃醋,喜欢追求漂亮的小丫头,喜欢和她们胡闹。
这些家里人都知道,也都放纵了,但这是头一回他说喜欢一个男孩子·自己还劝过他,告诉他唐申那个样子就不会回应他的,让他放弃·可这孩子跟着了魔一样,不论自己如何劝说都不肯放手。
    然后,也不知道是唐申做了什么事,弟弟突然找到自己,说只要一晚,让他得到唐申一晚,他就彻底放弃唐申··    接下来,自己做了什么,自己都快要想不起来了。
    徐欣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她的理智一直告诉自己不能答应弟弟,但是心底却有一个魔鬼一样的声音在不停地告诉她,让她帮弟弟一次,只一晚,只一晚,一切都会平复。
    只不过一个晚上,对不会怀孕的男人来说,唯一的损失也不过是一点面子罢了·这有什么了不起的相信他也不会自己传出去说自己被另一个男人上了吧所以,到时候自己再代表弟弟好好地安慰一下,这件事也就过了吧·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可她后来知道弟弟被扒光了扔到了街上,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了。
尤其听到弟弟说的,就知道唐申当时对自己多狠·对自己都能那么狠的人,一旦报复起别人来,肯定会狠得让人胆颤吧·    所以当母亲说要去看刚刚回来的唐申的时候,徐欣是不敢去的,但是又怕做贼心虚被母亲发现,只好跟着过去了。
结果当唐申冷冷地看她一眼后,她就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而当他开口说话,自己就明白,他早就知道自己也在其中参了一份子,他一定会对自己报复到底的·    在喝下那杯茶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怀疑自己是被骗,她就是觉得唐申会杀了自己的·    直到现在,她还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指尖仍然在发颤的,全身一冷一热地痛着·告诉自己,因为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她刚刚差点死于一杯毒茶··    是的,她讨厌唐申,讨厌唐家的一切明明以前是自己看不起的,那么穷酸破落的家庭,现在却完全不将自己的家看在眼里她那个时候是那么讨厌在父母嘴里能干精明的唐申,不过是耍一些小聪明,哪里值得父母这么夸奖·    可十五岁的时候唐家兄弟来了,她不服气地硬要偷看,就看到那样一个俊俏倜傥的少年。
一瞬间,芳心就整个系在他身上拉不回来·眼巴巴地求父母为她系上姻缘线,在父亲的默许下满心期待着将来的美好生活,她甚至拿起自己最不喜欢的女红,开始一针针地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
可是,唐申不同意,然后,也不知道他用什么鬼话蛊惑了姨母,自己等了那么久那么久,久到绣好的红盖头都蒙尘了,她也没有听到订亲的消息··    满心的委屈屈辱让她动手绞了自己精心绣好的盖头,并在母亲挑来的人选中点了一个看起来家世最好的嫁了出去,她要过得非常好,非常好好到让唐寅后悔,让唐家人低头·    可是,她自嫁过去的第一个晚上,自己的相公就告诉她,他会好好对她,所以要她容他纳一门妾,因为那贱人是他青梅竹马的爱人。
·    而唐家,则因为兄弟两人同时中举,更是有了地位·不止父亲巴结不断,连相公都不止一次地打听这两人,准备小意讨好一番·真是巨大的讽刺·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想要的总是得不到,凭什么他们总是能不费吹灰之力爬在她的头上俯视她明明在以前,不过需是徐家施舍才能过个好年的低贱人家·    所以,她才想着,让唐申被弟弟……让他明白被人压在身下是怎样的感觉是怎样的痛苦只是想到唐申可能有的结果,她就忍不住想去试一试·    可现在,她真的很后悔,唐申没有说会放过自己,那是不是他还会再给自己一杯毒茶·    她要离开要离开这里离唐申远远的对,她要回家去,回到家就安全了,相公不会让唐申乱来的,不会让他害了自己的·    “玲珑,玲珑来打包东西,我们要回家去”·    门外一直不敢进来的小丫头听到声音立刻跑了进来,正要行礼的时候吓得一声尖叫:“夫人您的裙子……有血”·    徐夫人紧紧绞着双手坐在女儿的房门外,邱氏坐在她身边时不时地安慰打气。
可徐夫人根本静不下心来,两眼瞪得大大的,脸色苍白,全身僵直地坐着,呆呆地看着那门··    不久,一个老大夫走了出来,看到徐夫人叹息一声:“徐夫人,孩子没保住。
可惜了,快两个月了呢·”·    徐夫人刚刚要站起来的身子又重重地跌回了椅子里,邱氏吓坏了,连叫了好几声才让她醒过神来·徐夫人立刻反手一巴掌狠狠将玲珑扇倒在地,指着她怒吼:“你这个该死的贱丫头,怎么连主子怀孕了都不知道你这个贱丫头,都是你害的”说着对那小丫头拳打脚踢。
    邱氏看着不像样,立刻拉住徐夫人,徐夫人几个儿媳妇也赶忙过来拉住了自家婆婆··    等送走了大夫,邱氏这才冷冷问那瑟瑟发抖哭哭泣泣的小丫头:“说到底怎么回事”·    玲珑也知道这事不能说得太明白,于是含糊地说:“夫人平时月信就不准,这次两个月未至也没有在意,夫人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所以一直没有看过大夫。
今天夫人一回来就一个人在房子里乱砸东西,还不让奴婢靠近·等到她叫奴婢的时候,奴婢进来就看到夫人的裙子上……奴婢事先真的不知道呀奴婢没有想到夫人怀孕了真的没有,太太饶命呀”·    徐夫人没有留意到被玲珑一句带过的重点,只跌跌撞撞地在儿媳妇们的搀扶下进了内屋,一路哭叫:“我苦命的女儿呀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娘可怎么活呀”·    徐夫人没有注意到,不代表身为局外人的邱氏没有注意到。
她立刻就发现了玲珑说的一句话有问题为什么回来后就在屋子里乱砸东西徐欣之前去的地方只有自己住的院子,而且后为是跟唐申在一起。
那么,明显是唐申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才让徐欣愤怒到在房间里乱砸东西,导致滑胎的吧··    只是这么一想,邱氏就觉得有些大事不妙·徐欣嫁到夫家几年了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如果不是因为性格强势甚至还会被一个妾爬到头上。
为了在夫家站稳脚跟,徐夫人和徐欣花了不知道多少心思,这腹中的孩子来得格外不易,却偏偏这么福薄地还没有出生就夭折了··    而且最麻烦的事,这孩子是在娘家出事的,那么徐家如果不能给个说法出来,好些的结果就是两家的感情大打折扣,坏些的话徐欣被休回来也是正常的。
虽然女子被休出来也不算是非常丢脸,毕竟休妻的夫家会更让人看不起·只要有个好嫁妆,徐欣想再嫁一次也不难·但那又哪里是什么体面的事了而且以徐欣和夫家的关系看,就算不被休,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吧。
    如果这事是申儿导致的,那么徐家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找申儿讨个说法的可现在还不知道徐欣做了什么才和申儿起了冲突,必须弄清楚这件事,不然申儿很可能会有麻烦。
    为母则强,邱氏压下所有的慌张和担忧,走进了血房··    徐欣滑胎是大事,很快就传遍了徐家上下·即使关在自己院子里陪着小度玩,唐申也马上得到了消息。
    目瞪口呆地看着传回消息的永禄,唐申几次张嘴都说不出话来,心里着实有些愧疚的感觉·他并不知道徐欣怀孕了,如果知道他不会下这样的手的,不管怎么样,那总是一个孩子是一个生命。
    他并不同情徐欣,徐欣完全是罪有应得,但他实在是可惜那个还没有出生就离世的孩子·两个月了,若是出生就会是春节新年吧,多喜庆啊·真是,太可惜了。
    永禄担心自家二爷会自责,立刻说:“爷,要我看这徐姑娘和这孩子实在是没缘分,两个月了竟然还没察觉自个儿有了身子,还没得在房间里乱发脾气动了胎气。”
    “行了,管管你那张嘴吧·”唐申不想再在这事上说什么了,这孩子没了固然是徐欣自己找的,但唐申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只这么一想,心里就觉得腻了,连教训徐显都没了动劲了。
人家心心念念了几年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还要怎么样呢··    永禄见唐申有些恹恹的样子,想了想有些担心地小声问道:“二爷,您看那徐大姑娘会不会把今天的事……”·    唐申冷哼一声:“你以为她是蠢的吗这种事她有那脸说,徐家还没有脸信呢。”
    永禄马上缩缩脖子不再说话了,抬头就看到一脸严肃的邱氏领着丫头走进了院子,直直地来到了唐申的面前,坐下后直接问:“申儿,今天徐欣来和你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到各位架的楼了,毁容的想法我不是没有,但是想来想去的没用,具体原因说不上来,可能是太麻烦了吧· · · · ·☆、第三十一章· ·唐申一早就猜到母亲要问这个,让人上了茶后笑着说:“也没说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是在外面住着的时候,听闻了一些大姑爷家的事,所以想找个机会和表姐说说话。
也没说到什么正经事,表姐就脸色难看地走了,还失手打了我一个青花烟雨盏呢,好不容易得来的·”说到最后很是难过地嘟着嘴低头小声嘀咕了两句··    邱氏虽然聪明,但没有经过大宅子里的事非争斗,又哪里有那眼力看得出来儿子这些话是真的假的。
只笑地顶了下他的脑门:“个没出息的,一个茶盏有什么了不起·”又叹息一声说:“你欣表姐就是心气高,又爱面子,偏偏却贪上这么个薄情的姑爷。
她在娘家住了这一来月,也没见姑爷上过门·虽然是你表姐失德在前,但也太给她难看了,这说出去哪里像回事了唉,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    唐申倒是有些意外,自己说得含糊,怎么娘亲反而一口就往姑爷头上说了“听说欣表姐回房后发了怒动了胎气,我还以为是在我这出了什么事呢怎么,听娘亲的意思……”·    邱氏喝了口茶,看了看左右这才小声说:“这孩子一落下来,你姨母就过去守着了,你表姐在她怀里哭得跟个泪人儿一样。
断断续续地说今天和你说话时,想到咱们家和睦,她自己丈夫却凉薄至此,心下难平才回来动了怒,结果却动到了胎气·”又是忍不住叹息一声,突然又一拍大腿怒道:“你姐夫若是敢这么做,我拿了刀就要了他的小命”·    唐申哭笑不得,母亲虽然现在看着挺像贵妇的,但时不时的也会冒出点乡野妇人的强悍模样来,都是以前跟着左右邻居学的。
拉着她的手说:“虽然是大表姐有错在先,在这姑爷也太不像样了些·哪里有同城住着把媳妇扔在娘家一个月不理的再怎么说也是当家奶奶。”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    “可不是嘛,姐姐姐夫真是瞎了眼睛挑这样的男人做了女婿”邱氏自家生活极为平静幸福,顺风顺水,两个儿子都中举,大儿子才华出众样貌不凡,眼下一门好亲事也快定下了。
女儿还没及笄就被一个好人家订下了,成亲后生活美满幸福·小儿子有主意能干又聪明,就没怎么让家里人操过心·自己和相公感情和睦从不红脸,即使家里有两个妾也都本分老实,没给家里惹过麻烦。
日子过得没有人不羡慕的··    这样的日子,邱氏若不是还有点理智,都快忘记人间疾苦了··    来到徐家,看着姐姐天天谋算这个,计划那个,邱氏也觉得姐姐自找没趣。
可现在看看,也觉得她也是没办法·贪上这么个儿子,再贪上这么个亲家,姐姐不多谋算着,这一双儿女骨肉可怎么活得下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徐家这样,还真是……难念到拗口的程度了。
    邱氏虽然再不耻徐欣夫家的行为,到底也没有多嚼人家口舌,被儿子撒了两个娇,就赶快过去给他做饭··    永禄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哼了一声:“这大姑娘倒也没有蠢到家。”
