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同人)注定过客 by 二月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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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同人)注定过客 by 二月双花
 · ·作品简介· ·如果注定要分离,为什么要让我们相爱· ·如果注定不能相爱,为什么要让我们相遇· ·如果相遇注定是为了彼此伤害,那么,我能不能不要这份爱情· ·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是为了爱的人而选择对自己的伤害,结果往往伤的最深的,却是最爱的· ·☆、楔子· ·生命里有许多偶然,比如和你的遇见。
然而,生命里有太多的偶然,就像两条写好的射线,在一个点的交集后,渐行渐远·· ·生命太匆忙,我没有办法去追问,每一个偶然·但仍然有些遇见,我没有办法释然。
就算注定只能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过客,但又有谁,到最后,不是一个人走完孤单· ·“相信我事情一定有办法解决,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告诉我,你会相信我的,对吗”· ·“我相信你事情一定可以解决”· ·“等我回来答应我,等我回来”· ·“快走吧,时间不多了。”
 ·“等我”· ·“嗯·”· ·男子匆匆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晨光里,身后支撑着他的那一扇门,在他离开后,渐渐闭紧。
 ·“怎么样,政玟,资料都准备好了吗”说话的人,一脸的憔悴,然而,一双黑亮的眸子,却前所未有的清澈·· ·“贤,真的决定了吗”被男子称为政玟的,除了同样的憔悴,脸上还有掩饰不住的不安。
 ·是啊,他不过刚刚二十岁,大学都还没有毕业,而眼前,却是一场不见血却关乎生死的战争,他的担心、紧张、害怕,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明的·可他对面的男子,也是这场战争的被害者,也不过只比他刚刚大一岁而已。
 ·“我们,还有选择吗”男子拍拍政玟的肩膀,似乎想传达给对方一些力量,亦或是,想从对方身上汲取一些力量。
 ·“如果离开圭钟……”· ·“不可能”男子迅速打断政玟的话·· ·政玟抬起头,定定的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他相信他明白,没有比离开圭钟更安全的办法。
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他宁愿放弃一切,也不会离开那个人·所以,他没的选择“这是你要的资料·如你所料,这的确是你最后的筹码·”· ·“谢谢你,政玟。
我会赢的·为了五贤,为了圭钟,我都不能输,也不会输·”男子悠悠的望着远方,尚未脱离青涩的脸上,却写满坚定·· ·“当然我认识的金贤重,从来不会轻易认输。”
政玟终于扫去脸上的紧张,换上日常的腐笑“真想亲眼看看,当他亲眼看到这份资料时的表情·贤,他们来了”· ·关上一扇门,上帝会为你开启一扇窗。
上帝啊,我亲手关上了我深深爱着的那个人的门,我,还有机会,向您申请一扇窗吗以他的性子,怕是,永生永世,我都将会成为他厌恶的对象了吧。
 ·没有什么可收拾,关上了这扇门,我,还能回来吗· ·“少爷,走吧·”中年男子礼貌的催促,但语气里,已明显的不耐。
 ·“不,我要等到结果·除非我亲耳听到,他没事·你应该清楚,这是我答应父亲离开他的唯一条件”· ·被称为少爷的男子,叫金圭钟,20岁,是地产大腭金明范的独子,目前就读于华南科技大学,跟朴政玟、金亨俊是同班同学,而金贤重,是金亨俊的哥哥,也是金圭钟口中的他。
 ·“圭钟,我在机场等你”电话里,一个严厉的声音,尽管已是春夏之交,金圭钟还是止不住一阵恶寒·· ·“那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寒冷,圭钟的声音抖的厉害。
 ·“圭钟,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虽然这一次我放过他,但,对于我而言,五贤集团随时都有可能死在我手里,你应该很清楚·”· ·“不永远不要动他我,跟您回美国”· ·金圭钟最后一次,走过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每一寸土地上,似乎都充满他的气息。
每走一步,都是无法收敛的留恋,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房间里的一切,似乎想要把他们刻印在他的脑海·· ·“走吧,少爷董事长已经在等了”中年男人又一次的催促。
 ·来不及分亨胜利的喜悦,甚至等不及金明范走远,金贤重将资料甩给朴政玟,飞奔着向那个给他承诺的地方奔去·· ·“奎,奎我们胜利了,奎——”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去,门,轻轻一推,开了。
然而,说过等他的人,却没有出现·· ·“奎、圭钟,金圭钟”楼上楼下,每一个房间,金贤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疯了一般的向外门外跑去·· ·最后,就让我最后再看一眼。
金圭钟努力的控制着泪腺,然而,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是他吗那阳光下的奔跑,那份矫健,那份飘逸,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吧·现在,连梦都在帮他,他那么留恋,那么不舍,他多想,再多看一会。
 ·“奎,金圭钟,你要去哪里”那个身姿越来越近,而且,还叫了他的名字·· ·金圭钟恍然,那不是梦,他回来了。
正如他所讲,他获得了胜利,他赢得了父亲,他拯救了他父亲留下的公司·他终于做到了,他在第一时间内要跟他分享,而他,却必须离开不是吗· ·紧紧握住那只手,努力让呼吸平静一些,可,他只能握紧那只手,因为过度奔跑,却说不出话来。
 ·“金贤重,你来做什么”稳住情绪,金圭钟收回被他握紧的手·· ·“奎,我,我——”圭钟的突然冷淡,让贤重摸不着头脑。
然而,他依然耐心的,把情况向圭钟说明“我们胜利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依然冷着脸·· ·“奎,你怎么了”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我,应该怎么了吗金贤重,你会不会太天真·你打败我的父亲,还来给我报喜,还要问我怎么了,你不觉得自己——”· ·“奎,你怎么了是不是你父亲威胁你已经没事了,你不是说会相信我吗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五贤没事了,我们也可以在一起了。”
 ·“金贤重,你不要太天真·没有人威胁我,只不过是我受够了你·我的人生还没开始,我不想——”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金圭钟还是无法坚持把话说完。
因为,他深深知道,他现在每说的一句话,落在金贤重的心上,都是一把一把的尖刀·· ·“奎,你到底在说什么刚刚,刚刚还不是这样”金贤重努力的想找出原因,他认识的金圭钟,绝对不是眼前的金圭钟,这样的冷漠,这样的尖锐,是他所没见过的圭钟。
 ·“刚刚,那不过是一场戏·只不过是我和父亲一起设下的局·现在,结束了,你赢了,我输了,仅此而已·”金圭钟收起心疼,他知道,只要他稍稍心软,带给贤重的,将是一连串的灾难。
原谅我,贤·我最爱的人·· ·“一场戏不,我不信·金圭钟,你现在说的,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一定是他逼你的,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我——”贤重紧紧的抓住圭钟的肩膀。
 ·“你,保护我靠什么凭什么”一个手指一个手指,金圭钟掰开贤重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论规模,五贤跟天奎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论实力,五贤连天奎的十分之一都不够,你保护我金贤重,你凭什么这段日子,如果让你入戏太深,我跟你道歉。
麻烦你让让,我要赶飞机·”· ·“飞机”金贤重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仍然是那张温和的脸,然而,却没有他熟悉的笑容“你要去哪里”· ·“我累了,倦了。
从今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你·所以,麻烦你,不要再缠着我·”· ·“奎,不要这样·虽然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可是,我会改,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
 ·“放手”狠心推开失魂的人,金圭钟命令司机,起动车子·· ·或许是太过用力,在圭钟车子离去的瞬间,贤重失重跌倒在地。
当他起身,车子已经开出去好远·他不信,他不相信那是他的圭钟,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他不会这样对待自己·他拼命的向车子的方向追去·· ·金圭钟眼睁睁的看着他跌倒在地,眼睁睁的看着他向着车子狂奔,他只觉得心痛,痛的连泪都流不出,痛的,连指甲刺透手掌,血渍渗进裤子都没有发现。
他觉得,他不能再看,每看一眼,他都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他告诉自己,这样做,是对的·这是目前,以他的能力,唯一能为他做的。
所以,再忍一忍,再忍一忍,金圭钟·· ·医院·· ·“我哥怎么了我哥怎么了”急救室的门前,朴政玟一把扶住一个瘦弱的身影。
本来就白净的脸上,因为担心,更显苍白·· ·“没事的,亨俊,不会有事的·”政玟安慰着·· ·“怎么会,怎么会”因为担心,那个瘦弱的男子,无法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俊呐,看着我·”朴政玟双手捧起苍白男子的脸,苍白男子涣散的眼神终于慢慢聚焦“没事的·不会有事·我认识的金贤重,从来不会说放弃,这一次,也一样”。
 ·“政玟,政玟”男子最终哭倒在政玟的怀里“你知道的,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轻轻被推开的一瞬间,朴政玟、金亨俊,金贤重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和亲人,齐齐站了起来,死命的盯住出来的医生,却没有一个人敢发问。
 ·“病人的意志很强,虽然有多处撞伤,甚至颅内出血,但,他顽强的挺过来了·”当医生宣布出结果,朴政玟、金亨俊如释重负·· ·“您刚刚说撞伤”朴政玟这才有机会弄清楚贤重的情况。
 ·“因为病人是被路人发现送过来的,所以,对于事故本身我也并不清楚·但从伤势判断,病人是经历了车祸·”· ·“哥怎么会发生车祸”医生离开后,亨俊问道。
 ·“我也不知道·”政玟实话实说,当他接到电话,是医院通过贤重的最近通话记录找到的他·· ·“那圭钟呢为什么没有看见圭钟”·· ·“我打了他的手机,一直接不通。
我也是刚刚知道,就在贤重车祸之前,圭钟去了美国·”· ·果然像医生说的那样,金贤重的求生意识很强·手术后不久,金贤重就醒了过来·· ·“哥,你醒了”当贤重试着睁开眼睛,亨俊轻轻靠了过来,趴在贤重的肩膀处问道。
 ·“你是谁”金贤重面无表情的打量着眼前瓷娃娃般的男孩·· ·“我是亨俊啊,你的弟弟金亨俊·”· ·“亨——俊——”金贤重慢慢重复道。
 ·“哥,你别吓我·医生,医生——”· ·当政玟玟刚刚洗过澡,就接到金亨俊的电话·来不及整理,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赶往医院。
 ·“亨俊,怎么样”· ·“政玟,我哥,我哥好像不认的我,不认的我了·”· ·“别怕,别怕。”
政玟轻轻拍着亨俊的背“出来了·”· ·“贤重——”· ·“哥——”· ·“亨俊,政玟,你们怎么了”当金贤重被推出检查室,一眼就看到哭红了双眼的金亨俊和一脸慌张的朴政玟“我又没有死,你们干嘛这副表情”· ·“哥,你”· ·“哥没事儿。
政玟,你帮我送亨俊回去·”· ·“可是,你——”· ·“病人刚刚清醒,还不适宜长时间说话·你们不用担心,从刚刚检查的结果来看,病人的状况相对稳定,比预期的要好。”
 ·“可是,哥刚刚好像不认识我·”· ·“那可能是车祸撞击大脑引起的暂时性失忆·”· ·“失忆”· ·“不会这么狗血吧”金贤重努力向过于惊讶的两人笑了笑“亨俊听话,别让哥担心。
现在,哥只有你了·”· ·美国·· ·楼上楼下乱作一团,哭喊声,喝斥声,而躺在浴室里的那个人,此刻周身陷在血红里,什么也听不见。
他的眼前,只有一张脸,一张俊逸儒雅的脸,大部分时间,那是一张不带表情的脸,偶尔,那张脸上,会流露出俘获世界的笑容,他伸出手去,却无法触碰·他们离的那么近,可,他又离的那么远。
一瞬间,那笑容不见,他只看见,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写满伤悲·他那么忧伤的看着他,他似乎在诉说,又似乎在伶听·可是,他什么也听不见,他,什么也说不出。
 ·☆、努力掩饰的伤· ·三年后·· ·草长莺飞四月天·· ·温暖的阳光毫无保留的照着大地,桃红柳绿,在春风里自由绽放。
放眼望去,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荫,似乎为了验证生命的百折不挠·· ·“圭,吃药了·”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修长的身影,听到呼唤,轻轻转身,恬静的脸上,淡淡的笑容,像极了这四月的天。
虽然不冷,却并不让人真正觉得温暖·· ·“还要吃啊,都吃了三年了·”接过来人递上的药,虽然报怨,却毫无迟疑的送入口中·· ·“真乖”来人黑裤子、白衬衣,一头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可一张嘴说起话来,声音却是意外的柔落。
开口之前,总是先挑动嘴角,勾动脸颊两侧的酒窝,又让他增添了几分柔美·· ·“许永生,是不是每次这么说都让你有无限的满足感啊难怪别人说每个心理医生才是最大的心理障碍者呢。”
 ·圭钟叫的,正是他的名字,许永生,一名专业的精神科医生·三年前,许永生第一次见到金圭钟,几乎不敢相信,那个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眍䁖成一个蛋儿的东西,竟然是一个身高超过180的男子。
他清楚的记得,他深陷的双颊,迷离的双眼,还有手腕上,一道又一道的鲜活的刀口,泛着乌黑的血色·他清楚的记得,送他过来的人的无奈,他也清楚的记得,电话里,那个自称为患者父亲冷冽的口气:不管用什么办法,要他活着· ·他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父亲,他以为,父亲的冷淡是他不想活的原因,可是,在他被送来疗养院之后的N次他企图自杀未遂之后,他终于弄清楚一个事实,那个所谓的父亲,对于他而言,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么,他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三年,或许不算太长·然而,对于正当年的人生,三年,已经不短·在经历了最初的逃离、自我伤害,而后慢慢的相处,直到今天的融洽,他却不敢说了解他。
脱离了最初的漠然,渐渐的,他的脸上,出现了和今天一样,淡然的笑容,然而,那笑容只是凝固在他的脸上,却从来没有触及到眼睛·他很和气,很有礼貌,也很会开玩笑。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的,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夜色里,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膝盖,闷声的哭泣,而新的一天开始,一切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天的金圭钟,像一个被精心打造的瓷器娃娃,单纯、善良、开朗,一切都是积极向上。
而夜晚的金圭钟,才像一个人,有思想、有感觉,会哭、会笑的,有生命的人·· ·“准备好了吗”男子一脸凝重·· ·“嗯。”
重重的回应·而后,是两个各具风情的男子,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明天,将会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是。
我们,终于等到了”· ·金亨俊一遍又一遍的,徘徊在一扇门前·自从三年前,那一场车祸,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哥哥,他唯一的亲人,他越来越看不懂。