    唐申白了他一眼,靠在椅背上盯着花园的一角没有说话·永禄摸摸鼻子,自家爷心善,这位姑娘失了孩子,二爷是不会再对她动手的了·想了想就小声问:“二爷,那徐五爷那边……”·    唐申意兴阑珊地摆摆手:“你去弄吧,狠狠教训一通就是了。”
    永禄瞪大眼睛,不会吧,二爷真的要放过那混蛋永禄转转眼珠子一想,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咬牙切齿地去找方行舟商议了··    徐家大姑娘的事到底在徐老爷的震怒之下解决了,姑爷低着头过来徐家赔礼,被徐老爷骂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又去给岳母大人哭骂了半个多时辰,这才去陪着徐欣说了好些的安慰话。
到底是夫妻,再怎么不和也都在这个时候各自放下了·但徐老爷仍不放女儿走,女儿刚刚流产,不宜搬动,总要过了小月子才好回去·于是这位姑爷也就在徐家住下了。
    他倒是来求见过唐申,唐申以形容不雅为由拒绝了,关着门在小院子里晒太阳陪小度玩··    没两天接到了祝允明的来信,祝允明要离开长州返回苏州了。
祝允明走的比预计得要早,他不方便来徐家,就让圆子来送信告别·信不长,简单交待下自己要回苏州的行程时间,然后就祝唐申尽快康复·倒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唐申笑笑,抬手写了更简单的一封回信,就两字:珍重··    祝允明拿了信哈哈大笑,告诉团子自己一共写了二十八个字,这位唐二爷只写两个字,果然还是唐二爷的字更值钱。
    不过这简单两字,倒也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思,祝允明没有不满,收起信打点行装,很快就离开了长州··    而在那之后,也出了一件事让邱氏加快速度离开长州了。
    唐寅来信,唐广德病了··    唐广德近些年的身子还好,家里日子过得好,没什么要他操心劳神的,天天散散步聊聊天日子过得很是清贵。
只是毕竟也有四十几了,别人家在这个岁数孙子已经满地跑,他自然也不会年轻到哪里去,时节一变,头疼脑热的总免不了··    这一阵刚刚入夏,江南地带比较闷热潮湿,唐广德因贪着凉夜里睡觉没仔细,就受了寒。
    若是普通的受寒唐寅自然不会写在信里让母亲担心,肯定是在病快好了才寄信来说·可据唐寅信中说的,唐广德这次病了有四五天了,一直没大好。
    邱氏就马上坐不住了,无论如何都要马上回去·唐申也很担心父亲,马上就同意了··    因为要马上回吴县,永禄和方行舟的计划就不得不改一下。
问了唐申,唐申撇撇嘴指点两下,两人恍然大悟,开心地收拾东西去了··    邱氏先是去未来亲家留了话,然后谢过了徐家这一个月来的招待,好好地陪了姐姐半天后,一大早带着儿子坐着马车返回吴县。
    因为走得太急,唐申没有来得及和文征明好好道别,只得请他一定去参加唐寅的婚宴,文征明立刻点头应下,亲自送唐家人出城··    而在一行人离开的当天晚上,徐家出了点事。
    当天晚上天色其实不错,明月高挂,繁星点点,加上难得的晚风习习,凉爽宜人,是个好天气·一般这种天气不适合半夜做贼,只是对于有些准备的人来说,一点影响都没用。
    在方行舟和永禄的帮助下,花了几个晚上将徐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摸遍的几个男子从一个角门里溜了进来·这门是下人们出入的,只要没到落锁的时候,都是可以随便进出的。
不过今天晚上因为有人过生辰,几个奴才约好了一起出去吃酒,所以门是没有锁的··    几人踮着脚进来,弯着腰,贼一样的往前摸索。
其中有一大汉更是委屈地小声说:“虽然是为了给二爷出气,虽然俺娘一直骂俺不是啥好东西,但俺这一辈子都没进别人家偷过东西·”·    他前面那个瘦小些的男子就回头狠狠瞪他一眼小声地骂:“闭上你的臭嘴,咱们又不是去偷东西的”·    只听噗地一声,一个跟在后面的男子立刻骂了起来:“妈的,哪个家伙放的臭屁”·    他前面的那男子回头不好意思地说:“嘿嘿,今天晚上黄豆吃多了。”
    “都他妈给我安静点”走在最后的那男子一脚踢上前面人的屁股,然后马上发现自己闹出来的声响也不小,立刻猫下腰下小心地四周查看。
    一行五人没看到周围有人注意,这才加快速度往已经熟悉的路线上跑·因为摸了几回了,对徐家巡夜的情况非常清楚,熟练地避开人摸到了一个院子外面。
    院子里挺安静的,院门关着,趴在墙头上看里面一片漆黑,其中最瘦小的那个就找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翻过了墙头,光看那灵巧的身手就知道他是有些功夫的。
然后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没多久后开了院门,放其他人进来··    所有人进来后门又立刻关上,几人沿着房子直接溜到了屋后窗边,在纱窗上剪了个小洞,然后吹了迷烟进去。
    等着里面没有其他动静了,几人小心地打开窗子,见没人注意,两个不胖不瘦的男子立刻钻了进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地摸进了房间,没有一会扛着一个用被子包裹得紧紧的人出来。
五人不敢耽搁,立刻由最高壮的那个扛着,飞快地出了徐家··    一路很顺利地没被人看见,五人没有跑多远,转个弯就进了一个隐蔽的小巷子··    巷子里准备好了一些,呃,应该说武器吧,反正就是些木棍之类的东西。
其中一人团了条汗巾塞到那人嘴里,然后一人拿一根棍子,一边敲打着手心一边嘿嘿阴笑,那模样跟地痞流氓看一漂亮小姑娘的神情很有几分相似··    五人非常小心,人就包在被子里没有露脸,嘴也被堵住了,只要他们不说话泄露身份,就没啥可顾忌的。
永禄小哥说了,打,打得他祖宗都认不出他来·    于是,五人难得拿出吃奶的劲开始舞棍子敲打,月光照射下看得出几人打得头上都冒汗了,最瘦小那男子都气喘吁吁的,可见打得颇为卖力。
    五人打得过瘾,地上那被茧也痛得厉害,跟虫子一样不断地蠕动翻滚着,不过他好歹是被包了被子,打得再狠也只是皮肉伤·所以五人不跟他客气,打打停停地闹了一个时辰,累得手臂都抬不起来了,这才停手。
    被子里的人已经晕过去了,五人凑在一块小声商量:“永禄哥怎么吩咐的来着”·    “打完了扒光了挂城门上。”
    “挂不上去吧·”·    “当然挂不上去吧·”·    “那就扒光了扔市集上吧。”
    “要不要标根草卖了”·    “谁要在那收钱”·    “他娘的别那么多废话快点弄完了我们还要赶去吴县呢。”
    于是几个人又蹲□来解被子上的绳子,再把已经被敲得鼻青脸肿全身没有一块好肉的徐显扒光了,把衣服扔到角落里,再用被子随便一裹,扛起来往第二天的市集点跑去。
    到了市集上,把被子一扯,赤条条一个人扔在那里,为了防止他跑掉还特意拿绳子把他拴上了,可谓考虑周全·然后领头那人一声低呼:“弟兄们,风紧,扯乎”·    另一男子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扯你个鬼呀扯还来山贼那套,走”·    于是,五人一溜烟地立刻跑得不见踪影,天一亮,几人骑了马,在城门开的那一瞬间冲出了长州城,踏上了去往吴县的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剧透下,这五人原本是山贼,是方行舟当捕快的时候抓到的·与方行舟关系极好,准备去唐家当护院的·· · · · ·☆、第三十二章· ·徐显在天一亮就被人发现了,当时吓跑了两个小姑娘和一个新媳妇,一个大婶也装模作样地尖叫了半天但就是不跑,捂着眼睛从指缝里打量着赤条条的徐显。
    徐显在清晨的时候就醒了,但他被拴着也跑不掉,只好眼睁睁看着别人用眼睛吃自己豆腐·徐显到这个时候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他知道自己被人打了,还打得非常狠,但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完全就不知道了。
可现在也不管是怎么知道的,至少他哭的心都有了·上回在明月楼那里被扔出去,好歹马上就被人裹住了,现在这样可怎么得了··    路过的百姓指指点点,这里是集市口,来往人越来越多,但看他这样害怕会惹麻烦,上前帮忙的人不多。
最后还是一个老人家来拿着剪子把绳子剪断了,给他披了一件破旧的衣裳让他有了遮体的东西··    徐家也在一大早就发现徐显不见了,徐家下人立刻四处乱找,好在这集市离得也不远,听闻集市中有人被脱光了扔在地上就感觉不对,跑过去果然找到缩在角落里的徐显。
    徐显人都快傻了,把头发拉下来挡在脸上,扯着那身旧衣裳·这里没有住家,那老汉是将自己多带的一件拿出来给徐显的,所以也只能挡个一半而已。
那两个家仆过来连忙脱了衣裳给徐显披上,徐显拿着一件盖在脑袋上,在周围人的哄堂大笑声中逃命般地躲回了徐家··    于是,徐显再次被人脱光了扔在街上的事,又一次传遍了长州的大街小巷。
    徐老爷再一次气晕过去,醒了后直接就拿着一根粗棍子要教训徐显·徐夫人哪里舍得,儿子身上已经被打得没有了一片好肉,再打下去岂不是要了小命但徐老爷实在是气得快要吐血,硬是把徐夫人一脚踹开了,将徐显从床上揪下来,追着满地乱爬的徐显狠狠打了一通。
    徐显本就被打了那么久,虽然是包在被子里打的,但那也是伤呀·徐老爷气晕了头下手不能控制轻重,直接打得他喷出一口血来··    徐夫人一声尖叫扑到儿子背上,看儿子咳了几口血出来对着徐老爷大吼:“你打吧打吧把我们娘俩打死了你就能称心如意了”·    徐老爷见儿子打得吐出血,也不敢再打,指着两人颤抖着手怒骂:“难道不该打那天在明月楼,他不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遭到今天这般的报复我们徐家几辈子积点名声都被他一个人败光了”·    徐夫人抱着儿子哇哇大哭,宗旨只有一个,你要打儿子,老娘就跟你拼命。
    徐老爷一脸失望痛恨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孩子不成气他知道,但好歹是结发妻子唯一的儿子,所以想着哪怕没什么出息也无所谓了反正徐家也养得起·只是这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徐家这般的丢脸,徐老爷终究是失望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    于是一个月后,不顾徐夫人的百般阻拦,徐显被徐老爷赶出家门送去了京城,至于在京城做什么,徐老爷就死也不肯告诉徐夫人了。
徐夫人在闹了半年却没有结论后,心如死灰,身子越发的不好了··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在连夜的追赶下,五人在吴县城外终于赶上了回家心切的唐家一行。
虽然这些突然冲出来的野蛮汉子们把邱氏吓了一跳,但邱氏是个心宽的人,见儿子对他们放心也就不说什么了,想着家里也渐渐有些产业,总要有几个护院才是正经,就笑着应下了。
而且既然儿子已经答应,邱氏也不想在路上再多浪费时间,唐广德的病实在是让她挂心··    回到家的时候,唐寅迎出门来,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的唐寅行走不稳,双眼血红,脸色苍白。
看着一向俊美潇洒如谪仙般的唐寅现在这般的疲惫憔悴,邱氏只觉得黑云罩顶,腿上一软就要倒下去·难道,老爷的身子真的……·    唐寅吓了一跳,也来不及给母亲请安,立刻扶了她连声说:“娘亲,不要担心,孩儿只是昨夜没有休息得好才显得累了些。
爹已经醒过来了,您快进去看看吧·”·    邱氏连连点头,搭着冬月的手就往家里走··    唐寅这才转头看着另一辆马车,唐申正从那车上由方行舟抱下来。
其实过去这么些天,他的脚已经可以落地,但要承力还是困难了一些·落了地后,看到唐寅点点头:“大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唐寅叹息一声,走过来责怪地问:“你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真是个不省心的,你这样让爹娘多担心”然后伸出手来扶着他往里走:“爹昨天已经清醒了,大夫说已经好了几分,接下来按方子吃药,过几天就会越来越好。”