从生死线上捡回来的命,不是他不懂感恩·当他的哥哥醒来认不得他的时候,他有恐惧,有害怕,可仅仅片刻,他的哥哥完全清醒过来,他清楚的记得每一件事,被害的父母,尚困境中的公司,他是他唯一的亲人。
然而,关于圭钟,他的哥哥曾经最在意的人,却完全没有印象,一丁点,都没有·医生说,这是选择性遗忘·尽管有医生的证明,尽管他的哥哥比起三年前,变得更强、更优秀,然而,他的担心,却一刻都没有减少。
有时候,他宁愿他的哥哥,完全失去记忆,或者,干脆什么都记得,他甚至希望,他的哥哥不要这么优秀,不要这么强大·这样的优秀和强大,太虚弱了,似乎,只要一碰,就会碎掉一样。
今晚,没错,就是今晚,他不知道,他究竟想探究什么,然而,他总觉得,他的哥哥,有什么东西隐瞒着他·· ·将最后一份数据确定完毕,双手抚上因为过度疲劳而略显干涩的眼,仅仅一秒,他却马上将双手撑在桌子上,整个人也从椅子上弹起。
金亨俊进门的时候,刚好碰上这一幕·· ·“哥,怎么了”担心,似乎不应该是弟弟对哥哥做的事情,而事实上,恰恰是金亨俊对金贤重做的最多的事情。
 ·不着痕迹的挥去刚刚的一幕,缓和了一下情绪,春风般的笑容爬上脸庞“怎么还没睡”· ·“哥也没睡啊·”· ·“小子,哥习惯了晚睡。
快点洗洗去睡,明天不是还有教研报告嘛,别迟到了·”微翘的嘴角,明明是那么美好的笑·· ·亨俊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张雕刻般精致的面容上,唯一的例外。
除了忘了关于圭钟的一切,如果不是左眼下方的那道伤痛,让人几乎忘记了那场车祸·· ·“哥,我今天见过政玟了·”亨俊收起忧心,取而代之,是一脸的严肃。
而同样严肃的表情,如同他预想的一样·· ·“亨俊,这样的话,哥不想再说·公司的事情,有我就够了·你要做的,就是幸福、快乐的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 ·“那哥呢”由于纠结而紧皱的眉头·· ·“金亨俊”不自觉的提高了语气,在看过眼前的人,又收敛起来“你忘了,父母的遗言。”
 ·当听到父母两个字的时候,金亨俊原本的坚持,忽然无力·他不忍心继续,却又放不下担心“哥,为什么要是天圭呢”· ·“还有比天圭更有影响力的企业吗”金亨俊目不转睛的盯着金贤重,过于自然的表情,过于完美的答复,贤重哥,真的,只是这样吗但愿,只是这个原因。
 ·过于宽阔的办公室,让身在其中的人更显孤单·明暗交错处,金明范操劳过度而日益增多的白发,配上紧锁的眉头,竟让他,看起来,有说不出的萧索·秘书刚刚报告过上海方面的消息,他不想,也不愿意相信,但,事实证明,早在三年前,那个小子,已不是他能够轻松制约的。
他比谁都清楚,当年的妥协,并不是因为儿子圭钟的交换,以他的手段,根本不可能被任何人要胁·他曾经以为,就算死,那个秘密也不可能流出去·然而,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竟然那么轻松的弄到那份资料,那份关乎着天圭生死的资料。
幸好,有他的儿子圭钟,否则,他还真的不知道,当年的事件该如何收场·· ·他本以为,他不会这么轻松的放过他们·虽然已经拿回证据,可他还是不得不担心,金贤重和他的父亲完全不同,虽然年纪轻轻,却具有非一般的手段,还有一颗常人所不及的坚韧的心。
可谁又知道呢当他正为如何对付他而苦恼时,竟然传来他车祸失忆的消息·戎马一生的金明范在听到金贤重车祸的消息时,竟然也止不住的激动。
看,连上天都要帮他,那个时候,无论是收购五贤,还是彻底打倒金贤重,对他金明范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机遇·然而,他的儿子,却不帮他·当那个逆子得知,天圭收购五贤的消息后,竟然以死相逼。
为了让他彻底放弃,那个傻孩子真是不择手段,吃药、割腕、跳楼,只要是能够达到死的目的·他唯一的儿子,就算他这个父亲再怎么不称职,就算他再怎么狠心,可,虎毒不识子,何况,他还是爱自己的儿子的啊。
他不可能明知道儿子走上的是一条不归路,视而不见、毫不在乎·所以,他不得不放弃,当然,他的条件,是他的儿子必须按照他的要求成长·三年来,在许永生的帮助下,他的确看到了金圭钟的成长,至少,他不再寻短见。
看到他和许永生谈笑风生,似乎又回到遇到金贤重之前的日子·他早说过,时间会淡化一切·然而,他忘了,时间也会改变一切·三年的时间,五贤集团早已不是当初的五贤,而他的新掌门金贤重,似乎一夜之间变得更加强大,甚至公开向天圭宣战。
当年的一念之仁,他竟然再也没有机会·他不甘心,却无力改变·重重的叹息,让这个商场上征战多年的将军看起来无比落莫,而现在,他唯一的机会,只能依靠他的儿子。
然而,他真的忘了吗这样交给他真的可行吗他应该相信吗· ·或许吧·就算他的儿子仍然没有死心,但金贤重不会给他机会。
至少,对于当初和圭钟的一切,早已埋藏在那场车祸里·或许,对于他的儿子来说,也是一次机会·让他重新看清楚金贤重的面目·毕竟,要放,也要他真正从心里放开。
 ·叹息声消逝在空气的同时,金明范在文件上郑重签上自己的名字·那一份文件,正是天圭地产上海区负责人的任命书,任命书上,明确了金圭钟以天圭集团上海公司总经理的身份,于一周后生效。
生效的日子,正是金贤重对外公布五贤公司上市的日子··· ·☆、第二章:锁进深处的美丽· ·人为什么喜欢怀念并不是因为错过美好,更多的时候,是因为错过本身。
逝去的日子,不管痛着,还是快乐的,如果能用来怀念,至少说明是难忘的·或许,有人会问,既然难忘,为什么要忘呢是啊,既然难忘,为什么还要遗忘呢如果不能记起,不如锁进回忆里。
过滤掉痛苦,只留下美丽·然而,存活于记忆里的,究竟是痛更深刻,还是幸福更深刻谁能说得清楚呢· ·一年一度的校园运动会。
对金亨俊来说,一直有一个梦想,希望哥哥金贤重能陪他一起参加一次运动会·可是,他和哥哥从小就没怎么在一起过,后来,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哥哥却又被送出国。
这一次哥哥回国,又是他高中时代的最后一次运动会,他特别央求了哥哥,一定要来会场,看他比赛·他求了好久,哥哥才同意,可临近比赛,他的队友朴政玟告诉他,朴妈妈特别为他们准备的球衣还没有送来。
比赛的时间越来越近,看来,他要跟政玟走一趟了,可是,他的哥哥,随时可能会来·哥哥刚从国外回来,学校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呢· ·像是预演好的一样,金亨俊找到学会生副会长金圭钟,除了政玟以外,高中三年,他最好的朋友。
虽然政玟和圭钟都没有见过贤重本人,可,从亨俊的口中,他们对于金贤重的存在完全不陌生·· ·起床,洗澡,吃早点·· ·从浴室到餐桌,无一不是金亨俊的杰作。
“哥,一定要来哦”“哥,我等你哦·”这个哥哥就这么好么金贤重从不吝啬为家人扯动嘴角·三天前结束美国的学业,时差都还没有调整好。
虽然口里怨念着,却小心的收起那些便签纸,换了衣服,虽然只是牛仔、T恤,但他却不知道,这样简洁随性的打扮,更加突显了本身的气质,走在亨俊校园里,那些三不五时盯着他看的小女生们,贤重好笑又无奈的摇摇头,本来打算问路的,却不愿意再向路人张口。
 ·操场比较顺利的找到,东张西望,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掏出手机,正准备联系亨俊,身后,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请问,你是找金亨俊吗”· ·金贤重转身,一个身高个头和自己差不多的大男生,中规中举矩的穿着一套学生制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线条不怎么分明的五官,让整个人看起来,跟他的声音一样,很柔和,很温暖。
 ·金贤重看到金圭钟之前,金圭钟早就注意了金贤重,从他出现在运动场,几乎不用猜测,他一眼就认定了他·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眼前的人,他一点也不陌生。
金亨俊钱包里,电脑上,手机屏保,都是他的照片,而他本人,比起相片上,更多了份生动·虽然没有亨俊的白皙,这样的肤色反而看起来更健康,亨俊的五官已经够精致,可是,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竟然像雕琢的一般。
远远的看去,似乎有些瘦,然而,靠近了,修长的双腿,结实的臂膀,绝对不逊色于模特的身材·他惊讶于造物主的神奇,竟然生出这般完美的人,让同样身为男人的自己,都忍不住惊艳。
· ·左顾右盼,金贤重终于确定了眼前的少年是在问自己·可是,很奇怪,话问完了,却没了下文·直到一张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去,金圭钟才恍然大悟。
 ·“请问,你是找金亨俊吗”或许是为自己的失神而懊恼,亦许,是因为从未有男子跟自己如此的接近,瞬间,金圭钟只觉得双颊滚烫,眼睛也失去对焦的方向。
 ·本来就柔和的五官,夹带了害羞和被动的晕染,眼前平实的男孩,竟然让金贤重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愉快,进而突然好奇起他的来历“你是”· ·“你好。
我是亨俊的同学,因为一点意外,他等一会才能过来,所以让我先来接你·我叫金圭钟·”虽然还很拘谨,尤其是,当他的眼睛直视着他,那双清明透彻,让他忍不住几处要陷进那眸子里去。
可是,他还是本能的回答了他的提问·· ·听着他简明扼要的自我介绍,看着他虽慌不乱的表现,金贤重从容的眨了眨眼睛“你好·我是金贤重。”
 ·普通平凡的初见·在人生无数个日子里,每天都有可能重复的遇见,然后分离·却偏偏有些人,哪怕只是一眼,却烙下再也抹不去的印记。
 ·握着手上的任命书,金圭钟的脸上,是无法揣测的复杂·那个初见,他有多少次想遗忘,在心底的最深处,用什么才可以抹去,当他试过所有的办法,才发现,越想忘记却是越想起,越想抹去却是越清晰。
夹杂着甜蜜的过往徒令得不到的现实更悲伤·他想他,疯狂的想,过去的三年里,每一天,每一秒,没有一刻不在思念·脑海里不断的自动播放着关于他的点点滴滴,无数次幻想着和他的重逢,却绝对没有想到,要用这样的方式。
 ·恨吗怨吧·父亲金圭钟缓缓闭上的眼,眼角滑出的泪,在晶莹里,是他无法直面的肮脏·· ·听到父亲让他回上海的安排,他的心里,忽然就开朗了,甚至,有一瞬间,他想忘了,父亲对他和他造成的伤害。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 ·“我不会回去的·”在听完父亲的特别交待后,隐忍着的心痛,似乎再也找不到留恋·金圭钟坚定的拒绝。
 ·“是吗”金明范似乎早就料到金圭钟的反应“做为儿子,可以轻松的忤逆父亲,子不教,父之过,我无话可说·不过,做为父亲,我也有义务提醒你,你可以不回去,但,我可就不能保证,五贤集团是不是安然了。”
 ·“你就不怕我会回到他的身边”短暂的沉默,金圭钟相信,他的父亲在签下任命书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违背当初和他的约定。
然而,让他和他心爱的人,面对面的对立,他没有信心·哪怕是最后的努力,他想试试·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依然,还存有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最后一丝幻想。
 ·“回到他的身边我的儿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啊·”手指划过星星点点的白发,金明范的眸子里,是无限的冰冷,“知道为什么安排你去上海吗凭你的能力,我绝对认为,你有和金贤重对抗的实力。
然而,知子莫若父,我也知道,但凭我说,你是绝对不会和他为敌的·傻孩子,你以为你当年的付出,对他而言是什么现在的金贤重,绝对不是当初的你认识的金贤重。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话,所以,我让你亲自去看,去验证·他,早已忘了你,就算你站在他的面前,对他而言,你也不过是个陌生人”· ·“陌生人”金圭钟完全不相信父亲的话“你不必绞尽脑汁的想要说服我。”
 ·“圭钟,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父亲,天下没有哪一个父亲是不爱自己的儿子的”· ·“是吗拆散我和我最心爱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以他的家人和事业逼迫我妥协,这就是父亲对儿子的爱吗”· ·“爱你懂什么是爱吗两个男人之间谈的是什么爱那是禁区,是不被道德所接受”· ·“爱是能够用男女来区分的吗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我们没有做任何不耻的事,你凭什么要用你的道德观念来阻止我们”· ·金圭钟许久没有这样的失控。
三年来,无时无刻,他的心声,在这一刻,终于肆无忌惮的释放·· ·“如果,你还承认我是你的儿子,我求您,放过他·我都已经答应,再不会和他见面,您为什么要——”瘫坐在地上,圭钟用最后一丝力气,几近哀求。
 ·“没错,你是答应不再和他见面,可,你也答应过我,会好好活着·忘了他,重新开始,如果你能做到,我会答应你的要求”· ·“父亲——”· ·“如果做不到,那就按我要求的,6号的五贤集团的发布会上,我希望可以看到新代表的出现。”
 ·“父亲——”· ·“我不要求必须是你,但是我希望你明白,如果换一个代表,我不保证,五贤集团的命运”· ·金明范的脚步声消逝在走廊。
金圭钟放声的大笑,那笑声里,却是无限的悲凉·· ·这就是他的父亲,一点没有变·三年前,他用那个人要胁,三年后,他仍然用那个人要胁·· ·难道,这就是命运他和他,注定了彼此伤害的命运· ·☆、第三章:迟到三年的等待· ·有多少次了眼前的男人,明明那么近,伸手就能触及。
可明明就在眼前,还是觉得足够遥远·就像此刻,一张圆桌,两杯咖啡,你在我的对面,心,却隔着一光年··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朴政玟的咖啡再也没有加过糖。
轻轻端起的咖啡杯,浅啜一口,从舌尖蔓延到口腔,连胃里都泛着酸苦·对面的男人,只是维护着之前的姿势,一脸的平静,完全游离于现实之外·· ·“贤——”轻轻的,一声呼唤。
短暂的等待,沿着他的视线,却找不到焦点·· ·“贤”增加了音量,男人终于回神,平静的脸上,马上恢复阳光般的笑容,自然而然的端起咖啡,似乎正享受着咖啡的香淳。
 ·“在想什么”朴政玟指尖划过唇角,紧张的时候,他总是不自然的习惯性动作·· ·“嗯”忽然集中的眼神,直直的盯上政玟。
 ·“看你刚刚好像很入神,是在为明天担心么”朴政玟,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不敢直接问金贤重,你在想什么,是什么让你这样失神是真的忘了圭钟,还是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既然已经忘了过去,为什么不能打开心门· ·“有朴政玟在,还有什么需要我担心的。”
这绝对不是一句虚话,金贤重比谁都清楚,五贤能走到今天,最大的功臣,是坐在他对面的这个有着皎好面容、敏捷的思维,虽然足够高大,却有一颗比谁都周到细致的心的男人。
 ·看着他眼里的认真,朴政玟突然明白,为什么心甘情愿的沉沦·即使前一刻,他还为无法走进他的世界而计较,可他淡淡的一句话,却轻易的抚平他的不满。
很自然,他们的谈话,转向重点“天圭那边……”· ·“金明范那个老东西不会眼睁睁看着五贤壮大·”接过朴政玟未说出的疑虑,金贤重继续道“新的总经理会在明天的发表会上亮相,我想,那个人的底细,你应该已经拿到了吧。”
 ·略微沉吟,桌子下的双手紧紧纠缠在一起“金圭钟,天圭的新任总经理是金圭钟·”短短几个字,朴政玟说的有些吃力,他和金亨俊有一样的担心。
除了贤刚刚醒来的时候,提过圭钟的名字,三年来,金圭钟这三个字,像约定好一般,从没有提起过·他几乎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在他面前提到这个名字·· ·“金——圭——钟”朴政玟目不斜视的盯着金贤重,他一字一顿的重复,每念一个字,他的心,都不自觉的跟着跳动。
 ·“天圭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物按老东西的性格,他是决计不会随便弄一个人过来这边·”金贤重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这个金圭钟身上,并没有注意到朴政玟的不安“政玟,这个金圭钟,是什么背景”· ·忘的,还真彻底“金圭钟,23岁,金明范的独子,天圭集团的准接班人。”
· ·“准接班人我需要他更多的资料”· ·“三年前,留学美国·”· ·“然后呢”· ·“没有然后。”
 ·“什么意思”· ·“在美国的三年,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干了什么·”· ·“政玟,你应该很清楚,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贤,我一直不明白,以五贤现在的发展,并不足够跟天圭正面冲突,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着急着以卵击石,是吗”不加糖的咖啡,真的很苦“如果你亲眼看过自己的父亲被人活活逼死,你就不会有此一问。”
 ·“活活逼死贤,你是说——”不,这不可能·虽然知道当年的五贤集团确实受到天圭集团的打击才面临倒闭,但他不相信,金明范会逼死贤的父亲。
 ·“没错·这些年来,我一门心思发展五贤,为的就是给我的父亲报仇·”· ·“可是,你从来都没说过·”· ·“我不想让亨俊面对这么丑陋的世界。
我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危险,我也知道,不管是三年前的五贤,还是三年后的五贤,实力、规模跟天圭都无法比拟·也许,最后的结果,仍然是一败涂地,最好的结果,也可能是两败俱伤。