    唐申点头,还是有些担心:“到底是什么病怎么拖了这么些日子”·    “只说是风寒,但这些天一直忽热忽冷的,人也不怎么清醒。”
唐寅又是一声叹息,这些天照顾家里和病重的父亲,让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他非常劳累·“好在昨天晚上发了一场大汗,人是终于醒过来了·”·    风寒症的话,在这个时代确实是可以死人的,尤其是持续的发热。
中医治疗本身就比西医治疗效果要来得慢一些,更不要说照顾他的人正好是没有经验的唐寅了·唐广德好在是熬过来了,现在人也醒了,就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
    唐广德躺在主屋的卧室里,在床上非常虚弱地靠着引枕,邱氏正红着眼睛给他喂粥··    唐广德瘦了许多,脸色也青青白白的,喝两口粥就要喘一会,说话声音也极低让人听不清楚。
    唐申进来后请了安,唐广德先是笑笑,再看着他的脚皱起了眉·唐申就走了两步给他看了后说:“已经没什么事了,再歇一阵就能大好,父亲不用担心。”
    唐广德还是瞪了他一眼,说了两句,就在邱氏的照顾下睡了··    唐申坐下后直接吩咐房间里的高福:“让人把大夫找来。”
    大夫来得很快,他其实一早已经来过,不过既然唐申来唤自然不会不来·给唐广德把过脉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对唐申说:“二爷,大老爷这病已经好多了,只是这几天很是折腾了一番有些损害身子。
药方就按之前的一直喝不用改,服了三日后应该就会没事的·然后我会再来换个药方,也为大老爷调理□子·”·    “辛苦大夫了。”
唐申这才放下心来,邱氏也千恩万谢·但人没有走,又拉来看唐申··    唐申的脚已经不肿了,只是仍有些黑色的淤血,而且承力会很痛。
大夫看过了说:“二爷这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会留什么毛病·但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二爷还是要注意些别碰到伤也不要勉强走路为好·天天晚上泡过脚,再用药酒好好揉揉,也会好得更快些。”
    永禄付了诊金,大夫走后,邱氏这才放松下来,神经紧绷地辛苦赶回来本就累了,见两人都没事了身子一歪就坐不正·冬月连忙和另一个大丫环冬雨把人扶了,去榻上躺了下来。
    唐申打量了一下,这正屋已经住了这些天,气味很不好闻,也闷得不能透气·皱着眉说:“这屋子暂时不要住了·来人,趁着外面没风,将老爷搬到西院去,送太太到东院休息。
把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拿出去洗晒,房间里给我狠狠的打扫洗刷干净,再用艾草雄黄薰一遍,把所有门窗打开通风透气,尤其是床上的东西全部洗干净了在阳光上暴晒过再用”毕竟是会传染的病,唐申觉得还是谨慎些比较好,先狠狠打扫下。
    虽然唐广德现在不太适合搬动,但唐申的吩咐大家也不会不听·于是先把西院收拾出来,用新被子新铺盖把床弄得厚点,再用汤婆子(暖水壶)将被窝暖得热乎乎的,然后方行舟带人过来把唐广德连人带被地搬到了西院里,再将唐广德搬到了床上。
    看唐广德睡得挺好,邱氏也就放下来心留冬月照顾,自己带着冬雨去了东院换洗休息·唐家人爱洁,这一两天着急赶路不能好好梳洗,在这种天气里实在是难受。
然后十来个下人拎着水桶抹布进来,将唐广德原来住房间里从里到外狠狠地打扫··    唐寅显然是昨天晚上守了唐广德一夜没休息,唐申见此时没事了就让他回去休息。
唐寅只觉得母亲弟弟回来,家里有了主心骨,也就笑笑下去休息了·唐申这才指着方行舟五人对陈管事说:“这些人都是我回带来护院,这是方行舟,他身后都是信得过的兄弟,你带去好好安置一下。
契约你也去弄一下吧·”说着又说明了几人月例··    陈管事本就管着这些,听清楚后点头把人带去休息·知道方行舟是中的老大,很快就和方行舟套上了交情。
方行舟自然也很想和唐家的大管家打好交道,自然与非常客气,一边走一边介绍了几人的姓名,互相厮见过··    等大小事安排得差不多了,唐申自己也累得够呛,回自己房间准备好好收拾一下。
    唐广德在妻子的照顾下也就又躺了三天就能起来了,吃饭喝足,药水大碗大碗灌下后,精神也渐渐变好·邱氏说了这一个月的经历,知道唐寅的亲事定下,唐广德细细问清楚了亲家的情况,对这门亲事也非常满意。
    唐寅的未来岳丈是长州一个小有名气的私塾的山长,虽然说不上世代书香但也确实是读书人世身·并不是特别有钱的人家,但也不曾窘迫过·家中教养规矩都是顶好的,夫人据说出生名门,行为做派均与普通人家不同。
    邱氏看中的是他们家的嫡系二姑娘,二姑娘今年十五,秀丽可亲,端庄大方,邱氏当时见了后一眼就相中了她·接触了下后知道二姑娘并没有订亲,更是主动接近了起来。
只是若结两家之好,二姑娘就得从长州嫁到吴县去·虽然两地离得不远,但将女儿嫁到外地,对方到底是有些犹豫的,不过了解了唐家的情况后,双方立刻就两相亲近了起来。
    因为二姑娘的姐姐在一个月后就要出嫁,所以说好了在大姑娘出嫁后,唐家就让媒人上门··    这个人选也是唐申同意的,除了徐家的意见外,唐申甚至动用了文征明去打听未来嫂子的情况,这曾一度让文征明非常尴尬。
好在文征明的新婚妻子正好与这家姐妹是认识的,对这位姑娘也是夸了又夸··    于是唐广德拍板,一个月去,唐寅去长州参加这位丁家大姑娘的婚宴,让亲家也相看下自己儿子,若是亲家看着满意,就让媒人立刻上门。
    唐申是不管这些的,所以就老实在家呆着,监督着唐寅的院子翻新准备做婚房··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吼,下章唐寅要成亲了·· · · · ·☆、第三十三章· ·唐寅的婚事自然是顺利到痛快的程度。
在丁家大姑娘成亲的时候,唐寅赶去长州参加婚宴,并立刻赢得丁家老爷太太以及丁家几位男丁的好感,所有人都对唐寅赞不绝口·甚至在丁家父母的安排下,唐寅和丁家二姑娘也见了一面。
    唐寅的风采立刻吸引了丁家二姑娘,羞红了脸小心肝砰砰乱跳压抑不住的欢喜·而唐寅对丁二姑娘的感觉也不错,这位外表出众又端雅大方的丁二姑娘很适合当个妻子,虽然没有到一见钟情的地步,但唐寅认为和她共度一生应该也不错。
    于是,婚事的一溜串礼节马上紧锣密鼓地走了一遍,虽然媒人跑断了腿,但两家给的彩金都颇高,赚得媒人眉开眼笑·好话一串一串,夸得两家人都笑眯了眼睛,热热闹闹地准备着大喜日子那天的来临。
    自唐寅的婚事定下后,唐申就不再管唐家内务,全部归还给了邱氏,但所有的外务仍由自己处理·因他年纪小,以前一直住在内院,现在也搬到外院,在一个单独的院子里住了下来。
    小度趴在桌子上,大气不敢出地瞪大眼睛看着桌上的东西·那是一个木板搭成的袖珍小桥,而趴在桌子另一边的唐申则小心翼翼地翘着兰花指将桥头上不知哪里系出来的一根绳子小心地绕过桥底再通过一个小铁环再连到门框样的东西后面。
    正在最小心的时候,突然的到外面一声叫喊:“二爷”·    “哦该死”唐申手一抖,力气没有把握好,木制的小桥淅沥哗啦地散成了一堆木头块。
    唐申见忙了一早上的成果全没了,气得狠狠瞪过去,吓得刚刚把脚踩进房间的小厮同喜不敢乱动地僵在那里·唐申皱眉冷冷道:“在我忙的时候,不许来打扰,我说过吧”·    同喜立刻把脚收回去行了一礼:“二爷,小的也不敢呀。
不过永禄哥让我来告诉您一声,长州文大爷来了,让您过去呢·”·    听是文征明来了,唐申挑眉站了起来,拍拍小度的脑袋说:“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一下。”
小度乖乖点头,开始一块一块地收拾着·唐申则在同喜的照顾下换了衣裳,有些漫不经心仿佛没睡醒一样地摇晃着出去了··    路过院子,看到摆满地的嫁妆,盒子都打开了,各种各样精致漂亮名贵的东西放在太阳下,闪烁着夺目的洪荒。
唐申这个新嫂子还挺有钱,嫁妆不少,据说比她那姐姐还要多些,当然这也是因为唐家给的聘礼不少的缘故··    看到站在嫁妆边守着的几个护院,唐申点点头,手指画了个圈示意他们仔细照顾嫁妆,然后再打了个哈欠往外走。
自从这位爷去年伤了脚后,懒病就越来越严重了·原本还只是抽空懒一下,现在是连骨头都懒得长虫了··    唐申就这么一步三摇地晃到了前面,就看到了正在招待客人的唐广德和唐寅。
再一扫客座,果然坐着文征明,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圆滚滚的·不过,坐在他旁边的大美人是谁·    文征明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也不客套:“申弟,你……刚睡醒”·    唐申白了他一眼,先给父亲行礼,然后坐下来说:“相反,我起得早,中午却没来得及睡一觉,所以困了些。”
半合的眼睛转向那位蓝色长袍的男子脸上,慢悠悠地问:“这位……”·    这男子微微一笑,明艳的五官鲜活起来越发的动人,红唇微微一翘笑意盈盈:“在下徐祯卿。”
    徐祯卿……竟然在这个地方看到他··    唐申微微挑眉,眼睛睁得大了一些上下一扫·这位公子虽然坐着,但个头应该不矮,至少比自己要高些,不过自己才十五,还会继续长个子。
身形纤瘦,古代衣服宽大看不出四肢粗细,但至少那腰细得让一些女人都能妒忌·优美白皙的脖子上,是一张颇有些女气的美人脸,弯眉杏眼,悬鼻檀口,这张脸要是长在女人脸上肯定追求者众多,不过长在这张男人脸上就有些雌雄莫辨了。
    虽然同样是四大才子之一,但唐申对这位很有些看不上的感觉,不过内心深处也是有些佩服·能狠下心来为了仕途而这么百般钻营,也是不容易的。
    所以唐申也回以微笑·唐申长了一岁,个头高些,五官长开了一些,气质也越发的淡然了·微微一笑看着挺温和友善,但细看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味道。
“原来是徐公子,真是久仰大名”·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    两人简单客套了一下,唐申有些奇怪地问到徐祯卿的来意。
结果这位只是偶然回来探亲,碰到文征明,才准备了一些礼物来拜访并参加婚宴的··    唐申转头扫了唐寅一眼,唐寅的脸色不是特别好看,歪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思。
只和文征明说话,看都不看徐祯卿一眼·唐申不动声色地开始和徐祯卿闲聊,从唐寅的婚事聊到了徐祯卿的家庭再聊到了苏州风光,等到文征明和唐寅聊得差不多了,回过头来才发现这两人已经聊到了近来雨水稀少导致庄稼长势不好的问题上。
至于是怎么扯过来的两人是怎么听都没听出来··    唐广德见他们聊得来,就邀请两人住下,并收拾出客房让两人休息·文征明和徐祯卿谢过后跟着管事去了客房,两人风尘仆仆,倒确实是要好好梳洗下。
    两人一离开视线,唐寅就转头往里走·唐申没有动,轻轻地唤了一声:“大哥·”·    唐寅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唐申歪着身子没个正形地靠在椅子上,右手肘支着扶手托着脸颊,另一手抬起来,纤细的手指指向一张椅子:“有些话想同你说说·”·    唐寅心情不好,但仍然走了过去,坐到了他对面。
    唐申让人上了茶,然后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这才说:“大哥还在在意祝公子的事”·    唐寅愣了一下,皱着眉想了又想,摇头:“过去这么久了,并不在意了。”
    “那你今天摆个脸色给谁看呢”唐申说话仍然慢吞吞的,加上他原本就有些软糯糯的声音,让这些有些刺耳的话听着仿佛在撒娇一样。
“先不说徐公子当年是不是针对你,就算是针对,你要是不爽了直接赶人家出门就好,若是想留着面子就应该表现得大度些才好让人难堪·这般的委曲求全,凭得让人觉得你输不起。”
    唐寅这下子是真委屈了,他只是不喜欢那徐祯卿,虽然确实有当年事情的缘故,但他哪里有输不起了·    唐申淡淡地扫他一眼,低下去喝了口茶,然后将茶杯轻轻放在几案上。
“再者说了,人家过来是来给你贺喜的,你作为新郎官本应该喜气洋洋地招待人家,这么气呼呼的模样,难不成想让人以为你不高兴这次的娶妻”·    唐寅立刻摇头押手:“没有没有我只是,只是……”·    唐申打断他:“既然没有,就收起你那小媳妇一样的苦瓜脸。