可是,我不能等了,每每想到父亲那绝望的眼神,我都觉得胸口像插了无数把尖刀·那个人,从我这里拿走多少,我会让他如数还回来多少·所以政玟,你没有必要跟我一起,如果你现在要退出,我不会拦你。”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金贤重,如果你还记得这句话,你就不应该这样问我·”静静的听完金贤重的话,朴政玟端起杯子,又苦又涩的咖啡,一口吞进肚里。
 ·21世纪,最大的改变是什么问一千个人,或许会有一千零一个答案·但不管答案是什么,对于这样一句话,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但凡有点脑子,懂得思考的人,多半是不会否定的。
“世界发展看中国,中国发展看上海·”这倒不是说,中国人有多盲目,多自大,上海,这座百年新城,用她的坚韧不拔,用她的吐故纳新,每一天,都在书写新的传奇。
 ·五贤,不是传奇,却有着比传奇更曲折的故事·金圭钟面无表情的听着秘书的报告,一句一句的板书,味同嚼蜡·挥挥手,示意秘书退下,摊开的手掌抚上额头,只觉得五指透心的凉。
 ·“不舒服”随后进来的许永生,手上正端着一杯温水·· ·“没有·”半杯水下肚,药,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服下“永生,今天,可不可以不吃药”· ·失焦的双眼,紧皱的眉头,许永生一眼便看出他的不安“不想吃就不要吃。
其实,以你现在的情况,早就不需要借助外力·本来就想找机会跟你讲,既然你主动提到,那咱们就不吃了·”许永生贴心的收回圭钟握在掌心的药片,顺势牵过他的手,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圭钟不喜欢这座城市么”紧紧握住那冰冷的指尖,许永生想传递给他一些温暖·· ·“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怎么会不喜欢。”
圭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心头却是百转千回·上海——我回来了;某人——我回来了·可是……· ·“是吗我是第一次来上海呢。
唉,要是能四处看看就好了·”· ·许永生的情绪转移法果然成功的缓解了金圭钟的不安·四处看看,是个好想法,不过现在不可能·金圭钟淡淡一笑,眼睛似乎已经飘到蓝天白云那里,缓缓的,在他的口中,一个若隐若现的上海,正要成形。
淡淡的语调,如小溪般缓缓的流淌·穿过高楼大厦,经过花红柳绿,那一阵阵的笑语纷芳,向天外飘荡·在他的口中,所描述的,似乎不是一个地方,更像一个人,一个包含着思念、隐忍、疼痛的人。
 ·是爱人吗许永生用不确定的目光注视着此刻已经神游的金圭钟·职业的敏感让他确信,这个城市,应该隐藏着那个圭钟心里不欲为人知的伤。
· ·五贤集团上海总部·· ·上市发布会现场·· ·朴政玟在做最后的检查,会场布置,人员名单,与会记者·不远处的金贤重,一袭黑色正装,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站在整幅的落地窗前,注视着远方。
他看不到他的神情,犹如看不到他的内心一样·只是,那玻璃窗前的背影,即使在人潮涌动中,仍显得过分孤单·· ·“都准备好了·”端了杯香槟递给贤重,朴政玟微笑着说道。
 ·“辛苦了·”贤重接过香槟品了一口“天圭那边有什么动向”· ·“我很报歉,金圭钟在美国的三年,还没有拿到有用的资料。”
 ·“老东西既然有备而来,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让我们摸到底线·今天,就先让我们会会这位准接班人吧·”· ·“那他的资料”· ·“继续查,在美国的日子,越详细越好。”
 ·七拐八拐,车子终于在一幢建筑前停下·· ·“啊,原来这就是五贤,也没什么嘛·真不明白董事长为什么对这种规模的公司这么在意。”
不是秘书太直白,眼前的建筑,在普通人的眼里,就是那种普通的感觉·矗立在城市中央,没有恢宏气势,辉煌的外观·眼前的建筑,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质朴。
 ·“没有金碧辉煌,纯色的墙体,反而给人营造出一种踏实;没有气势磅礴,但淳朴里多了一份流畅,在高楼林立中,他既不显突兀,也不显压抑·更难得的,看似普通,却叫看过的人,不能忽视它。”
陪同金圭钟一起出席发布会的许永生,在建筑前默默的走过,最后停驻在建筑的左侧,幽幽的说道·· ·“精神科专家还必备专业建筑知识么”金圭钟别有深意的看了许永生一眼。
 ·许永生似乎意犹未尽,并没有受金圭钟的影响,绕着建筑又是一圈,微微一顿后继续到“看来他的设计者,应该是独具匠心了·”· ·“何以见得”· ·“这幢楼看似普通,实则暗合天象。”
许永生一把拉过面无表情的圭钟,“你看,乾三连,坤六断,天干地支,阴阳八卦,楼宇建筑坐北朝南,升向四开,回路却只有一条,暗喻四通八达,财源广进呢。”
 ·有一秒,金圭钟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扫过许永生,而后目光重新回到眼前的建筑,正午的阳光穿过云层,正好打在他的身上,将他紧锁在阳光中,原本淡漠的脸,慢慢晕开一层温情,那样的他,看起来,正像品尝着极品的蜂蜜。
 ·图书馆,两个修长的身影一进来,就吸引了周边的少女,旁若无人的绕过姹紫嫣红,他直奔图书馆的一角·· ·跟在他身后,默默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就觉得无限的幸福。
 ·娴熟的抽出一本《易经》,倚着书柜站定,抬起头,微微一笑,便沉浸在书的世界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沉浸在他的书里,他,沉浸在他投入的世界里,直到图书馆的工作人员示意他们下班,他才恋恋不舍的将书放回原处。
 ·手牵着手,漫步在黄昏下的黄浦江边·· ·“怎么不说话”他问·· ·他只笑不答·· ·“是不是在笑我”忽然停住脚步,他自然的挡在他的前面,清透的眼睛直视着他,让他无法对视。
 ·“本来嘛,这年头,哪里还有人研究那么古董的东西”· ·“古董”· ·“你该不是想当风水师吧。”
 ·“风水师好像是不错的提议”站回他的左边,两人继续漫步·· ·“堂堂的建筑设计师,竟然这么迷信。”
他取笑他,知道他不会生气·· ·“迷信”果然,他哈哈一笑,牵着他的手,不自觉的前后摇摆着,原本平握的手掌,竟成了十指交缠“我们圭钟将来也要学建筑吧”· ·“嗯”他好奇的扫过他,不过大一岁而已,干嘛老是弄得自己像个小孩子。
 ·“《易经》可不是迷信·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自然有他的道理·风水也是一样·凡事都有优点,也会有缺点·我们要做的,就是取其精华,弃其糟粕。
傻瓜,别小看了这天干地支、阴阳八卦,你相信吗总有一天,我要用这些知识,建一座属于我们的大楼·”· ·总你一天,你会用这些知识,建一座属于我们的大楼。
金圭钟站在楼前,笑的苦涩·贤,你做到了,真的做到了,而且,做的那么好·然而,这大楼,还是属于我们的吗· ·是那个人吗当金圭钟的父亲告诉他那个人的存在,他才知道,金圭钟藏在内心深处的伤。
他一直想不通,看不透,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像圭钟这样天性温软的人变得那么决绝·所以,当圭钟的父亲要求他以私人护理的方式跟在他的身边的时候,他本能是拒绝的,可是,当他的父亲提到那个人,那个让圭钟迷失自我,心甘深迷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滋生出一种异样。
也许是好奇心使然,亦许他只是不甘心,他不允许,他的患者,在没有完全治愈的情况下离开所以,他来了,但并不是受圭钟父亲所托,他只是遵从他的内心。
 ·“来了”当朴政玟接到报告,说金圭钟一行人到达的时候,第一时间内通知给贤重·· ·“来了”金贤重本能的重复,眼睛不自觉的向楼梯口望去。
三年了,这一个来了,我等了三年·金圭钟,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第四章:谁比谁忘的更彻底· ·“怎么了”眼前的金圭钟是陌生的,或是淡然,或是微笑的脸,此时此刻,却是沉重。
在楼梯的拐角处,本来就不快的前进,终于停下脚步·三年的相处,对于一个精神科医生,不能完全的了解自己的病患,真的是一件耻辱·· ·“没什么”金圭钟想让自己自然一点,可每每想到,下一秒,转过这个楼角,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就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张口,夹带着紧张的腔调,已经出卖了自己。
 ·轻轻握了握他藏在西装下面,被汗渍浸湿的手,金圭钟恍然一愣,才发现,许永生一脸的担心·忙整理掉烦乱的情绪,扯出一个熟悉的笑容“我们走吧。”
· ·不管有再多的人,不管走到哪里,他所在的位置,都是焦点·朴政玟选择忽略·其实,是明知道戒不了,才强迫自己忽视的,不是么· ·来了· ·一袭黑色正装,同样选择的修身款式,鹅黄色衬衫,敞口在第二颗纽扣处,和他一样,不喜欢打领带。
即使三年时间,从未联络,他们却保有着出奇的默契··· ·觥筹交错,喧声媚影·眼神穿过人群,往来喧闹中,还是那么容易,发现你的身影·· ·“他瘦了。”
他的视线飘落在他的身上·· ·“他瘦了·”错开的视线,打量在他的周身·· ·你走向我,我走向你·在人潮拥挤中,只看得见彼此的对望,身边的一切,在那个瞬间,全部静止。
 ·“你好,五贤金贤重,欢迎天圭集团的光临·”公式化的笑容,礼貌性的问候,对于初次见面的人,完全没有不妥·· ·“你好。”
如此陌生的招呼,金圭钟显然没有想到·只能本能的应承·· ·“这位是”金贤重露出一个世纪阳光般的微笑,向着身边的朴政玟询问道。
 ·“这位是”金圭钟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他的视线正盯着他礼貌的在自己正前方的手势·· ·“你好我是五贤集团的总经理特助朴政玟”朴政玟煞有其事的介绍“想必,这位就是天圭地产的少掌门,上海公司的新任总经理金圭钟金总吧”。
 ·朴政玟,你疯了么三年同窗,还需要你的自我介绍么金圭钟冷冷的盯着朴政玟,那一脸的谦恭,突然让他悟到些什么。
 ·金贤重,你故意的吧·三年前的背叛,你终究无法原谅,所以,才装作不认识吧·这算是你的惩罚,还是这样做,才能让你好过一点那我呢三年前离开你,我……一颗心慢慢收紧。
 ·好吧,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金贤重,我不奢望你全都明白,但在金圭钟的世界里,想守护你的心,从未改变。
 ·“你好我是金圭钟·见到你很高兴,金贤重总经理·”· ·面前的人,是他吗裉去了青涩,娇羞的少年,已出落的这般耀眼,高挑的身材,帅气的五官,原以为垣古不变的柔情,只为他一人,如今看来,那张温和的脸,只是一张假面。
他伤害了他,却可以如此从容的站在他的面前·金圭钟,难道,我们曾经牵过的手,走过的路,都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亦或者,那些曾经,你比我忘的还干净· ·伸出来的手,看得出保养的很好,手指,还是那么的纤细。
礼貌性的回握,他的手,和他的人一样,柔软舒适·不像他的·· ·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内心的颤抖,平静的伸出右手,当指尖触到他的那一刻,还是止不住的激动,索性顾不上礼仪,在指尖相碰的瞬间,急急回抽。
 ·金贤重保持着灿烂的笑容“政玟啊,好好招待天圭的贵宾·不好意思,失陪一下,金总经理·”· ·原来,不止是忘记·回想着刚刚金圭钟急切回收的手,他做了什么竟然让他如此厌恶一阵钻心的疼痛,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卫生间。
整个背靠在墙壁上,额角,开始有大滴的汗珠涌出·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塑料瓶,因为太痛而使不上力气的手,拧了几次,才勉强拧开了药瓶,胡乱的倒出几粒粉色的药丸,一把塞进嘴里。
 ·许永生站在角落,远远的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看见金圭钟许久不曾出现的激动,他看见金圭钟无限柔情的眼神,他看见金圭钟努力掩饰的失落,他看见金圭钟抑制不住的紧张。
而他,也终于看见,那个,能让金圭钟短时间内,出现这么多面的人,那个传说中的金贤重·· ·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能让老谋深算的金明范感觉到威胁,能让温柔善良的金圭钟迷失本性面对着众多商战菁英,他谈笑风生,面对着今日的对手曾经的爱人,他从容淡定。
他,拥有天使般的笑容,同时又拥有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好一个浊世混公子,翩翩美少年·这样的人,如何让人不沦陷· ·许永生暗暗观察着,金贤重却留下一个灿烂转身离开,他本来想要跟上去,走近之后发现,圭钟的脸色有些异常,只好打住追贤重的想法,走到圭钟身边,一只手熟练的扶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轻轻问道“还好吗”· ·还好,还好。
幸好他先走了·哪怕再多一秒,他怕他都坚持不住·目送他潇洒的背影,心脏似乎被掏空了一样,整个人急急往下坠·就在即将跌落现出原形的时候,许永生及时出现,解救了他“永生。”
 ·他望着他的眼睛,整个人几乎全部靠在他的身上,他不需要任何语言,也不需要安慰,他只是需要一个人,让他靠一会·他知道,许永生明白·所以,他拥住了他,让他依靠。
 ·直到此时,朴政玟才注意到金圭钟身边的这个人·个头比金圭钟稍稍矮了两分,但气质形象俱佳,有着和圭钟相似的柔和,然而,一双眼睛,却透露着无比的坚毅。
 ·“你是”情况可能比预想的麻烦·朴政玟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这个人的信息,结果劳而无功·· ·“你好,我是圭钟的特——”特护的护字还没有说出口,本来就纤细的声音就被淹没在圭钟的淡漠的语气里“特助,他是我的特助。
请问朴特助有什么问题”· ·“圭钟”许永生完全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的身份来介绍自己,虽然他猜测跟那个人有关,可是,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隐藏他们的关系呢· ·“给我取杯水,好么”金圭钟本想支开永生,他不明白,金贤重变得陌生为什么连朴政玟也要这样。
可是,朴政玟并没有给他机会·当他听完金圭钟对许永生的介绍,他下意识的去寻找某个人的身影,甚至,没来得及跟某人交待的贵宾打声招呼·· ·药效终于发挥了作用。
十指插进两鬓中,靠着手指的力量,慢慢缓解头部的疼痛,就着冷水洗了把脸,并没有觉得更好一些·· ·托着沉重的身体,举步维艰的走出洗手间,正迎上一脸急切的朴政玟。
 ·朴政玟几乎不敢相信,那个原本生龙活虎的男人,在此刻,竟是一脸的苍白·连同刚刚被疼痛折磨过的双唇,没有一丝血色·· ·“你怎么了”朴政玟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金贤重,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没有啊”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对不起,政玟,现在,还不是时候·· ·“脸色都成这样了,你还——”埋怨的话,对上他无辜的眼睛,终究还是不忍说出“是不是胃痛又犯了”· ·“哦。”
本来还在想怎么隐瞒过去,他到是替自己想好了借口“最近一直在忙上市的事情,可能是太紧张了·”· ·“干嘛要这么对待自己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放心不下”· ·“政玟,你——”· ·“别多想,我是说亨俊。
你知道,你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支柱·你老是对自己这么残酷,你让他怎么放心·“· ·“那你也该知道,亨俊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父亲去世前,唯一的牵挂·所以,什么都不要说·如果,你还当亨俊是朋友·“· ·“金贤重“朴政玟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的不可理愈,却没有办法对他弃之不管。
压低了气息吼出他的名字,想说明自己有多么气愤,可抚上他额头,为他拭去汗滴的手,却出卖了他·· ·“混小子·“金贤重伸出手来,轻轻的摸了摸朴政玟的头发”越来越没规矩了,现在叫哥哥都连名带姓的直呼了“· ·“做哥哥的也得有个哥哥的样子不是么“嘴上,朴政玟从不轻易吃亏的。
 ·“我们政玟真的长大了·“不着痕迹的卸掉朴政玟抚在他脸上的手“一直以来,跟在身边,为公司忙前忙后·只不过是和亨俊一般大小的孩子啊。
是哥哥太自私,只顾着忙事业·找个时间,跟朋友们一起去玩玩吧·”· ·“我没有朋友·”· ·“傻小子,你这是在埋怨哥哥吗”· ·“你不是也一直没有休息吗你不也只比我大一岁而已吗”· ·“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我说一句,你倒有三句等着。”