今天晚上你让人整治一桌子好酒好菜,好好招待下两位客人·”·    唐寅虽然仍有些气闷,但知道大喜的日子,做做样子总是必要的,就点头应下了。
    唐申这才满意了,遮着嘴打了下哈欠刚要站起来,看了眼唐寅又坐下了,问道:“你真的不在乎祝允明的事了”·    唐寅轻轻一笑,“都过去快两年了,有什么好在乎的。
我先回去了·”说着站起来往外走了··    唐申换了支手支着下巴,看着唐寅出去的背影,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嘴里轻轻地嘀咕了几句:“看来还是在乎的嘛,幸好没把那妖孽叫来。”
    晚上,唐寅让人准备了一桌的酒菜,邀请了两位客人,再把弟弟拉来作陪·四人把酒言欢,畅所欲言·酒席上唐寅郁闷地发现徐祯卿不愧是乡试第二名,才学果然极好。
虽然心里仍然感觉别扭,但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看着自家大哥眼中的赞赏,唐申忍不住偷偷翻了一个白眼·这位爷果然是单纯得让人头痛,估计被人卖掉还会帮人数钱的说的就是这种人。
    唐申看着月下的徐祯卿,唐家四周挂满的红灯笼映照得此人越发的艳丽无双,举手投足均是不同风情,果然是个美人·只是,可惜了·坐在他旁边的唐寅一如既往的俊美无双,带着一些些脆弱纯净的感觉仿佛这精雕细琢后的白玉,欢声笑语中也有着一份洒脱的飘逸自信。
而坐在唐寅另一边的文征明,一如既往是个吃货,却吃得斯斯文文,一双眼睛清明如水透着智慧与高洁·三人注定是要大放异彩的,那种黑暗都遮盖不了的风华让人赞叹。
    唐申嘴角微翘,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转着手中小巧的酒杯,眯着眼睛看着对面几人,只觉得在这满院子的红灯笼下,自己已经有些些醉了,分不清眼前人是真是假是梦是幻。
    第二天一早,唐家就忙碌了起来,虽然房子已经装扮好了,但仍然有无数的人在忙活,尤其是厨房更是忙得挺火朝天·唐申昨天喝得有点多,又懒惯了,坚决不肯从被窝里爬出来忙活。
邱氏无奈,只好任他在这个小院子里继续躲清净··    吉时到,骑着马的唐寅将一顶大红喜轿带进了唐家门,拿过红绸递到轿内,感觉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搭上来,握住了红绸的另一端。
    一点点牵引,穿着大红喜服的女子莲步轻移,慢慢在喜娘的搀扶下走出了轿子,走到了唐寅的身边·头上的鸳鸯戏水盖头牢牢地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但从那摇曳生姿的身形中,不少人都摩拳擦掌准备闹个洞房好好看看新娘的模样·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这三拜就让两个原本毫无关系,甚至也几乎没有见过面的男女结为了一辈子的夫妻·这在现代看来是多么不可思议,怎么能忍受自己娶或嫁一个一点也不了解的人可在这三拜后,被引入洞房的两人,就开始了相互扶持的新生活。
    唐申站在角落里,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他真的,也要过这种生活·    洞房里,喜秤轻轻地挑开盖头,露出一张秀丽的脸庞,在红烛的照耀下,似乎也更加的明媚动人。
所有人哄闹了起来,唐寅不好意思地轻声叮嘱了几句,见她羞涩地应下,这才被亲友们架出了房间··    当天晚上,洞房里的烛火一直点燃到近天亮,然后一切都陷入了沉寂。
在狠狠热闹了一天后,唐家今天早上的清晨格外的安静·连早起的丫头小子们都面带微笑,轻手轻脚··    仔细地梳洗打扮后,新媳妇在唐寅的护送下,来到了堂屋,拜见父母小叔小姑。
    唐申接下茶喝了一口,看着站在对面夫妻二人的相视一笑,心中的大石慢慢放了下来··    能幸福,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说明下,在我的计划中,唐申是不会成亲的。
· · · · ·☆、第三十四章· ·唐申转头看着四周的景色,现在是初春时分,山林中一片翠绿,在清晨还未完全散去的雾气笼罩下这原本不大的山林幽深了许多。
或黄或红的花朵点缀在树丛中,在雾气中看不分明却越发显得娇弱可爱·被露水清洗过的青石板一阶一阶,在树林中漫漫向上延伸·周围间或还可听到一些清脆的鸟鸣,或听到草丛被穿过的唏嗦声响。
    渐渐的,阳光从顶上射进雾层,反射出一片片七彩霞光,照得这小树木越发美妙如人间仙境··    旁边的文征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着说:“申弟,这净尘山可真是名符其实啊,如果清净无尘之地,不要说出个得道高僧了,就是出个神仙也不奇怪呀。”
    走在他身边的徐祯卿小时候也在吴县住过几年,虽然没有来过但也知道一些,笑着说道:“征明错了,这净尘山之名取于这山上的净尘寺,而净尘寺的得名则是由当年建寺的方丈净尘大师。
不过,这净尘山倒也确实是难得的清灵之地呢·”(杜撰)·    唐申难得起了个大早,背着双手在前面带路,笑着回头说:“管他什么名,对于我这种凡夫俗子来说,这里能吸引我的也就只有斋菜了。”
    文征明哈哈大笑,徐祯摇头苦笑:“申弟,你当真是性情中人呢·”·    唐申不在意地笑笑,一回头看到一片竹林。
竹林中绿竹密布,枝长叶茂,不知哪里的清风吹得竹叶沙沙乱响··    文征明和徐祯卿立刻就喜欢上了这里,而唐申则是视线一低看到了地上面鼓起来的腐叶包,满意地笑着说:“看来今天中午有竹笋吃了。
这净尘寺其他的斋菜虽然也还不错,但这三鲜春笋可是尤其的美味呢·”·    文征明听了眼睛一亮:“真的”·    唐申点点头,再看了看说:“哦,要到了,嗯,看样子早课正好结束了,咱们倒是来得正好。”
    这净尘寺是吴县县城城外不远的一座小寺,但颇有些名气,已经有百年历史·寺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和尚也不多,但因为地处灵秀的净尘山,加上斋菜做得好,尤其是每代的方丈佛学造诣出众,倒是每日香客不断,更有许多参佛之人日日步行上山听讲。
    徐祯卿和文征明都曾抽空参悟佛法,虽然并没有多少造诣但对净尘寺方丈早上的讲经也是很有兴趣的·唐申没有这个兴趣,不过想到这里的斋菜不错,就一早带着两人上山了。
    虽然三人来得颇早,但来了后这里已经有一些香客了·三人上了香,捐了些香油钱,由小沙弥带到了大殿,坐在几个蒲团上,准备听讲··    唐申四下看看,已经来了一些来听讲的人,大多也都是结伴而来。
唐申甚至还听到有人谈论昨天唐家大爷唐寅成亲的热闹·而偶尔的,会看到有竹帘隔着的里间走进几人,看那模样应该是一些女香客··    时辰到,一群素衣和尚跟在一穿着袈裟的中年方丈身后走了出来。
那方丈其实已经五十许,外表看起来却有若三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相慈和,眼神温润,修长的身材穿着宽大的袈裟看起来很有点书卷气··    这方丈的目光在大殿上转了一圈,看到唐申三人时停留了一下,微微一笑收回了目光。
唐申自然知道他笑什么,自己经常跑来吃斋菜,大哥也时常来这里听讲佛法,而且这位大师书法很好,山水画也出众,唐寅对他极为崇拜·时间久了,这了然方丈就对他们兄弟熟悉了。
只是自己虽然常来,却从不来听讲,所以他见到自己坐在这里才会笑起来··    唐申听不懂佛法,他们上边讲,他在下面听着就感觉在听催眠曲·加上今天早上起得早,忍不住地就开始眼观鼻鼻观心地打起瞌睡。
好在他睡品挺好,不打呼噜,不然了然和尚说不定就过来拿戒尺敲他了··    徐祯卿和文征明倒是听得专心,这净尘寺的藏经阁里书卷无数,有许多都是前人手笔,这老和尚几乎全部读过,一肚子墨水不是盖的。
有言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只可惜对唐申来说,和对牛弹琴差不多··    唐申睡了一会,觉得腿麻,就睁开眼睛轻轻地挪动了一下屁股。
结果本来没事,一换了角度正好压到了已经麻掉的腿上,顿时酸痛得嗞牙咧嘴。无奈只好撑着腿站了起来,对文征明小声交待下,顺着墙边走出了大殿。·    净尘寺外,雾气已经完全散去,蓝天白云下的树木清清净净,闻着四处都是青草的香味。
四下看了看,招来一个小沙弥,点了一桌素斋,这才到四周溜达去了··    方丈的讲经约两个时辰,讲完了方丈离去,各位香客都站了起来·文征明站起来活动一下腿脚,左右看看:“申弟说他出去散散步,怎么到现在没回来”·    “估计是去吃素斋了吧。”
徐祯卿揉着腿左右看看,正想找个人问问,就见一小沙弥走过来,将两人带去了一靠近树木的偏殿·这里全部都是一些朴素的或竹或木的桌凳,果然是个食斋。
已经坐了一些人,而靠窗景色极好的位置上,歪着唐申··    唐申旁边就是一扇大窗,外面是一片一片的绿意,还可听见泉水流淌的声响,微风吹过,带来佛堂檀香,真是清雅无比。
    他今天一身黑衣,衬得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透明晶莹,单手支腮,漫不经心的表情慵懒而闲逸,柔柔的光侧面照过来,将略有些稚气的五官照得深刻了许多,竟是格外的俊秀逼人。
这偏殿里已经有不少的人,竟都是围着他坐着,各种打量的目光不断地落到他的身上·而他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就这么懒散地歪着骨头,抻长一杆细腰靠着,竟有一种美人卧榻的感觉。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    徐祯卿的眼睛闪了闪,轻笑着说:“都说唐大公子风流倜傥,相貌出众·现在看,唐二公子也是俊美无双呢·”·    文征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抬脚向唐申走了过去。
唐申抬起眼,长睫掀起露出子夜般漆黑纯粹的明亮眼睛·看见两人过来,这才坐直了身子笑着说:“我可是等了好久·”·    文征明就笑:“若你跟着我们一起听讲,哪里需要你这般傻等。”
    “那我还是宁可等着·”唐申敲了敲腿,一想起跪坐不动听那老头讲佛经他就觉得骨头疼··    徐祯卿也坐下,笑道:“了然大师不愧是佛学大家,只听这一课就让人受益匪浅呢。
若有机会定要再来听学的·”·    唐申笑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那他可要高兴坏了,又多一个来给他送银子的·他可是天天念叨着要扩大那个藏经阁呢。”
    徐祯卿经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色艳如花顿时晃花了周围人的眼睛··    文征明狠狠瞪了两个目光不正的人一眼,心里有些埋怨唐申将所有的小厮护院留在山下的行为,他感觉压力很大。
    因唐申来得早,厨房早早就备好的他点的菜,所以见人来齐,小沙弥很快就将他点的几样素菜送了上来·虽然好的美食讲究色香味俱全,这里的色差了一些,但香味却是一流的。
文征明只吃了一筷子就眼睛一亮,就连徐祯卿也是忍不住咦了一声,加快了落筷的频率··    唐申早就把这里的菜全部吃了一圈,所以倒也不抢,一边吃还能一边介绍一下几道菜的做法。
他小时候就曾自己做出菜谱给家中酒楼用,这素菜吃上几口也就能把做法猜出个□不离十·徐祯卿自己是君子远疱厨的,但听着却觉得有意思,只觉得那些看着不起眼的东西竟然拼出如此美味实在是奇迹。
而文征明只埋头苦吃,偶尔嗯嗯两声算是表示自己听见了··    吃饱喝足,唐申再带两人去了藏经阁··    净尘院藏经阁中有不少名贵佛法,但不许人借阅。
若想要可以掏钱请寺中和尚誊抄,若是等不及可以买已经誊抄好的,不过一般的纸质字迹就不一定太好·不过对于不是特别富裕的文征明和徐祯卿来说,这里已经誊抄好的佛经也是不错的,当下就花钱买了几本中意的,乐得那守阁的大和尚笑眯了眼睛。
    在寺中又转了一圈,文征明为父母求了平安符,徐祯卿买了一串佛珠,这才一起下山··    山下,三人的小厮和唐家的护院都在马车边等着,见三位主子下山来都松了口气,送上马车驶回唐家。
    马车上,文征明有些困顿地眯着眼睛睡了,唐申早上睡了一觉现在精神还好·徐祯卿倒是没有午睡的习惯也是清醒着,看着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的唐申,徐祯卿突然说:“听说伯虎兄未参加会试是申弟一力主张的”·    唐申回头看他,徐祯卿美丽的脸上表情友好又非常好奇,眼睛睁得有些大,看起来无辜又可爱。