 ·“让我去玩,是真心的吗”· ·“当然·”· ·“如果我答应去玩,我说条件什么你都同意吗”· ·“同意。”
 ·“算了,我才不要·反正又不能和你一起·”· ·“想和哥哥一起玩”· ·“肯定不行吧。
公司这么忙,何况又是你和我同时——”· ·“是啊,我们五贤还得靠朴政玟呢·”· ·“我就知道”· ·“一天。
时间长了不行,不过,一天,应该不叫偷懒·”· ·“真的金贤重,你说真的”· ·“你这家伙,说过我少次,我是哥,是哥哥”· ·是因为这个是因为爱上别人,才装作不认识我金贤重,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不想面对永生的疑惑才借口来洗手间的,却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他曾经的爱人和最好的朋友·· ·恍忽着回到大厅,金圭钟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第五章:什么是真相· ·教研室里的金亨俊,来不及收拾一桌子的散乱,将防静电大褂随手扔在座位上,匆匆忙忙向外走去。
 ·情况怎么样了虽然金贤重一再告诫他,不要介入公司的事情,安心做他想做的事·或许他该听哥哥的话,更何况,哥的身边还有政玟。
可,整个上午,他都心不在焉,右眼也一直不停的跳,根本就无心进行实验·就在这时,他接到朴政玟的电话,哥哥的胃病又犯了,他那里的备用药吃完了·果不其然,废寝忘食的工作,让年仅24岁的金贤重,落下一身的毛病,而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他竟然全部隐瞒起来。
如果不是有一次,他看到哥哥满头大汗的趴在沙发上,他不知道,他还要对他瞒多久·· ·急匆匆去药店买了药,一刻不敢停留的跑去五贤总部·· ·不能再呆下去。
喧闹的人声,各色各样的笑脸,聚集在他的眼前,像一张张放大的网,将他困在中央,越困越紧,直至扼住他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逃离一般,金圭钟向出口涌去,甚至没有听到许永生在后面担心的追问。
 ·好不容易找了个停车位,金亨俊快速停好车子,五贤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进门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恍惚着一闪而过,亨俊刚要回头确认,朴政玟已经急不可奈的招呼他。
 ·“政玟”朴政玟的出现,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跑一趟·”看着满头大汗的亨俊,金贤重的警告不自觉的浮上心头。
可若不是情非得已,他怎么会让亨俊亲自来送药呢·· ·“你这是什么话”亨俊娇嗔的瞥了他一眼“那个人是我的亲哥哥啊。
快,带我去看看,我哥怎么样了”· ·“你别担心,喝了点温水,现在已经好多了·”政玟安抚住亨俊·· ·“怎么能不担心,他老是这样”亨俊的急切,政玟可以体会。
 ·“有我在呢,不会有事·你快点回去吧,一会让你哥看见了,又该——”朴政玟欲言又止·· ·“喂,朴政玟,你到底是我朋友,还是我哥的朋友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对我哥比对我还好”· ·“当然啊,他是老板嘛。
我还指着老板给我加薪呢”· ·“切~~那我还是老板的弟弟呢·”· ·“好了,亨俊,别闹了·我还要给你哥送药呢”· ·“嗯。
那你快去吧,别让我哥等·政玟,我哥就交给你了”·· ·虽然还是很担心,可金亨俊也知道,他的哥哥是多么坚决的人·他不想让自己担心,也是为自己好,哥哥已经这么辛苦,他又怎么忍心再给哥哥添乱呢。
可,他已经不是小孩子,有些事情,他的哥哥虽然对他保护的很好,可,该知道的,他早就知道·看着政玟背影,金亨俊摇摇头,大踏步离开五贤,不再去想·· ·走出五贤,刺眼的阳光毫不客气的直射在金圭钟的身上,金圭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直直向下倒去。
 ·“圭钟,圭钟”许永生娴熟的掐着金圭钟的人中,同时急切的叫他的名字·· ·他看见了·阳光下,他灿烂的笑脸,可瞬间,同样的脸上,却是无可比拟的愤怒。
 ·“圭钟,圭钟”看他脸上渐渐有了表情,许永生柔柔的声音慢慢飘荡在他的耳朵里·· ·“是你啊”睁开眼,是许永生关切的脸,而自己,正横躺在他的怀里“我这是怎么了”· ·挣扎着站起来,修长的手指挠挠脖子,许永生知道,这是他习惯性的掩饰。
 ·“我去买瓶水,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他需要一点时间·许永生想·· ·父亲,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吗你早知道他忘了我,你也更应该清楚,你的儿子,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他。
父亲,我的父亲,你怎么忍心,亲手撕裂你唯一的儿子的伤口,还能毫不在意的撒盐呢· ·出了五贤的正门,金亨俊才发现,刚才太着急,竟然忘了把车停在哪个位置。
只好一排一排的去找了·若大的停车场,要找一辆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金亨俊盲目的寻找着·· ·那个人金亨俊不敢相信,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再看,倒吸一口凉气,他叫出那个名字“金圭钟”· ·金圭钟这声音好耳熟。
圭钟转身,当看到朝自己走来的人,微微一怔,但很快就从震惊中缓和“亨俊”· ·“真的是你金圭钟”金亨俊似乎在压抑,白皙的脸上,涌现红潮。
 ·“好久不见,亨俊·”圭钟强打着精神向来人招呼,但对方的脸色,明确的表示着他的不受欢迎·可,至少,他还记得他,他应该表示感谢吗· ·“的确好久不见。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金圭钟正犹豫着要不要跟金亨俊说明自己的身份·· ·“你”一股热血不受控制的直冲脑门,在那一刻,金亨俊不是不谙世事心思单纯的孩子,不是老师同学们眼中那个温文而雅的君子,他是金正哲的儿子,那个被眼前人的父亲害死的人的儿子,他是金贤重的弟弟,那个被眼前的人深深伤害过的人的弟弟,他是金圭钟的好友,曾经和眼前人交心交肺、同食同住过的好友,可是他呢· ·“回答我,你在这里干什么”· ·“代表天圭地产来参加五贤的上市发会布。”
 ·“代表天圭地产”冷峻的眼神,让金圭钟不自觉的退后一步·· ·“是·”· ·“好啊,金圭钟。
好啊·”· ·“亨俊,你听我说”· ·“别叫我的名字你不配”金亨俊向前一步,站在金圭钟的面前“我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和我哥之间的是非,我不想管,也管不了·可是,我说过吧,如果你敢伤害我哥,我不会放过你。
可是,金圭钟,我还是低估了你·既然走了,为什么又回来,还嫌害得他不够么从生死线上走过一遭的人,就算再怎么无情,也不能——”· ·“生死线金亨俊,你给我说清楚,什么生死线”· ·“怎么,还要装么这里没有人,你不必装作这种无辜的样子给我看。
三年前,你对我哥做了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为了探测我哥的生死,你父亲不惜亲自来过医院·怎么,我哥没有死,让你和你的父亲害怕了吗证据都被你和你的父亲联手骗走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当得知车祸醒来的我的哥哥,唯一忘记了曾经最爱的人的时候,你一定很得意吧,究竟是多深刻的爱,多心痛的爱,让这么坚强的人,宁愿选择忘记。
金圭钟,我不得不说,你是个天才演员·五年的同窗,我没有看透你,两年的相爱,我哥哥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 ·“你说,贤出了车祸,忘记了我”金圭钟瞪大的双眼,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双手紧紧的握住金亨俊,一字一句的核实。
 ·“够了哪怕你还有一点良心,想一想,那两年里,哥哥为你做的事,哥哥对你的好,不要再出现在我哥的面前·这一次,我不会坐视我哥再受到伤害”金亨俊甩开金圭钟走开。
 ·许永生真后悔,把圭钟一个人留下·当他拿着水回来,看到毫无形象瘫坐在地上的金圭钟两眼无神,双手擅抖着,嘴里还碎碎念的时候,他快后悔死了·他试着叫醒他,试着扶他起来,可,最终,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泪,不是滑落,而是泉涌,金圭钟双手紧紧的捧在胸口,他不敢相信,不能想象·车祸,怎么会发生车祸是他离开时,还是他离开之后,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刚刚他还在埋怨他移情别恋,他刚刚还以为他是故意遗忘·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苦,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累,可是,他却不知道,他……· ·贤,我的贤,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看着他哭,看着他痛,却什么也不能做。
他离开的这一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许永生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异常·他知道,那是他走不进的过去,就像他走不进他的内心一样·所以,他小心的收藏起疑问,安静的陪在他的旁边,听着他的碎碎念。
 ·月明星稀的夜晚,总是容易滋生浪漫·在认识的第几天,金圭钟记得,金贤重也记得·· ·月夜下散步,似乎是认识以后,做的最多、最经常的事情。
有时候,彼此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这么走着,偶尔会心的一笑,已经胜过万语千言·· ·这夜的黄浦江,似乎别样的风情·情人墙下,三三两两的有情人,或私语,或亲密。
不远处的一对,正深情的激吻·此情此景,两个年轻人的心,变得不安起来,有一点期盼,有一点燥动·· ·不知道谁先开始,忘了谁先主动·反应过来的时候,彼此的初吻,只留满口余香。
· ·在那时,世俗,流言,道德,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们想爱,非君不可·爱情,就像喝醉酒,思想很清醒,行为却不受控制。
他们就是这样,除却身份、性别,他们只是单纯的喜欢着彼此,分亨着彼此·在相爱的最初,谁又能料到,未来崎岖波折的路呢· ·像所有的恋人一样,他们花前月下,他们长相厮守,他们海誓山盟。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恋情都有美满,并不是所有的爱人都能相守·· ·注定不被接受的畸恋,注定不能放在阳光下的畸恋,他们也害怕过,也胆怯过·他们试着分开,试着结束。
可,爱情如果这么容易被斩断,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生生世世被流传了·· ·“相信我事情一定有办法解决,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告诉我,你会相信我的,对吗”· ·“我相信你事情一定可以解决”· ·“等我回来答应我,等我回来”· ·“快走吧,时间不多了。”
 ·“等我”· ·金贤重深情的吻上金圭钟的唇,那唇角竟是意外的冰凉·他很想问,可却张不开口,他再回头,却看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一把雪亮的刀子。
他担心起来,想告诉他别冲动,没有人能分开他们,谁都不行,可,他还没来得及跟他说,锃亮的刀子毫无预警的插入他的腹部,血红的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流出·· ·“圭——”· ·豆大的汗珠,金贤重一把掀开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被子,才发觉,刚才的一幕,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倒了杯红酒,一口吞进肚里,才觉得心脏缓缓落回原处·· ·他忘了,他早该忘的·不过是个梦而已,没错,只是个梦而已·可是梦中人……· ·金贤重,不要忘了你的使命,你的时间不多了。
 ·宽敞的房间,只有一张大床和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一看就是新搬进来的·· ·金圭钟睁开眼,强忍着头痛从床上爬起来,昨天应该是哭着睡着的,镜子里一双肿的像桃子般的眼,明确的告诉他昨天的状况。
 ·一声叹息,氤氲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双臂紧紧抱住双膝,泪水已开始酝酿·· ·“醒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许永生推门而入,温柔的问候。
 ·快速的抹过眼睛,佯装平静“早·”· ·“已经不早了”许永生熟练的拉开窗帘,阳光就从窗子口爬了进来,正好照在圭钟的大床上“再不起,太阳就照屁股了。”
 ·“为什么都不问”· ·拉开窗帘,许永生正准备给金圭钟收拾床铺,身后的圭钟突然有此一问,许永生顿了一下,缓缓放下手里的被子,郑重的坐在金圭钟的对面“你想说吗”· ·圭钟微愣,不明就里。
 ·“为什么不问不是因为不好奇·比起满足我的好奇心,我更害怕你难过·”· ·“永生,你——”很久以前,在某地,某人也似乎说过同样贴心的话语。
· ·“金圭钟,你好像记性不好啊”忽略金圭钟感动的表情,许永生继续忙碌起来“我是医生,当然要考虑患者的心情·而且,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愿意说。
我也相信,我会是那个最好的听众·”·· ·☆、第六章:选择性遗忘· ·一个成功的男人,应该做什么金贤重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 ·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这样的问题,很难吗对,很难。
因为,他没得选·· ·不用事无巨细,但公司的大大小小,无论是人事安排,还是公司架构,无论是财务制度,还是业务发展,不能用时间来衡量的加班加点,他真的只是为了公司,为了工作么· ·不,他只是需要发泄,他只是需要忙碌。
他害怕,害怕一个人的时候那种孤单感,害怕紧紧深埋在心里的思念却无法诉说的无力感,害怕,那个人,越想忘记越深刻的脸·· ·所以,他拼命让自己忙碌,让各种各样的加班、应酬来填满他的每一秒时间,可,他再怎么努力,那个人,总能找到他心底最深处的缝隙,总是不经意闯进来。
明明是他先离开,明明是他背叛了他们曾经的誓言·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紧紧抓着回忆不放,紧紧抓着曾经的美好,而那些过往,是想抓就抓的住的吗· ·从来不敢提及的车祸现场,假装忘了,和那个他深爱的人一样,假装遗忘。
他清晰的记得,他离开时的决绝,他拼了命的追赶,只求他能看他一眼,而他,安稳的坐在离他远去的车里面,一次,都没有回头过·· ·他不相信,他会如此决绝。
他努力的想要挽留,至少他不想,自己的爱情这么不堪·因为,他心里始终相信,曾经在一起的两年,他们共度的美好时光,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幸福·· ·可是,他没有给他机会。
在路的拐角,迎面而来的货车,击碎了他所有的梦·在失去意识前,他清清楚楚的记得每一个在他面前闪过的脸,有关切的,有惋惜的,有愤怒的,那么多路人看着他,他熟悉的人,却没有出现。
 ·当他再次醒来,已经躺在医院·面前关切的脸,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因为他的飞来横祸,哭肿了双眼·他的弟弟紧紧的握着他的手,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惧,他刚刚才体会过的深切,他怎么忍心再让他唯一的弟弟再经历一次· ·可是,他的心,好乱。
那个人离开时的一幕,不停的在脑海播放,这样的自己,连自己都讨厌·所以,他请求政玟带亨俊离开,他需要时间,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他需要整理·· ·静静的病房,生命仪的滴滴声格外清晰。
长夜无眠,再不会有人“可饮一杯”·他走了,不管是受人逼迫,还是真的像他所说,他倦了,累了,不想再守着一份没有未来的爱情·泪水打湿的眼角,双手被紧紧固定的金贤重才意识到,不帮多伤多痛,除了自己,谁也替代不了。
 ·他想相信,不管他走的时候,多么决绝,他还是想相信他·在一起的日子里,他和他共同度过,不是只有语言才能感触一个人的真心,那些沉淀在岁月里印记,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所以,不管再怎么痛的治疗,他都积极配合,他只是想,尽快恢复,他要去找他·· ·可是,上天还是不愿意眷顾他·在他病情稍稍好转的时候,他最不想见的人来了。
那个曾经满口信义,跟父亲八拜之交的兄弟,最后却狠心逼死他父亲,想要吞并父亲公司的人,他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病床上的他·· ·那个老东西告诉他,他的儿子之所以接受他,为的只是换回他手上那份关系到天圭生死的证据,他竟然天真的爱上一个男人。
就他这样的智商,竟然还敢跟他斗老东西离开时,唇角的讥讽和脸上的得意,在那个时候,他最难过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为他,有这样一个卑鄙的父亲·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忘记,可是,之后朴政玟和金亨俊的交替出现,他们隐忍着,小心翼翼的剥离,对于金圭钟的存在,他们不能否认,却绝对不愿意提及。
看到他们如此细心的呵护,那一句一句的他还好吗,就再也没能说出口·· ·是的·他不是能够仅仅为爱情存活的人·当他的弟弟不小心提到金圭钟的名字的时候,那种战栗,就在那一个瞬间,他决定,藏起。
他微微笑的说着,金圭钟是谁亨俊的同学么我有见过么可是,好像没有印象呢·· ·金亨俊不可思议的盯着金贤重,修长的双手,紧紧捂住涨红的小脸,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让金贤重心疼的窒息。
 ·谎言真的有善恶之分·当医生告诉亨俊他因车祸引起的选择性失忆时,亨俊脸上复杂的表情,但仅仅片刻之后,便回复了轻松·在那个时候,他终于做了决定,他要收藏起关于他的一切,但绝不是放弃和遗忘,直到他有能力去寻找真相。
 ·收藏的久了,是不是就会淡忘·他试过的,不想让自己活的太痛苦·可是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背着弟弟回到他和他共同生活过的屋子,熟悉的气味依旧,心爱的人,却已远走。
瞒着弟弟和朋友,通过诚信社去打听他的消息,可最终得到的也只有两个字:未果·· ·就是这样干脆利落的分手,就是这样一刀两断的离别,夜深人静时,那个不经允许就闯入梦里的人,却还是他,只有他。
 ·越来越深的思念无法诉说,越来越忙的工作也挡不住的时候,他失眠了·刚开始只要借助安眠药,渐渐的安眠药也不管用了,他只好不停的喝酒,到了现在,已经是红酒加上安眠药,他才能睡上片刻。
 ·金贤重快要疯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没由来的头痛,有一次,实在痛的不行,他去了医院·一轮又一轮的检查,医生用惋惜的眼神看着他,就算当时圭钟的愤愤而别,就算父亲临终前的殷殷期盼,都没有让他这么绝望过。
 ·他忘了是怎么离开医院的,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的,是医生的那一纸无异于宣告他生命终点的判决书·· ·原来,这就是命·金贤重,原来,这才是你的命。
比起大海的咆哮,谁能知道他内心的澎湃弟弟、朋友,他唯一放不下的,也只有金亨俊而已·他没有悲天闵人的资格,他要利用有限的时间,为他的弟弟做最后的守护。
这,是在他的有生之年,唯一能做的,不是么所以,等不及五贤再壮大一点,忽视掉朴政玟隐隐担忧的目光,他终于将和天圭的斗争摆在桌面上·· ·人算不如天算。
当他决定用最后的激情去与之一拼的时候,站在他对面的对手,却是他一直深爱着的人·· ·天知道,当他从朴政玟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枯石般的心灵,突然激起的绚烂,像干旱的大地碰到久违的甘霖。
他兴奋着,激动着,却必须压抑着·朴政玟对自己、对亨俊、对五贤已经付出太多,他不能,这么自私的,让他担心·· ·盼望以久的重逢,在他伸出手来又嫌恶的收回的时候,被彻底击碎。
那种许久不结痂的伤口突然被泡在盐水里的疼痛,却还要在人群里装作微微笑的样子,他终于知道,自己有多么失败·· ·金圭钟,原来,你忘的更彻底·到底,我还是输给了你。
 ·钱夹里,身份证下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两张像花儿一样纯净的笑脸,世界如此美好·只是,与我何干· ·☆、第七章:痴爱成恨· ·五贤上市后的第一份财务报表,朴政玟会心一笑,比预期的还要好一些,虽然大环境并不怎么好。
可惜,这样的成绩,似乎并没有打动他的老板·· ·并不宽阔的办公室,颇有些老旧的办公设备,实在让人无法与眼前这位身价几十亿的地产新贵联系起来·· ·金贤重全神贯注的浏览着财务报告,周围的一切,似乎在这一时间内停滞。
他喜欢这样的投入,而和他共事多年的朴政玟再清楚不过他的习性·当递过报告后,他习惯性的退守一旁,等待老板的指示·· ·当然,虽然他从来不会打扰他,但他也绝对不像普通员工那样,那么毕恭毕敬。
每一次向金贤重报告工作,都是他最快乐的时光·他可以在这个时候,真正的敞开自己,用真实的自己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金圭钟回来已经十多天了,他本来还有担心,除了上市发布公上他的神经性胃炎,金贤重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应该是忘了,否则他不会如此平静·当年的金贤重爱的有多深,他是亲眼见证过的·然而,让他捉摸不透的是金圭钟·· ·从发布会当时的举动看,他和他那个所谓的特助之间,并不仅仅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
而在谈话中,金圭钟也好像有意识在隐瞒那个人的身份·就在当天晚上,他收到美国传来的资料,金圭钟在美国不为人知的三年,一直都跟一个青年男子生活在一起。
从资料的描述上来看,那个青年男子应该就是金圭钟口中的特助·如果,这个推断成立,也就是说,三年前金圭钟离开金贤重之后,很快就另结新欢,亦或者,在和贤重相爱的同时,那个男人已经存在,而他的决绝,正是为了那个男子也说不定。
如果真是这样,那贤重就太可怜了·他犹豫着要不要跟贤重报告这一发现,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他接到了金亨俊的电话·· ·七年了·从高中开始和金亨俊的缘分。
在他的印象里,金亨俊永远都是谦逊有礼,单纯可爱,特别是高中时候的一对小虎牙,笑起来,很容易就让人想要靠近·虽然后来因为发炎磨掉了,人也成长了,变得帅气、懂事了,可在朴政玟的心里,金亨俊还是当初他认识的那个孩子,尤其是这三年,更多的时候,朴政玟见到金亨俊,都是在金贤重的面前。
 ·可是,那天晚上的见面,他赫然发现,金亨俊早已不是孩子·他的心智并不比他的哥哥金贤重差,甚至,在某些方面,他比他的哥哥还要决绝·甚至,让他不愿意回想起,那个晚上。
·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见面的第一句话,朴政玟急匆匆赶到约会地点,还没来得及坐下,金亨俊的质问已经开始了。
 ·“么”朴政玟实在不知道如此严肃的金亨俊在质疑什么·· ·“金圭钟回来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你怎么知道”惊讶的程度,不讶于他刚刚知道天圭的新代表是金圭钟的时候·· ·短暂的沉默,似乎双方都在为刚刚的紧张而消化着。
 ·“我哥见过他了”认识这么多年,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亨俊,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公鸡,时刻张扬着满身的羽翼·· ·“嗯。
可是贤重好像完全没有印象,而且,圭钟好像有了新的爱人·”玟· ·“所以呢”亨· ·“嗯”玟· ·“因为我哥没有反应,圭钟有了爱人,所以,就听之任之,我哥继续对付天圭,金圭钟跟我哥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见面,你的意思是,就随他们去,是吗”亨· ·“不是的,亨俊。
我想你哥他应该有打算的”玟· ·“我哥有打算你了解我哥多少你知道他多少你以为他真的忘了”激动的情绪拱着他,半个身子几乎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听到那一句他真的忘了的时候,朴政玟也一怔·· ·“没有·”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金亨俊稍稍控制了情绪,随即转移了话题“我见过金圭钟了。”
 ·“什么时候”应该是他多想了·朴政玟见金亨俊转移知题,也不想追究没营养的猜测·· ·“下午给哥送完药出来。”
亨俊恨恨的回道·· ·“你们”说了些什么,朴政玟有些担心,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我要求他离开上海。”
金亨俊答的直白·· ·“亨俊,你”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金亨俊让朴政玟陌生·· ·“我说过,会守护哥哥。
绝对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不管用什么方式”亨· ·“你想怎么做”玟· ·“除了今天,我不希望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听到他和哥哥有任何交集的消息。”
亨· ·“不可能以天圭和五贤现在的关系,怎么可能不碰面”玟· ·“我说过,不管用什么方式,要么我哥哥放弃天圭,要么他离开五贤”亨· ·“金亨俊,你疯了吗你知道五贤对贤重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也知道这些年以来,贤重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打倒天圭,为你的父母报仇,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如果让贤重知道,他该多伤心”玟· ·“至少比让他再经历一次失去的痛苦强”金亨俊俊美的面容流露出浓浓哀伤“政玟,你会帮我吧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我哥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对不对”· ·“亨俊啊,你会不会太敏感,就算是他想起圭钟,也不见会再次爱上他,更何况当时还是圭钟背叛了他呢”玟· ·“我不想冒险我会让金圭钟离开上海,在这之前,你只要全权负责和天圭之间的联络就好了”亨· ·“你要介入公司的事你知道贤重——”玟· ·“跟我哥什么都不要提。
我不会介入公司·但如果你不帮我,我就要考虑考虑了·”金亨俊没有给朴政玟否定的机会,看似平淡的对话,却足以憾动朴政玟的内心·· ·这次的约会,是金亨俊已经想好的。
从下午见到金圭钟到晚上约见朴政玟,不过几个小时,金亨俊却已经做出坚定的决定·这样的金亨俊对朴政玟来说,是陌生的,极端的,甚至带了点可怕的·· ·“落实一下浦东那块地吧。”
将报表收在一旁,金贤重头也不抬的投入到另一推资料里·· ·说出去的话飘了好远没有回应,金贤重才舍得抬起他的头颅,以为已经出去的人,正安好的站在对面,只是可惜,意识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政玟,朴政玟”圈起的手指大力的敲着桌子,终于唤回了面前人的魂·· ·“有什么问题么”习惯性的回答,再一次证明了金贤重的猜测。
这家伙有心事·· ·“落实一下浦东那块地的价格,招标会马上就要启动了·”贤· ·“设计院的张院长不是说那块地可能另作它途,建议我们放弃那块地,你怎么又”玟· ·“嗯,张院长一直以来都跟我们合作非常愉快。”
金贤重肯定了朴政玟的话,却没有针对朴政玟的疑问给出解答“晚上喝一杯吧·”· ·即使有那么多委屈,金贤重还是愿意相信,相信他和他的最初。
所以,发布会结束以后,费尽心思的弄到金圭钟下榻的酒店·但守了一宿,却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又拜托了有关系的人,才知道,他根本没有住在酒店,而是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公寓。
他本来还有些好奇,一个人干嘛要租那么大的地方,因为只有大概方位,并不知道住在几层,所以,他只好在附近等·期待着偶然出现的他·· ·上天没有辜负他。
在午夜时分,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激动的推开车门,想要靠近,随后上演的一幕,却……· ·不知道哭了多久,金圭钟才从地上起来,他拒绝了许永生的帮助,一个人打车离开。
司机师傅问他去哪里时,他才恍然,这若大的上海,竟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想,想找金亨俊,问清楚,所谓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去找金贤重,问他凭什么忘了他,还是说,干脆回美国,问问他的父亲,为什么明知道贤的情况,却只字不提,让他独自来面对这样的现实· ·许永生放任失意的金圭钟离开,却无法不管不问。
驱车跟在出租车的后面,随后跟着他进了一家酒吧·· ·一杯又一杯,似乎喝进去的不是酒而是水·有几次许永生都看不下去,但还是忍了下来·他清楚的看着一拨又一拨的客人,来了,走了,而那个失意的人,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 ·终于,他忍不下去,在看着他将满满一杯威士忌倒进肚子,而后一阵狂咳后,许永生一言不发的夺下金圭钟手里的酒杯,拉起他就走·· ·“我是傻瓜,这世界上最傻最笨的傻瓜。”
坐在副驾座上,金圭钟向窗外大声吼道·转回头,身边开车的人,好像有些面熟“为什么不让我喝,干嘛不让我喝”· ·“你喝多了。”
许永生淡淡说道,直视前方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我我怎么会喝多,你知不知道我跟谁学喝的酒·哈哈,哈哈”金圭钟大声的笑,笑的太厉害,连眼泪都出来了“是他哦,天下第一能喝的金贤重,素称千杯不醉的金贤重,我的爱人——金贤重。”
 ·车子嘎然停住,许永生递了瓶水给金圭钟·但金圭钟并没接,当他说完他的爱人金贤重,酒意袭来,他睡着了·· ·苦笑着,许永生发动车子,在金圭钟的新居前停下来的时候,金圭钟又醒了。
 ·他本能的想扶他,他本能的拒绝·可,他的行为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他看见一个人向他走来,并伸出友好之手,他僵直了身体,那熟悉的笑脸,温柔的气息,在他靠近他之前,他向那个温暖的怀抱倒去“贤,我好爱你。”
 ·车里的金贤重看到的正好是金圭钟拥抱许永生的一幕,他只看到了拥抱,却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就在那时,他下了决定·· ·钱包里的照片,被重重的揉捏在一起,金圭钟,我,会让你记得,我是谁金贤重拧动钥匙,飞速向外驶去。
 ·“为什么还要调查那块地”朴政玟不喜欢糊涂处事,在没有得到答复以前,他不会去做无用功·· ·“天圭需要那块地。”
金贤重幽幽说道·· ·“什么意思”· ·“我要天圭拿下那块地”· ·“不可能。
几十个亿买下来做公益,天圭疯了吗”· ·“对,我就是要天圭发疯”· ·☆、第八章:拼死一博· ·晚上九点的钟声已过,整个五贤的办公大楼渐渐远离白天的喧嚣,归于夜的沉静,只有总经理办公室仍然灯火通明。
而此刻,身为五贤总经理的金贤重,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所困扰,俊脸上的两道剑眉紧拧成一个“W”状,在他的面前,正堆着一堆资料,散而不乱·· ·这个赌注是不是太大了他无声的问自己。
如果,天圭稍微理智一点,那么,输掉的人,不,准确的说,是垮掉的一方,非五贤无疑·他突然想起田忌赛马,他现在做的正是用自己的劣势之马跟天圭的优势之马竞争,不同的是,他所指望的,并没有所谓的优势之马去赢得翻身,而是将身家性命全部系于这匹劣马上,只能等待对方的松懈。
或者龟兔赛跑更合适,可惜,他愿意做那只乌龟,天圭却绝不是那只大意的兔子·· ·朴政玟要疯了·虽然自从决定跟着金贤重这条船,他的心脏已经被锻炼的相当强大,然而,像金贤重这次这么冒然的行为,还是让朴政玟无法接受。
设计院的张院长在听说他打听那块地的消息后,特别来电询问了消息,并再三叮嘱他们不要碰那块地,跟他从其他途径得到的消息完全一致·他不相信这样大条的消息,天圭会得不到消息,他更不认为金圭钟的智商这么低,仅仅凭着这么明显的激将法花重金去买一块毫无价值的地。
 ·几乎用闯的,朴政玟强势的推开金贤重办公室的门,长腿几步就跨到了金贤重的面前·这样的气势冲冲的质问实在记不清有多少次,每一次金贤重做出让人不可理喻的决定时,朴政玟几乎都要闹这么一场。
虽然根据以往的经验,多数是以朴政玟的妥协告终,但这一次,恐怕不会这么容易·· ·金贤重平静的注视着来人,从他推开门的瞬间,他就有预感,今天的谈判将会很艰难:“来了。”
 ·“你想干什么”问的人直截了当·· ·“买地·”答的人平静如初·· ·“买什么地做什么用资金预算是多少五贤现有资产是多少”连珠炮似的问题,掩饰不住是问的人深深的怨气。
 ·“买浦东那块地,买了修停车场,起拍价是十亿,五贤现在所有的资产总额不超过这个数·”金贤重伸出一把手,有礼有节,但凡来人问的问题,答者一一据实回答。
 ·“你知道,还——”问的人显然在抑制,唯恐一个不注意,他努力保持的绅士形象就要功亏一篑,因此,在说到让他头疼的事件的时候,他忍不住停顿,长吸一口气,把气息调匀“贤重,这不是儿戏。