唐申因为这样的想法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才轻声说:“大哥醉心书画,自乡试回来后就跟随沈先生一直学画,倒是没有参加会试了·至于我主张什么的,若大哥执意要去会试,也不是我可以主张得了的。”
    徐祯卿听出这话里的冷淡疏远,他本就是心思敏感的人,当下笑得更加友好:“老实说,听说唐解元竟没有参加会试,我很是惊讶的·所以当日遇到了文壁兄弟,就死皮赖脸地跟了过来。
今日再看,却觉得你们这样的日子也是过得舒心福气的·”·    唐申倒是笑了:“是否舒心,是否福气,也是要分人看的·我自幼不喜纷乱吵闹,更懒得在人情世故上费心劳神,大哥自然也是一样,所以我们现在过的日子才算是舒心的。
但若是心有抱负,胸怀大志的人,来过这种日子,只怕也要憋闷死吧·”·    徐祯卿呵呵直笑,又叹息一声:“申弟说得实在是有理·我的家人也希望一家人过你这样的日子,但我却是一直不甘心的。
我家勉强算是富裕,也是地主大户,哪怕我大字不识,只要无意外,想来这一生想来也不会愁吃愁喝的·只是我总想要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来,证明下自己的才华能力。
可惜,一进京城就……”·    看着徐祯卿有些苍白的脸色,唐申挑了下眉·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真要他好奇到出口打听,却也不是他会做的事情,毕竟两人还没有交情好到那个地步。
所以就抽了把扇子出来摇,却不插嘴··    徐祯卿的脸色越发的难看,看着他陷入自己回忆的模样,唐申知道在京城里肯定发生了什么让他极为痛苦的事情。
虽然好奇得心里像有猫在抓,但却不敢说出一句询问的话来··    然后,徐祯卿突然抬头,青白的脸上表情极为认真:“申弟,你若要去京城,一定要万事小心而且,不要接近那些世家大族”· · · ·☆、第三十五章· ·唐申摇着扇子没有说话,看了他一会就淡然地转头看着外面的风景。
因是城外,周围大多都是农田,油绿绿的庄稼一片一片,风吹过田野波浪般的起伏,带来一阵阵青草的香气··    徐祯卿见唐申没有说话,自己也不再说什么,也跟着一起转头看出去。
田间没有什么人,只有走到河道的时候才会看见几个孩子正嘻嘻哈哈地捉鱼摸虾,时不时往水里一扑溅起一大片的水花来·那么肆意无忧无虑的欢乐,让徐祯儿卿忍不住有些向往和怀念。
    这些乡间野趣倒是唐申自小没有经历过的,所以怀念谈不上,不过看那些孩子玩得那么开心也确实挺羡慕的·只不过他现在懒得骨头疼,是绝对不会想去尝试的。
倒是哪天可以定个日子一家子人去乡下钓鱼野餐什么的,打发一下时间也不错··    其实刚刚听了徐祯卿的话,说唐申没有好奇心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他现在已经可以把自己的好奇心修炼到不露声色地压抑在心底了。
而且,他其实也可以猜出来徐祯卿遇到了什么,只是不过不知道深浅而已··    徐祯卿曾经向祝允明自荐枕席,那么向其他人荐一荐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他一点也不觉得这个男人相信什么忠贞不移的爱情什么。
相处两天,他总是做出一副比另外三人更高贵更有见识更有修养的模样,无时不刻不宣告着他的才华和骄傲·傲慢得像一只孔雀,在人前屏展尾羽,昂首挺胸地展现着自己的美丽风采。
但站到他身后去看,也只是一个肮脏的屁股罢了·(呃……没有那个意思,和本人一样想歪的都出来面壁·)·    所以唐申并不怎么喜欢他,忍耐自己的好奇心的主要原因就是不想同他拥有什么共同的秘密之类。
他并不打算去京城,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他所说的问题·若真有那么一天,他唐申也不会让自己有机会受罪的··    徐祯卿在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唐家,文征明倒是被两兄弟留了下来,不过看起来他也是很想留下来的样子的。
    两兄弟问他为什么带此人来,文征明有些委屈地解释道:“接到申弟的信和伯虎兄的请柬,我就立刻动身来吴县,谁知道刚好在来吴县的路上碰到了徐公子。
我只在苏州与他见过一面,哪里晓得他竟然就记得我了·他问我来吴县的缘由,我又不好不说,结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决定也来参加婚宴了·”·    唐寅咳嗽一声,不好在背后说人家不是,尤其对方真的挺有才华的情况下。
所以就说:“徐公子能来参加我的婚宴是我的福气·”·    唐申笑笑,摇着扇子不说话,文征明叹息一声:“他是有才华,但……算了算了,不说他了。
伯虎兄,那天听申弟说你得了一副好画”·    唐寅眼睛一亮,立刻就要带着他去自己书房看那画去,唐申这时却突然淡淡地问了一句:“大哥,你……换了薰香”·    唐寅奇怪地看他,有些奇怪一向不在意这个的弟弟怎么突然问这个了,点头说:“是丁氏调制的薰香,我见味道还好就用了。
怎么了”·    唐申继续摇着扇子,只是略略地皱了下眉:“太刺鼻了·”·    唐寅也不在乎,只应下说:“行,那就换成以前用的吧,回头我就吩咐下去。”
    唐申嗯了一声,并不跟他们去看那画,两人也知道他不感兴趣,有说有笑地就去唐寅书房了··    唐申等唐寅走了,终于不再扇风,放下扇子端起茶,眼睛微眯地看着远去的大哥背影。
他这两天一直陪着文征明,倒是没注意,怎么大哥变得这么……脂粉气·    真要说起来唐寅并没有什么脂粉气的,只是衣着打扮换了个人照顾,变得比以前的要亮色些。
其实现在男子最流行与女子一样涂脂抹粉还要在头上簪花,尤其是那些读书人,个个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    唐申出门少,与那些喜爱迎合流行的人接触得也少,见人最多的时候就是去苏州乡试,可哪个考生敢把几天不能梳洗的自己打扮成那样再来是去长州,他平时呆在徐家,或是和文征明祝允明在一起,徐家子弟又不是读书人自然不会去学,文征明是觉得自己做了只会东施效颦,而祝允明完全就是觉得自己已经够好看不用打扮了。
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唐申自然是不知道外面这些奇怪的流利趋势··    可是呢,唐寅这岳家的几位丁少爷却都是此道的爱好者,在家喜着麻布衣裳,爱在脸上抹一些白花花的脂粉,将自己弄得香喷喷的,甚至在头上簪一些花束配一些流苏。
    所以这丁氏看久了,习惯了后这审美观也就奇怪了些,就想往这方面打扮唐寅·唐寅虽然知道流行这些却并不习惯,所以涂脂抹粉之类就没应·毕竟是刚刚嫁进来,丁氏也不敢太出格,就变着法的把喜欢着单色素衣的唐寅衣服弄得繁琐些,将他身上的淡雅薰香弄得高调一些。
    这就惹唐申不高兴了·唐申本就不喜欢薰香,再加上习惯大哥清雅飘逸的模样,突然间弄得这么俗气很是不喜·提了两句后,唐寅就马上换回了以前的着衣习惯,惹得丁氏极为郁闷,叔嫂不合倒也从新婚期就开始了。
    不过即使丁氏不太高兴唐申管得宽,唐申到底都是唐家当家人·唐广德在儿子成亲后,身子越发的有些弱,邱氏天天守在他身边照顾,担心他有个意外,主持内宅的自然就成了丁氏。
好在丁氏虽然审美观有些奇怪,管事能力倒是不错,时常询问邱氏后,唐家也算是井井有条··    只是这丁氏却犯了唐申忌讳,当年过年吃年夜饭,唐广行与邱氏看着一家上下儿女齐全很是满足,有说有笑,直说丁氏再生个大胖儿子就更好了。
    丁氏被说得不好意思,半撒娇地说:“等到来年大爷二爷会试高中后做了官,那才叫圆满呢”·    席上所有人一静,丁氏被这气氛弄得愣了一下,立刻注意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公婆再看看自家相公。
    唐寅轻轻地皱了下眉,放下筷子说:“夫人,我与二弟并不准备参与会试·”·    丁氏一听,脸上刷地就白了·唐寅不再理她,低头继续吃菜,丁氏张了张嘴,终于有些结巴地问:“为……为什么相公你明明是上一届的解元,前途无量……”·    唐申那边突然叮地一声响,所有人转头看他,只见他嘴角轻扬,眼神无辜,似乎是非常不好意思地模样。
再看,他的酒杯撞到了碗盏,才发出这声脆响··    可唐家人了解他,他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分明是不高兴了·丁氏对这个小叔不怎么了解,只知道他年纪轻轻就中了举,是唐家的一家之主,虽然不怎么见面但也并不是多难相处。
只是他平时要不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要不就去各庄子里看看,并不怎么与人打交道,丁氏对唐申的认识也就不够了··    所以看见他笑,丁氏并没有什么警惕,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唐申举起酒杯来一口喝了,然后说了一句:“大嫂放心,即使大哥不去参加会试做官,凭我唐家这些产业也养得起你·”·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    丁氏的脸立刻青紫红白不断流转,气得手都在颤抖个不停。
虽说长嫂如母,可真正的母就坐在上面没说话,丁氏这个新媳妇哪里敢说出什么话来·只得把头压得低低的,咬着唇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唐广德见媳妇被儿子一句话气得恨不得去自了尽,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出口训他。
在儿子和儿媳之间,父亲自然是宠着儿子的·所以他只是打了个圆场:“行了,大过年的,都少两句话吧·”·    唐申顺水推舟端起酒杯:“是我狂言了,还请大哥大嫂恕罪。”
    唐寅笑着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什么时候你也能这么乖觉了行了,你也没说错,恕得什么罪·你想恕罪也行,我那新有幅画,你帮我裱了送到征明那里去。”
    “行·”唐申立刻应下来,笑看了笑意僵硬的大嫂一眼,没有再说话··    可回到房里,丁氏就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唐寅喝了酒,又守岁闹到现在,很是累的慌。
洗了脚就想上床去睡,可丁氏就坐床头哭呢,他哪里能当看不见··    叹息一声揉着太阳穴过去:“好了,你哭了这么久,再哭就要伤眼睛了,快停了泪吧。”
    丁氏两只眼睛哭得红通通一片,抽泣着哽咽:“我真是不知道哪里得罪小叔了,我嫁到你唐家来,难不成就是图个官太太身份不成我还不是为了你,为这个家吗不过说一句,母亲那脸就拉了下来,申弟还……我真不知道是哪里对不起你们家了”·    唐寅头更疼了,只好搂了她过来说:“好了,我知道你是好心。
不过我这性子,闲散惯了的,申儿身子又不好,我们家又不贪图权势富贵,就不去凑那热闹了·”·    丁氏一听哭得更厉害了,唐寅怜香惜玉,只好再哄:“你看你,有什么好哭的。
申儿那性子就是那样,说话虽损了些,但没有恶意的,你这般哭,明天让母亲看了可怎么说好了好了,莫要再哭了,我让申儿裱的那张美人图送你了,不要再哭了,嗯”·    就这么好一会的哄,丁氏一直没听到他让步,只听他越来越累到有些不耐烦,只好止了哭服侍他睡下,心里想着怎么也要让他去参加了会试才是正路。
    要说这科举做官本来就是读书人的志向,十年寒窗苦,一朝成名天下知·哪个不巴着望着求个好的科举晋身呢可这唐家就偏偏不,他们安于现状,悠然自在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家里不大富却不短缺,名声不显赫却也很清贵,偏安一隅,稳坐红尘中··    这样的日子,丁氏并不是不喜欢的·只是她自出嫁前,父母姐妹就跟她说,唐解元文采出众,定能在会试上一展才名,博个好出生,她以后的日子自然是荣华富贵的,肯定也是她们姐妹中嫁得最好的一个。
    这说得多了,哪个女人又能忍得住诱惑呢毕竟不是谁都能清心寡欲笑看人生的·没有经历过苦日子,自然不知道现在这份安逸来得不易。