五贤是怎么发展到今天,我们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嗯·”来人提到五贤的发展,三年前,父母的离开,他遭遇车祸,而那些债主,那些跟着父亲辛苦忙碌着的建筑工人,一张张、一幅幅人生百态图,金贤重如何能忘。
 ·“我知道你想报仇”眼前失神的金贤重,回想起三年来,他们辛苦着的点点滴滴,朴政玟终是不舍,不自觉放缓了口气“可以报仇的方法有很多种,为什么要去冒这个险呢十亿,对天圭来说,不算什么,而且牵涉到政府行为,多少会有补助,对他们而言,最多就是十亿在一个角落里存放一段时间而已,或者再坏一点,也不过是占用了他们一点现金、一点资源,除此而外,不会有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可是,对我们而言却完全不同·别说十亿,就是一亿被冻结,不用三五个月,就是十天八天,我们也承受不起·就算你不为公司想,想想那些跟着我们共患难的工友,那些在五贤最困难的时候,选择相信我们、不离弃我们的工友,为了完成金叔叔离开后的第一个工程,他们睡最简易的帐篷,吃最便宜的饭菜,三个月没有开口索要一分工钱,他们自动自发的加班加点,只因为相信金叔叔创下的五贤”· ·“别说了”一直静静坐着的金贤重突然站了起来,原本平静的脸上,却是无限悲凉“别说了,政玟。”
 ·朴政玟如何不知道,这些是金贤重的伤·从来不愿意欠人一分人情,在那个时候,却对这些最辛苦的叔伯兄弟们欠下那么多,虽然五贤决定上市的时候,对曾经的那些老人,金贤重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向他们赠送了部分股权,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始终如一感激他们的那一份情。
然而,就算明知道,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他不能想睁睁看着他被仇恨蒙蔽双眼,拿公司当赌注,且是一场完全没有胜算的赌博呢· ·“金圭钟不笨,金明范也不笨。
如果仅仅是金圭钟,我可能真的没有把握”贤重整理了一下思绪,对政玟,他有义务,或者说,他在试图说服自己“我们的财务状态,除了我们,天圭的关心怕是也少不了。
以金明范对我们的了解,他绝对不相信我敢拿五贤做赌注,只要我把一切全压上,他一定不顾一切,拿下那块地·”·· ·“可那只是你的猜测,如果金明范没有上当呢你怎么办五贤怎么办”朴政玟客观的说道。
 ·“我知道,拿下那地块,对天圭而言,没有意义,我也不会幼稚到以此打击金明范的信心,我只是想争取时间·”贤重从桌面上抽出一份资料,递给政玟“这是最近天圭施工的几个工地,你看看吧。”
 ·朴玫玟疑惑的盯着金贤重手上的资料足足有一分钟,双手慎重的接了过来·并不是专业的报告,看起来,更像是现场工人的流水帐“你从哪儿得到的”· ·朴政玟的声音,突然有些尖锐,眼前的这一份数据,对天圭,甚至对目前整个中国的建筑市场将会产生多大的震动,他不敢想象。
 ·朴政玟不说话,金贤重也沉默了·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这一份数据一旦公布,无疑于当前地产界一次大地震·可是,沉默不能改变什么,朴政玟在短暂的震惊后,努力找回自己“贤重,不可以。
这个,绝对不可以”· ·“为什么”· ·“这种事情不只天圭,几乎所有的房产开发商都在做,只不过是或多或少,有凭无据而已。
你知道,一旦这份数据公诸于世,那么五贤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天圭,而是所有的地产商,到时候,就算天圭垮了,你觉得,五贤还能活下去吗”· ·“所以呢”贤重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目光扫视过政玟,凌厉的像一把利剑,斩断他混沌的思想“所以,我们也要和他们一样拿着以次充好的材料去赚取黑心钱那那些花钱买房的人呢谁来为他们着想辛辛苦苦一辈子,都不见得能买一套房,充满期待的住进新房,谁知道却是危机四伏的危楼政玟啊,这样的五贤我不要,我的父亲不要,我相信,那些跟着我的工友们也不会要我不会说多大的道理,也从来没有想过为民除害,整治行业规范之类的条条框框,你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只是遵从我的内心,我不可能在明知道错误,而不去阻止,不去揭发·独善其身,我的父亲和我,已经做的太多·现在,是时候了·”· ·金贤重的一席话,不重,却让朴政玟醍醐灌顶。
的确,他手里的数据,他早心知肚明·更早时候,也有人来找过他,说官方数据要求的材料成本会大大提高,而用他们提供的材料,在外观上看一样,但成本却可以大大的降低。
在被他拒绝后,他们还骂他傻,他们说,人家都在用,人家的楼一样卖的好,你们五贤真材实料又怎么样那些垒在楼里的东西,谁知道好坏· ·“你想好了”将资料双手奉还,朴政玟缓缓说道。
 ·“你不相信我”金贤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知道的,从三年前决定跟你在一起,我就决定相信你”· ·“谢谢你,政玟”· ·“可是,今天,我想问你一句,这个决定,你相信自己吗”· ·环境幽雅的露天咖啡厅,一袭白衣男子,欧化的五官,白皙的皮肤,一双修长的手,放在咖啡杯上,幽蓝的眼睛正出神的望着远方。
身边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女孩朝他指指点点,他却完全感受不到·· ·天蓝衬衫,乳白马夹,海蓝仔裤,一双白色板鞋,一张带着笑意的脸庞,淡淡温暖的声音一张口,金亨俊就看见了他,如果可以,他想永远不要再见的人,金圭钟。
 ·一杯咖啡,一杯果汁·· ·“你以前从不喝咖啡,他也是·”圭· ·“习惯是会改变的·”亨· ·“我以为你不会再见我。”
圭· ·“如果可以,我非常愿意·”亨· ·“你恨我,我能理解·”圭· ·“你错了·恨,不过是另一种缘分的延续。
而我们,只不过是陌生人·”亨· ·……· ·“请你离开上海·”不想浪费时间,金亨俊直入主题·· ·“给我离开的理由。”
金圭钟想到了金亨俊约他的理由,五贤集团前面的见面,他给他制造了太多意外,那些在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他想知道·· ·“理由”亨· ·“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圭· ·金亨俊注视着金圭钟的表情,似乎他想看清,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不知道。
 ·“不是让我离开么”圭· ·还是三年前的那张脸,不管怎么样,让他离开就好了·· ·“我只知道是你离开我哥去美国的那天。”
亨· ·“什么意思”圭· ·“是哥被送到医院后,政玟和我才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哥出了车祸·哥醒了之后,关于你的一切和车祸,全忘了。
医生说,是选择性遗忘·”亨· ·“选择性遗忘”圭· ·“当时的事件太恐怖或者伤害太深,当事人会针对特别恐惧或害怕的部分拒绝回应。”
亨· ·……· ·……· ·“我父亲什么时候来看过他”圭· ·“哥哥车祸后不久,应该是出院前的前3天。
当时我和政玟正陪我哥做全身检查,你的父亲突然出现,检查被中断·”亨· ·出院的前3天,金圭钟在心里抽了一口凉气,离开上海的第五天,他的父亲说有突发事件要处理,原来,就是说的这件事。
那后来……· ·“上次,你说我父亲拿走的证据,是什么”圭· ·“哼,你还在装算我早该知道”亨· ·“贤重他,找到了帐本”金圭钟极不确定的说出来,那本帐本,他也只是偶然在父亲的谈话中听过一次,似乎是早期天圭的一些交易记录,父亲很是看重,却不曾想,金贤重真的找到了。
那这意思是……· ·金圭钟不敢往下想,恼怒混合着悔恨,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直到果汁不小心撒在身上,他才缓过神来·是啊,该怪谁呢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告诉他,他已经拿到帐本,如果,他当时说了,他就不用拿自己跟父亲交易,那他们……可是,他也早说了,要相信他,他说要他相信他,是他没有做到,不是吗· ·“我不认为,凭这些,我就要离开”收起心绪,金圭钟想起父亲在他临行前的威胁,他已经错了一次,他不想再错第二次。
 ·“如果这么乖乖的就离开,也就不是金圭钟了”金亨俊微微一笑,但展现的却绝不是天使的笑容,冷蔑的眼神里,是无比的坚定“三年前,你狠心离开我哥的时候,我就发誓,不会再让人伤害他。”
 ·……· ·“如果,当时我早点发现,或者,当时我够坚决的阻止,事情也许就不会像今天一样,无可挽回·金圭钟,我不想求你,但为了我哥,我愿意求你只要你肯离开。”
亨· ·“你,什么意思”圭· ·“我不知道三年来,你过着怎样的生活,但,我亲眼见证了哥哥是怎么走过来的。
因为亲眼所见,才更加心疼·那些苦难,我不想向你重复,我,做为贤重的弟弟,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希望哥哥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车祸之前的哥哥,认准的你,我阻止不了,但三年之后,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不必一一想起哥哥当初对你的好,只要记得那一次在黄果树你不甚落水时,哥哥从几十米高的悬崖毫不犹豫的跃入水中将你救起的那一件,金圭钟,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你就应该知道怎么做”亨· ·“好,我离开。”
当时的事件太恐怖或者伤害太深,金圭钟的脑海里不断复播着金亨俊的这句话,对于好不容易忘记的伤疤,他又怎么舍得去撕开呢·况且,他也没有信心,一次又一次触碰他深爱着却早已忘了他的男人。
权衡再三,金圭钟做出决定·· ·离开办公室的金贤重,显然不像跟朴政玟对阵时的强势,几乎跌坐在坐驾上,钱包里,是离他已经很远的,没心没肝的笑容。
 ·“告诉我,这么做,是对的·告诉我”手抚在照片里的人的脸上,金贤重喃喃自语·· ·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金圭钟,突然收到秘书送来的快件,打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是某地拍卖会的邀请函。
 ·“这块土地好眼熟”金圭钟看过之后,随手将函扔在了桌子上·· ·“当然眼熟”许永生捡起邀请函,端详了一会,放回原处“这不就是上次你父亲提到的浦东那块地么”· ·“嗯”金圭钟大脑快速转动“那块地不是有消息说,要做政府用地么,怎么又要拍卖呢”· ·“五贤已经报名参加此次拍卖会了。”
秘书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五贤”· ·“五贤”· ·☆、第九章:真真假假· ·当秘书提到五贤参加拍卖会,金圭钟当即停下正在收拾衣物的手,顺手抓了车钥匙,向外奔去。
全然忘了一旁的许永生和秘书的存在·· ·“金贤重呢我要见金贤重”金圭钟站在五贤办公楼前面,被当班的保安人员拦住。
 ·“对不起,您不能进去·我们金总已经下班了”保安人员尽职尽责的向来人说明情况,可来人完全不理会,见跟他们说明无效,竟然直接闯门而入。
 ·正准备启动车子离开的金贤重,突然发现,手机落在办公室,只好锁上车子,重新返回办公楼·刚刚行至门口,就看到了保安人员和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男子撕扯在一起。
 ·显然,他的到来,让保安人员和年轻男子都松了一口气,正欲开口询问,男子突然转身,正面对着他的,竟然是金圭钟·· ·从金亨俊哪里知道一些他的情况,但亲身处在他的办公室,金圭钟还是觉得意外。
跟天圭比,五贤确实还差太多,可以五贤现在的情况,甚至,好多比不上五贤的企业家,都有一个足够排场的办公室·然而,他的……,金圭钟心里划过一丝歉然。
 ·金贤重不想盯着他看,然而,他的双眼,却突然不受他的控制,从他出现,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三年,在思念和怨恨中度过的三年,亲眼看见他和别的人拥抱的那一晚,金贤重不知道自己还在留恋什么。
 ·“你”还好么金圭钟没有来得及问·· ·“天圭地产的金总,这么晚大驾光临,不知所谓何事”金贤重一本正经的冲了杯速溶咖啡放在金圭钟面前。
 ··陌生的对白,陌生的饮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金圭钟,金贤重的选择性失忆,都是因为他的不信任而导致的恐惧和痛苦·· ·咖啡好苦·金圭钟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
画面里,一个笑颜如花的少年,念叨着“渴死了”的时候,突然见到餐桌上放的饮料,看都不看的大口喝下,马上又吐了出来“这是什么奶啊,这么苦”对面的少年,也早笑弯了腰,“笨蛋,是咖啡牛奶。”
那个时候起,他记住了,这个留过学的大男生,却从不喝咖啡·· ·金贤重看着他,目不转睛·他在想,他说着如此见外的语言,他为什么还能这么坦然,这么平静还是说,他干脆直接问问他,这三年,分开的这三年,他有没有一刻,想过他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盯着他,看着他不动声色的观察他所处的环境,看着他不露痕迹的喝下他最讨厌的咖啡,看着他,漂亮的手腕上多出来的饰品,那么明显,那么刺眼。
 ·“金总很特别”见金圭钟不接话,金贤重意有所指的指指金圭钟护腕,他以前,从来不戴这些东西,连手表都不戴的·· ·顺着金贤重的目光,金圭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时间怎么流逝,那曾经的伤痕却……怕他看出什么,略带紧张的手,抚上左腕“你也很特别”,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听说你要参加浦东那地块的拍卖”· ·“嗯”俊眉轻挑,嘴角扯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金总的消息,很灵通。”
 ·“我叫金圭钟”明知道他失去了记忆,明知道此时的自己对他而言跟陌生人无异,一句一句的金总,还是让他极不舒服·· ·“金圭钟,我应该对这名字很亲切吗”贤重试探性的迈出一步。
圭钟,你,真的把我们之间的过往全部忘记了么· ·“我知道,五贤和天圭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我也知道,我的父亲对你和你的父亲做了很多不应该的事。”
圭钟彻底的相信了亨俊的话·原来,他真的忘记了,曾经,他们经历过的,那么多的曾经,他全部忘了·忘了也好·真正忘记的人,或许就不会像他一样痛苦。
三年前,他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承诺,三年后,就让他守住和金亨俊之前的约定吧·圭钟决定,藏起他们之前的过往,像金贤重记忆的一样,他们是对手,是敌人·仅此而已。
 ·“是吗原来是你的父亲对我的父亲做了不应该做的事啊”贤重“那么,请问这么晚了,金总所为何来莫不是要替父还债”· ·“金贤重,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你恨我,我可以理解·”感觉到贤重的气愤,圭钟咬着嘴唇说道·· ·“我,恨你为什么”当听到那个“恨”字,金贤重突然收敛了玩味“是不是你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金圭钟本能的掩饰“因为我父亲啊,我是父亲的儿子,你恨我父亲,当然,对我……”· ·“我是父亲的儿子,金圭钟是我的儿子”一时之间在耳边重复,金贤重只觉得整个脑袋要炸开了,他双手习惯性的抱头,十指插入发迹,开始揪扯自己的头发。
 ·突然发生的情况让金圭钟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本能的上前抱住敲打自己的金贤重,而此时的金贤重被痛苦侵袭着,当有人向自己靠近,就像在漂泊的无边的海上偶遇一木方舟,他将头靠在金圭钟的胸前,双手摸索着从怀里掏出粉色药丸,胡乱的吞咽下去。
 ·金贤重,许永生喃喃的念着这个并不熟悉的名字·城市的灯火通明,却照不亮他越来越黯然的心·他试图整理,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第一次听到有关这个人的事,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第一次看见金圭钟为这个人失态,第一次听到金圭钟说,他爱他。
很奇怪的感觉吧·男欢女爱,从小就知道,谈恋爱要和异性谈,能够喜欢而且喜欢过的,也都是异性·那么他和他呢是自己并不熟悉,也不擅长的一段情,为什么,突然就执着了· ·朴政玟离开金贤重的办公室,虽然,他们很真挚的谈了,但他不认为,金贤重的理由能够说服自己,而自己却没有坚持,一方面,他理解他报仇心切,另一方面,他也无法否认,金贤重所指的当前行业的弊病已病入膏肓。
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言起的他的私心·· ·从五贤出来,朴政玟不想回家,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转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五贤。
抬头看看,金贤重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想到这个人,肯定又因为忙工作忘记吃晚餐,一边骂自己犯贱,一边却快速的奔向最近的餐馆买了外卖·· ·所以说,我们生活在一个文明的年代,就要有礼貌。
朴政玟此时此刻,有多恨自己,在进来之前,忘记敲门·眼前的一幕,不是朴政玟误会,让所有人看了,都会想歪·· ·金贤重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紧紧地抱在金圭钟怀里,双手还紧紧的抱着金圭钟抱紧他的双臂。
 ·突然出现的朴政玟,也让金圭钟狠狠吓了一跳·想要抽回双臂,才发现,金贤重抱的太紧·他根本无法动弹·· ·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到是罪魁祸首金贤重,完全无视状况·越来越严重的头痛,在今天似乎又出现了新情况,当金贤重努力的找到自己后,他发现,从开始头痛到头痛缓解,有一段时间,他的脑海里竟然一片空白。
这个发现,让他恐慌·· ·“好香”片刻的失神,金贤重终于意识到当前的情势,朴政玟的突然出现,他和金圭钟的暖昧姿势·只不过是场巧合,敏感如政玟,只怕越解释,越容易引起误会。
索性装作毫不在意,从金圭钟怀里站起来直奔向朴政玟手里的食盒·· ·“胃病又犯了”一肚子的疑问,一肚子的埋怨,在此时此刻,都化作无可替代的担心“说过多少次了,记得吃饭,记得吃饭,又不是小孩子,还要天天提醒”· ·“嘿嘿”金贤重式的特色傻笑,让朴政玟彻底无语“我去洗下手,回来吃饭。”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金贤重发现活到现在,都没有最近一段时间在镜子面前打量自己的次数多·他望着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深遂的目光,挡不住的探索,那片空白,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脑子里的血块,已经……· ·是半年还是三个月倒计时的生命,不是迎接,而是结束·幸好,还有胃痛,至少不用让他费脑去找借口,搪塞那些爱着他的人。
 ·那么,这次的行动,是不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金贤重,告诉我,你已经做好了准备·或许,他并没有那么绝情,至少在他拥着你的那一刻,你还是感觉到他的颤抖,是关心,是担心,亦或者,只是面对突发情况的无法面对· ·金贤重离开后的办公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曾经相熟的两个人,在此刻,是不是觉得不曾相识更好些· ·“你为什么在这里”贤重不在,朴政玟也不必再装刻意。
 ·“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圭钟必须从政玟这里验证一些东西·· ·“不是跟亨俊见过面了”玟。
 ·“真的不记得我了完全——”圭· ·“你不是已经亲身验证了·”玟· ·……·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玟· ·“刚刚是胃痛么怎么会这么严重他以前——”圭· ·“神经性胃炎。
车祸之后,债主天天上门,天圭又是一副生吞活剥的架式,工商、税务也……,总之很多困难,贤重他一个人挑起了一切,最难的时候,他经常几天几夜,不吃不睡。”
玟· ·……· ·“怎么,听着心疼了”金圭钟眼里打转的眼泪,只让朴政玟觉得虚伪“没受过这样的苦吧金圭钟,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不应该打五贤的主意,更不应该出现在贤重的面前。”
 ·收拾起心痛,金圭钟说道“我只是来核实一件事,核实完之后,我会离开·”· ·朴政玟脸上的问号代替了他的语言·· ·“以五贤当前的情况,我不认为你们有能力消化浦东那块地。
如果你们的目标是天圭,我劝你们还是打消念头·”圭· ·金圭钟不多的话语,句句重点·朴政玟暗自心惊,正想接话,金贤重却抢先一步“不愧是天圭未来的接班人,既然已经被你看穿,也不妨请金——圭钟先生说说看,天圭会怎么做”· ·“如果你们一意孤行,最后吃亏的一定是你们。
这次的竞标,天圭不会参与·”圭· ·“是吗你的意见能代表天圭吗”贤· ·“什么意思”圭· ·“据我所知,你的父亲已经决定参加此次竞买了”贤· ·“我是天圭上海的负责人。”
圭· ·“没有人否认这一点·”贤· ·“我劝你们不要冒险·你应该很清楚,这点钱对天圭来说,就算失误,也不算什么,但对五贤……”圭· ·“你是在为五贤担心吗金圭钟先生。
我觉得有这个时间,去阻止你的父亲,更有意义吧·”贤· ·“我会的·”圭· ·☆、第十章:如何不爱他(1)· ·打包的行理原封不动的封在原地,空荡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床头柜上的便利贴,如果不是有心人,绝计不会注意的·· ·许永生收了纸条,摇摇头,无声的叹息,多少次了他不想问·灯红酒绿,人声鼎沸里,那个孤单的人影,看起来,煞是心疼。
 ·“这里不适合你·”· ·“是他,喜欢的地方·”· ·故事,要从哪里开始是第一次操场上的相遇,是第一次在金亨俊的钱包里看到他的相片,是第一次听金亨俊提起他的名字,还是追溯到更早,在他和他完全未知的世界,却早就注定成为彼此的唯一· ·摇曳的灯光,酒杯里折射出万种风情,七分醉意,坨红了两腮,那些美好,伴着思念娓娓道来。
 ·他很男人,甜蜜的话几乎不说,却会在生日、纪念日的时候,悄悄送上礼物,猛不丁的给你一份意外惊喜;他很体贴,虽然看上去,粗枝大叶的,其实,在每一个变天的日子,比如突来的风,突降的雨,在你懊恼着又少穿了衣服或者没有带伞,该怎么走的时候,他已经微笑的站在你的对面;他很性情,从来不掩饰他们之间的情,别人说三道四的时候,他总是贴心的握起你的手,让你弯曲的背不自觉的挺直;他很用心,不说承诺,却在陪着你逛街时,看到你眼角飘向的戒指,不动声色的买下,旁若无人的送给你。
 ·这样的事情很普通吧,对相爱着的人们来讲·可正是这么的普通平凡,才演绎出那么多的无法相忘··· ·下雨了·又没带伞·金亨俊、金圭钟两两相望,还是朴政玟有眼光,知道下雨,人家连课都没来上。
当然,朴政玟不是先知,夏天的雨常常以突袭出名的·只是碰巧他今天有事而已·· ·教学楼前的两人,正在为是否冒雨回家犹豫不决时,救星出现了。
金亨俊在看到哥哥金贤重的那一刻,幸福的小脸像开出花来一样·金圭钟也是高兴的,雨里的他,撑着一把透明的伞,一件翠绿的T恤外套了件白色外套,看起来,格外的清新自然。
可是,伞却只有一把·之前都是亨俊和政玟一路,今天,怎么办· ·金圭钟心里,其实是有些腹黑的·他好像故意在等这一天,像偶尔不可理喻的妈妈和爱人同时掉进水里,你要先救谁一样的假设,金圭钟免不了俗,他也想知道,爱人和弟弟,在他心里,谁更重要。
 ·金亨俊兴奋的叫着哥,金圭钟挂着淡淡的微笑,静静的站着·金亨俊看着他的哥,金圭钟盯着他的爱人,金贤重手里,只有一把单人伞·隔在三人之间,是夏季盛行的瓢泼大雨。
 ·一步,二步,他望着他走近·在近到眼前时,他几乎伸手就可以触到伞,他却爽朗的笑开,手一撑,伞就落在亨俊的头上“我家亨俊身子骨单薄,淋雨可不行哦。”
 ·金亨俊屁颠屁颠的撑起伞,朝着金圭钟挤出一个大大的鬼脸,得意的闪进雨中·· ·掩不住的失落,眼神故意的不去看他·金贤重只是笑,闷不作声的脱下外套,向空中一扬,就举在了头顶上“这把给你,怎么样”· ·躲进他的怀里,很快被雨水淋透的外衣,可,他却觉得那么的暖,那么的甜。
可不是吗那可是贤重牌的特制雨伞哦·· ·好不容易挤上公车,车上挤的更甚·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他在中间,像个不倒翁,被挤的左摇右晃。
 ·“晦气”他暗咒一声,却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轻轻一拉,一靠,不偏不倚,他靠在他的怀里·鼻息间,是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气息。
偷偷看他一眼,他却一本正经的盯着公车扶手,平静的,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一年一度的暑假,对金圭钟而言,这一年的暑假,决不仅仅是高考那么简单。
这一年的夏天,是他和他决定在一起一辈子的夏天,是他和他一起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夏天,是他知道,他爱他胜过生命的夏天·· ·高考结束后,金圭钟、金亨俊、朴政玟盘算着,不久的将来,为了各自的梦想要各奔东西,总要有一个值得纪念的分别。
因此提出假日旅行,这个计算本来是没有贤重的·如果按照既定计划,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呢如果不是一个又一个的意外,是不是,他们还处在那个欲言又止的朦胧年代如果……· ·然而,金奎钟知道,即使没有那些如果,他和金贤重,还是会碰到,还是会相爱,还是会在一起,还是——无法避免那些伤害。
 ·☆、第十一章:如何不爱他(2)· ·他们从上海出发,并没有设定目的地·先期的几天,他们去了离上海较近的南京、苏州、杭州,在杭州玩了两天,不知道是谁突发其想,说想看瀑布。
说到瀑布,自然要提到黄果树瀑布·于是三人一拍即合,当下从杭州定了机票,直飞贵阳·到了贵阳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才包车向黄果树出发·· ·这一次的决定,多少有些少年意气。
虽然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可每次都有大人跟着·可,这一次不一样,半大的孩子,再加上自由行,没有导游,对当地的状况完全不了解,第一天的黄果树之行,三人不同程度的晒伤。
尤其是亨俊,整张小脸通红,牛奶般的皮肤,被阳光直射在身上,吱吱啦啦地疼·从小娇生惯养的亨俊少不了给远在千里之外的贤重抱怨·带着一天的疲惫和痛苦,回到宾馆,金贤重竟然毫无预警地站在他们的面前。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的雀跃,好像小朋友吃到棒棒糖样的甜蜜,不,比糖还甜蜜·· ·看到三个小孩,不同程度的晒伤,来不及安顿自己,贤重先让三个人各自回房冲澡,他一个人跑去给三个人买了药膏,还不忘向当地人打听黄果树的一些情况,给大家抹上药,吃过饭,还又给他们讲了注重事项和第二天的安排,等这些都完了,亨俊、政玟、圭钟回房休息。
贤重才又去开房间,匆匆洗了澡,换下身上粘挞挞的湿衣服·而后,又一房间一房间的,给他们上第二次药·这是医生特别交待的,先抹一遍,睡下后再抹一遍,一夜之后,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亨俊、政玟睡得特别熟·到了圭钟房间,圭钟也已经睡着·看来是太累·都是些没吃过苦的孩子·天气又热,大概也没吃上可口的东西,贤重轻轻的叹息。
 ·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贤重将沾满药膏的棉棒轻轻擦在他身上发红的地方·圭钟的睡眠很浅,其实,从贤重进门,他就醒了·他想知道,他干什么,他本以为……· ·因为龌龊的想法而羞红的脸,看在贤重的眼里,却以为伤的更严重。
点点清凉划过脸庞,再也抑制不住,睁开双眼,正对上他清澈透明的双眸·· ·“弄疼你了”张口,就出卖了他的紧张·· ·圭钟不语,贤重越发着急,急切着靠近,他只轻轻抬头,双唇,已结合在一起。
 ·如果,只是到这里,那圭钟是不是也能够忘记· ·第二天的行程,因为贤重的事先准备,四人过得相对惬意,但易变的天气突然下起雨来,在行经瀑布群时,金圭钟一个不小心,竟然直直坠入瀑布中。
在失足滑下去的瞬间,金圭钟清楚的记得那种感受,并没有想像中的恐惧,然而,当整个重心跌落在水里,身体直直向下降,而没有任何支点的时候,害怕才真的包围了自己。
他拼命的挥动双臂,却越沉越深,好不容易扑出水面,却被水流狠狠呛住·慢慢的,他觉得好累,手上一点劲都没有,身体越来越冷·他慢慢的身下坠,向下坠,他开始分不清是梦境不是现实,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还看到一张天使一样的脸庞,他带着这样美丽的记忆,最终失去了意识。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贵阳的医院里·他看见了金亨俊、看见了朴政玟,他们好像很累,相互扶持着睡在病床旁边·他转过头,看到离自己不远处,还有一张病床,病床上,也躺着一个人。
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整个腰部缠着厚厚的纱布,胳膊和腿都被用支架固定住·看上去,特别可怜·· ·沿着房间看了一圈,却没有看见贤重·圭钟有点生气,自己都受伤了,那个人却不在身边。
他轻轻叫了声亨俊,亨俊一个激灵,推醒政玟“圭钟醒了”· ·“谢天谢地,总算醒了”朴政玟睡眼惺忪跑出去叫医生。
 ·“贤重呢”圭钟问亨俊·· ·亨俊指了指旁边的病床,就是刚刚圭钟觉得可怜的病人,金圭钟不明白,贤重为什么躺在哪里,怎么伤成那样。
亨俊拿了一把照片递给圭钟·亨俊说,那个躺着的人,就是他的哥哥金贤重·当时,圭钟失足坠入瀑布,金亨俊、朴政玟整个愣住,只听见旁边的贤重叫了声圭钟,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金贤重已经应声跳了下去。
漫天的大雨,奔腾的瀑布·回应他们的,只有那一声飘在空中的“圭钟”· ·等在雨中的金亨俊只会哭,而朴政玟除了安慰他以外,还要负责跟救援人员交涉。
时间每流逝一秒,金贤重和金圭钟的危险就增加一分,事实上,当时的他们,谁都没有说出口的担心,从救援人员的脸上反馈的信息,那一句让他们有心理准备,金亨俊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勉强不让自己倒下。
 ·万幸·真是万幸·10个小时以后,金亨俊得到消息,失足落水的两个男子已经找到·只是……· ·这照片,就是救援人员解救现场拍摄的。
照片上,一个男子正死命的抱着另一个男子,两个人都紧闭着眼睛,双手却紧握在一起·救援人员告诉他们,救人的男子伤的比较重,似乎在很早,他就发现了失足的男子,他用自己的身体保住了失足者。
 ·看一眼照片,看一眼贤重·金圭钟五味杂陈·待贤重伤势恢复一些,金圭钟曾经问过金贤重,为什么那么做,他省下了明知道危险的话,只是问他为什么。
可金贤重只是傻傻的说,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 ·金圭钟,金贤重没想那么多,在你失足落水的一刻,他毫不犹豫的跃入湍流;金贤重没想那么多,百米高潭,他只想把金圭钟找到;金贤重没想那么多,如果不能一起活着,他愿意和金圭钟一起死。
 ·金圭钟,这样的金贤重,试问你如何不爱他· ·☆、第十二章:怎能不爱他(1)· ·办公室里的对峙犹在面前,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那个冷面的金圭钟,那个口口声声要阻止他的金圭钟,是他曾经心心念念的爱人金圭钟,是曾经拼了命救过他父亲的金圭钟,是为了他,不惜和父亲对立的金圭钟。
 ·那是怎样的金圭钟· ·金贤重很想说,那些过往,那些美好,那些曾经,不过是一出戏,金圭钟和他的父亲联手上演的一出戏,戏演完了,也就散场了,戏里的人,也就出戏了。
 ·可,真的,是一场戏吗· ·如果是一场戏,他宁愿这场戏永远不要有结局;如果是一场戏,他是不是也可以理解,陷入角色里的人,不只是他一个;如果是一场戏,他演的,是不是有些太卖力,以致分不清是真心还是装的。
· ·他喜欢安静,极易害羞·印象里的金圭钟,似乎不善言词,偶尔打开话匣子,算不上流利,语速却是极快的,柔柔的语调,每每表达的,无外乎善言善语,牲畜无害。
讲脏话,哪怕是语调稍稍强硬,那是与金圭钟绝缘的·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美德,至少于金贤重这个年代的少年来说,这样的男孩少有了·· ·看上去总是弱势群体的金圭钟,不管任何时候,都是被动的金圭钟,唯一的一次爆发,让金圭钟意外,让金贤重震惊。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贤重苦恼着,要不要打开回忆呢·· ·大概是旅行结束没多久,贤重的身体渐渐恢复,回美国前的最后一夜,父亲身边的人告诉他,父亲出事了。
 ·那时候的贤重,跟现在完全不同·虽然时至今日,依年龄计算,他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可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那时候的贤重,那时候的圭宗,都完全是孩子,相信世界单纯而美好的的孩子。
 ·当听到父亲出事,贤重完全反应不过来·他僵硬的被那人托着赶到五贤,入目的是一片狼籍·他声嘶力竭的呼喊着父亲,像天一般的父亲,却没有出现。
那人告诉他,父亲金正哲被人带走了,他是被人陷害的·说完这些,那人便离开了·· ·偌大的五贤,往常井井有条好不热闹的五贤,越发衬得此刻五贤的冷清。
满地的狼籍,像随处设计的嘲讽,贤重觉得,好冷·· ·洗澡准备睡觉的金圭钟,偶尔经过父亲金明范的书房,听到关于五贤出事的对话,来不及换下睡衣,便冲了出去。
他一遍一遍拨打贤重的电话,贤重的电话早已关机·贤重家、图书馆、黄浦江,贤重有可能去的地方,他不死心的一遍一遍的找,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天使一般的男孩。
这样的圭钟,有些疯狂,有些失控·· ·灵光一现,金圭钟拦路打了辆的士,怀着最后的希望,他赶往五贤·· ·深夜的五贤,在周围灯光的映照下,倍显苍凉。