    所以,在那之后,唐寅送妻子回门,被丈人揪着骂了两个时辰·唐寅本就是个懦弱的性子,没有抗住,无奈地同意明年去京城参加会试··    而得知了消息的唐申,则冷哼一声,直接授意娘亲往大哥的房里塞了两个美貌温柔的女子,气得丁氏差点就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给小申申找点宅斗吧,不然他太闲我会郁闷得想虐他的··    秋香姐快出来了呢,哦呵呵呵呵· · · ·☆、第三十六章· ·唐寅到底是比较疼老婆的,见丁氏气成那样也觉得弟弟这事做得不妥,不太敢去找弟弟,就去找了母亲。
邱氏虽然是在儿子的授意下做的这事,但到底人是她送去的她有自己的理由·拉着儿子笑着说:“你这傻孩子,丁氏是娘亲自己挑来的儿媳妇,哪里会这么针对她。
只是她嫁到咱们家来一年了,一直没个孩子,娘亲这也是没办法·而且你若要去会试,身边自然要有人跟着的,丁氏不可能跟你一起去,说不得也必须另外收个人跟去服侍你的。”
    邱氏的话让唐寅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这么远,不过想想丁氏自嫁进来到现在已经第二个年头了,也确实没有怀个孩子的迹象·他已经快要二十二,别人家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说他不想要个孩子也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来,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邱氏又说:“而且,她这事做得不漂亮,我也是有些不高兴的·”·    “咦”·    “申儿那性子,吃不得亏受不得气,嘴上又是个凉薄的,说得她难过了我自然理解。
可她有委屈没有找我这个当娘的来说,竟然直接找到了亲家去,将你骂成那样,我可是不喜欢的·她这么做多少是欠了些考虑,难不成我是那么刻薄媳妇的婆婆不成”·    “哪有,娘您最慈和了。”
唐寅立刻拍马屁··    “贫嘴·”邱氏笑着敲了他一下,又叹息一声说:“哪个当媳妇的不得受点气呢,我们家已经算是很好的了,规矩不多,我与你爹都不会为难她,你也没有什么蛮横的姐妹兄弟的。
真要是碰着刻薄的,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呢·我当时嫁进来那会,也被你祖母挤兑得天天哭呢·”·    唐寅御妻之道掌握得不好,晒笑地看着自家娘讨主意:“娘,您看,现在可怎么办啊”·    邱氏笑瞪了他一眼:“这还不是要看你你是向着你媳妇还是向着你兄弟,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唐寅抓抓头,想了又想,终于说:“娘,其实我真的是不爱读书科举的,功名利禄之类的于我都不重要,过眼云烟罢了。
不过四处走走我倒是欢喜的,若有机会能去京城一趟见识一番也是好的·徐兄来做客说到京城繁华热闹,让我很是向往·”·    邱氏点点头,说:“如此我就明白了,京城确实是值得一去的。
反正你也答应了丁山长,去一趟也没有什么,只是咱们既然地意功名,会试你也就不用太在意了,想参加就参加,不参加也没什么·”·    “那弟弟那边……”·    “申儿哪里会和丁氏一番见识。”
邱氏还是很了解自己这个二儿子的,摆摆手不是很在乎地说道:“申儿在咱们家说一不二惯的了,突然来个人,他总要挑剔一番的·他又是个精细嘴上不饶人的,难免会给人难堪。
不过你也不用想太多了,你去和他说说话,他转过弯来,知道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哪里会在乎丁氏那点小事·”·    唐寅听了,觉得母亲说得对,弟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也就决定去和弟弟说说话。
    至于唐申那边,可是皱着眉很不高兴的·他压着不让唐寅去会试费了多少功夫甚至有耍无赖的成分在里面,毕竟你要怎么解释唐寅如果去京城就可能被卷到一桩大案里呢你要真这么说,人家肯定当你是妖怪。
所以,他才将唐寅会试的结果夸大到很恐怖的程度,让家人自愿放弃唐寅的会试··    可这些话唐家人相信,丁家哪里会相信丁家就是办学的,科举各试是什么情景他们哪里会不清楚他会信你说的那番话才有鬼。
    所以唐申一开始就没有对丁家人说过这事,唐寅自己也没有想起来,于是丁家一心的都以为唐家兄弟会进京去会试·结果人家突然说不去,自然是不高兴的。
丁山长又是个死板的古董脾气,当下也不顾唐寅并不是自己儿子揪着就一顿骂··    唐寅是个耳根子软的,自己当时和祝允明两人争这条,差点就斗输。
现在丁山长差点把教鞭都祭了出来,唐寅哪里会不答应··    唐申气啊,这下子可要怎么办真去看样子是不去不行了,可去了会不会出事,唐寅会不会卷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里面唐申哪里吃得准呢·    唐申心情不好,靠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唐寅过来找他方向,一看就皱起眉:“怎么坐在这风口上大冷天的,也不怕冻出个好歹来”·    杏娘立刻去拿了毯子给唐申,唐申摆摆手不要:“不冷,盖着闷得慌。
大哥坐·”·    唐寅坐下说:“我已经和娘说过了,这会试,就当是去凑个热闹长长见识,不图功名·”唐申皱了下眉没有接话,唐寅又说:“京城热闹繁华,我也只当是去游玩一番的,娘亲也说了,那会试,参加与否都不重要。”
    唐申叹息一声坐了起来,看着唐寅说道:“大哥,你要是真的不想去,顶了丁家我也不让你去的·不用这么委曲求全的·”·    唐寅笑着在他头上一拍:“说什么呢,我哪里就委曲求全了我是真的挺想去京城见识一下的。
那年乡试,祝兄就……就说到京城盛况,引人入胜,让我颇为向往·这一次,徐兄也说了京城的繁华壮丽,让我格外心动·借着这个机会,能去见识一下,我是很高兴的。”
    唐申看他大哥这表情确实不像是委曲的,只好点头应下·今年是乡试年,明年就到会试了,若真的要去,就必须要做些准备··    不过,话说在头里,唐申拉着唐寅的手小声说:“大哥,我也不瞒着你,我不会陪你上京去,不过我若是书信去了,你必须马上回来。”
    唐寅奇怪:“这是自然,家中若有急事,我自然是要回来的·”·    唐申见他没听懂,只好更小声地说:“我只是担心,父亲的身体……”·    唐寅吓了一跳连声追问,唐申皱了下眉轻声说:“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这个冬天几乎天天都要服药。
也不知道明年会不会好些·若是不好,家中没有个男人,实在是不行·”·    唐寅立刻甩袖子跳起来:“我不去会试了我去告诉丁氏”·    这回轮到唐申吓了一跳,连忙拉他:“大哥,大哥莫急听我说完”好不容易把人揪回来,唐申好笑地说:“大哥,现在一切为时尚早,大哥不用这么火急火燎。
若真有那天,谁还能押着你去京城不成”·    唐寅想了想,只好先忍耐着坐下了·唐申也靠加椅子里,慢悠悠地说:“大嫂来咱们家也有一年了,咱们家对她一向都是不薄的,我对她也没有其他的意见,她确实是个能干的,内务管得很是漂亮,帮了娘不少的忙。
只是这个节骨眼让你去会试,我终究是有些不高兴·父亲身体不好,母亲听了大夫的话只当是气虚要养,我却觉得他这个年纪,突然气虚成这样很是……让人担心。
你去参加会试,若是家中出了什么事,你不在家,可像什么样子”·    唐寅惭愧低头,父亲的病他当然是知道的,可每每请大夫来看,都只说是气虚,要养。
家人也只当是给他补身补气,并不真的当病·而现在听唐申说的,果然是有道理,哪个男人好好的会在壮年时突然气虚成这样若真的在唐寅会试时父亲出事,他定是要后悔一生的。
    “我让娘给你房里加人这事其实不合规矩,这世上断没有小叔子管到哥哥房事上头去的·换作平时,我绝对不会管的·只是现在,却是有些缘由没办法了。”
唐申接了茶递给唐寅,小声说:“父亲那样,我实在是不放心·他这一生,就只差个孙子没着落了,我虽然不喜欢庶出子孙,但若是能有一个孩子,真的有那么一天,也算了他的心愿。”
    唐寅眼泪刷地流下来,唐申吓了一跳,连忙掏帕子给他,唐寅擦了擦眼睛:“是我没用,连这些都没去想过,累你小小年纪就要想着这些做这个恶人。”
    唐申失笑:“大哥你在说什么呢我这么做,没把大嫂放在眼里,惹她不高兴也是应当的·我那里有一对牡丹插瓶,你过会带去就说是我的赔礼。
你与大嫂好好说说,她若是执意送你上京,家中反正有我,你也不用担心,可若是在会试之前家中就出事了,我也是不得不把你留在家中的·”·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    唐寅立刻点头,心里倒是更加不想去会试了。
    唐申靠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的梨花树,慢悠悠地说:“家和万事兴,她到底是我大嫂你的妻子,和你过一辈子的人,我只希望她能对你和爹娘更好些。
我说一不二惯了,她若是觉得我有什么说得不对做得不好的尽管对我说来,只是若再做出这种告状到娘家去丢脸面的事,我绝对不会再容忍的·”·    这些话自然是一字一句地传给丁氏听了,丁氏顿时脸上臊得红通通一片。
说来唐申除了过年那天晚上呛了她一句,对她一向是敬重的,有好东西也从来没有少过她的份,内院的事也从来不插手更敬重她的决定·虽然来往得少但确实是没有落过她一分面子的。
    自己这回在没有了解清楚的情况下害得丈夫失了面子,难怪小叔不高兴·当下也不敢收唐申送的那对瓶,反让人送了些礼物过去,唐申收了,回赠不少对女子有益的药材过去。
    这么一来二去的,算是把这一茬揭过了·丁氏于是更加加紧服侍公婆,同时开始看病调理身子争取尽快怀孕·唐寅精力有限,也只有在丁氏不便的时候,才去另外那两个女子那边。
    这么过了半年,丁氏和唐寅的一个妾竟然同时传出有孕的消息来·唐广德一高兴,身子立刻变好了许多,龙行虎步,竟然看着比以前还要精神了··    唐广德看着病好了大半,唐申自然是不阻止唐寅上京去了,让唐寅去见识一下也不错,好生敲打了跟着唐寅的高福同寿两人,叮嘱的话说了一箩筐。
又让方行舟挑出两个稳妥的护院跟着,保护一行人安全·再让邱氏将唐寅身边那个女子也好好调教了一下,这才暂且放下心来··    又过了两个月,文征明来信,他这一届终于是考中了,约唐寅一同上京。
有文征明陪着,唐申又是放心不少,丁氏也扶着腰开始给他打点行李··    唐申想了又想,还是决定送他去苏州,然后将这两人送上船去比较好·所以命人也给他打点一点行李,写了一封信,这才带着唐寅动身前往苏州。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亲说到封建思想什么的,老实说我觉得不管你是不是穿越过去的,封建思想和传统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而改变的·封建思想是那个时代必然存在的东西,虽然不一定合理,却已经深入人心,成为一种习惯或者是风俗传统,是一种所有人都要去遵守的规则。
不遵守的,就会成为异类··    当然有不少的文章中,主角会挑战这种传统,可我写**,已经够挑战了,更多的我还是喜欢照传统一点的感觉来写。
    至于丁氏的问题,我并没有针对她,她的结局还是不错的,大家不用激动·我只是觉得她再好,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不可能十全十美,人无完人。
同理,唐申我也不打算写得太完美,大家有自己小心思和自己的小算盘的,不然都圣母起来太无聊了·哈哈··    谢谢所有喜欢本文的亲,若觉得可读就点起收藏小按键吧哈哈。
 · · ·☆、第三十七章· ·马车上,唐申在细细地分析着形势:“当今陛下初继位还不到两年,今年是他主持的第一轮科考,定然是格外重视的。
你在京城里谨言慎行,不要胡乱猜题什么的,被有心人听了去,若是没猜中就算了,猜中了指不定要说你是偷题泄题·”·    唐寅立刻摇头:“我哪里会呢”·    “你不会的话哪里来的题呢,解释不清楚照样可以就这样定了你死罪。”
唐申揉着太阳穴,不然你以为你在历史上是怎么丢掉状元头衔的还不就是因为莫名其妙猜中题了·“你若不想在会试上出风头,就不要与人谈关于会试的事了。”