拾阶而上,用手机微弱的光做伴,几经辗转,终于在三楼的楼尾,金正哲的办公室找到了金贤重··· ·叹息着开了灯·· ·瘦弱的身躯蜷缩起来,蹲在墙角,双臂交叉在胸前抱紧,头颅整个埋于双臂间。
是最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轻轻唤了声“贤”,抬头才见一双泪眼·把他揽入怀里,才知道他一直在抖·他喃喃唤着父亲,他轻抬手臂,有节奏的拍拍他的背,缓解他的抽咽。
 ·他不说,他不问·本以为可以获得稍许的平静,金圭钟没有想到,这深夜亮起的唯一的灯光却为贤重招来更大的恐惧·· ·一群人,黑压压的,张扬着,挥舞着,除却一张张肥硕丑陋的脸,还有手上乱七八糟的铁锹、钢棍。
 ·“你们,想干嘛”怀里的金贤重又向里靠了靠,金圭钟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胆子,突然发问道··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人群里,嘶吼一声,后面的人,仿佛理直气壮了许多。
 ·“没错,没错·五贤倒了,金正哲被抓了,可我们的钱不能少”· ·“我的钢筋钱·”· ·“我的水泥钱”· ·“我的……”· ·“不给钱,就拆了这五贤”· ·“今天不给钱,就把这俩小子扔下楼去,给金正哲陪葬”· ·七嘴八舌,越说越甚。
贤重还沉浸在飞来横祸里,没理清事情的原委·娇生贵养的圭钟又哪里见过这阵势·· ·威胁加恐吓,怎么办圭钟看一眼贤重,他泪眼朦胧,蜷缩在他的怀里。
讨债的人群越说越气愤,慢慢向两人靠近·将两人围在当中·· ·其实,圭钟心里的恐惧不比贤重少·只是当时,只在当时,贤重的精神恍惚,贤重的瑟瑟发抖,而周围的人的步步紧逼,圭钟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贤重。
他拍拍贤重的背,轻轻的扶他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他向前一步,托着贤重向着一步,迎上正欲靠近的人群,在他们的面前站定·他看一眼贤重,看一眼人群,他叫一声“贤”,贤重唤一声“爸”· ·那个时候的金贤重,不要说这些威胁恐吓,只怕随便一根草芥,也能把他打倒。
这样脆弱的贤重,金圭钟从心里疼惜·他轻轻的扶着他立正站好,尔后一步一步,从他身边走向他的前面,一步一步,直到将人群逼退到原来的位置·他冷眼扫过人群,而后转回身,面对着的,是贤重。
 ·贤重也回望着圭钟,原谅他此时的迟钝,他看到了圭钟,看到了圭钟身后的人群,可是,他不明白,圭钟为什么带这么多人过来·他痴痴的,只是看着圭钟,他望着圭钟一步一步,从他的对面走到他的面前,一步一步,将让人透不过气的人群赶到原来的位置。
圭钟对他微笑,他想还以微笑,却无力扯动嘴角·他看到他眼里的疼惜,却无力去抚慰·· ·他只能傻傻的站着,傻傻的看着他的圭微笑着转身,留给他一副挺拔的背影。
 ·☆、第十三章:怎能不爱他(2)· ·背后灼灼的目光,带着些期盼,带着些信任·那就是力量·金圭钟想着,声音不自觉的洪亮,他冷冷的扫过人群,目光并不停留,他悠悠的开口,从来没有过的沉稳“是不是我和他死了,你们的事儿,就算结了”· ·众人显然不明白他说话的意思。
但金圭钟的话,很明显的让他们静下来·他们是来要钱的,并不想真的弄出人命· ·“不是要把我和他扔到楼下,不是要我们给金正哲陪葬,我和他死了,你们的钱就能要回去了”金圭钟情绪里抑制不住的亢奋,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原因“为什么不说话不是真的想让我们死,只是吓吓我们,是这样吗然后呢看着我们害怕,等着我们求饶”· ·“少废话,我们是来要钱的快点还钱,不还钱,就拿五贤抵帐”人群里,有人囔囔道。
 ·“要钱什么时候欠的你们的钱有合同吗合同上写明还款日期了吗你们所有人的帐都是今天到期吗即使今天到期,现在是几点现在是要钱的时间吗”金圭钟此刻似乎不是一个20岁的少年,他活跃的思维,每一句话,都直指重点,滴水不露“为什么五贤刚刚出事,你们就出现了,而且这么集中这么统一不要告诉我,你们对五贤一直这么关心想想当初你们是怎么求金正哲的,想想从金正哲这里,你们得到多少机会想想金正哲这个人,多年来的合作,有哪一点亏待过你们现在,只不过是出了一些问题,连调查核实都没有,如果只是一场误会,怎么办如果是被人栽赃陷害,怎么办如果是由于你们其中一家合作商的材料出了问题,怎么办如果金正哲完好无损的回来,你们,今天在这里口吐狂言,杀死他儿子的你们,又该怎么办”·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刚刚还叫嚣着的人群,渐渐的散去,直到最后那个囔囔的人,也满面愧色的离去·金圭钟踉跄着退了一步,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金贤重就这样站在金圭钟的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圭钟,从一个温驯少年,变成他的保护伞。
或许,他并不犀利,但他已足够坚强·· ·“圭,谢谢你”终于从迷惘里回到现实·刚刚的一席话,震惊的不止是那群人,还有他,金贤重。
 ·“贤,你还好吧”担忧写满了那张微肿的脸,其实,是婴儿肥·· ·贤重点点头,脑子也慢慢恢复了转动·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的父亲出事儿,可是他却没有见到父亲的面,而父亲刚刚出事,就有债主上门讨债,而之前父亲身边的人告诉他,父亲是被人陷害的·现在为止,他所知道的情况只有这些,那么接下来,他该怎么办他要做些什么呢· ·对了,亨俊。
贤重抓着圭钟的手,叫出亨俊的名字·圭钟拍拍他,表示了解他的意思·告诉他,在来之前他给政玟联系过,就是找他的时候,亨俊和政玟在外地,对这儿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明天他们将会赶回来,给贤重送行,之后,亨俊和政玟准备去青藏高原,完成高中最后一个夏天的旅行。
他建议贤重,明天按计划上飞机,然后由他送走政玟和亨俊,接下来的事情,两人再一起商议·· ·那个时候的圭钟,突然变得聪明干练起来·在贤重最无助的日子里,陪在他的左右。
可是,那些日子……· ·是啊,或许是他父亲设计好的,让他在那个时间出现·那些对白也是早就设计好的,让他感动·金贤重多想这样认为。
可是,接下来呢,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是设计好的也是让他感动· ·送走亨俊,金贤重在金圭钟的陪同下,从机场返回家中。
在律师的安排下,金贤重见到了父亲·父亲又瘦了,但精神却很好·关于被捕一事,父亲并没有埋怨,他坚信真理,因为他是清白的·但贤重想多了解一些,他的父亲却没有说更多,分别之际,父亲只是问他,旁边的少年可是金明范的儿子。
金圭钟点点头·金正哲摇摇头,再无一言离开接待室·· ·金贤重不明白父亲的最后一问,情由何在·但金明范的名字,他却极其熟悉·在去美国之前,也就是五六年之前,这个名字经常在父亲的言谈中出现,但之后的几年,父亲就没有再提过此人。
可是今天……· ·他想问,究竟公司发生了什么他想问,父亲被逮捕的理由是什么他想问,父亲突然提到金明范的用意是什么可是,他的父亲显然并不想告诉他什么。
他苦恼着,要怎么帮助父亲,金圭钟却突然告诉他,让他回家等着·· ·当金贤重回到家,等待他的,却是房子被查封·怎么办公司,公司被查封,家,家被查封。
他要怎么办· ·正当他举目无助的时候,金圭钟突然提出从家里搬出来,跟他一起住·· ·当时的贤重,并没想很多·他们很快租了房子,住了下来。
每天天一亮,他就要为父亲的事去奔波,直到很晚才回到家里·· ·之间,他又去探视过父亲几次,父亲每次都欲言又止·这天下午,他又遭遇了同样的事,而离亨俊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越近,父亲的事情又毫无头绪,种种烦闷,压抑着他,走回出租房里。
 ·掏出钥匙正要开门,门内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还以为圭钟出了什么事,贤重正要踢门而入,圭钟的声音却适时的响起“我在做什么我在替父亲赎罪”· ·“金圭钟”一个中年男人的吼声,从门缝里传出“你这个混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是谁教育你这么没规矩”· ·“是啊,有这么了不起的父亲,还能教育不出这么优秀的儿子”金圭钟的冷笑,隔着门板都让人战栗“三十年的把兄弟,父亲怎么下得去手利益在父亲眼里,就这么重要吗父亲在意的,是五贤比天圭发展的稳,还是因为金正哲离开父亲后发展的更好”· ·“你从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五贤跟天圭都是正常的商业竞争,跟我和金正哲有什么关系”· ·“父亲请您离开吧。
这样的父亲,我不想让贤重看到·父亲的罪,我来受·不管是认错还是下跪,都由我来做”· ·“金圭钟,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
金贤重是金正哲的儿子,你是我金明范的儿子,你以为你告诉金贤重这些事,他能原谅你别做梦了”· ·“怎么,父亲承认陷害金正哲是父亲的杰作了父亲不用担心,我会亲口告诉他,我的父亲是怎样的为人,我也会告诉他,父亲对他犯下的罪。
原谅也好,不原谅也罢,这都是我该受的·”· ·“没有证据,你不要胡说三天之内,从这里离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您以为我还会有所期待有什么手段,您就尽管用吧,我和小贤不会分开,小贤不会让他的父亲白受冤枉,事情总会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
我会用我的努力,给父亲求一条忏悔的路”· ·金明范·金贤重把这个名字重重的念一遍·却没有推开那扇门·他愿意相信,事实也证明,金圭钟值得信任。
当金圭钟将金明范陷害金正哲的证据放在金贤重面前的时候,金贤重清晰的记得金圭钟眼里的痛·他只说了句,求他,原谅他的父亲·他真的,清楚的,记得,那痛。
 ·这样的金圭钟,为了他而勇敢的金圭钟,为了公理正义,舍亲情顾大情的金圭钟,让他怎能不爱他· ·☆、第十四章:谁是谁非(1)· ·金贤重的日子并不好过。
无论是等待天圭那边的信息,还是对付公司的股东·虽然他已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然而,当事情真正发生时,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人们总说,世态炎凉,这世界最不好猜测的是人心。
虽然他早该懂得·· ·父亲辛辛苦苦一手打拼出来的五贤,走到今天,到底经历了几多坎坷,几多曲折,相信最清楚的不是他,而是公司那些所谓的元老、股东,那些当初和父亲一起拼搏过的叔伯辈的人。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人情,金贤重自嘲般的笑笑,将手里的报告重重的摔在桌上·· ·朴政玟很想说点什么,动了动嘴角,最终却没发出声音。
· ·他们都非常清楚,不管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董事会不同意五贤参与浦东那段地的拍卖·· ··最好的估计48%对48%·那么关键在谁手里朴政玟无能无力,金贤重也无能为力。
此时此刻,朴政玟很想问问金贤重,有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如果当初金贤重能够听进去他的意见,那么,现在金贤重的手上,至少有超过60%的股权·· ·金亨俊。
金贤重将这个了熟于心的名字写一遍,再写一遍·他的弟弟,反对最坚决的人,是他的弟弟·那么,所谓的48%对48%就只能是他的臆想,结果,已经很明显,48%对52%。
他输了·· ·“要不我再找亨俊说说”朴政玟不想看到他无奈的样子,只好讨厌自己,越来越没原则·· ·“连你都没有被我说服,你觉得亨俊能被你说服”抬手敲敲沉重的脑袋,金贤重客观的说道。
 ·“亨俊和你一样,一旦拿了主意,就是从骨子里认定·真不愧是亲兄弟·”政玟尽量让语气轻松,实质上,更衬得他心底的那份无奈。
 ·“谢谢·虽然听起来,并不怎么像夸奖·与其浪费时间在亨俊身上,不如去找其他突破口·”贤重若有所思,不管死马活马,他不想,还没有启程,就已经摔倒在自己的家门口。
 ·“你是说”政玟颇有些怀疑,但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 ·“嗯·好好准备吧,是场硬仗·我不想出身未捷身先死。”
脑袋越来越沉,贤重双臂撑在桌子上站起身来,神情复杂的看着朴政玟“政玟,拜托了”· ·“金贤重,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朴政玟回应着金贤重的郑重,遮掩不住的幽怨“你明知道我有疑问,你明知道我不赞成。
好吧,最终能让我回应的,除了好吧·金贤重,你”· ·“政玟,你怎么了”这神色,不似往常的清明,这神色,金贤重想说看不懂。
 ·“没什么·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明天就是董事会了,要说服他们,恐怕要花点力气·不跟你说了,晚上等我电话吧·”话没说完,大长腿一迈,人已经出门了,于此同时,已经在心里计划着,怎么样用最短的时间,达到最佳的效果。
 ·望着朴政玟的背影,金贤重突然鼻子酸酸的,好像他给了朴政玟太多的压力·或许吧·因为有不得以的理由,政玟,谢谢你的理解· ·医院。
 ·Top医生正在认真的给患者做着检查工作·金贤重安静的站在旁边,等待着这位仁兄的接见·· ·三年前的那场意外,让他认识了这位留过洋的同时有个洋名的医生。
几次短短的交流,难得的相见恨晚之势·人如其名,Top虽然年纪轻轻,却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尤其是脑学科的学术研究·金贤重之所以在今天来医院,一方面是因为Top医生的再三督促,包括威胁和恐吓等多种手段,另一方面,确实是他自身的原因。
头疼的频率越来越高,尤其是上次见圭钟,竟然出现了记忆真空·虽然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他必须要一个保证·至少让他完成最后的心愿·· ·做医生真是不容易的活儿。
别的职业可以有假期,别的工种可以犯迷糊,可是,你见过关门歇业的医院吗而迷糊的医生,一刀下去,也许就是一条命·· ·Top医生真的很忙。
专家门诊的号不是白挂的·虽然提前打电话预约过,可,贤重还是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才排上号·· ·互相点头致意,Top一脸严肃·跟医生的职业相关吧,贤重想。
本以为是例行的问询,Top却没有等他坐下,而是一把牵过他,越过等在门外的层层病患,直直将他送进了检查室·脑电波、断层扫描、核磁共振·金贤重像只提线木偶,线提在Top手中,而他,只能被动配合。
 ·等所有的检查结束,他才混上Top的一句话“奥巴马也不见得比你忙·”· ·☆、第十五章:谁是谁非(2)· ·金贤重淡然一笑,早习惯种种的挖苦,这点,不算什么。
 ·对于金贤重的反应,也在Top意料之中·索性进入重点,大家都不是有时间可以浪费的人·Top告诉贤重,有位脑学科的权威,最近研究出一种脑部肿块的物理疗法,不用开刀,不用住院,只要每周拿出12小时,接受治疗。
Top觉得这个研究很容易适合现在的贤重·· ·12小时·金贤重心里揣测着12个小时的含义·12个小时,720分钟,43200秒·· ·Top默默的观察着不语的贤重,似乎看穿了他的内心“12个小时,有限的三个月换未知的三年,你觉得不值”· ·“三,三个月”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个数字,还是让贤重一阵眩晕,幸好有身后的桌子撑着。
缓过一口气,贤重强打起精神·· ·“觉得更珍贵吗金贤重,你没有权利决定,我能把你请来,就说明我已经做了决定·今天就开始,你准备一下”TOP转身,离开时,又回过头来“我想你需要知道,治疗的时候,任何事情都不能打扰”· ·“Top”贤重还想再说什么。
 ·“如果你好好配合,我可以暂时不告诉亨俊·但我必须告诉你,亨俊对你的身体状况已经开始怀疑·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的发病率已经超出你的控制,甚至……”TOP早有准备。
 ·“失去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个人突然变得平静·· ·“怎么,已经”短暂的沉默,TOP眼里浮现出动容。
那语调,虽是质疑,却带着肯定·· ·“嗯·就在几天前·有一个瞬间,似乎出现了空白·”就是圭钟出现的那个晚上·· ·“金贤重,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说过,你每天的工作时间和你的日常安排,我记得跟你的那位伙伴说的很清楚”TOP耸耸肩,语气已恢复了往常般的淡然·· ·“Top。
你什么时候跟政玟说的”今天这场复诊,跟过山车似的,直让金贤重的心七上八下·可金贤重哪里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只是告诉朴政玟你就担心成这样,那要告诉金亨俊呢比起你来,我更担心亨俊,老实说,我不敢想象,有一天他知道你的病情,会怎么样。”
这不是一个医生对患者的话,更像一个老朋友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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