    唐寅这点听懂了,立刻点头应下··    “然后,新帝继位两年了,现在已经开始肃清以前不同阵营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从哪个人开始下手。
你在京城,交友要慎重·若是京城子弟,最好不要过多结交,各地世家大族官家子弟也一样,只与寒门子弟来往是最好不过的·要知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不可能是城门,但若是与城门结了关系,就可能是池鱼了。”
    唐寅只觉得脊梁发冷,也连忙记下了··    唐申见他还算是乖巧听话,这才放松一些,笑着说:“我已经敲打过你两个小厮,高福稳重,同寿机灵,他们现在在家里也管着些事,略有些见识了,平时有事可与他们商量。
若真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可与文壁兄说说看,文兄虽然年纪比你小些,但事却经得多,又是个谨慎的人应该能帮你不少忙·其实本来是想,你要去京城的话,就缓上几年等着平定些再去,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希望你自己多小心了。”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唐寅默默地把唐申说的话记在心底,有些埋怨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答应要去京城了呢看来自己确实要小心谨慎些才好。
    就这么一个说一个听,苏州到了··    让唐寅奇怪的是,苏州城外迎接的,不是文征明的那个叫百川的小厮,而是一个圆圆脸笑眯眯的人。
那人一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转看到唐申立刻亲切地笑了起来,脆生生地叫了一句:“二爷”·    唐申抬头见是他,笑了笑:“团子,好久不见。”
    团子看到他那叫一个亲切,也不让他们停车下来叙旧,灵活地撑着车辕一蹦坐上了马车,给两人行礼请安:“团子给唐家大爷,二爷请安·”·    唐申笑着砸了块玉佩过去,团子笑眯眯地接了,凑到唐申身边摇尾巴:“二爷,您这速度可比信上写得慢多了,我们爷前儿个就让我和圆子轮流在这等着了,您竟然今儿个才到”·    唐寅听他说了一口京话,很是惊讶地看着他。
团子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唐大爷没见过小的吧小的叫团子,是祝家的下人,咱们爷与二爷是老交情了,特意派小的来接你们呢·对了,文壁公子也在祝府住着呢。”
    唐申笑了起来,拿扇子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说错了,我大哥与你们爷才是老交情·”·    团子惊讶地看着唐寅,下意识地喷出一句:“没听爷提……呃,那什么,二爷,您托我们爷办的事都准备好了,放心吧。”
    唐寅脸上的表情很有些古怪,他知道的祝家只有一个,但为什么这个叫团子的和弟弟会熟成这样而且,为什么自己没有见过的人,弟弟却是认识的·    唐申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他是祝允明祝公子身边两个小厮之一,叫团子。
另一个叫圆子的今天没来·”·    “我和圆子轮流嘛,今天轮到我了·”团子立刻叽叽喳喳:“这几天爷都在家呆着等呢,还说如果不是天太热他就一起来等您了。”
    “可算了吧·”唐申摆摆手,“小弟福薄,当不起·”·    团子哈哈大笑,追着唐申问他这些年过得可好,脚伤可好了永禄来了没,冬月姐姐可好之类的。
唐申见了他似乎很高兴,他问一句他就答一句,只是并不反着问祝允明如何了,毕竟大哥对面坐着呢··    对唐寅来说,要他忘记祝允明,那是不可能的事。
但毕竟已经这么久了,唐寅觉得自己已经能放下了·可今天看了团子,见他对自己冷淡却对唐申那么热络,唐寅的感觉非常奇妙··    这其实不能怪团子,团子没有见过唐寅,当年陪着祝允明回苏州的人并不是他和圆子,也就没有见过唐寅。
而之后祝允明也没有对两人提过,他们自然就没有印象·而唐申则是实打实地跟他们住了好些天,之后也偶然有书信来往,过年过节的还会送送东西,当然是熟多了。
    而且团子表面上看着挺活泼,其实挺谨慎小心·没有摸清自家主子对这位据说很老交情的唐家大爷的态度时,他不太好凑到前面去·而唐申就没关系了,他们多熟啊。
    唐申被团子吵得头疼,见唐寅又有些纠结的模样,就拿扇子敲打他:“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爷累着呢,再吵有些有没的割了你舌头·你们在苏州过得如何”·    团子笑起来,就开始说到他们回苏州后的生活。
唐申漫不经心地听着,唐寅则竖起了耳朵··    祝允明从长州回苏州后不久,祝家太爷就辞官归乡了,他回来得快,不然就要落到了新帝的手里·就因为他识时务,新帝反而对他有了几分嘉赏,还赏了三千两银子呢。
如今苏府里的正经大老爷是祝家太爷,不过太爷懒得管事,而他们老爷则不是个会管事的,所以这当家的基本上就是他们爷了·谁让他们爷是嫡子嫡孙呢,他们太爷可是只认这一个孙子的。
·    太爷回来后,迅速就定下了祝允明的婚事,没多久就成亲了,新夫人是苏州一世家的姑娘,人虽然冷淡了些,与他们爷倒也能相敬如宾的,还给他们爷生了一个小小姐,现在又怀上了。
    祝允明平时在家也没有别的事做,就是管管家事,逗弄下宝贝女儿,欺负下庶出的兄弟,时不时出去招蜂引蝶一番,日子过得很是自在逍遥··    唐申听得嘴角抽搐,感叹一句:“果然逍遥啊。”
    就这么说着说着,祝府到了,迎接的人正是圆子和祝家的大管事··    唐寅下了马车,看到与记忆中没有改变过的祝家大门,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只是那迎出来的人中,竟没有一个是见过的了··    祝家的大管事是从京里回来的,并不认识唐寅,在团子的介绍下认识了两人后请了安,请两人进去,说是自家爷正等着呢。
    祝允明果然等着,正和文征明说话,看到两人过来,站起来笑着迎出门··    唐寅看到祝允明时的时候整个呆住,记忆中那个少年修长俊美,笑起来明艳的眼睛里波光潋艳,风情无限,勾人心神。
现在的男子仍然是修长好看,微笑的模样却要稳重许多,但仍然是一双桃花眼,红唇轻挑,一颦一笑间风情放纵得恰到好处·穿着一身庄重的深蓝长衫,手握一把玉骨绢扇,大步走过来时发丝轻扬,飘逸好看。
    目光对上的时候,一如记忆中深邃明亮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过来,情深似海··    唐寅还在茫然的时候,唐申已经毫不客气地说:“你没告诉我你有女儿了。”
    祝允明的目光掠过唐寅,笑着走到唐申面前也不客气地说:“你要知道那个做什么,我不会把女儿嫁给你的·”·    唐申狠狠瞪他一眼,祝允明哈哈大笑:“那丫头现在睡着,等她醒来抱给你玩。”
又转头看着唐寅,轻笑点头:“唐兄,好久不见·”·    唐寅表情僵硬了一会,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出来:“祝兄,好久……不见。”
    祝允明这才拉了唐申往里面走:“走走,进去聊,这鬼天气,这个月份了竟然还这么热,我让人弄了一些绿豆汤,早早冰过了,记得你还爱喝的。”
    唐申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自家大哥一眼,见唐寅正和文征明有说有笑地跟在他们后面,只好对祝允明说:“我大哥又不会吃了你,逃什么。”
    祝允明对他眨眨眼睛轻声说:“我不是怕你大哥不自在嘛·”·    唐申叹息一声,坐到他身边的椅子上,“你也知道会不自在呢。”
    “若不是你写信让我帮忙弄船,我可是暂时不打算与他碰头的·”祝允明看了眼唐寅,他一直略低着头与文征明说话,看也不看自己一下,弄得祝允明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唐申靠到椅子上,抽出扇子来摇风:“我是让你帮忙弄船,没让你帮着留我们住在祝家吧·”·    祝允明失笑:“好心帮你省钱,你倒好,这般的不领情。”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    “你的人情我可不敢领·”唐申接过团子递来的绿豆汤一口灌下大半:“我的天呀,怎么会这么热呢。”
    “要下雨了,下了雨就不热了·”祝允明笑着递给他帕子,“怕热你还穿着这么多衣裳·”·    “就两件,再脱我就不能出门了。”
唐申接着把汤灌完,把碗递给团子:“团子,好心再端一碗来吧·”·    团子脆应一声跑下去了,唐申支着下巴给自己摇扇,上下打量祝允明。
这个男子还是那般的俊俏模样,只是气质上要圆润一些,不再有那么刺人的感觉·“你这回真不去”·    “京城不去。”
祝允明笑眯眯地说:“和给你信中写的一样,现在京城不是很太平,像我就尤其不能去了·”·    唐申点点头,见团子端着满满一碗汤跑来,接下来喝完,总算觉得闷在马车里的热气从毛孔里散发出去,从里到外都清爽不少。
    祝允明正在和唐寅聊天,因为他听到了文征明与唐寅谈到行程,自然要插嘴说说安排··    他是接到唐申的信后知道这两人要去京城的。
唐申托他帮忙安排船只送他们上京··    其实现在水路虽然是比走陆地要快一些,但安全问题总是要让人非常担忧·走陆路,只要沿着官道一路北上,不走岔路,路上敢下手打劫的毕竟还是少数,安全有保障。
而水路则不同了,这若是出了事,那可是很麻烦的,叫救命都没有人应··    不过若是跟着大型船队则不同了,大船又安全又稳当护船的人也多,来回的路都是熟悉的不会碰到意外,与周围的水盗们又都是熟络的不会被抢,只要能托到关系上船,就一切安妥。
    唐申就是托祝允明安排这样的船,祝允明经常来往京城苏州,自然是有自己的门路,安排两个考生上船很是方便的··    听祝允明说一切已经安排好,只等五天后登船时,两人都感激万分。
祝允明笑笑说不用客气,又万分可惜地说这回家中有事必须放弃本次科考,无法与两位继续同场比拼甚为遗憾什么的·两人都被他骗到,一齐地劝他,说他才华卓越,以后定能金榜题名。
    而坐在旁边的唐申,除了翻白眼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唐寅这次去会试不会很平静,不过我是亲妈,大家放心·· · · ·☆、第三十八章· ·唐申沐浴完,靠在窗边的榻上看书休息,终于是下起了雨,不再那么闷热。
靠了一会就听到门外永禄的声音:“大爷您来了·”·    唐寅的声音隔着竹帘传来:“嗯,申儿睡了”·    “没有,二爷在看书呢,您请进。”
    帘子被挑起来,同样梳洗过的唐寅走了进来·扫去一身的水汽,抬头看向唐申所在的长榻··    唐申换洗后只穿了一身棉麻长衫,透气凉快,只是毕竟衣衫不整所以出门是不穿的。
披散着一头湿发,歪在榻上靠着枕头,拿着一本书一脸的昏昏欲睡··    “大哥坐吧,永禄去端茶来·”唐申知道他要来,所以才一直忍着没睡,事实上洗过澡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睡了,现在也只能打点精神了。
    唐寅有些踌躇地坐下,看了看唐申,低着头没有说话·唐申将书放在一边,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我在长州遇到的祝公子,相处过几日才比较熟络,如果你是问这件事的话。”
    唐寅的脸涨得通红,唐申看了他一眼说:“我还是以前那话,我不反对你与男子怎么样,只是若与祝允明,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管得住他·当然,你硬是喜欢他我也不反对,他除了花花肠子太多了些,人还是不错的。”
    唐寅只觉得自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唐申打了个哈欠:“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你若是能把他拿下了也不错,要是拿不下就早点死心吧,没得在那妖孽身上浪费感情。”
    唐寅被他堵得从头到怅一句话说不出来,事实上听完了他也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唐申看大哥这不好意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从小几上拿了一块湿毛巾盖住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坐起来说:“大哥,感情这东西,终究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只要你情我愿,其他人再怎么说三道四,其实又与你何干呢所以,你若是真心,就要自己去努力争取。
要是连你自己都犹豫不决,对方也不可能在原地等你的·不过,你若无意,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唐寅眼睛乱转,不敢看他,嘴唇微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自言自语什么。
    唐申又倒回塌上靠着,伸手又摸了把扇子打风:“祝允明嘛,算是个好人吧,温柔体贴又长得赏心悦目·只不过此人在感情上难以专一,你若想抓住他就必须付出更多的功夫。
你若是付得起,那你就去争取,若是付不起,那就爽快点忘记他,他不是那种会主动吃回头草的人·”·    唐寅低着头还是不说话,唐申继续摇着扇子,眯着眼睛快要睡着了。
突然听到唐寅的声音闷闷地响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了·”·    唐申转头看他,唐寅表情相当无助:“我已经不知道,我要怎么办了。”
    看着一脸无助到几乎可以说沮丧的大哥,唐申无语了·侧过身子看着他:“大哥,你为什么喜欢祝允明你们明明没有什么,却一直让你念念不忘,为什么”·    唐寅歪着头思考,为什么呢是啊,为什么呢·    记忆中那个少年永远都是高贵精致的,挑眉微笑更是好看,眼睛会眯起来,嘴角会弯起一个有些邪气的弧度。
说话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在耳边低声的时候尤其好听,连他在诗会时指点在纸张上的手指都修长漂亮··    可比起这些,唐寅更记得他在做诗时的自信炫目,记得他画画时的挥洒自如,记得他在谈论起书法画艺时的滔滔不绝,汇成一个几乎完美到只可仰视的存在。
    即使自己中了解元,成绩比他好,唐寅也仍然觉得祝允明是特别的,他那么多才多艺,那么优秀出众,自己只是运气比他好一些而已,祝允明的出色是自己望尘莫及的。
    而这个让他望尘莫及的少年,竟然是喜欢自己的·唐寅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有一种挤在人堆里却被绣球砸中头的感觉·那个少年,竟然走下神坛靠近到他身边。
    即使后来,因为自己的犹豫和唐申的不赞同,他立刻转身离去了,但唐寅并不生气或怪他,有的时候,甚至会有松一口气感觉·只是三年后,再次见到他,唐寅发现自己对他的感觉仍然不变,所以,他开始惶恐。
    他没有足够的经验去区分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属性,只知道他仍然是在意那个人的·可接下来到底要怎么走,他仍然是犹豫不决的·唐寅突然开始痛恨自己徘徊不定的性子了·    见唐寅纠结,唐申也只好让他先回去休息,告诉他这事不急,慢慢想就好了。
    唐寅赶了这么久的路,本身也累了,刚刚的思考更是让自己有些头晕脑涨,乖顺地点头站起来回房间了··    唐申懒得骨头疼,第二天睡到日上中天还不肯起来,甚至谎称自己不舒服中饭也不吃了。
唐寅来看过见他没事,就和文征明出门了·祝允明吃过了饭,抱着女儿过去找他说话··    唐申躺在榻上,脸上盖着书,穿着一身单薄的丝缎衣裳,门窗都开着,雨后的清风吹进来清凉舒适,让人昏昏欲睡。
    然后,突然感觉肚子上被压得一重,吓得他立刻跳了起来,劈手扔了书瞪大眼就看到一个脑袋大大眼睛大大的小生物正吐着泡泡看着他,还时不时呀呀叫两句。
    那是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长得很可爱,柔软的头发扎了两个冲天辫,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衣裳,光着两只脚,圆润的脚踝上还套着两个银圈,看起来就和年画里的孩子一样。
可是,再可爱,唐申也肯定刚刚睡着的时候,自己肚子上是没有这个生物的··    唐申愣了好一会,然后视线顺着扶在那小生物身上的手往上抬,看到了站在榻边的祝允明。
    头上冒青筋:“不想我把这孩子丢到地上去就立刻抱走·”·    祝允明挑眉:“对这么可爱的孩子你竟然下得去手”·    “那真是对不起你了,我最恨小孩子”唐寅瞪着这个小生物,很想把她从自己肚皮上摘下去,但他并不怎么敢碰。
唐申很不喜欢这种无法沟通,喜欢制造噪音,瓷器般脆弱易碎的生物·当然,大一点能被他折腾的他不会讨厌,但这么小的他真的不喜欢·    其实不能怪他,这位小哥前生的时候曾经在小时候抱自己的小表弟玩,结果因为没有抱稳害得小表弟大头冲下掉下了床。
虽然床下正好有个毛绒玩具缓冲了下,但小表弟仍然住了几天的院·婴儿的脆弱易碎和哭喊时的惊天动地就深深地印在他的心里,从那以后,唐申就发誓不靠近任何一个属性不明的小婴儿·    祝允明还是第一次看到唐申这么紧张的模样,非常惊讶,他竟然会怕小孩噗哧一声笑出来,收回手一屁股坐上榻:“她很喜欢你呀,陪她玩一会有什么关系。”
    唐申更加紧张了,这个没良心的父亲知不知道自己就躺在榻边,如果这孩子掉下去就会直接砸到坚硬的地板上无奈之下,他只有伸手拉着她的两只小胳膊不让她动,然后瞪着他:“抱她下去掉下去怎么办”·    “你拉得那么紧,哪里会掉下去。”
祝允明一点也不担心,将脚也抬上了榻躺下了,“你大哥和征明一早就出门去登高了,你倒好,一觉睡到现在·”·    “我又不去科考,登什么高。”
唐申渐渐放松下来,肚子上的孩子真的很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被拉着胳膊不能动也不叫嚷,只是蹭了两下打了个小哈欠,一副很想睡觉的样子··    祝允明拿脚踢踢他,得到白眼一枚,笑着说:“今天晚上我订了艘画舫,你要去吗”怕这孩子对那种地方犯怵,祝允明并不敢直接拉了他过去,总要问下意见的。
    唐申点头点一半,突然停下来瞪着他:“画舫”·    “是啊,醉仙舫呢,难得订到哦·”祝允明一脸坏笑地说:“那里的姑娘才艺双绝,小倌们更是长相出众。
哪怕你只是上去听听曲看看舞,也是极享受的美事呢·”·    唐申原本不想去,但看他这坏笑的模样又不想落了面子,就爽快地点头:“去,干嘛不去,难得我们祝公子愿意花银子请客。”
    “说得好像我很小气那点银子似的·”祝允明还真是不小气,那醉仙舫虽然贵了些,但对他来说并不是付不出的钱,祝公子家产无数,腰缠万贯,那点钱算不了什么。
伸手捏着女儿的小手轻声说:“京城里士子聚会,大多携妓同行,即使心中不愿,逢场作戏也是必要的·你大哥和征明都不会这个,还不如你呢,借着这个机会见识一下也好。”
    唐申笑了起来:“真难得你想得这么周道·”·    “好歹是朋友一场·征明还好,你大哥那个相貌,若是太放不开,难免被人占了便宜去。”
    “若他自己心甘情愿,占不占便宜的倒也无所谓·喂,她趴在我身上不热吗我快要热死了,抱走”·    祝允明终于好心地伸手抱走了女儿,小姑娘很乖巧地在两人中间左右爬了爬,然后找了一个舒服的角落,她爹的怀里,继续睡。
    祝允明侧睡在榻上,声音放小了许多,但仍然难掩惊讶:“你竟然不反对”·    “他自己乐意,我为什么要反对”唐申看了眼睡得舒服的孩子,起身跪在榻上,越过祝允明将窗子关了半扇,这才又躺回去,将书扣到脸上。
“若他是真心的,我就算插手管是管不动的,何必费那口舌·”又想起来挑高书看他:“你当时对他不是真心,他对你也懵懂,我才说了几句你们就分开了,可见不是我的缘故。”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    “知道,知道,没怪过你·”祝允明摆摆手,支着头轻笑:“说来,都过去三年了呢·”·    “你很怀念”·    “是挺怀念的。”
祝允明修长的手指划过女儿细嫩的脸,俊美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三年前,我无家无室,无忧无虑,整天除了寻花问柳之外就是读书绘画,悠然自在·”摸着下巴一脸的邪笑:“说来,我在京城还有几个老相好的。”
    “祝公子这纨绔子弟做得果然很尽职尽责·”唐申的声音闷闷的从书下传了出来··    祝允明哈哈大笑,点头:“说得不错,可就不是嘛。
不过现在不行啦,成家立业,孩子都有了,自己也渐渐老了,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啦·”·    唐申伸手挑高书,从缝隙里看他·从来都知道这男人长得好,风流倜傥温柔多情。
三年岁月沉淀,更多了一份成熟可靠·换到现代去,这般长相出生性格的男子,追他的姑娘可以绕苏州城一圈吧·尤其现在,看他满脸温柔地注视着怀里的宝宝,真是帅气到让人妒忌啊·    祝允明突然看见两根芊芊细指伸了过来,葱白修长,晶莹剔透,指甲都圆润可爱,落到脸上有些冷冰冰的舒服,但随之,两指狠狠捏块一块肉一掐·    “咝痛呀”连忙把他的手抓下来,揉着自己的脸委屈地瞪着他:“为什么捏我”·    唐申挑眉:“看你不爽。”
    “……”·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又要去青楼了,话说为毛总是这和地方分不开呢,果然是我太俗吗⊙﹏⊙‖∣·    大家下章想看申申是勾搭别人还是被别人勾搭呢· · · ·☆、第三十九章· ·苏州的夜晚虽然不比金陵秦淮河,但绝对不寂寞的。
纸醉金迷,挥金如土,冲冠一怒为红颜,天天都在发生着,和别的地方没有什么不同·基本上,这个行业,只要有男人,就有市场··    轿子从祝家抬了四位爷来到了醉仙舫边,醉仙舫虽然名字听起来就是一个画舫,主要业务却仍然在陆地上的,只有一些最大的红牌才可以带着自己的一套歌曲班子上一艘单独的画舫待客,而且这画舫也不多,总共也不过三艘。
    祝允明当天早上就让人过来订下了一艘,并且订了醉仙舫最好的舞娘轻蝶和最好的琴师杨絮·轻蝶是苏州城里最好的舞伶之一,身轻如燕婀娜多姿明艳撩人,不论是胡舞还是剑舞,几乎没有她不会的舞蹈。
    而杨絮则是醉仙舫的另一大红牌,此人虽然是男子,也有二十岁了,却有着极精湛的琴艺,而且长得极美,俊美得出尘·他原本也是一个小倌,因为长得好而非常有名气。
后来长大了,因为有一技傍身成为红牌·据说他早就已经赎回了幼时的卖身契,加入醉仙舫也是自愿,所以在醉仙舫的地位很高,轻易不接受点名,除非他自愿也没有人能硬要他接客,不过此人与祝允明关系匪浅,这也是祝允明能点他名的缘故。
    祝允明一来,老鸨就欢喜地甩着帕子连声大叫着迎了上来,满口的好久不来,姑娘们想死你之类的·然后看到了祝允明身后的三位,尤其是看见了唐寅后,更是眼睛闪闪发光起来,几乎整个人都贴上来摸他的脸。
    老鸨虽然老了,但估计年纪也不过三十不到,虽然脸上脂粉厚了些,但不可否认仍然是徐娘半老风韵尤存·唐寅没有经过这个,哪里扛得住,脸立刻就红了。
那老鸨在如愿以偿地亲了唐寅一口后,娇笑着放过了他,还承诺给他找最漂亮的美人儿服侍··    文征明和唐申两个一个外貌不起眼一个年纪太小,不受人注目,所以两人很是坏心眼地凑在一起看大戏,对祝允明和唐寅身边一个接一个凑过来的美人评头论足。
    受男风盛行的影响,醉仙舫也有不少漂亮的小倌人,祝允明就让老鸨送来醉仙舫最漂亮的三男四女,一大群人就这么去了画舫上··    非特造的画舫,一般都不能大到哪里去,所以,几人的小厮都留在岸边的船坞里,好酒好菜边吃边等。
当然,如果钱多主子同意,也能去快活下·不过这三家的小厮都是规矩的,见四人数量正正好,就凑在一起打麻将牌了,这也是导致后来唐申不得不亲自动手的主要原因。
    醉仙舫的画舫很特别,宽宽大大,几乎要成四方型了,船尾坐着船家和龟奴,准备随时伺候·船着的蒲团上坐着曲乐班子,吹拉弹唱·船舱里装扮不多,清新自然,地面用木板和竹席整整齐齐地铺满,客人们沿着两边的船壁席地而坐,中间空下的位置就可以看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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